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大明:從煤山開始 第223章

作者:寂寞剑客

何洛會道:“說是要議和。”

“還真是要議和,先讓他在大帳外等着。”

多爾袞悶哼一聲,又對洪承疇三人說道:“三位先生,開始吧。”

洪承疇首先說道:“主子,在確定對徐州的圍困是否還有可能繼續之前,我們得首先明確一個事實,那就是麥苗損失大概有多大?”

“是的。”寧完我附和道,“眼下已經是六月十八,等咱們重新殺回徐州,再重新補種一次麥種,怎麼也得七月上旬了。”

“春小麥的生長週期大約四個月。”

“如果七月上旬補種麥種,麥熟時都已經十一月。”

頓了頓,又說道:“那時候天氣早已轉冷,甚至已經下好幾場雪,所以等不到麥熟就已經因爲天冷而枯萎了。”

“不錯,補種春小麥肯定是來不及了,就算補種也只能補種冬小麥。”多爾袞道,“那麼現在問題是,三位先生估計麥苗損失會有多大?剩下的糧食能否撐到明年的冬小麥熟?也就是六七月間,差不多一年左右。”

多爾袞的意思是,明軍大概會破壞多少畝春小麥,又能剩下多少畝?

然後剩下的春小麥的收成,能不能支撐到今年補種的冬小麥的麥熟?如果沒問題,就可以繼續長期圍困徐州。

洪承疇三人便立刻開始計算。

寧完我首先說道:“奴才小時候曾拔過草,成丁一天最多也只能拔除六分地的草,考慮到麥苗種得比較稀疏,就翻個倍,每丁每天拔除一畝二分地也就到頂了,如果是婦孺,數量肯定還會少,每人每天一畝最多。”

范文程接着說道:“但是徐州城內足有百萬人口。”

洪承疇嘆息一聲,無奈的道:“如果不考慮路程,徐州城內的老幼婦孺只需一天時間就能拔除一百萬畝麥苗,只需三天就能把黃河兩岸的三百萬畝麥苗全拔光。”

寧完我搖搖頭說:“但是實際肯定不會有那麼快,因爲屯田區域方圓足有上百里,徐州城內的老幼婦孺走到都需要兩天!”

范文程接着說道:“渡河去黃河北岸也需要時間。”

洪承疇總結說道:“這樣的話,黃河南岸的一百八十多萬畝麥苗怕是剩不了多少,但是北岸的一百二十多萬畝麥苗應該還能剩下五六十萬畝。”

多爾袞皺眉問道:“如果沛縣、新安鎮及蕭縣的八旗兵回援,能否保住更多屯田?”

“主子,還是別抱太大的期望。”洪承疇輕嘆一聲,又說道,“如果說崇禎真的跟李自成暗中有勾連,並且處心積慮設計了這麼一次大規模反撲,那麼夏鎮、邳州以及淮安府的明軍以及鄉勇肯定也會有所行動,所以沛縣、新安鎮還有蕭縣的八旗兵怕是很難順利回援,何況就算回援也沒什麼用,沛縣及新安鎮的八旗兵過不了河。”

范文程接着說道:“駐守蕭縣的鑲藍旗雖然不用過黃河,但是鑲藍旗剛在山陽城下遭受過一次重創,旗丁以及軍械均損失慘重,士氣也是極其低落,恐怕也是很難從明軍騎兵的威脅下保住南岸的屯田。”

多爾袞頓時間無言以對。

因爲明軍還有八百夷丁及三千精騎。

寧完我接着算道:“按畝收兩石計,剩餘的春小麥可收麥大約一百萬石。”

范文程接着再算:“八旗滿洲、八旗漢軍、八旗蒙古及外藩蒙古合計約十八萬丁,每丁月費戰鬥口糧合四鬥,十二個月合計八十六萬四千石,此外還有包衣大約二十四萬丁,每丁月費口糧合一斗五升,十二個月合計四十三萬兩千石。”

頓了頓,又說道:“合共需要口糧一百二十九萬石。”

多爾袞皺眉問何洛會道:“現在各旗還剩下多少糧食?”

