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大明:從煤山開始 第281章

作者:寂寞剑客

“都過來排隊!”還隔着幾十步,一個披着棉甲的勤王士子便朗聲說道,“按照之前下發的編號,過來排隊!”

這之前,參加考試的考生已經領了編號。

因爲考生太多,所以整個考場被劃分成了三百六十一個區域。

對,就是按照圍棋的縱橫各十九道劃分,每個區域約一百五十個考生,各有兩個勤王士子以及京營兵負責考場秩序。

大約卯時一刻,五萬多考生便全部到齊。

雖然距離卯正時分還有三刻鐘,但是早就已經到場的副主考朱慈烺便示意考生們可以提前進場,太子仁慈,覺得考生們站着有些累。

五萬多考生在勤王士子引領下有序進場,很快找到各自坐席。

考生正襟危坐,連咳嗽都不敢,只有維持秩序的勤王士子在反覆重申考場紀律:不準交頭接耳,不準喧譁,不準結交監考。

但是可以磨墨,提前鋪好試卷。

大校場上便立刻響起翻動試卷的簌簌聲。

然而讓所有考生失望的是,試卷只是空白試卷,且只有一張。

看到這,不少考生便在心裏說一聲苦也,怎麼只有一張試卷,連草稿紙都沒有?這要是寫錯了或者沾了墨,豈非就要落榜?

在考生們忐忑不安的等待之中,時間來到卯正。

崇禎珊珊來遲,這狗皇帝昨天晚上宿在烏衣巷,荒唐了一宿。

拖着略微有些沉重的步伐,崇禎登上了校閱臺,在臺上站定。

站在校閱臺前緣往下俯瞰,但只見五萬多張考桌整齊的擺開,五萬多個考生正襟危坐向他投來敬畏中帶着崇拜的目光。

所謂大地如棋局,生員當棋子,說的就是這個。

當下崇禎便從衣袖之中取出一本線裝書,是一本論語精校本。

離校閱臺最近的考生見了頓時眼前一亮,看來考題出在論語!

當下這些考生便絞盡腦汁,開始思量皇帝有可能會選哪一句?如果選了這句,又該如何破題?哪怕只是比其他考生多構思片刻也是極好的。

然而,崇禎只是隨意的翻了幾頁便又把論語合上。

然後崇禎便朗聲說道:“這次考試的考題,便是論語!”

“啊?”站在校閱臺下的高起潛、盧九德還有幾十個大嗓門的士子便是一愣。

考題便是論語?聖上,你違規了,考題只能選擇論語、孟子、大學、中庸中的某一句或者某一段,但不能直接拿論語當考題。

哪有拿論語當考題的?這也未免太簡單了。

拿論語當考題,就算讓童生來考,也能閉着眼睛破題。

“啊什麼啊?”崇禎臉色垮下來,哼聲道,“耳朵聾了,考題是論語!”

“是!”高起潛、盧九德一個激泠,趕緊尖着嗓子高喊,“萬歲爺說了,今科國子監試的考題便是論語,論語!”

幾十個大嗓門士子紛紛跟着大吼:“考題是論語,論語!”

很快,號子聲便傳遍整個大教場,傳進每個考生的耳朵。

整個考場頓時一片譁然,就論語?這也未免太簡單了吧?簡直白送啊!着了,今科我是必中的了,我要進國子監了,哇哈哈!

當下考生們便揮毫潑墨,開始謄寫。

沒錯,這樣的一道考題,根本不用醞釀。

雖然從未見過拿論語做題的範文,但這根本難不住他們,他們中間最年幼的都學了五年以上程文,還能寫不出來這?

