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寂寞剑客
但是爬犁只能夠在雪地上滑行,冰面也可以,但是泥地不行。
“主子,可以走水路!”尼雅哈腦子裏掠過明軍信差踩着冰椴滑行的畫面,又說,“眼下黃河、淮河甚至吆佣家呀浗Y了冰,且冰層極厚,足以承受住紅衣大炮的重壓而不塌,可以從水路把紅衣大炮哌^來,而且用不了兩天時間!”
“水路?!”多鐸和何洛會等人頓時如夢方醒。
這個就叫做思維定勢,沒想到時你就是想不到。
可一旦被人點破,才發現根本就沒有什麼稀奇的。
“快!”多鐸喝道,“何洛會,立刻遣飛騎回徐州調紅衣大炮!告訴勒克德渾他們,讓他們在最短時間內打造足夠的爬犁,除了咚图t衣大炮前來山陽城,順便再送些糧食來,我們這邊的糧食已經不夠了,要儘快!”
“嗻!”何洛會轉身匆匆離去。
阿山又小聲說:“王爺,這些天……”
“你不用多說。”多鐸一擺手說,“這些天本王雖然無法說話,但腦子卻是清醒的,發生的事情本王都清楚,包括你們正白旗和鑲藍旗破拆角樓殺入城內,但是又遭遇到陷阱,又被姓閻的一把火燒死了近千人,這些本王都知道。”
說到這裏一頓,又說道:“不過此人囂張不了幾天了,只等紅衣大炮叩剑褪巧疥柍瞧浦畷r,也就是姓閻的束手就縛之時!”
“尼雅哈大人!”身後忽然響起郎中的驚呼。
多鐸急回頭看,卻發現尼雅哈眸子裏的神采已經不見。
尼雅哈的生機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快速消失,很快就嚥下最後一口氣。
其實,早在上次攻打睢寧縣的那座銃臺之時,尼雅哈就已經負傷感染,只是因爲身子底子實在好,才扛了那麼多天。
但這場持續多日的高燒已經耗盡他的生命力。
不過總算在臨死之前清醒了片刻,向多鐸報告了一個最爲重要的軍情。
多鐸嘆了口氣,又吩咐何洛會道:“破城之後,你挑一批最強壯的包衣,連同本王那份戰利品一併交給尼雅哈家人。”
“嗻!”何洛會肅然應諾。
……
接下來的數日,建奴並沒有攻城。
而是任由鄉勇將兩處損毀的角樓修復大半。
很快四天過去,時間來到了崇禎十八年的四月初一日。
這天,閻應元正帶着伍二蛋在北門城垣上巡視,當巡視到了西北角樓時,守在角樓上的鄉勇忽然驚呼出聲。
“天,是紅夷大炮!”
“建奴邅砹思t夷大炮!”
閻應元急扭頭往城外看,隨即一顆心便沉下去。
只見城北的曠野上,長長一溜的爬犁正沿着吆拥谋婊卸鴣怼�
雖然爬犁的前面有戰馬遮擋視線,但仍可以隱約看見,架在爬犁上龐然大物,從那長筒狀的形狀,不是紅夷大炮還能是什麼?
“大人,真是紅夷大炮!”伍二蛋表情有些難堪。
但凡對軍事稍有了解的,都清楚紅夷大炮意味着什麼,這可是攻城的利器啊!再堅固的城池也是不可能扛住紅夷大炮的攻擊。
“無妨。”閻應元卻是迅速鎮定下來。
“兵來將擋,水來土淹,總會有辦法的。”
……
此時在城外。
“奴才尚可喜,叩見王爺。”
尚可喜啪啪一甩袖,單膝跪倒在多鐸跟前。
“智順王免禮。”多鐸上前一步,親手將尚喜攙扶起來。
“謝王爺。”尚可喜順勢站起身,又說,“奉衍禧郡王命,率紅衣大炮20門並攜軍糧一萬石前來相助,王爺,奴才沒來晚吧?”
“不晚,你來得正好。”多鐸欣然說道。
“沒來晚就好。”尚可喜又道,“王爺,這便開始攻城嗎?”
“不急,不差這半日。”多鐸一擺手說,“智順王你和八旗漢軍的炮手們一路辛苦,今晚就好好休息,待明日再攻城也不遲。”
尚可喜趕緊說:“奴才等多謝王爺體諒。”
多鐸接着問道:“徐州那邊,戰況如何?”