何洛會算了一下回答說:“各旗加起來也不超過四十萬石。”

多爾袞沉聲說道:“也就是說,憑現有的四十萬石糧食支撐到九月麥熟沒有問題,如果九月麥熟時,黃河北岸剩下的五十萬畝屯田真能收麥一百萬石,那麼撐到明年六月間,撐到補種的兩百多萬畝冬小麥麥熟也是沒有問題的,是這樣沒錯吧?”

寧完我點點頭說:“錯是沒錯,但是中間不能出現任何意外,如果再接下來的這半年時間內再出點什麼意外,比如說黃河發大水了,又比如說爆發旱災,又或者發生了蝗災,又或者明軍再一次勾結僞順軍發起反擊,就難說!”

“是的。”范文程輕嘆一聲說道,“十一萬石的富餘實在太少。”

洪承疇接着說道:“按兵法所說,大軍出征時儲備的糧食至少得是實際消耗兩倍,甚至於三倍以上,再不濟也要多儲備一半的口糧!但是現在,既便是把尚未成熟的五十萬畝屯田的收成算上,也不過是堪堪持平而已。”

說到這,大帳裏便又陷入長時間的沉默。

多爾袞、何洛會還有洪承疇三人都有些難以接受這樣的結果。

之前的局面明明是一片大好,怎麼突然之間就變成這樣了呢?究竟哪裏出了問題?

“崇禎!”多爾袞很快找到了問題的關鍵,咬牙切齒的道,“我們這次小覷了崇禎,真是沒想到甲申國難之後,此人竟然變了個人似的,竟然能忍辱負重的跟李自成暗中勾結,竟然有膽子孤注一擲將徐州的全部兵力投入到反擊!”

范文程、寧完我對視了一眼,還真是小覷了崇禎。

洪承疇的感觸尤其複雜,這還是他記憶中的那個崇禎嗎?

多爾袞接着說道:“指望黃河北岸能剩下五六十萬畝屯田,還要指望這五六十萬畝屯田能畝收兩石,肯定是不行的。”

“所以,如要繼續圍困,就必須設法籌糧。”

洪承疇接着說道:“但如果分兵去他處籌糧,就難免會重蹈十王覆轍。”

“是的。”多爾袞皺眉道,“且不說分兵出擊能否籌到糧食,一個不慎還會讓明軍鑽了空子,把剩下的那五六十萬畝麥子也一把火全燒掉,到那個時候,八旗大軍還有二十多萬包衣奴才就只能喝西北風。”

頓了頓,又說道:“所以,繼續圍困徐州已經是不可能了,只能退兵。”

洪承疇、范文程和寧完我都輕輕的嘆了一口氣,事到如今,他們心下再是不甘也只能接受這個結果,再沒有別的選擇。

因爲繼續強行封鎖,很可能釀成災難性的後果。

相比遭受一次慘重的失敗,現在退兵至少能把損失控制到最低程度,別的不說,至少八旗滿洲沒有遭受實質性的損傷。

至於八旗漢軍及包衣奴才,死多少都不算個事。

當下多爾袞又說道:“三位先生,現在可以討論退兵的具體事宜了。”

寧完我說道:“主子,既便退兵,肯定也不能就這樣退兵,在退兵回北京之前,還是要儘可能打個勝仗。”

第二百八十三章 奇襲

多爾袞聞言沒有吱聲。

寧完我這話無疑說中了他的心事。

一個顯而易見事實是,如果就這樣灰溜溜的從徐州撤兵,就必定會對多爾袞的威信造成致命的打擊,濟爾哈朗肯定會搞事情。

雖然以多爾袞的手段,收拾濟爾哈朗不過只是小菜一碟。

但是這樣一來勢必會影響到八旗貴族之間的團結,就必定會對清廷的朝局造成巨大的影響,也勢必會影響到八旗兵的戰鬥力。

真要是這樣,一統天下就徹底沒有機會。

所以,在退兵前打一場勝仗就很有必要。

何洛會也是心領神會:“公甫先生的意思,是打下開封城?”

