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大明:從煤山開始 第171章

作者:寂寞剑客

只是一個銃臺,就傷亡這麼多人,要是把睢寧城外的一百多個銃臺全推平,那得付出多少傷亡,不划算啊!

多鐸的眉宇間瞬間簧弦粚雨庼病�

當下多鐸又問侯方域道:“睢寧縣富庶不富庶?”

侯方域忙說道:“睢寧也是個大縣,人口不少,但是跟山陽、揚州沒法比。”

多鐸便轉過頭,盯着睢寧看了半天,好半晌後,眸子裏的陰狠之色才隱去。

隨即多鐸扭頭對何洛會說:“何洛會,傳令下去,大軍繞過睢定,繼續向前!”

“嗻!”何洛會當即大吼道,“豫親王有令,大軍繞過睢寧,繼續向前!”

多鐸的將領很快就傳遞下去,建奴大軍隨即繞過睢寧縣城。

爲了一座沒啥油水的小縣城,不值當。

……

睢寧城頭之上。

看着建奴的大軍從南邊繞行,華夏懸着的心終於落回肚裏。

建奴的反應果然不出他所料,遭到第一個銃臺的頑抗之後,便打起了退膛鼓,睢寧縣的一方百姓是保住了。

他華夏也完成了自己的使命。

但是很快,華夏的一顆心便又懸起來。

建奴大軍繞過睢寧之後,必定會沿着黃河直撲桃源、清河乃至淮安府城山陽,桃源縣、清河縣還有山陽城的鄉勇已經準備好了嗎?

略一沉吟,華夏便把王破壺叫到跟前。

“王破壺,我聽說你會冰戲?”華夏問道。

“會一點。”王破壺道,“大人你也知道的,我們睢寧天冷,每到冬天睢水就會結出厚厚的冰層,出個門極爲不便,所以小人學了冰戲。”

【注:冰戲就是溜冰,《宋史》《禮志》有載】

華夏又問:“像你這樣會冰戲的鄉勇還有幾人?”

“會冰戲的鄉勇不少,但是能快過小人的就沒幾個。”

說起戲冰,王破壺真不是吹,十里八鄉就數他最快。

“好,那我交給你一項使命。”華夏一臉嚴肅的說道,“待到建奴走遠,你就帶兩個會冰戲的鄉勇出城走睢水冰面往東,到黃河之後再走黃河冰面到桃源,再到清河乃至山陽,將我們在睢寧打退建奴的這個戰法報告給桃源、清河還有山陽的士子。”

“是!”王破壺答應一聲,轉身就要離開。

“等等。”華夏卻又把王破壺叫住,又說道,“算了,還是你一個人去吧,王破壺,如果被建奴的夜不收纏住,你知道該怎麼做嗎?”

“知道。”王破壺一臉決絕的說道,“自盡!”

“沒錯,如果被建奴的夜不收纏住,就果斷自盡吧,不要妄想頑抗。”華夏道,“也不要妄想你能扛住建奴的酷刑而不說出機密。”

“小人明白。”王破壺一臉嚴肅的道。

“小人若死,家中老母和幼子就拜託大人。”

“這你放心。”華夏應諾,“你若爲國捐軀,你母即吾母,你子即吾子,幼時吾會親自督促他讀書做學問,待稍長即送入國子監中讀書。”

王破壺聞言,臉上露出一抹釋然之色。

“如此,小人便再無可慮。”

……

“真是晦氣。”尼雅哈罵罵咧咧的說道,“居然在這個小河溝裏翻了船。”

尼雅哈的身體還是很強悍,稍微休息了幾個時辰即恢復如初,就又親自帶着兩個巴牙喇擔當夜不收,負責替大軍探路。

大軍的行動必須依託官道。

但是夜不收就不能只查探官道。

還得把官道兩側十幾裏也查探清楚。

這會兒,一行三騎就堪堪來到睢水南岸。

跟在尼雅哈身後的另外兩個巴牙喇兵也是有些情緒低落,出師不利啊,南下的第一戰就在睢寧城喫了癟,這似乎真不是什麼好兆頭。

正發着牢騷,尼雅哈眼角餘光似乎看到有一道黑影從睢水冰面上掠過。

急扭頭看時,卻又發現冰面上空無一物,哪有什麼黑影?毛都沒見着。

皺了下眉頭,尼雅哈問另外兩個巴牙喇:“你們看見了嗎?剛纔睢水冰面上好像有一頭什麼野獸跑過去?”

