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大明:從煤山開始 第265章

作者:寂寞剑客

“在下柳家祥,乃南直隸生員。”儒生淡淡的說,“李將軍,這乃是我們柳家的家事,你身爲援剿徐州參將,似乎管不着吧?”

“那可說不準。”李香君冷然道。

不是勤王士子,李香君就沒那麼多顧忌。

說完,李香君又問焦桂花道:“焦桂花,你可願意從軍?”

焦桂花看着就不像個強壯的,其實並不是合適的女兵人選,但是爲了救人,李香君也顧不了那些,大不了把她配給鎮兵。

焦桂花聞言一愣,愕然問道:“民女也可以從軍?”

“可以。”李香君鄭重的說道,“只要你點一下頭,便是徐州女兵營的一員。”

“可是,可是……”焦桂花回頭看着跪在自己腳邊的女兒,有些爲難的道,“民女的女兒該怎麼辦?”

“可一併帶至軍營,另行安置。”

李香君爲了救人,也是豁出去了。

反正就是多一張小嘴的事,好辦。

李香君就這性子,天生一副俠義心腸。

焦桂花聞言大喜,當即便點頭道:“將軍,民女願意從軍!”

“好,那麼你現在便是徐州女兵營一員了。”說到這一頓,李香君又對柳家祥說道,“柳秀才是吧?焦桂花現在是本將軍麾下一員女兵,她的事便是本將軍的事,你說,本將軍現在能不能管焦家的家事?”

柳家祥身爲生員,自然也知道女兵營之事。

這幾天皇明時報的第一版面天天都在說募兵的事情,其中就有女兵。

更何況李香君跟聖上之間的風流韻事,幾乎已經是坊間公開的祕密。

現在焦桂花已經成爲了女兵營的一員,且背後還有李香君給她撐腰,那就不是一個小小的柳家能拿捏得了的。

“管得,將軍自然管得。”

“李將軍請見涼,我們這就走。”

當下柳家祥便示意本家叔伯放下物品,然後灰溜溜的離開焦桂花家。

門外圍觀的街坊鄰居頓時間轟然叫好,都向着李香君豎起了大拇指,這一幕倒反而搞得李香君有些不好意思。

當下李香君留下兩個邊軍幫着焦桂花料理後事,等她料理完了後事,再帶着女兒到烏衣巷裏去找她,然後才帶着葛嫩娘等人離開。

只不過,李香君自己也沒想到,這兩件小事會在短時間內迅速傳開,並且使得她再次成爲名聞南京城的名人,只不過這次,李香君靠的不再是傾國傾城的姿色,而是靠的她的這一副俠義心腸,見不得人世間的醜惡。

……

與此同時,秦淮河右岸的魏國公府已經鬧翻天。

平常很少打開的正門已經打開,內務府副主事馬鳴騄帶着幾個士子、一隊京營兵從正門昂然登堂入室。

魏國公徐弘基不在。

接待馬鳴騄的是徐弘基的長子徐胤爵。

“馬大人。”徐胤爵苦着臉說道,“還請務必高抬貴手,給個公道價。”

“本官又豈會貪圖你徐家的府邸。”馬鳴騄哂然一笑說,“所以惡意壓價這種事情,是斷然不會出現的,不過你們真的想好了?”

“想好了。”徐胤爵嘆息道,“只能把田地和宅子都抵掉,甚至連府中女眷的珠寶首飾也是一件沒剩下,全部都蒐集起來。”

說話之間,隱約可以聽到女眷的咒罵。

馬鳴騄面無表情的問道:“全部加起來已經湊了多少?”

徐胤爵道:“不算這棟大宅子,大概有三百五十多萬兩。”

“才三百五十萬?那可着實差得有些遠。”馬鳴騄說道,“加上宅子,頂天了也就是四百萬兩,南京十大勳貴,就數你們徐家和保國公朱家的家底厚,如果你們這兩家也只能湊四百萬兩,那鐵定是無法湊齊三千萬兩。”

“馬大人。”徐胤爵差點沒繃住破口大罵。

這棟宅子是我徐家花了十幾代人建起來的,前前後後花進去的銀子何止千萬?

若按市價,便是東西兩個花園便價值百萬,更別提中間這座富麗堂皇的宅子,你馬鳴騄居然就只給五十萬兩?你的良心是被狗喫了嗎?

何況這三千萬兩,憑什麼要我徐家出大頭?

“不樂意?不樂意也沒關係,我看還有誰能買下你家宅子。”

馬鳴騄說完之後站起身就走,偌大的魏國公府,除了他內務府,還有誰敢買?

