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大明:從煤山開始 第222章

作者:寂寞剑客

黃宗羲聽了卻是搖頭說:“一千多個頂多了,不然沒這麼順利。”

“還有八旗漢軍。”朱慈炯補充說,“西岸各個炮臺還有至少三千八旗漢軍。”

“噢對,還有三千左右八旗漢軍。”鄭森點了點頭,又說道,“近六萬邊軍,面對兩萬多包衣、一兩千真奴外加三千八旗漢軍,卻打成這個熊樣,此屬實令人有些失望。”

“失望?”黃宗羲哂然道,“大木兄何必給他們留臉面?如此表現屬實廢物,建奴但凡多留下一到兩千真奴,此戰之結果恐就將截然不同。”

惺孔勇勓员懔⒖坛聊耍S宗羲說的雖然有些誇張了,但基本上也是事實。

只是多留下一兩千真奴肯定改變不了最終結果,但是明軍損失就會大大增加。

如果多留的真奴數量超過了五千,那麼這次反擊戰的勝負就真的很難以預料。

崇禎心下也是暗歎了口氣,心說等這一仗打完,編練新軍的事必須提上日程。

要不然,指望這樣的邊軍,大明朝就永遠盼不來北伐那一日,守住黃淮防線、與建奴隔河而治就已經屬於是燒高香了。

……

昨夜這一戰,崇禎很失望,

對面的多鐸更是氣到吐血。

原因很簡單,建奴這次損失更大。

首先,黃河西岸的數十里封鎖溝都被填平,同樣長度的護牆被推倒,沿線的一百多個寨堡也被摧毀殆盡,這下對徐州的封鎖是完球了。

其次,黃河西岸的四十多座炮臺也被摧毀。

沒了西岸的四十多座炮臺,對黃河水道的封鎖也完球了,從今往後,明軍水師的戰船以及漕船就可以貼着黃河西岸自由進出。

因爲東岸炮臺上的紅夷大炮打不到那麼遠。

就算勉強能打到黃河西岸,其命中率也是低到令人髮指。

這個時代的紅夷大炮最大射程也就兩千米,有效射程更不足一千米。

而黃河的河面最狹窄處也有五里,所以單靠一側的紅夷大炮根本就沒辦法封鎖。

所以,隨着黃河西岸的炮臺遭到明軍摧毀,對黃河水道的封鎖也就化爲了泡影。

然後,駐守在封鎖溝沿線寨堡的五個牛錄的旗丁遭全殲,喬妝成鑲白旗旗丁的兩萬多個包衣也四散而逃,最後也不知道能找回來多少。

再後,八旗漢軍又遭重創,損失千餘漢軍加一百多門炮。

這一百多門炮中,紅夷大炮就有五十多門,還有八十多門佛朗機炮。

最後,橫在黃河上的五座浮橋全部被摧毀,多爾袞的大軍以及鑲藍旗都被堵在了黃河南岸,短時間內怕是接不回北岸。

這回麻煩了,雖說昨夜之敗其實跟他的指揮沒什麼關係,但是建奴的規矩就是誰喫的敗仗就要由誰負責,所以這口鍋只能由多鐸來背。

一想到這個,多鐸真是頭都變大,這回怕是郡王都不保。

最好的結果估計也只能保住一個貝勒爵位,搞不好又要被剝奪幾個牛錄。

但無論什麼結果,多鐸都得面對,當務之急還是想辦法保住屯田的麥苗,因爲他剛纔已經看見崇禎放出徐州城內的老幼婦孺,正在收割城外的麥苗。

崇禎這狗皇帝是真的心黑,他是要把城外的麥苗都割掉!

當下多鐸黑着臉問瓦星阿:“給沛縣、新安鎮還有蕭縣的快馬派出了嗎?”

瓦星阿忙道:“回主子的話,昨天晚上的亥末時分,奴才就別分往沛縣、新安鎮以及蕭縣派出快馬,後來又加派了兩撥。”

“是嗎?”多鐸黑着臉問道,“那正白旗、正紅旗、正藍旗還有鑲藍旗爲什麼還沒有派兵回援徐州?難不成他們是想眼睜睜的看着徐州城外的麥苗都被明狗割盡嗎?徐州城外的麥苗要是被明狗割盡,接下來的一年多八旗勇士喫什麼?”

瓦星阿無言以對,心說你這話問我做甚,問他們去啊。

這時候,尚可喜被親兵抬到了多鐸跟前,躺在擔架上向多鐸請罪。

“十王,都怪奴才沒用,沒能守住西岸。”尚可喜一臉愧疚的說道。

多鐸心中煩躁,卻還得耐着性子寬慰尚可喜:“智順王,此事不怪你。”

見多鐸並沒有責怪自己,尚可喜又是羞愧又是擔心,勸道:“十王,明狗此次大舉出擊實在太反常,因爲這完全違背了用兵的法度,甚至於連試探都沒有試探,直接就投入全部兵力發起大規模反擊,此舉實在是太過反常了。”

“所以,你想要說什麼?”多鐸皺眉問道。

尚可喜肅然道:“奴才懷疑明狗與僞順有勾結。”

“嗯?”多鐸心頭一凜,“明狗與僞順有勾結?”