“野獸?”兩個巴牙喇來了興致。

從徐州到睢寧,一路上遇到的村莊不少,但是大多都是搬空了的村莊,就連一頭牛羊一隻雞鴨都沒有找着。

“走,我們把這頭野獸射了喫肉。”

說着,兩個巴牙喇便跟着尼雅哈打馬衝向睢水河邊。

到了河邊之後,三個巴牙喇卻愕然發現,什麼野獸,這分明是個明軍!

只見一個明軍踩着冰椴,弓着身,正在睢水冰面上向着東邊快速滑行,剛纔尼雅哈之所以沒看見,是被河邊土堆遮擋了視線。

“追,射死他!”另外兩個巴牙喇當即興奮的叫起來。

“別一下射死!”尼雅哈卻提醒道,“這多半是個信差,一定要抓活口,沒準可以從他嘴裏問出些什麼機密。”

“嗻!”另外兩個巴牙喇轟然應諾。

隨即三個巴牙喇兵一邊在岸邊疾追,一邊挽開大稍弓。

然而距離有些遠,三箭都沒能射中,就這麼片刻功夫,那個明軍就已經溜得老遠,已經超出了大稍弓的射程。

另外兩個巴牙喇有些懵,這怎麼追?

尼雅哈卻大吼道:“前面有一個河灣,快抄近路截殺!”

兩個巴牙喇如夢方醒,趕緊跟着尼雅哈折向前方河灣。

巴牙喇他們的速度雖然遠遠不如明軍信差的冰面滑行,但是可以走直線,距離近,所以雙方幾乎是同時抵達河灣。

雖然明軍信差已經儘可能靠近河灣遠端,但仍舊處在大稍弓的射程之內。

“分開射!你們兩個鎖住他的左右兩側!”尼雅哈大吼一聲將大稍弓挽滿,另外兩個巴牙喇同時挽弓。

到底是巴牙喇兵,狩獵的經驗就是豐富。

既便是面對速度這麼快的目標,也有辦法確保一箭必中!

“梆梆梆!”伴隨着弓弦震動聲,三支重箭排列成三角形,閃電般射向前方冰面之上滑行的明軍信差。

明軍信差雖然已經意識到了危險,但是正在高速滑行中的身體根本剎不住,只能以極小的幅度調整滑行方向,最終沒能躲過。

“噗!”一支重箭洞穿了明軍信差的身體,帶起一篷血霧,餘勢未竭之下,又斜着攢射到冰面中,隨即彈開。

然而,讓三個巴牙喇兵失望的是,明軍信差竟然沒有倒下。

雖然被一箭射穿,身上的棉甲頃刻間就被滲出的鮮血染紅,但是明軍信差仍舊在頑強的往前滑行,速度不減!

“追,他跑不遠!”

尼雅哈對於自己的箭術極有自信。

無論是人還是獸,捱了他的一箭,不可能走遠。

當下尼雅哈帶着兩個巴牙喇兵順着睢水追下去。

第二百一十九章 使命在身

在桃源縣,盧象同正帶着一隊鄉勇在黃河岸邊巡視。

盧象同是南直生員,他的堂兄就是大明朝數得着的猛人盧象升,身爲文官,卻能拎着大砍刀上陣殺敵。

盧象同名氣沒有堂兄盧象升那麼大,但武藝也不錯,而且也長得高大魁梧。

指了指黃河的冰面,盧象同對身邊的鄉勇隊長說道:“三旺,你帶幾個人下去把靠近河岸的冰面鑿開。”

“是。”鄉勇隊長吳三旺當即帶着人下河。

費盡九牛二虎之力,終於將黃河冰面鑿開。

吳三旺拿手比了比,抬頭對盧象同說:“大人,冰層厚一尺有奇!”

