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大明:從煤山開始 第255章

作者:寂寞剑客

“真不好意思。”柳敬亭微微一笑又說道,“雕蟲小技,讓諸位見笑了。”

說這話的聲音,卻分明就是高弘圖的聲音,這下子謎底直接就被揭開,合着剛纔向崇禎認罪的並非高弘圖,而是柳敬亭。

蠟燭熄滅之時,直接被柳敬亭掉包。

看到這,左光先等四人真是腸子都悔青掉。

中計了,這是中計了啊!朱由檢太狡猾了!真讓人防不勝防啊!

這時候,崇禎擺了擺手,捂住高弘圖嘴的兀把炭當即便鬆開手。

高弘圖的嘴巴剛一恢復自由,便破口大罵,不過罵的並非崇禎,而是左光先以及袁彭年等三個門生。

“左光先,你這個蠢貨!”

“袁彭年,你這頭蠢豬!”

“劉正宗,還有李景濂,沒想到連你們也如此不智。”

“合着老夫在你們心目中就是這般沒主見,只憑崇禎三言兩語便能放棄堅持了數十年的理念?你們哪,真是太讓老夫失望了。”

左光先等四人聞言,一下癱坐在地。

但是很快就被身後的夷丁給提溜起來。

崇禎冷笑一聲,又問道:“高弘圖,事到如今你還有何話說?”

“崇禎,願賭服輸,事到如今,老夫無話可說。”高弘圖居然難得的向崇禎豎了個大拇指,又讚道,“此等心術,此等算計,世宗皇帝怕是也不過如此。”

崇禎道:“如此說來,你承認馬鳴騄和詹仰之通寇案是你指使左光先栽贓陷害,揚州弒君案也是你假借袁彭年指使杜宏域所爲,是也不是?”

今晚的這一幕,幾百個官員縉紳以及幾千個士子都親眼所見,親耳所聞。

所以高弘圖承認與否已經無關緊要,但是從程序上,最好還是能讓高弘圖親口承認。

“不錯,此皆是老夫所爲。”高弘圖倒也光棍,都已經到了這時候,知道再否認已經沒有任何意義,所以索性就大方承認下來。

但是話鋒一轉,高弘圖又接着說道:“不過柳麻子剛纔說的並沒錯,老夫出此下策也是爲了大明國祚着想,並非爲了一己之私。”

“崇禎,今夜當着這麼多的官員縉紳士子的面。”

“老夫不妨把話摞在這裏,大明朝在你的治下,早晚都會因爲窮兵黷武而敗亡!只可恨老夫看不到那天了,可恨可恨。”

審案審到這裏,就已經有九成火候。

最後一成火候就要等待時間的發酵,今晚卻不能再繼續下去。

當下崇禎一揮手道:“來人,把高弘圖他們都押入應天府大牢!待其供出其他同黨並且全部到案之後一併問罪!”

這一句很關鍵,其他同黨!

通寇案和弒君還有其他的同黨!

高弘圖、袁彭年、劉正宗還有李景濂四人很快被押走。

但是押解左光先的夷丁卻遇到麻煩,在辟雍的南出口被勤王士子堵住了去路。

黃宗羲帶着一羣勤王士子,把去路堵了個嚴實,而且一臉不善的看着左光先。

左光先快要嚇尿,居然轉頭哀求起押解他的那些夷丁:“噯噯,你們可是奉了聖旨要把我押去應天府大牢的,可不要出了岔子。”

帶隊的夷丁男爵是巴含真,認得黃宗羲。

巴含真先是回頭看了明堂,發現崇禎早就離開。

巴含真便知道崇禎根本不會管這事,當下說道:“黃孝子,可別把人打死了啊,不然本爵沒法跟應天府交待。”

“巴爵爺請放心,死不了。”

黃宗羲獰笑一聲,又咬着牙嘶吼道:“先把這老匹夫的鬍子拔了!”

十幾個士子當即便湧上來,先是架住左光先四肢,令其動彈不得,緊接着就開始薅左光先鬍子,那是真薅啊,而且是一根一根的薅。

辟雍南側廣場上很快響起左光先殺豬般的慘叫聲。

大多數官員縉紳士子對此都是視而不見,這時候的左光先已經身敗名裂,成了瘟神,還會有哪個傻子站出來替他說話?

