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寂寞剑客
所以作爲崇禎皇帝的親信爪牙,閻應元定會遭到文官打壓,不要說是重用,不揪他小辮子革除功名就不錯了。
總之一句話,大明官場沒得救。
洪承疇真不相信閻應元在大明官場會有出頭之日。
一個腐朽的官場,越有能力越容易淪爲惺钢摹�
大明的這些文官自己平庸,還要逼着別人跟他們一樣平庸。
“也是,此事就暫且不提。”多爾袞多聰明,很快也想到了,又接着說道,“那麼仍舊說回徐州戰事,我大清兵是應該堅持圍困徐州呢?還是趁黃河還沒有解凍退兵,等今年冬天黃河再結冰時,再南下圍困徐州?”
忍了這半天,多爾袞終於還是忍不住說出退兵二字。
其實這本身就已經說明了多爾袞的態度,他已經萌生退兵的念頭。
原因很簡單,多爾袞的信心已經動搖了,他覺得徐州再打下去也是贏不了。
聽到這,洪承疇等三個鐵桿漢奸就急了,多爾袞想退兵,他們是不願意的。
還是之前那句話,像滿清這樣的綜合實力遠遜於中原王朝的邊塞蠻夷政權,通常只有一次機會可以一統中原,一旦錯失就永遠錯失。
徐州之戰既然已經起了頭,就絕不能輕言退兵二字。
“主子,萬萬不可退兵!必須堅持圍城!”洪承疇急聲道,“豫親王雖然在山陽城下喫了敗仗,而且還是大敗,但是我大清兵的兵鋒仍不是南明能抗衡,明軍仍不具備與我大清兵進行野戰之能力及底氣,所以從軍力上看圍困徐州是沒有問題的。”
“亨九所言極是。”范文程道,“只要糧草的難題能夠解決,我大清兵就定能在徐州戰場堅持到最後,贏得這場滅國之戰的最終勝利,進而一戰定乾坤。”
“主子,奴才也是這麼認爲的。”寧完我附和道,“絕對不可退兵。”
多爾袞皺眉說道:“你們剛纔也說了糧草的問題,能解決得了這個難題嗎?”
“能!”洪承疇斬釘截鐵的說道,“當年松宕髴穑然试阱州城外屯田,我們完全可以效仿先皇也在徐州、歸德等地屯田。”
“對,可以屯田!”范文程附和道。
“就在徐州屯田,還省去呒Z之費。”
寧完我接着說道:“眼下已是五月初,馬上就可以春耕了,只要麥種播下,待到九月中便能收麥,也就是說只需要想辦法解決四個月的糧草。”
“沒有那麼簡單。”多爾袞搖搖頭說,“我大清兵可以屯田,明軍難道就不會搞破壞?你們別忘了,除了徐州,在夏鎮及邳州還有明朝的邊軍。”
“淮安府的鄉勇經此一戰之後也是已經成了氣候,同樣不容小覷。”
“此外還有窺伺在側的僞順軍及河南的土俸缽姡彩遣豢珊鲆暎鎸碜运拿姘朔降耐{,屯田真的可行?”
寧完我三人立刻就沉默了。
徐州、歸德乃是四戰之地,除了圍困徐州之外,還要應對來自夏鎮、邳州明軍及洛陽方向的僞順軍,且屯田不比野戰,需要分兵築堡防禦,很容易遭到明軍及僞順軍各個擊破,所以二十多萬人未必應付得過來。
更何況,實際並沒有那麼多守備兵力。
因爲隨軍的包衣還要種田,肯定就沒法再打仗。
隨軍出征的外藩蒙古也不可能長時間呆在徐州。
單憑八旗滿洲的六七萬人,保護徐州、歸德的屯田肯定是忙不過來。
說到底,徐州可不是遼西,當年先帝圍逯輹r,只需派兵監視遼西,可是現在不行,現在大清兵得提防來自四面八方的侵擾襲擊。
東暖閣陷入長時間的沉默,洪承疇三人都在苦思對策。
好半晌,還是洪承疇率先打破了沉默:“主子,在徐州、歸德屯田既便會遭受明軍或僞順軍之侵襲,多少仍是可以收穫一些糧食,若是仍不敷使用,那就只能給各旗私庫派糧,總之徐州之圍絕不可解,此戰只許勝不許敗!”
