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大明:從煤山開始 第242章

作者:寂寞剑客

好在等了沒多久,便看到孟兆祥四人滿頭大汗跑進來。

到了這種時候,孟兆祥等幾人也是顧不上文官的體面,徑直一溜小跑來到史可法和路振飛的跟前。

“見過兩位閣老。”孟兆祥四人拱手作揖。

“免了。”史可法一擺手問道,“金府臺呢?”

“唉,快別提了。”吳麟徵長嘆一聲,低聲說道,“今天一大早,金府臺就被操江提督署的王遊擊誆去提督署,然後被軟禁起來了。”

“啊?竟有這事?”史可法和路振飛臉色大變。

這次朝會如果沒有金鉉的支持,變數立時大增。

因爲眼下的南京,駐紮着三支重要的軍事力量。

第一支就是京營,兵額足足有兩萬人,然而由於是衛所兵,缺乏訓練,兵器甲冑也是奇缺,因而戰鬥力低下。

京營提督原本是韓贊周。

韓贊周伏誅之後,京營提督就一直都由都察院左僉都御史左光先兼任。

高弘圖之所以要提拔袁彭年爲左僉都御史,就是覺得袁彭年執行力強,比左光先更適合提督京營。

不過,京營除了提督之外,還有一個總督。

有明一代,京營總督就一直由魏國公坐領。

然後除了京營外,還有操江提督署的四千標兵及應天巡撫金鉉從徐州帶來南京的三千鐵騎,這兩支軍隊兵力雖然不多,卻堪稱是精銳。

尤其是金鉉的那三千鐵騎,其兵員都是邊鎮總兵以及副將麾下的家丁,並且與建奴有過多次大戰,真可謂是身經百戰。

史可法、路振飛還有孟兆祥他們原本以爲,只要有金鉉這三千騎兵在,再加上金鉉又兼着操江提督,就相當於有了七千最精銳的戰兵,這樣的話就算兩萬京營兵倒向了東林黨,也是問題不大,因爲真要打起來,他們穩操勝券。

然而計劃沒有變化快,萬萬沒有想到臨了竟然發生了這一出。

金鉉竟然會被麾下的遊擊誆到操江提督署軟禁起來,這下不光是操江提督署的四千戰兵喪失了掌控,便是那三千鐵騎只怕也是調不動。

“事急,只能直接調三千鐵騎進京維持朝局!”

史可法還是有點決斷力的,知道這個時候不能手軟。

“不成。”路振飛卻嘆息道,“三千鐵騎只有金鉉本人加王命旗牌才能調動,若是金鉉不至或者沒有王命旗牌,便是史閣老你也調不動三千鐵騎。”

“這便如何是好?”這下就連史可法也是沒了主意。

第三百零六章 死到臨頭

此時在內閣值房。

高弘圖臉色似鐵,盯着窗外不語。

姜曰廣和解學龍則恍如老僧入定,緊盯着自己的鼻尖。

“老爺。”高弘圖的老僕入內稟道,“上朝的時辰到了。”

“不急,再等等。”高弘圖斷然道,“半個時辰之後再來報時。”

“是。”老僕恭應一聲,退出門外。

姜曰廣終於睜開了眼睛,小聲說道:“高閣老,這樣拖着終歸也不是辦法。”

“是啊,不如先上朝吧。”解學龍道,“僕以爲就算當廷表決,朝中的大多數官員都會選擇支持我們,史可法、路振飛他們那撮人翻不了天。”

“不成。”高弘圖斷然道,“此事容不得半點閃失。”

頓了頓,高弘圖又道:“在找獠臀簢�沒有消息傳到前,此事只能引而不發,否則就再沒有半點轉圜餘地。”

高弘圖的意思很簡單,若是沒有一擊必殺的把握,就寧可把擁立新君的程序往後推,畢竟太子、定王都遠在徐州,短時間內也是到不了南京。

連聖上都已經幹掉了,他們還會在乎讓太子又或者定王落水嗎?

言而總之一句話,最終登上皇帝位的只能是永王,讓太子和定王登基是絕無可能的,大明的權柄只能操在他們士大夫羣體手中。

姜曰廣皺眉說道:“可是也不能一直讓大家等着吧?”