本來以爲崇禎和明軍是軟柿子,捏起來會比較容易,但是在徐州打了一仗後才發現這根本就是塊硬骨頭,根本啃都啃不動。

那麼現在就只能回頭找僞順和李自成的茬。

相比起徐州,開封城應該還是比較容易打。

“是的。”寧完我陰陰一笑又道,“主子的鋼刀已然出了鞘,不見血又怎能收刀?所以就拿開封城內的李自成來給主子祭刀吧。”

何洛會說道:“可咱們這次來得急,並沒有帶紅衣大炮過來。”

“不用紅衣大炮也能夠拿下開封城。”寧完我又是陰陰一笑,“本來是沒機會的,但是現在李自成想要跟大清議和,就給了我們大清兵奇襲開封城的機會。”

“奇襲開封?”何洛會頓時來了精神,急問道,“怎麼個奇襲法?”

寧完我說道:“李自成不是暗中與崇禎有勾連麼?不出意外的話,崇禎在完成反擊之後一定會派遣快馬給李自成送信。”

何洛會說道:“先生是說派人截殺信差,送假信?”

“不不,截殺信差太難了。”寧完我道,“送假信也很難騙過闖佟!�

范文程神情一動,笑問道:“公甫先生的意思是,利用闖俚呢澙罚T其出兵爭奪歸德府,然後半道伏擊?”

洪承疇接着說道:“然後反捲開封府城!”

寧完我微笑着說:“就知道都瞞不過憲鬥先生和亨九先生。”

說到這,一個完整的作戰計劃已然成形,多爾袞微微頷首。

至少從奇襲本身,成功的可能性還是非常之高的,至於具體的細節,比如夜不收對僞順斥候騎兵的獵殺等等,就要靠底下將士執行。

就在多爾袞準備點頭之時,洪承疇忽又加了一句。

洪承疇笑了一下,又說道:“只打一個勝仗未免有些少了,還是再加一個吧。”

“再加一個勝仗?”寧完我聞言愣了下,隨即又反應過來,“亨九先生是說,北還途中趁機洗劫山東,對嗎?”

洪承疇道:“正是洗劫山東。”

洪承疇這狗漢奸,這真是替多爾袞着想。

因爲建奴這次興師動袇s沒能達成目標,這對於多爾袞的威信無疑是個重創。

除了這個,還有更麻煩的,那就是八旗的公庫以及私庫的存糧都是消耗殆盡,如果不能在北還途中找補一二,今年冬天就會很難熬。

如此一來,建奴的國力就會遭到嚴重削弱。

這樣的結果對於洪承疇來說,是無法接受的。

大清要是變弱了,甚至亡了,那他當初歸順大清豈不就做錯了?皈依者狂熱,就是不希望母國變強大,就是希望皈依國能滅了他的母國。

多爾袞嘆息道:“山東此前迭遭我大清兵洗劫,其實已經沒有太多的錢糧了,最好的洗劫對象還得是江南,再不濟也得深入到湖廣去洗劫,可是遺憾的是,我大清兵就算有能力深入到江南以及湖廣,搶到的錢糧人口也是帶不回來。”

是真帶不回去,只一條黃河就足以阻斷他們歸路。

頓了頓,多爾袞又道:“所以還是去山東吧,聊勝於無。”

范文程又說道:“主子,除了洗劫山東,還有一件事情必須做。”

看到范文程鄭重其事的樣子,多爾袞立刻反應過來,沉聲說道:“掘開黃河?”

“更確切點說,是掘開黃河南岸的大堤!”范文程陰惻惻的說道,“等到打敗了李自成的僞順軍之後,就在開封府境內掘開黃河南堤。”

“崇禎不是想要在徐州、歸德府均田嗎?”