“竟然有一尺多厚!”盧象同的臉色當即垮下來,“這麼厚的冰層,便是上萬人站在冰面上恐怕也不會塌。”

“如此一來,建奴就能直接從河面這邊發起進攻。”

“那麼我們費了將近半年時間,在縣城東西南三個方向修築的一百多座銃臺,就再也發揮不出任何的防禦功能。”

桃源縣城的地形稍稍有些獨特。

因爲桃源縣城所在的位置竟然跟黃河大堤一般高,而且距離縣城很近,黃河直接就成了桃源縣的護城河。

這樣有利但也有弊。

盧象同憂心忡忡道:“這可如何是好?”

吳三旺說道:“大人,要不然就將所有鄉勇都撤入縣城吧?”

“那怎麼行。”盧象同搖頭如撥浪鼓,“桃源縣城的城牆高度不過兩丈,就這點高度建奴甚至都不用雲梯,搭人梯就能夠攀爬上來!所以如果沒有外圍銃臺的拱衛,單憑縣城低矮的城牆是守不住的,充其量也就堅守兩三天。”

吳三旺撓了撓頭又道:“大人,興許建奴就不會來打桃源縣。”

“胡說,不可有此等僥倖心理。”盧象同斷然道,“建奴若久攻徐州不下,必然分兵迂迴淮安府或鳳陽府,若是迂迴淮安府,首當其衝便是華夏的睢寧縣,再接下來,便是我們的桃源縣城,所以我們必須得做好準備。”

“可問題是,這仗真的是不好打呀。”

“誰也想不到今春的天氣會這麼冷。”

吳三旺苦笑:“往年黃河雖然也結冰,但是冰層不會這般厚。”

“我再想想。”盧象同皺眉說道,“記得聖上說過,辦法總比困難多,只要多想就總是能想到解決的辦法……”

話音還沒落,吳三旺忽然叫起來:“大人,河面上有人過來!”

“嗯?”盧象同霍然抬頭,便看到一個身影從河面上滑過來。

“大人,好像是我們的信差,不是從邳州過來,就是從睢寧過來……”說到一半,吳三旺忽然又叫起來,“他好像受傷了。”

盧象同也看到了,這人的棉甲幾乎被血跡浸透。

不用說,這人肯定就是王破壺,從三個建奴白甲兵箭下死裏逃生,一路之上也不敢停下來包紮傷口,竟然強撐着滑到桃源。

看到盧象同,王破壺暗道一聲僥倖。

原本還擔心堅持不到進城,卻沒成想在這裏就遇到了盧象同大人。

王破壺跟着華夏來過桃源縣多次,與盧象同還有吳三旺已經很熟。

“啊呀,竟然是破壺兄弟!”吳三旺也認出了王破壺,趕緊迎上前。

但是王破壺滑行速度太快,根本剎不住,一下就把吳三旺也給帶倒,兩人在冰面上滑行了十幾步遠,撞到河岸才止住。

盧象同趕過來時,王破壺已經氣若游絲。

尼雅哈的那一箭,其實並沒有射中要害,只射穿了王破壺的右肩胛。

如果能及時找到一個郎中包紮一下傷口,右臂多半是廢了,但保命是不成問題的,然而王破壺使命在身,就都顧不上。

結果一溜就是一兩個時辰,活活把自己體內的血都流乾掉。

“大人,我家大人讓我過來桃源告知您……”王破壺強行打起精神,把華夏的意思說了個大差不差,隨即人便不行了。

使命已經完成了,緊繃的神經一旦鬆懈,人馬上就不行了。

盧象同當即派隨行的鄉勇去挑選家貧子女數量多且老實巴交的鄉勇。

雖然不確定華夏的這個法子管用不管用,事到如今也只能姑且一試。

打發走隨行鄉勇,盧象同又對吳三旺說:“三旺,與我挖個坑將破壺兄弟埋了,就埋在這黃河邊吧。”

“大人,我來吧。”

吳三旺趕緊過來搶過鐵鍬。

“啊呀!”盧象同卻忽然大叫一聲。

吳三旺嚇了一跳,失聲道:“大人怎麼了?”

盧象同急聲說道:“三旺,你會不會冰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