……

與此同時,在內閣值房,四位閣老及兩位堂官正在商議國事。

在一個月前的廷推之中,前禮部尚書王鐸最終落選,張慎言、孟兆祥、錢謙益三人得以入閣,分別成爲次輔、三輔以及四輔。

在上個月,除了內閣輔臣的廷推,還進行了六部堂官的廷推。

最終範中傑在晉升吏部左侍郎短短不到半年之後,再次晉升吏部尚書,王鐸則得以原復原職,仍擔任禮部尚書一職。

身爲赴難九卿之一的吳麟徵又得以上了個大臺階,繼不久前晉升詹事府詹事之後,再次晉升戶部尚書。

這次參與內閣會議的是戶部尚書吳麟徵還有兵部尚書呂大器,所商議的事情就是如何處理從僞順那邊交易得來的一萬匹戰馬。

說起這一萬匹戰馬,就又得說起上個月的那次黨爭。

史可法已經被處死,但是解學龍也落了個失足落井,最終讓三輔路振飛撿了一顆落地桃子,一下就從內閣三輔變成內閣首輔。

路振飛當上首輔後便立刻促成了與僞順之間的貿易。

經過一番討價還價,最終談成的結果是大明朝拿出一百萬石糧食,換取僞順的一萬匹好馬、兩萬頭牛以及十萬只羊。

這個價格,肯定是大明佔了便宜。

因爲到了崇禎朝時,一匹好馬就值將近一百兩銀子。

所以說只是一萬匹好馬就已經抵得上一百萬石糧食,另外的兩萬頭牛以及十萬只羊相當於白送給大明。

僞順的使節很生氣,卻無可奈何。

因爲這次交易是他們有求於大明。

然後到了昨晚深夜,湖廣總督何騰蛟送來了二百里加急,說僞順已經把一萬匹好馬、兩萬頭牛以及十萬只羊如數交割給大明。

議事廳內,路振飛很愜意的坐在正中間的太師椅上。

次輔張慎言、三輔孟兆祥還有四輔錢謙益分坐左右,至於兵部尚書呂大器和戶部尚書吳麟徵則沒有座位,只能站着。

路振飛說道:“再過半個月就年休,看來僞順的這批羊肉是趕不上給京中的官員發放年節禮了,本來呢,僕還想着在年休之前給大家發幾隻羊,犒勞一下大家在過去這一年中的辛苦付出,順便也爲來年的差事提一提勁,這下是泡湯了。”

“首揆仗義。”錢謙益一臉諂媚的道,“不過就算是節後發放羊肉,效果也是一樣的,京中大小官員仍會感激首揆你。”

路振飛擺了擺手又說道:“先說正事,這一萬匹戰馬到底如何處置?”

張慎言、孟兆祥還有吳麟徵都是眼觀鼻,鼻觀心,這事情有些敏感,還是別急着當這個出頭鳥的好。

這一萬匹馬之所以難搞,就在於有一樣事權沒有跟內務府劃分清楚。

具體就是兵部的事權跟內務府高度重疊,現在兵部的事權基本喪失,無論是募兵還是對外征戰都是內務府全權決定。

或者說由皇帝一言而決。

所以這一萬匹戰馬作爲寶貴的軍用物資,到底歸兵部處置,還是交給內務府處置?

路振飛其實早有了答案,但他還是想聽聽其他內圖輔臣以及戶部兵部堂官的意見,免得御史言官又罵他說搞一言堂。

看到幾個人都不肯說話,路振飛直接點名。

路振飛扭頭問呂大器道:“大司馬,你的意見呢?”

“下官唯內閣馬首是瞻。”呂大器不假思索的應道。

第三百五十四章 沙定洲之亂

“那好。”路振飛點頭道,“那就把這批戰馬交給內務府吧。”

“僕完全支持首揆的意見。”錢謙益第一個表示贊成,“這一萬匹馬理當交給內務府,交給聖上處置。”

“僕等也支持。”張慎言和孟兆祥也表示支持。

“那就這麼定了。”路振飛又笑着對吳麟徵說,“大司徒,戶部那邊的賬目就把這一萬匹戰馬銷了吧,只當一百萬石糧食換回兩萬牛頭加二十萬只羊。”

“下官領命。”吳麟徵應道,這一萬匹馬的賬肯定只能銷了。

總不能去找內務府、找聖上要銀子吧?做臣子不能這麼小氣。

更何況,今年戶部的小日子也頗滋潤,兩期債券共計發行了一千五百萬兩,現在不僅是補齊了官員所欠俸祿,甚至還發了年節禮。

這其中就包括羊,八品九品每人一隻,六品七品每人三隻,四品五品每人十隻,三品以上大員更是發五十隻!

只可惜,這批羊還遠在湖廣。

吳麟徵話音剛落,通政使劉士禎忽然捧着一封急遞火急火燎闖進來。

“雲南急遞!”劉士禎快步闖進內閣值房,喘息着說道,“諸位閣老,雲南急遞!”

坐在最末位的錢謙益便嗖的竄起身,麻溜的從劉士禎手中接過書信遞給路振飛,路振飛接過書信再拿刀挑開火漆,從信封內取出信箋。

只看了一眼,路振飛的臉色便已經垮下來。

“首揆!”張慎言問道,“莫非雲南又有土司造反?”

“啊?不會吧。”孟兆祥道,“武定土司吾必奎造反剛剛被鎮壓下去,太平日子還沒過兩天,又有土司造反?就不能讓我們過個安生年?”

錢謙益也問道:“首揆,真的又有土司造反?”