“什麼,給各旗私庫派糧?”多爾袞目光一凝。
有那麼一瞬間,多爾袞甚至懷疑洪承疇是不是想要害他。
因爲給八旗私庫強行派糧,多爾袞立刻就成爲惺钢模诵谋M失。
但是轉念之間,多爾袞又認可了洪承疇的意見,只要打贏徐州之戰,給各旗私庫派糧其實也沒什麼,因爲攻滅了南明,他就能拿出更多的利益去補償各旗私庫,他多爾袞不僅不會喪失掉人心,反而會更得人心。
反過來,如果輸掉徐州之戰,就算是不給各旗私庫派糧,他多爾袞也一樣會在旗人的心中威望大跌,給各旗私庫派了糧,結果也不會更糟,不是嗎?
當下多爾袞道:“亨九,你這是要畢其功於一役,讓本王與崇禎搏命?”
“大國相爭,原本就是搏命,焉有退路後路可言?”洪承疇肅然說道,“主子不僅要給各旗私庫派糧,還要親領鑲黃旗前往徐州與崇禎對峙!非此不足以提振軍心,不足以扭轉豫王爺在山陽之敗後所造成的頹勢。”
好傢伙,洪承疇還要多爾袞親征徐州。
寧完我、范文程也是附和道:“奴才等附議!”
“亨九,鑲黃旗也發往徐州?”多爾袞皺眉說道,“京師的安危不顧了?山西及大同的安危不顧了?土默特川也不要了?”
“主子,難道你還沒看出來嗎?”洪承疇道,“我大清兵自今年初南下,已然在徐州與明軍大戰三月有餘,僞順大軍可曾有從山西或者河南出動一兵一卒前來攻伐?可見闖逆早已打定主意隔岸觀火。”
“不錯。”范文程道,“在徐州戰場還沒有分出勝負之前,僞順不會出兵,我大清兵完全可以集中全部兵力,畢其功於一役。”
寧完我也是激動的道:“徐州大戰若得以成功,功績絕不亞於老汗之薩爾滸大戰及先帝之松宕髴穑瑢脮r主子榮登大寶也將成爲型鶜w。”
一句話,就是要多爾袞親領大軍出征,與崇禎決戰徐州。
不得不說,這三個狗漢奸真是爲建奴爲多爾袞操碎了心。
多爾袞卻還是有些猶豫,因爲這賭注太大了,他有些害怕。
皺着眉頭來回踱步片刻,多爾袞又停下來問:“土默特川呢?”
“土默特不過芥讨病!焙槌挟犝f道,“只要贏得徐州大戰、攻滅南明,土默特蒙古翻手間便可奪回,實不足掛齒。”
范文程與寧完我同聲說:“請主子速斷!”
但是多爾袞哪裏敢速斷,又問洪承疇道:“亨九,此戰大清兵有幾分成算?”
“主子,奴才若是說大清兵有十分成算,那肯定是騙人。”洪承疇搖搖頭,隨即又接着說道,“但七八分成算是有的,至少比明軍的贏面要大得多。”
范文程也附和道:“是的,大清的成算至少是明軍的兩倍!”
“是明軍的兩倍?”多爾袞皺眉道,“可你們說過,南明實力遠勝我大清。”
寧完我道:“南明的實力固然勝過我大清,但是徐州的實力卻不如我大清,主子大軍需要面對的只是徐州的明軍而已!”
“明白了。”多爾袞點頭道,“三位的意思,是大清無需打敗整個南明,而是只需要勝過徐州明軍即可,是嗎?”