“嗯。”尚可喜點了點頭,又道,“真要是這樣的話,崇禎在命令徐州的明軍發起全面反擊的同時,也一定會讓其他各方向的明軍全力予以配合,因此駐守新安鎮的正白旗、駐守沛縣的正紅旗以及正藍旗,還有駐守蕭縣的鑲藍旗都未必能及時回援徐州。”

多鐸沉聲說道:“這一來,徐州的明狗也就可以肆無忌憚的收割麥苗!”

“正是。”尚可義肅然道,“所以得儘快通知攝政王,請攝政王率領大軍火速回援,否則拖個三五日,黃河以南的一百多萬畝麥苗就將不復存在。”

“崇禎這狗皇帝真歹毒!”多鐸咒罵一句,又大吼道,“瓦星阿,趕緊派飛騎前往開封給攝政王報信,請攝政王火速率領大軍回援徐州,遲則屯田恐不保矣!”

“嗻!”瓦星阿趕緊找來一個巴牙喇,令其前往開封給多爾袞報信。

多鐸又將目光投向西岸,只見出現在曠野上的老幼婦孺數量更多了。

這些老幼婦孺少數攜帶着鐮刀,大多都是空着雙手,他們出來之後就只做一件事,用鐮刀收割或者直接就用雙手拉扯麥苗。

看到這,多鐸屎都差點急出來。

但是急也沒用,根本就過不去。

能過去也沒用,現在他手裏的兵力太少了。

這點兵力守住東岸或者說北岸的河防還是沒問題的,但是要渡河去攻擊南岸或者說西岸的婦孺就力有未逮。

……

一天很快過去。

在開封城外的建奴大營之中。

多爾袞正在大帳內來回踱步,顯得心事重重。

洪承疇、范文程和寧完我的眼神也跟着多爾袞的身影來回移動。

好半晌,多爾袞忽然頓步問道:“三位先生,不如先回師徐州吧?眼下徐州城外僅只有鑲白旗的五個牛錄,剩下的就是兩萬多包衣而已,一旦明軍出城發起大規模的反擊戰,後果將不堪設想。”

“主子,不至於。”寧完我說道,“斷不至於。”

范文程也附和道:“公甫先生所言極是,且不說大明邊軍已經被我大清兵打怕了,根本就沒有膽子出城野戰,就算明軍真的敢出城野戰,也絕不可能一下子就投入全部軍隊,按照慣例肯定得先派出小股部隊進行試探,然後纔會逐次增加反擊的兵力。”

寧完我接着說道:“如果只是小股明軍的反擊,鑲白旗的五個牛錄就足可以應付,既便是上千人規模的反擊,也可以抽調八旗漢軍打回去,等到明軍幾次試探過後,準備發起更大規模的攻擊,新安鎮、沛縣還有蕭縣的八旗兵只怕早就已經趕到徐州,彼時崇禎無論動用多少兵力反擊,結果都只能是送死而已。”

范文程輕笑一聲,又道:“這樣的話倒是簡單了。”

寧完我也道:“誰說不是,這樣的話大清兵都不用在徐州屯田了。”

多爾袞的目光轉向洪承疇:“亨九先生怎麼不說話?你是否也覺得徐州會有危險?”

洪承疇沉吟片刻,點頭說:“只有在一種情況下徐州纔會有危險,那就是崇禎跟李自成勾結到一起,若如此,李自成在發現我大清兵主力已經到了開封之後,就可以遣信使以八百里加急暗中告知崇禎,崇禎便會不經試探投入全部兵力孤注一擲反擊,如果這樣的話,徐州的空城計就唱不下去。”

“崇禎跟李自成勾結?”范文程失笑,“亨九先生,你覺得可能嗎?”

范文程也是搖頭笑道:“就是李自成真派人送信去,崇禎也不敢信吧?”

“我也覺得不可能。”洪承疇自嘲的搖搖頭,又道,“崇禎此人刻薄寡恩、生性多疑又剛愎自用,而且不知變通,以他的秉性是絕無可能跟李自成這反傥帐盅院偷模硬豢赡芾履樃钭猿陕撌肿鲬穑B一絲的可能性都沒有。”

寧完我輕笑一聲說:“亨九先生還說漏了重要一點。”

范文程緊接着說道:“事實上,大明也是被李自成這個反贁嚦蛇@樣的,崇禎恨李自成這個反龠h甚過恨大清,所以說崇禎跟我們大清講和還有一絲可能,跟李自成這個反僦v和甚至聯合那就絕無可能。”

寧完我笑道:“若非如此,我等也絕不敢讓主子在徐州唱空城計。”

多爾袞說道:“但是空城計畢竟是空城計,萬一崇禎突然間發瘋……”

“沒有萬一。”寧完我道,“主子只管放心,崇禎是絕對沒有膽子反擊的。”

然而,寧完我話音還沒落,大帳外就響起急促的馬蹄聲,隱隱還有一個淒厲的長嚎聲響起:“急報!急報!徐州急報……”

“嗯?”寧完我、范文程和洪承疇的目光同時轉向帳外。

多爾袞的心也是猛然一沉,徐州急報?徐州真的出事了?