只有左光先自己還不識趣,在那裏求救。

“黃兄,念在你我同僚一場,還請施個援手救我。”

“柳兄,你我兩家乃是姻親,爾今我有難,你不可不救哪!”

“陸兄,看在同年的份上,替我向聖上求個情吧,陸兄救我,救我,啊!”

然而,被左光先叫到的那些官員縉紳盡皆掩面而走,就跟躲瘟神般躲着他。

不到片刻功夫,左光先的一把鬍子就被拔了個精光,嘴邊一圈也都是血跡,然而黃宗羲卻尤不解恨,他真是恨左光先恨到了骨子裏。

“把這老匹夫的褲子扒了!”黃宗羲恨聲道。

兩個勤王士子當即便將左光先的褲子給扒下來。

“啊,黃宗羲你太過分了,竟敢如此欺辱老夫,啊啊!”

左光先這下真是風吹空襠蛋蛋涼,讀書人的體面都是蕩然無存。

有個老縉紳實在是看不過去了,站出來訓斥道:“黃宗羲,此地乃是辟雍,乃是舉行儒家大典的神聖場所,豈容爾等小輩肆意褻瀆?”

“閉嘴!”黃宗羲瞪着猩紅的眼睛反斥道,“古人云一日爲師,終身爲父,吾向視恩師爲父,左老匹夫之前那般折辱我恩師之時,你在何處?”

說到這,黃宗羲又鏗的抽出腰刀喝道:“殺父之仇,不共戴天,若是再有人敢爲左老匹夫聲張者,可有問吾之鋼刀利否!”

“此真有辱斯文,真有辱斯文!”

那老縉紳頓時就慫了,轉身行往他處。

黃宗羲又對巴含真說:“巴爵爺,將左老匹夫押解應天府大牢的差事就由我們士子營替你們代勞了,沒有問題吧?”

巴含真只能苦笑:“沒問題,沒問題。”

巴含真嚴重懷疑,他若是敢說個不字,黃宗羲沒準真敢砍人。

當下黃宗羲又對幾個士子說:“把左老匹夫綁了,再找輛驢車,把他綁在驢車上,沿着鈔庫街押往應天府衙!”

此時的南京,很可能是全世界最繁華的大城市。

一座大城市是否繁華的標誌,那就是其夜生活是否足夠的豐富?

在夜生活這方面,南京毫無疑問肯定是當時全世界最爲豐富的,尤其是秦淮河兩岸及鈔庫街、貢院街這一片。

黃宗羲帶着勤王士子押着左光先過來時,正是鈔庫街最熱鬧時。

光着屁股綁在一輛驢車上的左光先便立刻成了秦淮河畔的一景,不光是街上的販夫走卒以及升斗小民,甚至就連尋花問柳的公子哥,還有青樓畫舫裏的姑娘也紛紛探出臻首,先是看一眼然後輕啐一口,又放下窗。

這下,左光先真是聲敗名裂、斯文掃地。

這就是黃宗羲,你怎麼待我恩師,我便怎麼待你。

然而,斯文掃地的並不只左光先,還有東林黨人。

這一夜,對於南京城內的東林黨人來說,註定是一個不眠之夜。

因爲在辟雍問案的最後階段,崇禎已經明確放話,要等抓到高弘圖他們的同黨之後再一併加以問罪,顯然,栽贓案跟弒君案還有其他的同黨。

你說沒有同黨?幼稚,聖上說有同黨便是有同黨。

誰是栽贓案及弒君案的同黨,那還不是高弘圖他們一句話的事?

栽贓案及弒君案調查到現在,局面已經完全不同,現在高弘圖、左光先還有袁彭年他們已經當着幾百個官員縉紳及幾千個士子的面親口承認,所以應天府完全可以敞開了審,此時再上刑也不會再有人說屈打成招。

像姜曰廣、張有譽這些東林黨人可不相信左光先會有他兄長左光斗的硬骨頭,還有袁彭年他們幾個恐怕也是長不出父祖一輩的風骨。

到時候一攀咬,他們不就都變成了同黨?