“嗯。”路振飛將書信遞給張慎言,黑着臉說道,“蒙自土司沙定洲舉兵造反了,而且此人的實力可比吾必奎強多了,舉兵當天就奪了昆明城,黔國公沐天波就只帶着幾個心腹家丁出逃楚雄,連一家老小都失陷在了昆明。”

跟着失陷的還有黔國公府兩百多年的積蓄。

“啊?”孟兆祥、錢謙益等人聞言頓時臉色大變。

黔國公僅以身免,就連昆明都丟了,那雲南豈不是就懸了?

“此乃軍國大事,必須得與聖上議定之後才能下決斷。”路振飛肅然說道,“走,我們現在就去國子監彝倫堂。”

錢謙益連忙說道:“首揆,聖上正在大教場監考呢。”

“噢,對,竟然把這事給忘了。”路振飛拍了下額頭,又道,“那我等便去大教場,此事十萬火急,不可有片刻耽擱。”

“理該如此。”錢謙益附和道。

當下一行人離了內閣直房向着大教場而來。

當路振飛一行人趕到大教場時,國子監試正好結束。

“路卿,你們怎麼來了?”崇禎微笑了笑,又問道,“對了,你們幾位可都是學問高深的名家大儒,都來說說朕的這道考題出得如何?”

“論語?”看到崇禎出的考題,路振飛等面面相覷。

心說這題也太簡單了吧?這樣的國子監試會不會太過於草率?

“是不是覺得太過簡單?簡單就對了,像這樣簡單的考題才能讓考生充分發揮出他們的才學,而不至於被破題難倒。”崇禎笑了笑,隨即又一正臉色說道,“朕就覺得大明的科舉考試已經變了質。”

“每科考試,考官總是變着法子從四書尋找生僻章句。”

“實在找不到生僻章句,居然還想出從不同章句裏各截一段,湊成截搭題,這樣挖空心思爲難考生真的有這必要嗎?”

崇禎的這話,路振飛不敢苟同。

路振飛說道:“回稟聖上,將考題出得難一些,有利於優秀考生的脫穎而出,若是考題太過於簡單,怕是難以鱗選出英才。”

崇禎道:“就怕你們鱗選出來的不是英才,而是隻知尋章摘句的腐儒。”

頓了頓,崇禎又道:“畢竟,首場考四書只是決定去留,而不定高下,所以讓考生充分發揮出畢身才學,讓他們把文章做得團花宕兀@纔是正解,然後等第二場試論、第三場策問再出難題定高下不遲。”

路振飛搖搖頭說道:“聖上,你這話怕是有些言之過早,還是等到這次國子監試的結果出來之後再說也是不遲。”

路振飛跟馬鳴騄性格差不多,都是直腸子。

這可把旁邊的錢謙益給急的,心說首揆你怎麼可以說話這麼直?跟聖上說話,你就挑他喜歡的說嘛,又何必掃他的興呢?

崇禎道:“路卿,你這話裏似乎還藏着有話?”

路振飛再次搖頭:“等到國子監試結果出來,聖上你就會知道爲何每次科考,考官都要挖空心思出截搭題了。”

“那好,那就等國子監試的結果出來後再說。”

崇禎輕哼一聲又道:“對了,你們過來有何事?”

路振飛這纔將雲南剛剛發來的急遞呈送給崇禎:“聖上,雲南蒙自土司沙定洲反了,而且只是一戰就奪了昆明,黔國公沐天波僅率數騎逃到了楚雄。”

“意料之中。”崇禎冷然道,“這沐天波雖然有些能力,但是行事失之於操切,而且任人唯親,對治下土司也是盤剝太狠,雲南不反才奇怪。”

路振飛又道:“那麼,朝廷是否發兵征討蒙自土司沙定洲?”

崇禎道:“發兵征討沙定洲是一定要征討沙定洲的,但是不是現在,現在新軍還沒有完全編練成軍,火器也是遠遠沒有到位,所以朕就算想出兵也是有心無力。”

“聖上,可否徵發廣西狼兵往討?”呂大器提議道,“或者徵發湘西土兵也可以?”

有明一代,廣西狼兵和湘西土兵都是優秀的僱傭兵,曾經在平定倭亂中立下大功。

崇禎道:“徵發廣西狼兵或湘西土兵平叛不是不可以,但是他們只能爲客兵,所以還得有一支強悍的官兵壓制他們纔行。”

呂大器不解的道:“這卻是爲何?”

崇禎道:“若以狼兵或土兵爲主兵平叛,則不啻於飲鳩止渴,之前沐天波平定吾必奎之亂便是犯了這個錯誤。”

“最後吾必奎之亂雖平,卻被蒙自土司沙定洲窺破雲南虛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