“是啊。”解學龍也是附和道,“史可法和路振飛可都已經到了大殿。”

“就讓他們等着。”高弘圖沉聲說道,“值此家國激變、天下板蕩之時,等上個把時辰又算得了什麼?就讓他們等着!”

姜曰廣和解學龍只能無奈的坐回椅子。

時間在令人窒息的等待之中悄然流逝。

終於,值房外響起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隨即左春坊左中允劉正宗急匆匆進來,拱手一揖稟道:“恩師,還有二位閣老,找獠扇藖韴螅呀浲耆刂谱〔俳岫绞穑氯螒煅矒峒娌俳岫浇疸C也被他派人誆入操江提督署中軟禁起來。”

姜曰廣急聲問道:“城外三千鐵騎呢?”

“一直按兵不動。”劉正宗道,“看來傳言應該是真的,這三千鐵騎除非聖上親至,否則就只有金鉉拿着王命旗牌才能調動。”

“好!”高弘圖道,“如此就已經成了一半!”

三千鐵騎調動不了,操江提督署的四千標兵又被劉孔昭所掌控,確實已成功一半。

姜曰廣道:“現在就等魏國公那邊的消息了,只要魏國公同意,我等就隨時可以調動京營兵控制南宮,到時候就再沒人敢反對擁立永王。”

武力脅迫,這個路數雖然老套,但是確實好用。

然而半個時辰之後,當老僕再次進來報時,都還沒有等到魏國公徐弘基的回覆。

姜曰廣便擔心的道:“高閣老,魏國公該不會跟史可法、路振飛他們搞到一塊吧?這樣的話局面就騎虎難下了。”

高弘圖聞言也是一下蹙緊眉頭。

姜曰廣說騎虎難下是在給他們臉上貼金呢。

如果魏國公倒向了史可法那頭,局面立刻就成了魏國公的兩萬京營兵對找獠畡⒖渍训乃那Р俳瓨吮�

關鍵四千操江標兵也不太穩當。

因爲現在金鉉纔是正兒八經的操江提督。

找獠畡⒖渍堰@個操江提督已經是過去。

就在這時,右春坊右中允李景濂終於進了直房。

“恩師。”李景濂喘息着說道,“魏國公已經去上朝了。”

“什麼?”高弘圖、姜曰廣還有解學龍的臉色瞬間垮下來,就是說魏國公徐弘基拒絕了他們的示好,決定支持史可法那邊?

喘了口氣,李景濂又道:“不過魏國公讓我轉告恩師,說京營聽內閣的,只要內閣能夠達成一致意見,京營就會堅決支持。”

聽到這,高弘圖三人臉色頓時陰轉多雲。

高弘圖忍不住訓道:“亦周,你能不能一口氣把話說完?”

“就是。”劉正宗也是沒好氣的說道,“你這口氣喘的,差點沒把我們憋死。”

高弘圖卻端起桌上帶有硬幞頭的梁冠鄭重的戴在頭上,然後對姜曰廣、解學龍還有李景濂等人說道:“走,上朝!”

……

南京的操江提督署在定淮門外的江邊。

操江提督署統管的是整個長江的江防,從安慶、池州直到下游松江府,近千里長江都是操江提督署的管區,但是正兵僅有四千人。

除了四千正兵,還有將近兩百艘鳥船。

跟鄭家的水師肯定是沒法比,但也是一支不可忽視的水師。

找獠畡⒖渍褤尾俳岫揭呀浂嗄辏麄�提督署的副將、遊擊還有守備,甚至於把總以及哨長都是他一手提拔的心腹。

若是沒這底氣,另一個時空的劉孔昭也沒膽子搶擁立首功。

這個時空的劉孔昭也曾想擁立朱由崧,只是還沒來得及行動就被崇禎扼殺,而且一度還嚇得家門都不敢出,唯恐崇禎會找他算賬。

不過現在,劉孔昭卻是已經恢復了昔日威風。

聖上已經駕崩,整個大明已經無人能夠制他!

“來人,把金鉉給我押上來。”劉孔昭大聲說道。

當即便有兩名標兵領命而去,很快將金鉉押入行轅。

看到金鉉昂然而立,劉孔昭心下就十分不快,罵道:“金鉉,見了本督爲何不跪?信不信本督砍了你的腦殼呀?”

