作者:寂寞剑客
隨即大堂的正門就膨膨關上,馬進忠四人便被堵在大堂內。
何騰蛟迅速退後,那個武將則上前一步大喝道:“就地格殺!”
全副武裝的甲士便立刻揮舞着斬馬刀衝上前來,亂刀劈砍而下。
“盧鼎!”馬進忠瞠目喝道,“你這個陰險小人,我真是瞎了眼!”
“找死!”身披山文甲的武將也就是盧鼎,只一刀便將馬進忠砍翻。
馬進忠的武藝原本遠在盧鼎之上,只可惜今晚喝了太多的酒,醉了。
幾乎是在馬進忠等被砍翻的同時,天井四周廊下及屋脊上也出現大量的弓箭手,對着底下天井便是亂箭齊發。
正在天井中飲宴的幾百個家丁猝不及防,身上又只穿了戰遥芸毂簧涑纱涛o。
當一切塵埃落定,章曠、傅上端等文官早已經嚇得面色如土,只有何騰蛟面不改色的對着盧鼎說道:“盧將軍,有勞你在這收拾殘局,本督得立刻前去城外的軍營收取軍心,以免城外官兵聞訊之後譁變。”
盧鼎道:“不如由末將率標營隨部堂同往。”
“不必。”何騰蛟道,“馬進忠等既已伏誅,本督便再無危險。”
頓了頓,何騰蛟又道:“無論如何,武昌四鎮都是我大明官軍!”
何騰蛟走到大堂門口,忽又回頭對章曠說:“章撫臺,有勞你派遣信差以八百里加急向聖上及內閣奏陳今夜緣由。”
章曠道:“下官領命。”
……
這個年,對路振飛他們四位閣老來說是真沒辦法過了。
尤其是錢謙益老大人,守完歲又喝了幾口小酒,正要藉着酒勁跟如夫人柳如是溫存片刻之時,卻被老僕中途叫停。
聽聞首輔路振飛相召,錢謙益不敢有絲毫怠慢,趕緊披衣起牀。
等錢謙益急匆匆趕到內閣值房時,只見路振飛、張慎言還有孟兆祥早就已經到了,就只等他一個了。
“錢閣老也到了,咱們就開始吧。”路振飛說道。
“這深更半夜的,把你們叫過來,真是不好意思。”
“但是沒有辦法,僞順的那批戰馬還有牛羊出事了。”
“牛羊也就罷了,關鍵還是戰馬,竟然讓湖廣總督署扣下了八千匹!”
“竟然有這種等?”張慎言、孟兆祥還有錢謙益都是勃然色變,這也太囂張了吧?何騰蛟這是想要造反不成?
張慎言道:“首揆,聖上可有旨意?”
路振飛道:“已經派人去請過旨了,聖上說交由內閣全權處置。”
錢謙益道:“何騰蛟畢竟沒有造反,而只是扣下了牛羊及馬匹,所以此事由我們內閣來處置也是應該,幾位閣老以爲該怎麼辦?”
孟兆祥道:“湖廣巡按御史黃澍年前不是已經回到南京敘職麼?可讓他速回武昌,嚴辭訓斥何騰蛟並責令其儘快將扣留之戰馬牛羊解送南京。”
“不妥呀,不妥。”張慎言連連搖手道,“這不妥。”
孟兆祥不高興道:“敢問張閣老,這麼做有何不妥?”
“僕恐於事無補。”張慎言說道,“湖廣總督扣留馬匹牛羊之事,其中恐另有緣由,何騰蛟此人雖然剛愎自用,但是對朝廷對聖上絕無不敬之心,是以僕料定這是武昌鎮的那些驕兵悍將脅持何騰蛟所爲。”
第三百六十章 武昌鎮譁變
四位閣老商量了一宿,也沒商量出一個所以然。
最後決定先讓湖廣巡按御史黃澍回武昌看情況,然後再做決定。
此外考慮到武昌四鎮邊軍去年的餉銀還沒給足,路振飛還特意叮囑黃澍從戶部支二十萬兩銀子捎往武昌補發欠餉。
順便說一句,武昌四鎮邊軍以及雲貴川的邊軍,餉銀是戶部給。
到目前爲止,內務府只負擔黃淮防線邊軍、水師及新軍的餉銀。
因爲牽掛武昌的時局,路振飛等四位閣老正月裏都沒敢出門走親訪友,而是從大年初一開始就一直守在內閣值房。
然後到了正月初二日,武昌的塘報終於送到了。
看完塘報,路振飛的臉上頓時流露出驚喜之色。
張慎言道:“首揆,塘報怎麼說?武昌究竟發生了何事?”
