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大明:從煤山開始 第241章

作者:寂寞剑客

“老爺?老爺!”熟睡中的高弘圖被老妻搖醒。

“何事?”高弘圖坐起身,睡眼惺忪的問老妻。

老妻道:“好像有人在叫門,大半夜的不知道是誰。”

“我出去看看,你睡你的。”高弘圖披衣起牀來到了外間。

這是一個小院,兩進兩間,高弘圖剛走到前院,正好看到老僕將大門打開,隨即一個人影便從大門擠進來。

“欸欸,這誰呀?”

老僕急道:“就往裏面擠?”

“福伯是我啊。”那人向老僕告了聲罪。

隨即又走到高弘圖面前直挺挺跪倒在地,口中喊聲恩師。

“阿福快關門!”高弘圖趕緊示意老僕關上大門,又對跪地上的袁彭年道,“起來,起來與老夫說話,起來!”

袁彭年卻紋絲不動,說道:“恩師,學生剛剛乾了件大事!”

“閉嘴,這裏不是說話的地。”高弘圖喝止袁彭年,又道,“隨老夫前去書房說話!阿福你在這守着!”

後面那半句卻是對老僕說的。

老僕應了一聲站到大門後面。

高弘圖則徑直轉身回了書房,袁彭年也趕緊起身跟了上去。

到了書房之後,高弘圖又仔細關緊門窗,然後問袁彭年道:“你做了何事?”

袁彭年眼中流露出壓抑不住的亢奮之色,沉聲說道:“恩師,若不出意外,水師遊擊杜宏域此時應該已經用水底雷炸碎聖上的御船。”

“什麼?”高弘圖勃然色變,“袁彭年,你想要弒君!”

“恩師,學生不是想要弒君,而是已經弒君!”袁彭年臉上流露出殉道者的光輝,一臉嚴肅的說道,“學生甚至已經準備好爲此付出代價!”

“代價?”高弘圖怒道,“你能付出什麼代價?”

“無非就是第二個張差。”袁彭年道,“但如果學生的這條命能換來聖上垂拱而治,那便是死而無憾!”

袁彭年所說的張差,是明末三大案之一的主角。

此人憑一根棗木棍,便長驅直入打進皇太子朱常洛所居的慈慶功,險些杖殺太子。

“胡說!”高弘圖頓足道,“你不是張差,你也當不了張差,世人誰不知你袁彭年是我高弘圖的門生?你真是糊塗透頂!”

“糊塗?”袁彭年聞言一愣。

袁彭年一下沒懂高弘圖的意思。

第三百零五章 立誰爲新帝?

但是袁彭年很快就反應過來,弒君之事若是傳揚開來,世人絕不會相信他一個小小的七品都給事中就有這膽子,而只會以爲他是受高弘圖所指使。

當下袁彭年便說道:“恩師,學生這就與您斷絕師生關係。”

“越發胡說,此時斷絕師生關係豈非此地無銀三百兩?”高弘圖黑着臉道,“再說師生關係是你想斷就能斷的?”

頓了頓,高弘圖又問道:“你說的這個杜宏域,可靠嗎?”

高弘圖的意思就是,這個杜宏域有沒有足夠的決心弒君?別最後沒去弒君,卻反而跑去向聖上告發你我。

“恩師放心,這個杜宏域絕對可靠。”袁彭年連忙說道,“因爲他跟馬鳴騄,或者說跟市易所有滅門之恨。”

“滅門之恨?”高弘圖道,“這是怎麼回事?”

袁彭年說道:“事情是這樣,這個杜宏域也是個貪財之人,而且極爲吝嗇,因而市易所剛剛發賣債券之時他不願買入,等到後來債券價格漲上天之後,他反而來勁了,不光拿出了所有的家資,甚至向多家錢莊借了高利息印子錢。”

頓了頓,又道:“最後債券價格雪崩,杜宏域賠了個底朝天,那幾家錢莊也是天天催他還錢,但是他又哪裏有錢還貸?最後惹急了那幾家錢莊,就花錢僱用打行逼債,但杜宏域也不是個善茬,雙方就起了衝突。”

“最終,杜宏域滅了打行,但是一家幾十口也幾乎遭到滅門,只有他以及他的老母、幼子爲學生所救得以僥倖活下來。”

“然後杜宏域就恨上了市易所和馬鳴騄。”

“學生幾番言語點撥之後,他連帶着也恨上了聖上。”

“原來是這樣。”高弘圖又問道,“杜宏域之事還有誰知情?”