“就是這個意思。”寧完我道。
“比拼兩國國力,大清肯定不如南明。”
“但是以大清國一國之力對徐州區區一城,則成算極大!”
說此一頓,寧完我又接着說道:“主子,徐州之戰打到現在,其實已經演變成了兩邊人力物力之比拼,就看誰能更加持久?”
多爾袞輕輕頷首,又道:“那麼,三位先生以爲哪邊更持久?”
第二百五十二章 水淹徐州
洪承疇道:“奴才想說我大清兵更持久,但是有個前提。”
停頓了下,又接着說:“如果我大清兵擋不住明軍水師,讓來自淮安、揚州乃至南京的糧船源源不斷的進入徐州,又或者主子無法從八旗私庫徵到糧食,又或者在徐州、歸德府的屯田收成寥寥,那麼堅持到最後的就是明軍。”
多爾袞神情一凝,喃喃低語道:“水師?明軍水師?”
低語片刻,多爾袞忽又大喝道:“曹爾玉,把徐州的輿圖掛起來。”
“嗻!”曹爾玉答應一聲,當即帶着幾個包衣搬來一扇檀木屏風,又將徐州的輿圖掛在屏風之上。
多爾袞和洪承疇三人便相繼走到了屏風前。
對着徐州輿圖,多爾袞一臉嚴肅的詢問洪承疇道:“亨九,如果不解圍,我大清兵是否可以擋住明軍水師?”
“主子,擋住明軍水師是肯定沒有問題的。”
洪承疇斬釘截鐵的道:“明軍水師的火器雖然犀利,但是其水師戰船的堅固耐受程度與寨堡卻完全不可同日而語。”
“我大清兵只需沿着黃河兩岸多築寨堡。”
“並在這些寨堡之上多多架設紅衣大炮,明軍水師就再無可能到達徐州。”
頓了頓,洪承疇又道:“崇禎之所以敢囤兵于徐州、邳州乃至夏鎮,其最大的倚仗便是水師之火器,殊不知這恰恰也是其最大劣勢!我大清兵若堅持困守之策,則徐州城內之軍民早晚會因爲糧盡而陷入絕境。”
多爾袞輕嗯了一聲又問:“那麼你們估計,徐州城內囤有多少糧食?大約可以支撐多少時日,方能陷入斷糧之絕境?”
“主子,這就不好估計了。”洪承疇搖頭。
范文程沉吟片刻之後說道:“十王信中說,山陽庫內有存糧至少五十萬石,那麼按常理來講,徐州存糧當也在五十萬!”
“五十萬石?!”多爾袞臉色瞬間垮下來。
寧完我說道:“坐糧標準只有行糧之一半,按每丁每天一升來計算,五十萬石糧足可以供五十萬軍民支撐三月而有餘,若是崇禎心黑,不顧徐州城內百姓死活,只保證五萬軍隊之口糧,更是可以支撐三年有餘!”
“三年?!”多爾袞的臉色幾乎黑成了鍋底。
“實際肯定堅持不了三年。”洪承疇肅然道,“頂多兩年。”
“奴才附議。”范文程也認同洪承疇的判斷,“此時的南明早已不是當初的大明,徐州的明軍也是不復當年遼軍的士氣,堅持兩年到頂了。”
“兩年?兩年!”多爾袞揹負雙手再次來回踱步。
八旗大軍在徐州堅持兩年,無疑也是個巨大的挑戰。
洪承疇三人便又不再說話,只是靜靜的看着多爾袞。
多爾袞在暖閣不停的踱步,而且步速也變得越來越快。
這無疑是一個艱難的決定,是堅持?還是及早退兵呢?
寧完我三人則是默默的閉上了嘴巴,他們只負責謩潱o多爾袞提供參考意見,但是最終的決定還是要多爾袞自己下。
很快一刻鐘過去,多爾袞依然沒有下定決心。
因爲這下決心真的很難下,干係也太大,多爾袞隱隱有一種直覺,這次的決定很有可能會決定清廷未來上百年的國摺�
所以絕對不允許出現差錯。
多爾袞實在難以下定決心,又停下來詢問洪承疇道:“亨九,那麼你覺得只留下一半兵力在徐州歸德屯田兼圍困徐州,能成事嗎?”