“藐山,真讓你說着了,真是武昌四鎮的驕兵悍將鬧事。”路振飛對張慎言道,“不過事情已經解決了,已經沒事了。”
路振飛將塘報遞給張慎言。
又對孟兆祥和錢謙益說道:“何騰蛟於除夕夜在總督署擺下筵席,宴請馬進忠、惠登相等四鎮總兵以及章曠等屬官前往飲宴,然後於筵席上當堂斬殺馬進忠等四人,何雲從這是不想讓孫傳庭專美於前哪,呵呵。”
錢謙益當即恭維道:“何雲從此舉尤勝於孫白谷,因爲孫白谷只是在酒席上斬殺了賀人龍一人而已,何雲從卻是斬殺了四人!”
孟兆祥也道:“此番武昌四鎮的危機算是解除了。”
張慎言卻道:“首揆,要壞事!武昌鎮恐要譁變!”
“藐山何出此言?”路振飛皺眉道,“武昌鎮爲何譁變?”
張慎言嘆道:“孫傳庭在秦軍將士心中威望卓著,所以斬殺賀人龍之後,可以輕易的收服賀人龍之部曲,但是何騰蛟在左軍將士心中毫無威信可言,而且左軍將士因爲左夢庚被聖上強行留在南京,原本就人心不穩,此番何騰蛟又以雷霆手段斬殺馬進忠等四總兵,就只會使得左軍將士更加的惶恐,所以僕料定武昌鎮必然發生譁變!”
“這僅只是你的揣測。”路振飛皺眉說道,“事實未必如此。”
“僕也希望武昌不要發生譁變。”張慎言嘆息道,“若不然,武昌乃至湖廣便又要遭受一場兵災,不知有多少人家妻離子散、家破人亡。”
然而,張慎言終究是一語成讖。
正月初三日上午,武昌的第二份塘報就到了。
第二份塘報是湖北巡撫章曠在初一早上發出的。
看完塘報,路振飛嘆息道:“藐山,真讓你說中了。”
“啊?”張慎言臉色大變道,“這麼說,武昌鎮真的譁變了?”
“真的譁變了。”路振飛嘆道,“何騰蛟在斬殺馬進忠等四人之後,孤身前往城外軍營收取左軍,結果非但沒能收服左軍,反而引發兵變,何騰蛟也被譁變的叛軍亂刀砍死,現在叛軍正在大掠武昌府。”
“唉呀,怎麼鬧成這個樣子?”錢謙益懊惱的道,“何騰蛟也是,沒這個本事,你就別學孫傳庭嘛,這下好了,麻煩了。”
孟兆祥急問道:“武昌城可有失守?”
“武昌城倒沒有失守。”路振飛道,“副將盧鼎及時關閉住了城門。”
“僅靠盧鼎一軍怕是守不住武昌城。”張慎言急道,“亂兵大掠武昌府周邊之後,肯定還會掉頭圍攻武昌城,所以得速調兵鎮壓!”
“此事需得聖上聖裁纔行了。”路振飛道,“走,去國子監。”
四位閣老當即出了內閣值房,上轎直奔國子監而來。
但是到了國子監之後才得知,崇禎去了醫學院。
當下四位閣老便馬不停蹄又奔醫學院而來。
四位閣老到來時,崇禎帶着三個兒子以及一羣士子,正趴在一個豬圈的護欄上,饒有興致的看着豬圈裏的一頭母豬以及十幾只小豬崽。
只見十幾只小豬崽正在豬圈裏歡快的來回奔跑。
母豬則在食料槽裏吭噗吭噗的喫着豬食,看上去毫無異常。
“聖上你看,母豬已經完全恢復。”傅山不無得意的道,“與其他母豬毫無分別。”
“嗯,看來這例剖腹產手術做的很成功。”崇禎欣然道,“不錯,找個合適機會,你可以嘗試給難產的孕婦做剖腹產術了。”
朱慈烺忽然問道:“傅掌院,這是第一例手術嗎?”
“呃,不是。”傅山的臉色立刻垮了下來,有些尷尬的道,“這是第九例。”
“那麼敢問傅掌院,此前的八例結果如何?”朱慈烺的臉色有些不好看,因爲太子妃很可能也要做剖腹產手術,所以他特別關心這個。
傅山臉色越發尷尬:“此前八例的小豬崽都存活,但是母豬卻沒能活下來,都因爲這樣那樣的意外死了,不過我們已經找到手術失敗的原因,所以經過多次改進之後,第九例的剖腹產手術終於是成功了。”
朱慈烺說道:“還是需要多多嘗試,人命關天,在沒有足夠的把握之前,還是不要貿然拿產婦來做試驗。”
“聽太子的。”崇禎笑着說,“就拿母豬多練手。”
“臣謹領太子懿旨。”傅山向着朱慈烺長身一揖。
就在這時候,路振飛等四位閣老急匆匆的走過來。
聞到豬圈裏的氣味,錢謙益便下意識的掩住了鼻子。
不過看到崇禎之後,錢謙益卻又趕緊放下手,露出一臉怡然自得的表情。
“四位閣老怎麼也過來了?”崇禎笑着問道,“也是來看剖腹產成果的麼?”
“臣等叩見聖上。”路振飛長長一揖又起身說,“聖上,武昌鎮譁變了!”