“崇禎不是想要拿徐州、歸德府乃至開封府的耕地發行債券嗎?”

“那麼,我們大清兵就掘開黃河的南堤,直接淹了開封府、歸德府及徐州,讓崇禎這狗皇帝在之前所做的所有努力,統統化爲泡影!”

頓了頓,范文程又說道:“這樣一來也能重創南明的國力!”

“不錯!”洪承疇和寧完我也同聲附和道,“掘開黃河南堤,就能在黃淮沿線人爲製造一場大型水災,至少可以讓數百萬漢民無家可歸,爲了平定水患,安置並豢養數百萬災民,就夠崇禎和南明朝廷忙碌幾年的,這數年之內明軍也就無暇北顧。”

范文程接着說道:“這一來,我大清兵就能夠徐徐圖取山東。”

多爾袞略一沉吟,然後喝道:“何各會,立即遣飛騎通知蕭縣之鑲藍旗,接令之後即刻前來開封與本王會合,進軍途中別忘了於路收攏逃散的包衣奴才,再遣飛騎前往沛縣以及新安鎮,令正白旗、正紅旗及正藍旗接令之後,即刻北上殺入山東,洗劫兗州、濟南以及青州諸府,但凡錢糧、牲畜以及人口,盡數擄走。”

“嗻!”何洛會跪地打了個千,起身離開。

多爾袞又道:“來人,把僞順的使者帶進來。”

稍頃,一個穿着襴衫的秀才就縮手縮腳的走進來。

“在下牛佺。”秀才進來就向着多爾袞長揖到地,“拜見大王。”

“牛佺?”多爾袞笑了笑問道,“僞順丞相牛金星是你何人?”

“乃是家父。”牛佺恭敬的應道,“在下正是奉了我家聖上以及家父之命,前來與大王商議罷戰和議之事。”

“罷戰和議?”多爾袞冷笑道,“你覺得我大清兵會罷戰嗎?”

牛佺連忙說:“大王,我大順軍其實並無與大清兵作對之意,只是爲了從明軍手中騙取開封府所以才擺出進兵商丘之架勢。”

多爾袞冷笑:“你覺得本王會信?”

牛佺又說道:“大王,你若是屯兵於開封城下,卻是中了崇禎之詭計了。”

“此話怎講?”多爾袞佯裝不解,冷哼一聲說,“爲何本王屯兵於開封,就是中了崇禎這狗皇帝之詭計?”

牛佺急聲說:“因爲這是崇禎的調虎離山之計呀,先將大清兵調離徐州,然後他就會率領明軍發起反撲,若不出意外,此時留在徐州城外的大清兵怕是已經喫虧了。”

話音纔剛落,一個巴牙喇兵便匆匆走進來稟報道:“主子,徐州城內之明軍於昨天夜間發起大規模反撲……”

“住口!”多爾袞急忙制止。

接着又裝模作樣的讓牛佺出去帳外等。

片刻後又讓人把牛佺領進帳來,說道:“昨天晚上,徐州城內的明軍出動了大約千人左右發起反撲,已經被我八旗兵全數殲滅了。”

“大王,這僅只是明軍的一次試探性反撲。”

牛佺道:“接下來崇禎肯定會發起更大規模的反撲。”

聽到這,多爾袞似乎有些心動,沉聲問道:“牛佺,李自成是真心議和?他該不會趁着本王大軍回師徐州之時再打商丘吧?”

“不會。”牛佺斷然否認道,“我大順向來言而有信。”

“好吧,那本王就同意罷兵。”多爾袞說道,“不過,你回去警告李自成,讓他最好給本王老實一點,若是膽敢覬覦商丘,本王定不饒他。”

“不會。”牛佺賭咒發誓道,“定然不會這般。”

“來人,替本王送客。”多爾袞起身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