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寂寞剑客
其中一個流龠�自作主張將兜鏊的面甲拉開。
“總算是不虛此行,也總算沒有辜負主上的期……”
李巖臉上流露出一絲笑意,目光掃過崇禎臉上,然而下一霎那,李巖臉上的笑容便凝固住,沒說完的話也是嘎然而止。
“兄長,你怎麼不說了?”李牟問道。
李年似乎意識到了什麼,跟着猛的轉頭看向崇禎。
下一刻,李年臉上的笑意便也凝固住,沒有鬍子?這不是崇禎!
“老三,你這是咋了?見鬼了?”李牟拿手在李年面前晃了晃,見李年毫無反應便也跟着勒馬轉身,把目光投向崇禎身上。
再然後,李牟也是一下愣在那。
“怪了。”李牟道,“怎麼沒鬍子,看着不太像哪。”
“像什麼像,這根本就不是崇禎!”李年厲聲大喝道,“這就是個太監!”
“我們中了關寧軍的金蟬脫殼之計了!”李巖沉聲道,“他們弄了個假的崇禎挑起我們跟拱兔部落的混戰,卻帶着真的崇禎逃走了。”
“好心計啊,關寧軍這是早有預职 !�
“兄長放心,他們跑不掉。”李牟說完勒馬轉身。
然後下一秒,李牟便也愣在原地,整個人都傻掉。
李巖和李年跟着猛然轉身,隨即也是瞳孔猛然間收縮。
只見剛散開的薄薄晨曦中,一支全副武裝的騎兵已經幽靈般立在河灣外,既便是最保守估計,也至少擁有上千騎之校�
“這是?”李年難以置信的道,“關寧軍?”
關寧軍搶到崇禎之後沒有逃走,反而到了護牆外列陣?
“不可能!”李牟斷然道,“關寧軍在強攻明軍大營的戰鬥之中損失慘重,能夠剩下三四百騎就不錯了,哪還有這麼多?”
李巖卻忽然明白了,說道:“沒錯,他們就是關寧軍!”
“啊?”李年和李牟愕然回頭,瞠目結舌的看着李巖。
李巖卻沉聲說道:“看起來,我們不是中了關寧軍的金蟬脫殼之計,而分明是中了崇禎的瞞天過海計以及借刀殺人計啊!”
“啊?瞞天海海?借刀殺人?”
李年和李牟更懵,這都哪跟哪?越說越玄乎了。
“對,瞞天過海!”李巖凜然道,“之前關寧軍對明軍營地的強攻是假的,這不過就是關寧軍配合明軍上演的一出好戲罷了。”
“假的?不能吧。”李牟茫然道,“那放銃可不是假的。”
李巖道:“放銃當然是真的,但是肯定沒有裝鉛子,所以不會造成殺傷,還有關寧軍的箭矢多半也去了箭頭!”
這一切說起來長,其實也就片刻。
兄弟仨說話之間,對面關寧軍陣中忽然響起喇叭聲。
伴隨天鵝音響起,原本像雕像般肅立在草原上的騎兵便立刻開始了衝鋒,向着剛剛與拱兔部大戰了一場的流衮T兵衝殺過來。
“撤!”沒有絲毫猶豫,李巖果斷下達了撤退的命令。
大順軍的騎兵剛剛與拱兔部的騎兵惡戰了半個多時辰,無論戰馬還是將士的體力都消耗得很嚴重,所以這仗根本沒有辦法打。
所以,最明智的選擇就是趕緊跑。
就是不知道,最後能跑回去幾個?
胡心水的這一千夷丁可都是蒙古人。
但是不管怎麼樣,總好過全軍覆滅。
……
一千夷丁追着流衮T兵很快就跑遠了。
明軍營地中卻響起了難以抑制的歡呼。
金鉉、王家彥、吳麟徵、鞏永固等文官勳戚感覺就跟做夢似的。
就在不到兩個時辰之前,這裏都還是四方對峙的混亂局面,而且明軍還是力量最爲弱小的那一方,要不是憑着地形及預設的工事,只怕早就被人滅掉。
然而短短兩個時辰之後,這裏的局面就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拱兔部落的兩千騎兵被打得狼奔豖突,流俚膬汕T兵也被打得丟盔棄甲,而最令人難以置信的,則還是關寧軍左營的一千夷丁!