稍頃,帳簾被人一下掀開,隨即一個矮壯的身影跌跌撞撞闖進來。

多爾袞一下就認出來的是鑲白旗的一個巴牙喇兵,名字叫圖爾海,留在多鐸身邊的巴牙喇兵之一。

“攝政王,徐州危急!”

圖爾海不及拍袖,便單膝跪倒在地上。

“圖爾海,別急!”多爾袞沉聲說道,“你慢慢說。”

洪承疇、寧完我跟范文程則面面相覷,這打臉來得也未免太快了,他們剛還在說崇禎沒有膽子反擊,結果徐州就危急?

……

這時候,在開封城內。

牛金星對李自成說道:“聖上,我們出兵開封的目的並不是爲了將建奴大軍從徐州吸引過來,並與之在開封決戰,可現在卻分明把徐州的建奴主力給引過來,現在崇禎和明軍是輕鬆了,但是我們卻麻煩了。”

“這有什麼好麻煩的?”宋獻策說道。

“黃宗羲已經回徐州,崇禎很快就會知道我們出兵歸德府的消息,所以徐州明軍很快就會發起反擊,到時候建奴就該撤回徐州了。”

“愚蠢。”牛金星怒道,“你還真以爲徐州的明軍會反擊?”

頓了頓,牛金星又極爲不屑的道:“縱然崇禎有心想反擊,龜縮徐州的那些明軍有膽子發起反擊嗎?我們與明軍打了這麼長時間,明軍是個什麼慫樣,左軍師竟然還不知道?竟然還會對他們抱有不切實際的幻想?真愚蠢。”

李自成聞言便也蹙緊了眉頭,丞相說的貌似也不無道理啊。

宋獻策急得抓耳撓腮,可是這次居然讓牛金星抓到了要害,竟不知道該怎麼反駁?

李自成便問牛金星道:“那麼,依丞相之見我軍該當如何哪?畢竟建奴大軍都已經兵臨開封城下,我們總不能把開封讓給建奴吧。”

“開封肯定是不能讓。”牛金星擺擺手,又道,“但是我們可以派遣使者與城外的建奴說清楚原委,就說我們出兵僅只是爲了從南明手中騙取開封府而已,之前出兵歸德府僅僅只是做個樣子,並不是真想跟建奴開戰。”

“嘁。”宋獻策終於找到了機會,不屑的說道,“建奴會信嗎?”

牛金星怒道:“連試都沒有試過,你怎麼就敢斷言建奴不會信?”

“此話在理。”李自成欣然點頭,“無論建奴信或者不信,試試總是無妨,丞相,那你就派個使者去城外建奴大營,勸他們儘快退兵回徐州。”

“臣領旨。”牛金星欣然領命。

第二百八十二章 建奴退兵

開封城外,建奴大營。

聽完圖爾海講述之後,多爾袞臉色已經黑成鍋底。

洪承疇、范文程還有寧完我的臉色也是極爲難堪,看來這次真是失策了,從目前看崇禎與李自成真的暗中有勾結。

還有這次反擊的力度也是極大。

從圖爾海陳述的事實,明軍顯然已經是孤注一擲。

如果說雙方沒有勾連,崇禎敢於下這麼大的賭注?

這麼說,他們此前對崇禎的判斷可以說完全錯誤,錯得離譜。

“主子,這都怪我們。”寧完我主動跪下來認錯道,“是奴才等失了算計。”

洪承疇和范文程也跟着跪地上,向多爾袞承認錯誤,這次真是他們失誤,給多爾袞提供了錯誤分析,從而導致多爾袞做出錯誤決策,釀成大錯。

而更令三人惶恐的是,這次失誤極可能葬送掉建奴一統天下的唯一機會。

“起來。”多爾袞的內心其實也十分生氣,但他知道這件事怪不着洪承疇他們三個的頭上,因爲決定是他做出的,所以責任應該由他來背。

出事之後遷怒於屬下,那是弱者纔會有的表現。

真的強者,從來不會推卸責任,只會在自己身上找原因。

深吸口氣,多爾袞又接着說道:“現在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當務之急,是儘快權衡徐州戰場的前景,我們是否還有繼續圍困徐州的可能?如果說已經喪失可能性,那麼接下來該如何挽回局面,至少要把損失減小到最低限度纔行。”

聽到這,洪承疇三人便忍不住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

這纔是一個英明的主子該有的表現啊,任何時候都不失冷靜。

而且越是形勢危急的時候就越是冷靜,有多爾袞這樣的主子是大清之福,相信大清也一定能逢凶化吉,鼎定天下成就霸業,一定!

當下三個鐵桿漢奸便開始急速開動腦子,認真思索。

好半晌後,多爾袞正要發話時,何洛會忽然掀開帳簾走進來。

“稟主子。”何洛會單膝跪地上稟報道,“僞順軍派來了信使,說要見您。”

“僞順派來信使?”多爾袞略有些錯愕,“這是想要做什麼呀,想要議和?還是說想要看大清的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