多爾袞還是做不到這樣的決絕,想要打個對摺。
就是留下一半的軍隊繼續圍困徐州,順便屯田,然後分出另外的一半兵力用於其他各個方向的征戰,比如說土默特川以及山東。
“不行。”洪承疇斷然道,“一半兵力肯定不夠。”
洪承疇的回答,在多爾袞意料之中,他早知道會是這個答案。
這一刻,多爾袞是真的深刻的感受到國力不足的難處,但凡清朝有明朝一半的國力,不用一半國力,但凡有明朝兩三成的國力,他也就用不着爲了十幾二十萬兵力以及幾十萬石的軍糧而發愁,翻手之間就把問題解決了。
沒見崇禎在徐州、邳州及夏鎮各屯兵五六萬人?
沒見崇禎只是在淮安一府就募集了那麼多鄉勇?
沒見崇禎只在山陽一個倉庫就囤糧五十多萬石?
清朝要有這人力以及物力,滅掉明朝和僞順那還不跟玩似的?
可惜呀,可惜了,如此龐大的人力以及物力卻是屬於明朝的,崇禎這個蠢貨皇帝,也真是暴殄天物,空有如此強大的人力物力卻不會使用。
見多爾袞遲遲下不了決心,洪承疇又道:“主子,獅象搏兔皆用全力,何況是對南明這樣的一箇中原王朝的滅國大戰?”
寧完我和范文程也附和道:“主子,切忌分兵哪!去年十月兵分兩路、分別攻伐南明及僞順的殷鑑可是不遠,難道主子這麼快就又忘記了嗎?”
多爾袞便越發的感到煩躁,但硬是忍住了沒有發火。
因爲他知道沖人發火沒有任何用處,而只會寒了人心。
能控制自己情緒的纔是強者,只有弱者纔會被情緒控制。
多爾袞目光深沉的盯着輿圖,突然,多爾袞眼前一亮說:“亨九,除了對徐州採取長期圍困之策略,是否還有速勝之策?”
“速勝?”洪承疇愕然說道,“主子,明軍雖然不堪野戰,但是守城還是沒問題,此前十王在徐州迭遭敗績,也是證明了這一點,所以不宜追求速勝,否則就算是拿下徐州,只怕也會是慘勝,難免會影響到下一步的南征。”
多爾袞沉聲說道:“除了強攻,就沒有別的法子了嗎?”
洪承疇苦笑着說:“奴才愚鈍,實在是想不出別的更好的破城之策。”
“是真的想不出,還是想到了卻不願意說?”多爾袞直視着洪承疇的眼睛,又道,“本王就不相信,以亨九你的智志箷氩坏剿停俊�
“水淹?掘黃河?!”洪承疇頓時間臉色大變。
寧完我、范文程也是神情一凝,這個真沒想到。
“不錯,就是水淹之策!”多爾袞冷哼一聲說道,“閻應元在山陽又是火攻又是水淹,一仗就斬殺我大清近四千勇士及五千多包衣,那麼現在,本王就以其人之道還施彼身,同樣掘開黃河大堤,水淹徐州可也!”
“主子,此事萬萬不可。”洪承疇急道。
“不可?”多爾袞怒道,“還敢說不可,合着在亨九你的眼裏,漢人的命是命,我們八旗勇士的命就不是命,是吧?所以你寧可保全黃河兩岸的漢人百姓,也不惜犧牲我數萬八旗子弟,是吧?你就是這樣回報我對你的信任?”
“主子,事情並沒有你想象的那麼簡單。”洪承疇急得跪下來,“奴才雖是漢人,卻是大清朝的臣子,更是主子您的一介家奴,所思所想皆是爲了我大清哪,奴才並非是捨不得犧牲黃河兩岸的漢民百姓,而全是爲了大清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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