這一千夷丁莫名其妙就從敵軍變成了他們的友軍!
金鉉和王家彥自詡知兵,也從不敢想,用兵竟然還能這個用法。
兩人忍不住又抬頭看了一眼站在護牆後的那個背影,心中忖道,聖上用兵,稱之爲用兵如神真是實至名歸,能在如此絕境下翻盤,也只有軍神。
胡心水也有些心情複雜,他也沒想到會是這個結果。
今天凌晨之前,如果有人告訴他能這麼破局,肯定啐對方一臉,想什麼呢?你當打仗是小孩過家家,玩呢?
你說流贂潘麄兙蜁虐。�
你說拱兔部會和流俅蚱饋硭麄兙蜁蚱饋恚�
然而最終結果,卻是狠狠的打了吳心水的臉。
流俨粌H信了關寧軍和明軍之間的這場混戰,拱兔部也果然跟流俦l混戰,而且打了個昏天黑地,直接把兩家都打殘。
只能說,聖上策劃的太精妙!
對流俸凸巴貌康男睦戆盐眨喼泵畹綆p毫。
於是不可遏止的,一個念頭便從胡心水的腦海中浮現了出來。
也許爲大明朝廷而戰爲崇禎皇帝而戰,真是一個不錯的選項?至少從目前看,活着離開草原是沒什麼問題了。
至於將來,沒準真能一路殺到南京呢?
真要是這樣的話,他胡心水豈不成了赴難元勳?就跟當年跟隨太祖高皇帝打下江山的淮西勳貴,還有跟着成祖文皇帝奪了江山的靖難功臣,撈個國公絕不在話下,沒準真有機會鬧個郡王,親王什麼的他是不敢想。
胡心水的心思一下活泛起來。
不過還是得看,看有沒有機會殺回南京。
如果真有機會殺回南京,真就死心塌地跟了崇禎。
背對着腥说某绲潊s卻忽然轉身回頭,笑着說:“朕也沒有你們想象中那麼神,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前知五百年後知五百年那樣的神仙人物,都是那些神棍道士編出來欺騙愚夫愚婦的,朕可沒有這樣的本事,這次不過是邭夂昧T了。”
鞏永固以及王家彥等勳貴官員面面相覷,聖上這袒盏糜行┻^了啊?
以前他可不是這樣的的,怎麼跟換了一個人似的?看來京師淪陷、丟失祖宗陵寢這事對他的刺激確實不小,以致於整個人性情大變。
但這對於大明,似乎反而成了一件好事。
崇禎又說道:“說實話,這次深入草原,朕確實存了拿拱兔部落來練兵的念頭。”
“要不然,帶着從朝陽門潰圍的這一千烏合之校蘅蓻]多大信心活着殺回南京。”
“所以朕想通過跟拱兔部落這樣的小部隊打幾仗,來個以戰代練,至少得見見血,不至於被流僖恍n立刻就土崩瓦解。”
“但要說朕能預知今天這般局面,那是胡說八道。”
“朕不僅沒有料到流贂飞蟻恚鼪]料到關寧軍也會找過來,要不然早就找個隱祕的山谷躲起來了,又哪敢在草原上亂跑?”
崇禎說着就樂了,勳貴官員們也跟着笑。
王家彥笑過了又道:“通過這一次的哈喇河套之戰,臣對於聖上的用兵之能已經是再無懷疑,縱然是太祖成祖再世只怕也是不過如此,以後再遇到戰事時,聖上就是讓老臣單槍匹馬前去攻殺幾十萬流僖彩墙^不會有一絲見疑。”
聽到這話,其他官員及勳貴不由側目以視。
王家彥的這個評價,可是相當之高啊。
“臣也是。”金鉉跟着嚴肅的說道。
“兩位愛卿過譽了。”崇禎笑道。
“不過你們放心,朕是絕不會這麼做的。”
“兩位愛卿皆督師之才,用來衝鋒陷陣浪費了。”
在崇禎的內心,金鉉或有督師之才,王家彥就算了。
不過在這種時候沒有必要瞎說大實話,幹嗎要掃人興?
就在這時,一個身影屁顛屁顛跑過來:“萬歲爺……”
高起潛這老閹貨,竟然沒死。
第二十九章 追贓助餉
“高伴伴,你竟然沒死?”