“果真譁變了?”崇禎對此竟然絲毫不意外,又道,“何騰蛟呢?”
“死了。”路振飛搖頭說道,“被叛軍亂刀砍爲肉泥。”
“這個就是不自量力的代價。”崇禎哼聲說道,“真把自己當孫傳庭了。”
路振飛道:“聖上,武昌可亂不得,武昌一亂,湖廣就門戶大開,縱然僞順礙於盟約不會出兵,但是四川的張獻忠卻很可能又會殺回湖廣。”
見路振飛始終說不到重點,張慎言急了,說道:“這些都不是最可慮的,最爲可慮者乃是湖廣的夏糧!湖廣乃是我大明最大之糧倉,而且馬上就到春耕時節,一旦短時間內無法剿滅亂兵,致使亂兵四面擴散併爲禍整個湖廣,那麼不光是今年的夏糧,便是秋糧恐怕也會嚴重欠收,如此一來湖廣就很有可能爆發饑荒。”
“噢對,此確實非同小可。”路振飛也反應過來,“從去年九月始,工商實業銀號持續入股江南八府一州各類手工作坊,致使手工業迎來了一波蓬勃的大發展,於是江南八府一州之百姓也紛紛改稻爲桑、爲棉田、爲苧麻、爲油茶甚至淡巴菰,所以今年南直的糧食產量肯定會大大減少,如果沒了湖廣這個大糧倉,南直也會爆發饑荒。”
張慎言接着說道:“彼時缺的可就不是幾百萬石,而是幾千萬石!這麼大的缺口,光靠西夷洋商從占城等地邅淼久祝峙率沁h遠不夠喫的。”
頓了頓,張慎言又肅然道:“所以湖廣斷然不能亂!”
“幾位閣老放心,湖廣不會亂。”崇禎卻擺擺手說,“就在除夕夜,朕就已經遣飛騎往徐州以及歸德調兵南下,若不出意外,堵胤錫這會應該已經開始聚兵了。”
“啊?”路振飛、張慎言、孟兆祥聞言都是愣在那,聖上竟然早就料到了?
錢謙益則是不失時機的恭維道:“聖上料敵機先,臣等真佩服得五體投地,縱然是武侯再世恐怕也不過如此。”
坐了多年冷板凳之後,錢謙益簡直跟換個人似的。
當年的清流風骨是半點沒剩下,都快成馬屁精了。
“錢閣老,你這誇得朕都不好意思了。”崇禎似笑非笑的看了錢謙益一眼,又道,“朕也會在明日出兵,協同堵胤錫大軍南北夾擊,盡最大努力將兵亂控制在武昌一府,至少不能波及到湖南江西,更加不能讓亂兵毀了今年的夏糧秋糧。”
說到這裏,崇禎的心下便又嘆了口氣,可惜被去年的徐州大戰耽誤了徐州、歸德兩府的農時,要不然,第二季收成的蕃薯、苞谷以及土豆就能大量反哺江南八府一州,就算江南八府一州的農田一半改種了經濟作物,也沒有什麼問題。
但是好在,徐州、歸德府還有開封府今年是肯定能大量種植蕃薯土豆苞谷,所以到今年秋天就不用擔心軍糧。
如果六七月間對西南用兵順利,年底就能北伐了。
不過崇禎也不貪,他沒想過要一口氣推進到北京,直接將建奴趕出山海關。
北伐的戰略其實早就確定好了,就是曾剃頭的“結硬寨、打呆仗”六個字。
換句話說,就算北伐也不是幾十萬大軍一路平推,而是沿着吆右稽c點往北推,每推進一段路離就結一座寨,然後等着建奴來反撲。
建奴如果不反撲,就繼續推進。
第三百六十一章 新式裝備
金川門內,軍營校場。
姥東總正在日常訓練。
去年年底,崇禎對募兵的編制做了一些修改。
最小的編制伍被撤銷,什變成了最小的編制,一個什包括什長在內共10人。
一個隊仍舊轄三個什,連同隊長共計30人,隊長由三個什長中的一個兼任。
一個哨仍舊轄三個隊,連同哨總以及號鼓手共計90人,哨長由其中一個隊長兼任,號鼓手由其中四名士兵兼任。
也就是說沒有專設的軍官。
這是爲了給將來的士子留位置。
一個總由原先的下轄五個哨改爲下轄三個哨,連同把總271人,把總不再由三個哨長中的一個兼任,而是由勤王士子專任。
等以後士子數量上來,哨長也有將會改由勤王士子專任。
進入到火器時代之後,尤其是在燧發槍時代,軍官隊伍的數量及質量將直接決定一支軍隊的戰鬥力。
總上面是營,一營下轄五個總,約1350人。
崇禎又在營與鎮中間增加了一個旅的編制,一旅下轄三個營,約4050人。
最後就是鎮,一鎮下轄三個旅,一個鎮不可能全部都是戰兵,必然要配備相當數量的輔助兵種,比如車營以及騎兵之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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