“除了學生與杜宏域知情之外,便只有恩師你了。”袁彭年忙道。

“還好。”高弘圖聞言鬆了口氣,又道,“袁彭年,你給老夫聽着,杜宏域弒君乃是因爲被市易所騙走了所有的錢財,家破人亡之後報復大明朝廷、報復聖上,與你袁彭年沒有任何關係,與老夫更加沒有關係,聽明白了沒有?”

“學生明白了。”袁彭年臉上露出糾結之色。

按照他本意,這件事情自然是要公開宣揚的,哪怕爲此付出生命。

弒君固然是大逆不道,但若是爲了踐行皇帝與士大夫共治天下之大道而獻身,無疑又有了另外一層含義,在他想來這是要被載入史冊的。

高弘圖又道:“再還有,今晚你沒來過竹炭坊。”

“是。”袁彭年低頭道,“學生今晚沒來過竹炭坊。”

“行了,你趕緊回去吧。”高弘圖打發走袁彭年,又把老僕叫進來。

“阿福,你去一趟魏國……”話說到一半,高弘圖又說道,“算了,老夫還是親自登門拜訪魏國公,畢竟事關重大。”

此事沒有魏國公的支持可不行。

光魏國公還不行,還有找獠�

臨出門時,高弘圖看了一眼夜空。

今夜,將註定會被載入大明史冊。

至於是非功過,就讓後人評說去吧。

他高弘圖只要做到問心無愧就足矣。

……

次日黎明時分。

孟兆祥被新娶的如夫人從睡夢中搖醒。

“怎麼了?”孟兆祥打了個呵欠問道。

如夫人道:“管家說吳大人他們過來了,說是有急事。”

“吳大人?”孟兆祥明顯是還沒有睡醒,腦子有些懵,“哪個吳大人?”

“自然是與老爺你關係最近的太常寺少卿吳麟徵大人。”如夫人說道,“說有關於揚州聖駕的驚天消息。”

“關於聖駕的消息?”

孟兆祥喫了一驚,睡意頓時間不翼而飛。

當下孟兆祥以最快的速度披衣起牀,又匆匆來到客廳。

只見來的不只吳麟徵一人,陳良謨還有吳甘來也來了。

“大宗伯,禍事了!”吳麟徵急聲道,“下官等剛剛得到一個驚人的消息,駐蹕在揚州的鑾駕遭到不明偃艘u擊,聖上乘坐的御船整個都被炸碎了!”

“啊?”孟兆祥眼前一黑,險些當場昏厥,得虧吳甘來和陳良謨反應快,趕緊一左一右上前攙住,這纔沒有讓孟兆祥一頭栽倒在地上。

定了定神,孟兆祥急問道:“聖上呢?可有確切的消息?”

“御船都被炸碎了,哪裏還能有確切消息。”吳麟徵嘆了口氣,心下卻暗忖道,只怕是已經粉身碎骨,沉入吆拥琢耍�

孟兆祥抹了下冷汗,又道:“你們這是從何得來的消息,可信?”

吳麟徵道:“消息是從通政司得來的,揚州府連夜派人送來的,應該是可信的,這種事揚州府又豈敢胡說八道?”

“唉呀,多災多難,大明真是多災多難哪。”

孟兆祥便長嘆一聲,一屁股癱坐在太師椅上。

這一刻,孟兆祥真是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心累。

聖上自從煤山悟道之後就跟變了一個人似的,大明眼看着又有了起色,甚至再度中興也不再是奢望,結果卻出了這事。

東林黨行事還真是毫無底線哪!

看到孟兆祥癱坐在了太師椅上,吳麟徵、吳甘來還有陳良謨都是難掩神色間的失望,當此危急關頭,身爲赴難九卿之中職銜最高的那個,難道不該挽狂瀾於既倒,帶着大家挫敗東林黨的陰郑堪c在太師椅上發感慨算怎麼回事呀?

當下吳麟徵急聲道:“唉呀,我的大宗伯,你就不要發感慨了,當務之急是趕緊得想一個對策穩住南京的局勢,然後儘快將太子迎來南京。”

“你什麼意思?”孟兆祥道,“你是說他們要擁立永王?”