“一切都很好。”尚可喜道,“我大清兵已經修成一道延綿數十里的壕溝,已然將整個徐州城連同雲龍山都包裹在了裏邊,崇禎這狗皇帝已經插支難飛。”
第二百三十六章 城牆塌了
次日,建奴就將二十門紅夷大炮一字擺開,對準城牆猛轟。
“轟!轟轟!轟轟轟!”巨大的撞擊聲連續不斷的傳上來,守在北城牆上的鄉勇們能夠清楚的感受到城牆的顫動。
只是一上午,北城牆上的包磚就被轟碎了一大片。
不光是包磚,甚至連包磚底下的堅固的糯米汁夯土也被紅夷大炮的實心鐵彈撞出了一個約一尺深的凹坑。
建奴集中了十門紅夷大炮,對準了凹坑繼續猛轟。
伴隨着鐵彈的每一次撞擊,都會有碎土從凹坑的周圍撲簌簌的掉落,整個凹坑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擴大,也變得更深。
伍二蛋探頭看了一眼,說:“大人,再這樣轟下去,城牆早晚會垮的。”
“早晚會垮?”支廷諫憂心忡忡的說,“最多十天,這段城牆就會塌!”
閻應元臉上卻沒什麼表情,問伍二蛋:“二蛋,你去問問西城那邊怎麼樣?”
伍二蛋當即跑到西門城樓,隔着吆釉儐栺v守在西城東門上的鄉勇,片刻之後跑回來向閻應元報告:“大人,西城那邊情況差不多,估計也只能夠支撐十幾日。”
“十日?十日?!”閻應元微鎖着眉頭,開始在城頭上不停的來回踱步。
支廷諫提議說:“皕亨,要不然也把這段城牆內的民房拆除,修一座甕城?”
“修,甕城當然還得修。”閻應元點頭說,“只不過,甕城之法已用過一次,所以單憑甕城只怕是擋不住建奴的進攻,還得再增加一道措施纔行。”
“再增加一道措施?”支廷諫茫然問道,“什麼措施?”
閻應元沉吟着說道:“一道可以快速修復城垣缺口的措施。”
“快速修復城垣缺口?”支廷諫愕然道,“這怎麼可能辦得到?”
伍二蛋也說道:“是啊,哪怕是再小的城垣缺口,也至少得半天時間纔行,取土、咚驮偬钔粒家獣r間,而且建奴肯定會極力的阻撓我們。”
閻應元擺手說:“聖上說過,辦法總比困難多,只要多動腦子……”
說到這裏一頓,閻應元忽道:“二蛋,河漕衙門的一千多條漕船現在何處?”
“漕船?”伍二蛋愣了一下之後說道,“漕船被拖進城後就擱在大街上呢,一半在東城大街上,另一半在西城的大街上,大人問這做什麼?”
閻應元擊節道:“能否守住山陽,就在於這些漕船。”
“啊?”支廷諫和伍二蛋面面相覷,在於這些漕船?
……
很快,又是十天過去。
時間來到了崇禎十八年的四月十二。
城外,多鐸讓範承謨和侯方域給他搬來了一個馬鞍,坐看紅夷大炮攻城。
一陣寒風吹來,多鐸打了一個哆嗦,何洛會便立刻訓斥範承謨和侯方域:“你們這兩個狗奴才是豬投胎嗎?就不知道生個火嗎?”
範承謨和侯方域趕緊找來柴禾生起篝火。
“狗奴才,就你機靈。”多鐸笑罵了何洛會一句。
再抬頭看,只見山陽東城的北城牆上的那道裂縫更大了。
經過十天時間的持續不斷的轟擊,山陽東城的北城牆終於快要塌了。
看着蜘蛛網一般佈滿城牆的裂縫,尤其是跟那個巨大的凹坑連在一起的人都能鑽進去的巨大裂縫,多鐸嘴角綻露出一抹獰笑。
閻應元,本王倒要看看,你還能夠想出什麼招來?
“主子,照着這道裂縫,山陽東城破城也就這一兩天了。”何洛會笑道。
多鐸輕嗯了一聲,一邊將稍有些凍僵的雙手湊到火堆邊,一邊又問道:“西城那邊怎麼樣了?什麼時候能轟塌城牆?”
“也快了。”何洛會笑道,“也就比東城這邊慢個一兩天。”
說此一頓,又道:“主子,要說這紅衣大炮,還真堪稱是古往今來第一攻城利器,自從三順王歸順咱們大清,天下就再沒我們大清兵攻不破的堅城。”
聽到這話,多鐸便衝前面正在指揮打炮的尚可喜招了招手。
尚可喜便趕緊屁顛屁顛的來到多鐸跟前,單膝跪地打千道:“王爺?”