所以,幾乎所有的東林黨人都亂了陣腳。

像錢謙益之流,已經在想着脫離東林黨。

第三百二十二章 過街老鼠

次日早上,監察御史黃耳鼎去都察院上直。

黃耳鼎也是東林黨,不過只是個馬前小卒。

剛走出租住的小巷,抬眼就看到一羣腳伕坐在街邊的蒸餅鋪前,一邊啃着熱騰騰的蒸餅一邊說着閒話。

看到黃耳鼎走過來,腳伕便刷的看將過來。

往常時,黃耳鼎也常在這家蒸餅鋪喫早飯。

但今天,黃耳鼎總覺得這些腳伕看他的眼神有些異樣,便不想跟他們坐一塊,當即低着頭從旁走過。

但是腳伕們的低聲議論仍舊傳入他的耳際。

腳伕甲:“聽說了嗎?高弘圖是一個大奸臣!”

腳伕乙:“真的假的?高弘圖不是東林黨人嗎?”

腳伕丙:“東林黨又怎麼樣?東林黨就不能是奸臣了嗎?”

腳伕丁:“就是就是,有些東林黨人可壞了,連他們自己人都整。”

腳伕甲:“小丁你說的是左光先那老匹夫吧?那老匹夫昨天晚上被勤王士子剝光了綁在驢車上游街,真把他祖宗十八代的臉都給丟盡了。”

腳伕乙:“噓,你們小點聲,這就有個東林黨呢。”

再然後,十幾個腳伕便又齊刷刷的向着黃耳鼎看過來。

黃耳鼎便趕緊以袖掩耳,腳下也是不自禁的加快速度。

直到走出老遠,仍舊還能聽到身後蒸餅鋪傳來的罵聲。

黃耳鼎的臉色便垮下來,看來現在不光是高弘圖他們幾個已經身敗名裂,便是整個東林黨都已經身敗名裂。

走到來燕橋頭,忽然間聽到同僚陸朗的聲音。

急抬頭往前看,便看到陸朗漲紅了臉,正跟一羣販夫走卒在爭論。

“你們別胡說!”陸朗紅着臉斥道,“東林黨內有奸臣這的確不假,像高弘圖、左光先他們幾個就都是奸臣,但大多數東林黨人都是忠臣,東林黨還是忠臣多,比如說姜閣老、張大司徒他們就是忠臣,還有本官……”

“你騙人!”一個童稚聲音忽然響起。

“柳麻子都說了,東林黨人都是奸臣,就沒一個忠臣!”

“柳麻子一個說書的,他說的話能信?”陸朗頓時急了,“本官乃堂堂七品御史,說的話難道還不比一個說書的?”

“那你是不是東林黨?”又有人問道。

“本官是東林黨。”陸朗點頭,又說道,“但是……”

然而話音還沒落,爛菜葉、臭雞蛋還有各種穢物便劈頭蓋臉的打過來。

“這人是東林黨,這裏有個東林黨,大家快來,打死這個東林黨,打死這個奸臣,打死他,打死他,打死他!”

整個南京的民間輿論可能沒那麼快轉向。

但是鈔庫街、貢院街這一片的民間輿論卻已經率先轉向,幾乎是一夜之間,東林黨就從人人稱頌的忠良變成了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

陸朗居然還想嘗試着分辯,張口大喊道:“你們聽我說……”

然而一句話還沒說完,一包不知道什麼東西就準確的砸進他的嘴裏又裂開,隨即一種難以用筆墨形容的氣味便通過他舌笞上的味蕾反饋到他的大腦,屎!而且是狗屎!

陸朗當即伏地劇烈的乾嘔起來,幾乎把膽汁都給吐出來。

但是那些販夫走卒還有早起買菜的婆子仍舊沒有放過他。

各種各樣的穢物仍舊雨點般砸到陸朗身上。

得虧黃耳鼎冒死衝進去將陸朗拽出來。

不然真不知道會怎樣。

……

徐應偉從人羣中鑽出,拐進一條小巷,來到一輛馬車前。

先是隔着馬車的側窗簾深深一揖,然後恭聲說道:“聖上。”

好傢伙,敢情馬車裏邊坐着崇禎,而剛纔圍攻御史陸朗的這齣好戲也是徐應偉帶着幾個勤王士子暗中煽動起來的。

崇禎擔心會被人認出,所以沒有掀開車簾。

而是隔着車窗簾問道:“有貞,你不會覺得這做法下作吧?”

“當然不會。”徐應偉肅然道,“非常之時當行非堂之法,再說我們士子營也不過是以其人之道還施彼身,東林黨做了初一,那就別怪士子營做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