金鉉卻是嘁的一聲,一臉不屑的罵道:“憑你?也配!”

雖然只有短短四個字,卻一下就把劉孔昭的怒火激起來。

真是太囂張了,聖上都駕崩了,你們赴難九卿還牛什麼牛?

不等劉孔昭說話,金鉉又說道:“劉孔昭,本官奉勸你一句,此時懸崖勒馬尚還能保住你一門老小,若是再執迷不悟,則恐大禍臨頭!”

“金鉉!”劉孔昭大怒道,“你還真是茅坑裏的石頭,又臭又硬,都已經死到臨頭了,居然還敢大言不慚、威脅本督。”

金鉉嘆息道:“真是可憐,死到臨頭的人其實是你啊。”

說到這一頓,金鉉又說道:“劉孔昭啊劉孔昭,你還真就以爲本官會蠢到看不出王之仁是受了你的指使?你還真以爲本官會蠢到自投羅網?”

“金鉉,你別嚇唬我,本督可不是被人嚇大的。”

劉孔昭冷哼一聲又道:“連你都淪爲了本督的階下囚,至於你手下的那三千騎兵,恐怕是誰都調不動吧?哈哈哈。”

“真是可憐。”金鉉搖頭道。

“那三千鐵騎只怕是已經殺過來了。”

“你究竟在胡說什麼啊?”劉孔昭又是生氣又是心驚。

因爲他隱約感覺到,金鉉好像真不是威脅,而是認真的。

就在這時,劉孔昭耳畔忽然聽到隱隱的轟隆聲,聽着像是雷聲。

金鉉便搖了搖頭說:“劉孔昭,你完了,現在你連反悔的機會都沒有了。”

看着金鉉煞有介事的跟他說話,劉孔昭心下頓時咯頓一聲,不是吧,難道說帝黨還從徐州調來了其他人馬不成?

可問題是,聖上都已經駕崩了。

帝黨難道不應該瞬間分崩離析?

正思忖間,太平遊擊王之仁急匆匆的跑進行轅。

“劉軍門,不好了!”王之仁一副見鬼了的表情,惶然道,“聖上到了!”

“慌什麼?”劉孔昭一下子還沒有聽清楚王之仁在說什麼,冷然說道,“只要有本督在這裏,這天就塌不下來,對了,你剛纔說誰到了?”

“聖聖聖,聖聖上。”王之仁嚇得話都說不利索。

“你說啥?”劉孔昭這下子聽清楚了,當即驚得險些一屁股跌坐在地,“王之仁,入娘倌愫f啥呢?聖上都已經……”

“朕都已經駕崩了,是吧?”一個冷冽的聲音響起。

隨即一個頭戴鳳翅盔、身披山文甲的武將便大步走進來。

看清楚這個武將的長相之後,劉孔昭便噗嗵一聲跪在了地上。

“聖上,臣臣,臣……”劉孔昭對着崇禎連連叩頭,心下生不出半點反抗的念頭。

事實上,劉孔昭也已經沒有半點反抗的機會,因爲他在操江提督署官兵心目當中的威望再高,也絕無可能高過皇帝。

何況劉孔昭在操江提督署官兵心中的威望並不算高。

一句話,喫空餉、喝兵血這種事情劉孔昭也沒少幹。

所以除了被劉孔昭提拔起來的副將、遊擊或者把總、哨長之類的除外,其餘的三千多官兵根本就不會聽他的。

既便是那些副將、遊擊、把總、哨長也是不可能跟着他造反。

所以崇禎一出現,操江提督署下的官兵立刻就跪了,一絲反抗都沒有。

當然了,需要說明的是,就算反抗也沒用,八百夷丁、一千多全副武裝的勤王士子還有金鉉麾下的三千騎兵就在提督署外。

別人調不動這三千鐵騎,崇禎當然調得動。

也是到了這時候,劉孔昭才猛然反應過來,這就是一個陷阱。

劉孔昭忽然覺得很可笑,就高弘圖、姜曰廣他們這麼點斤量,居然也敢妄想跟聖上掰手腕子,更爲可笑的是,他居然信了他們的忽悠。

第三百零七章 想學董卓

將近辰時,大殿上的文官武將已經等得很不耐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