“快起來。”多鐸雙手虛抬示意尚可喜起身,又笑着說道,“這是兩軍陣前,智順王大可不必如此多禮。”
尚可喜笑了笑,問道:“王爺召奴才有何吩咐?”
“無事。”多鋒笑着說,“就是想對你們表示一下感激之情,只可惜,恭順王和懷順王已被僞順擄走,此時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王爺真是折煞奴才了。”尚可喜正要謙虛幾句,身後忽然響起喀嚓一聲。
隨即前面便傳來八旗漢軍的高喊:“塌了!塌了!城牆要塌,城牆要塌了!”
多鐸、何洛會還有尚可喜急回頭,便果然看到前方那道裂縫上的城牆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晃動,已經是岌岌可危。
“轟!”又一顆炮彈打在了城牆上。
這顆炮彈終於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下一個霎那,原本就已經搖搖欲墜的城牆便轟然垮塌。
伴隨着城牆的垮塌,巨大的煙塵便貼着地面迅即擴散,瞬間就將缺口方圓幾十步的範圍徽制渲校会徇@些灰塵才翻滾而上,形成了一朵蘑菇雲。
“好!”何洛會用力的握緊了拳頭,“城牆終於垮塌了!”
說完,又回頭對多鐸說道:“主子,奴才請求親率巴牙喇作爲先鋒……”
“欸,不急。”多鐸卻擺了擺手說,“何洛會,你忘了角樓的教訓了?閻應元可以在角樓內另砌一堵城牆,就難保不會在前方缺口內再砌一堵城牆,若真是如此,我們鑲白旗的勇士一頭闖進去,豈不就是自投羅網?”
“主子,說起帶兵打仗您就是這個。”何洛會豎起拇指。
何洛會其實也想到了這一層,但故意裝沒想到,不着痕跡的送給多鐸一頂高帽子,這記馬屁拍得多鐸十分舒坦。
多鐸笑了笑,說道:“你帶兩個牛錄守住缺口兩側土臺,用大稍弓壓制城頭明軍,再讓包衣上前清理缺口廢墟,也不用把缺口的廢墟全都清理乾淨,只需要清理出紅衣大炮的射界就可以了,一旦明軍真的在缺口內另外修了城牆,就再給他們來上幾發!”
“嗻!”何洛會當即帶着兩個牛錄的旗丁上前,同時出動了上千包衣。
守在缺口兩側城垣上的明軍鄉勇雖然極力阻撓,卻仍無法阻止包衣作業。
到中午時分,徽衷谌笨诘臒焿m已經完全散開,垮塌下來的城磚及夯土廢墟也被鑲白旗的包衣清理大半,視線一下就變得清楚。
放下望遠鏡,多鐸得意的笑道:“果然不出本王所料。”
藉助望遠鏡,多鐸剛纔看得很清楚,明軍果然提前在缺口內修了城牆。
若不出意外,這堵城牆又是一堵全封閉的城牆,正好與原來的城牆形成一個甕城,鑲白旗的旗丁如果一頭衝進去,大概率又會被明軍火燒。
不得不說,明軍或者說閻應元是真的喜歡火攻。
不過現在,既然已經被提前識破,那就沒卵用了。
“智順王。”多鐸笑着對尚可喜說,“現在看你們了。”
尚可喜道:“王爺,您就瞧好吧,奴才剛纔已經仔細的觀察過了,這堵城牆無論高度還是堅固程度都無法跟外面的城牆相比,最多兩個時辰就能夠將之打塌!”
“好!”多鐸一拍大腿說,“本王限你天黑前打塌城牆。”
“嗻!”尚可喜打了個千轉身回到炮兵陣地。
隨即隆隆的炮聲再次響起。
……
此時,閻應元就守在缺口右側的北門城樓上。
多鐸若是知道閻應元在此,或許會讓尚可喜調整紅夷大炮的射角,先給北門城樓來一波火力投放。
可惜,多鐸並沒有透視眼。
看到城外的紅夷大炮沉寂片刻之後再次打響,閻應元便回頭說道:“二蛋,讓守在內城牆上的鄉勇趕緊撤下來。”
“是!”伍二蛋答應了一聲,趕緊跑到馬道後側扶着女牆打出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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