孟兆祥也是亂了方寸,整個大腦的思考能力都大不如前。

“這不是明擺着的嗎。”吳甘來跺腳急道,“太子已然成年,永王卻纔十二歲,還是個孩子,那些人當然希望由永王繼位。”

孟兆祥終於反應過來,急道:“此事需得史閣老出面纔行。”

“只是史閣老還不夠。”陳良謨說道,“還得知會路閣老以及金府臺,此二人與我等一道從北京追隨先帝潰圍而出,肯定支持太子。”

“如此我等分頭行事。”孟兆祥點頭說道。

當下四人便分頭去找史可法、路振飛及金鉉。

……

經過一夜不惜馬力的急行軍,到第二天黎明時分,崇禎以及隨行的四百餘名勤王士子便從揚州附近趕到了浦子口的碼頭。

這個時候,鄭森帶着另外的五百多勤王士子早已經在碼頭等着。

“聖上。”鄭森拱手作揖道,“船都已經備好了,隨時可以過河。”

“嗯。”崇禎點點頭,問道,“首尾都做乾淨了?沒有露出什麼破綻吧?”

這出戏的關鍵就是不能讓南京的東林黨知道他崇禎居然還活着,只有這樣他們纔會不顧一切扶朱慈炤上位,不然的話這出戏東林黨就唱不下去了。

雖然只有揚州的上半場也已經足夠,但如果能讓東林黨把下半場唱完,還是要儘可能讓他們把下半場唱完,唱戲還是要唱全場。

“放心吧,聖上。”鄭森道,“打的是鄭家商隊的旗號。”

說此一頓,鄭森又道:“我們鄭家每年都會派商隊前來南京採購絲綢、瓷器及茶葉,就連操江提督署的人都知道,所以絕對不會有人起疑心。”

“好,那我們便過江。”崇禎說完便率先登上商船。

登船之後又對鄭森說:“先去定淮門外操江提督署。”

……

此時,南京的早朝已經開始了。

前文說過,因爲朱慈炤起得晚,所以南京的朝會就由早朝改成了午朝,但是今天這次朝會不可能延遲,所以只能讓太監把朱慈炤從牀上架起來。

當朱慈炤睡眼惺忪的坐上御座,發現大殿裏已經站了一大片緋袍官員,甚至就連大殿外的廊下也站着許多青袍官員,加起來少說也有好幾百人。

朱慈炤便忍不住扭頭問何志孔:“何伴伴,今天又不是逢一逢十大朝,怎麼就來了這麼多的官員?是不是出啥事了?”

何志孔輕嗯了一聲說道:“殿下,出大事了。”

“出大事了?”朱慈炤神情一凜,當下也不再多問。

這時候,大殿外又有兩個戴烏紗、穿蟒袍的文官大步而入。

當先一人卻是百官久沒見着的內閣首輔史可法,史可法身後則是剛以皇帝中旨入閣的刑部尚書兼東閣大學士路振飛。

兩人的表情都非常凝重,顯得心事重重。

看到這,聚集在大殿內還有殿外廊下的文武百官便不由得竊竊私語起來,議論的自然是今天這場朝會的主題——立誰爲新帝?

聖上在揚州遇刺這種事,根本就瞞不住。

雖然確切的消息不知道,但是大概的情況早已經在私下裏傳遍整個南京。

甚至甚至連大街小巷中的販夫走卒以及秦淮河上的青樓名妓都已經知道,聖上在揚州遇刺,被火藥炸了個屍骨無存。

所以,新帝登基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唯一的懸念就是,究竟是順勢擁立監國的永王爲新帝,還是趕緊從徐州把太子迎來南京即皇帝位?

按照太祖高皇帝制定的皇明祖訓,毫無疑問當立太子。

因爲太子乃是先周皇后嫡出,再加上又是先帝的長子,毫無疑問是皇位的第一順位繼承人,永王雖然是監國,但是論序甚至還要排在定王的後面。

但是大家都知道,這次的事情絕沒有想象中那麼簡單。

路振飛走進大殿四下裏一掃,發現去找金鉉的孟兆祥、吳麟徵、吳甘來及陳良謨四人竟然都不在,便回頭向史可法投來無奈的眼神。

史可法原本都準備奏請永王開始朝會了,

見此便只能耐着性子繼續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