第三百三十四章 編練新軍

看到馬鳴騄要走,徐胤爵便立刻又慌了。

沒辦法,人爲刀俎,我爲魚肉,他們徐家現在就是砧板上的肥肉,人家想怎麼切就怎麼切,想怎麼喫就怎麼喫。

“馬大人還請留步。”徐胤爵趕緊求饒。

“還請馬大人務必高抬貴手,千萬救我們徐家這一回。”

“救你們沒有問題,可你們徐家也得拿出足夠的找狻!瘪R鳴騄道,“就這區區三百五十萬,可救不了你們徐家。”

徐弘基要聽到這話,沒準就原地去世。

三百五十萬還區區?你家區區這麼多?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以內務府的家底,三百五十萬兩還真就是區區。

“也罷。”徐胤爵長嘆了一聲,又說道,“小可再去族裏找那些本家叔伯想想辦法,能借的話就借點,借不到就把族裏的公產給賣掉,怎麼也要湊齊了五百萬兩!”

“對嘍,這纔是你們徐家應該有的態度。”馬鳴騄說道,“本官就與你們實說了吧,你們也就是遇到了當今聖上,還能保全一家老小。”

“換成是別的皇帝,你們徐家還想保住爵位?做夢吧。”

“這要是擱太祖高皇帝或者成祖文皇帝那會,得夷滅你們徐家九族。”

“所以,趁着聖上還沒有生氣,趕緊把能賣的都賣掉,湊夠了銀子,然後再去跟另外九家合計合計,看看三千萬的缺口還剩下多少?最後實在是湊不齊了再找皇家銀號去借,只要你們人還在,銀子還怕掙不回來嗎?”

“時間也別拖太久,聖上的耐心是有限的。”

“真要是把聖上惹急了,那你們就全完了。”

頓了頓,馬鳴騄又說道:“還有,不要玩那些小伎倆,騙不了人的,當今聖上可是悟了道的,豈是我等凡人能矇騙?”

“多謝馬大人提點,小可明白了。”

聽到這,徐胤爵就像泄氣的皮球癟落下來。

這之前,徐胤爵還真想通過把田產及房產轉移到本家叔伯甚至於姻親名下的法子,儘可能的保住一些田產房產。

可現在,卻再不敢有這樣的想法。

一句話,聖上就是要抄他們的家!

所以他們就一畝地、一間房、一兩銀子也別想留下。

還有府上的兩千多丫鬟僕役,也還是趁早打發走人。

保不住了,屬於魏國公府的榮華富貴,這回是真的保不住了。

馬鳴騄又從茶几上端起茶杯,悠然說:“徐大公子,趕緊去吧,跟那幾家說好了再回內務府來找本官。”

“內務府?回?”徐胤爵聞言便一愣。

隨即反應過來,馬鳴騄這是端茶送客,要趕他走了。

馬鳴騄訝然道:“怎麼?徐大公子該不會又反悔了吧?又不願意以五十萬兩的價格將這棟宅子抵給內務府?”

“呃,不是,不反悔。”徐胤爵連忙說,“小可就走,馬上就走。”

“別忘了把家眷帶上。”馬鳴騄又說道,“至於那些丫鬟及僕役,本官會處理好,就不勞徐大公子操心了,噢對了,把你們魏國公府那牌金匾也摘下來帶走。”

“是,好的,馬上摘。”徐胤爵一臉黯然的離開,跟丟了魂似的。

馬鳴騄放下手中茶盞,又清了清嗓子對着門外高喊道:“張岱?張宗子?”

廳門口人影一閃,張岱已經快步走進來,長揖到地道:“學生在,大人有何吩咐?”

馬鳴騄道:“你帶幾個人回南宮,把內務府牌子摘過來,等魏國公府的金匾摘下,你就把內務府的牌子給掛上去,掛完牌子,你再把東西花園的圍牆都推掉,原先的魏國公府放着這樣美奐美崙的兩座花園不讓南京百姓賞玩,簡直暴殮天物。”