崇禎也頗感意外,這是打不死的小強啊。
高起潛深一腳溡荒_的跑到崇禎的馬前,一臉諂媚的道:“聖上洪福齊天,老奴沾了一丁點的福氣,才僥倖活下來。”
崇禎道:“行了,就跟在朕的身邊伺候吧。”
這次不行,下次再給你找機會,終歸讓你當成太監王纔好。
高起潛應了一聲噯,然後樂顛顛的牽過崇禎戰馬的繮繩。
崇禎又回頭說道:“抓緊時間收拾行裝吧,然後啓程南下。”
王家彥上前一步道:“聖上,接下來是不是要返回燕山暫避?”
“說對了。”崇禎頷首道,“察哈爾蒙古大軍將至,草原我們是不能再呆了。”
胡心水便跟着說道:“拱兔部落已經遭重創,其餘部落只是要驅逐我們即可,此時返回燕山暫避乃是明智之舉。”
崇禎心下便一動,胡心水開始獻策了?好現象啊。
不過表面上卻不動聲色的道:“回到燕山也並不意味着就能高枕無憂了,察哈爾蒙古的部落聯軍不會爲了拱兔部落進入燕山跟咱們拼命,但是流俳^不會善罷干休,李巖的先鋒騎兵之後肯定還會有大軍!”
王家彥道:“但總不至於比之前還糟。”
孟兆祥和吳麟徵等官員也道:“是啊,這麼難的絕境我們都堅持下來了,現在又有了關寧軍一千夷丁,區區幾千流儆趾巫愕涝铡!�
高起潛道:“主要是聖上洪福齊天,有列祖列宗保佑。”
“閉嘴!”崇禎臉色當即垮下來,罵道,“什麼洪福齊天,什麼列祖列宗保佑,全都是屁話!朕能活到現在靠的是將士們的浴血奮戰。”
附近的明軍將士便齊刷刷向崇禎看過來。
高起潛卻是唯唯後退,心說又拍馬腿上了。
如今的聖上可真是難伺候啊,日子不好過。
……
李自成也覺得日子不太好過,治國太複雜。
這不大明“前首輔”魏藻德還有“次輔”陳演又帶着幾百個三品以上的高官,跑到承天門外跪地請願來了。
李自成要出門辦事,結果被堵個正着。
面對魏藻德的詰難,李自成生氣的道:“用你?用你我怕是要成爲崇禎第二。”
“主上此言大謬矣。”魏藻德大言不慚的說道,“臣實有宰相之才,崇禎因不聽臣言,致有今日,若是肯聽臣言,又何至於淪落成喪家之犬。”
“住口!”李自成這下真怒了,大罵道,“崇禎再怎麼不堪也是君,而且還提拔你當了僞明首輔,你不思上報君王下安百姓,卻反而跑到我這求官,還罵故主是喪家之犬?但凡還有點人臣本分,你就應該效仿倪元潞、李邦華他們殺身成仁。”
就在大順軍進入北京的那個夜晚,就在崇禎率領一千烏合型粐哪且煌恚岳舨可袝咴阂约氨可袝畎钊A爲首的上千名官紳士子,都在絕望中上吊或者投井,甲申國難終究還是不可避免的上演。
面對李自成的訓斥,魏藻德卻毫不臉紅。
反而厚着臉皮說道:“主上乃是曠世名君,微臣早有輔佐之意。”
李自成聞言頓時氣極而笑,指着魏藻德鼻子罵道:“就沒見過這麼不要臉的,來人,把這老匹夫投入大牢,嚴刑拷問!”
魏藻德他們的逼宮,終於替自己招來了殺身大禍。
自從進入北京以來,劉宗敏和牛金星就一直在勸李自成展開大規模追贓助餉,只是因爲有李巖以及宋獻策攔着,所以一直處於左右搖擺之中。
但是現在李自成心中的天平終於倒向劉宗敏這邊。
當然,更重要的原因是大順軍的軍餉也已經告磬,急需銀子。
當下李自成對隨行的劉宗敏說道:“看來我們對僞明的這些降官還是太客氣,一個個都開始蹬鼻子上臉了。”
劉宗敏大喜道:“大哥,你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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