“學生領命。”張岱聞言頓時大喜,帶着人興沖沖的去了。

如果問南京隸的士子,最想去的私家花園是哪裏,十個有十個會說魏國公府的東西花園以及白潞洲花園,那真是華美到了極致。

都說揚州鹽商的園林如何如何精緻奢華。

但是跟魏國公府的花園一比,就如鄉下野丫頭見大家閨秀。

這下可好了,今後江南的士子再聚會時,就不愁無處可去,馬大人真是個講究人,辦了一樁功德無量的大好事哪。

……

獅子山山頭。

崇禎從帳篷裏出來時,一眼就看到了徐弘基,神情頗憔悴。

徐弘基自幼逡掠袷常瑥膩砭蜎]有睡過帳篷,昨天晚上可把他害慘了,尤其是山上的蚊子真是又大又兇,把他給咬慘了。

徐弘基如此,朱國弼他們幾個也好不到哪去。

相比之下,閻應元還有徐應偉等勤王士子就絲毫不受影響。

看看徐弘基等老牌勳貴,就如那西邊的殘陽,再看看閻應元、徐應偉等勤王士子,就如那初升的朝陽,簡直沒法比。

這就是一支軍隊喪失掉新陳代謝的可怕後果。

遙想當年,徐達、常遇春等名將還在的時候,大明朝的軍隊何等輝煌?

可是現在,他們的子孫都退化成了什麼玩意?一個個的全都成了米蟲,指望這些米蟲撐起大明的軍威?天大的笑話。

勳貴如此,勤王士子羣體恐怕也是難以免俗。

所以,崇禎必須得找到一個新陳代謝的機制,要讓銳意時取、充滿活力的新士子不斷補充進軍隊,同時還要讓老的士子逐漸的退出軍隊。

不然的話,用不了多久就又會回到勳貴的老路。

不過現在,崇禎暫時還用不着考慮這個頭痛的問題。

當務之急,需要考慮的還是編練新軍,打造出一支新式軍隊。

“閻應元,徐應偉,你們幾個都過來。”崇禎招手示意閻應元等人過來。

閻應元等幾個勤王士子幾口吃完乾糧,再魚貫來到崇禎跟前,長揖見禮道:“學生等叩見聖上,聖上萬福金安。”

“平身。”崇禎一肅手問道,“京營那邊你們整訓得怎麼樣了?”

閻應元道:“空額已經抹掉,老弱病殘的剔除也做得差不多了,兩萬的京營,實際只剩下不足八千人,接下來就是整訓。”

“京營的整訓你們就別管了,反正朕也不指望這支軍隊上戰場。”

擺了擺手,崇禎又接着說道:“現在已經是八月底了,你們趕緊返鄉募兵吧,募兵宗旨就按績效新書,第一等就是忠厚老實之人,如果是木訥之輩就更好,寧可笨一點,也不要那油滑虛浮之輩,第二等就是隻招本鄉本里。”

“父皇,這又是爲何?”也在場的朱慈烺忍不住問。

“只招忠厚老實之人能理解,可爲何只招本鄉本里?不招外鄉人?”

崇禎便對閻應元說道:“皕亨,你來告訴太子,爲何只招本鄉本里?”

“是。”閻應元應一聲,又道,“如果同一營兵來自本鄉本里,互相之間都是熟識,甚至還是親戚,那麼上了戰場之後即便遇到不利之局面,大多也能休慼與共,而不會輕易拋下自己的袍澤,不然回鄉後會被族人戳脊梁骨。”

“而如果招募外鄉人,就沒有此等顧慮。”

頓了頓,閻應元又道:“戰場上也很難做到生死與共。”

崇禎道:“這也是廣西狼兵還有湘西、夔東土兵很能打的一大原因,在渾河血戰中將建奴殺得屍橫遍野的白桿兵以及浙兵便是如此。”

頓了頓,崇禎又說道:“所以今後我大明的募兵,每一個營必須來自於同一個縣,每一個總必須來自於同一個鄉,每一個哨來自於同一個裏,每一個隊的士兵來自同一個村,這樣的軍隊更容易形成戰鬥力。”

沒辦法,誰讓這時候還沒有形成民族的概念。

所以激發民族自豪感這種事,是想都不用想。

只有靠着宗族親戚作爲紐帶,才能勉強保證一支軍隊的戰鬥力下限,至少不會像之前的大明邊軍那樣,一觸即潰。

至於說戰鬥力的上限,那就要看訓練及裝備,再然後就是戰鬥經驗。

訓練有素,裝備精良,如果再能打幾個勝仗,新軍的戰鬥力很快就會有質的提升,到時候就可以擺開陣仗,堂堂正正的跟建奴打野戰了。

等到可以跟建奴正面打野戰,建奴的末日也就到了。

因爲一個大明新軍士兵的培養成本,跟建奴的一個旗丁的培養成本完全不成比例,養成時間就更加不能比,那時候就是耗也能把建奴活活耗死。

當下崇禎又對閻應元、徐應偉幾個士子說道:“你們現在就回去告訴其他的士子,今天就各自返鄉去募兵,務必要在一個月之內給朕帶回六百個總的新兵,少一個兵都不行,到時候朕要親自點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