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大明:從煤山開始 第170章

作者:寂寞剑客

看到這幕,另一邊的範承謨悄然鬆口氣。

這下好了,看來今後有人替他挨鞭子了。

多鐸狠狠的抽了侯方域幾鞭子,怒氣稍竭。

隨即多鐸又把何洛會叫到跟前,黑着臉說:“睢寧不是徐州,不過就是座小縣城,本王就不信,睢寧縣的銃臺也有徐州的銃臺那般器械精良、守衛森嚴!你這就派一個牛錄,先把最前面的那個銃臺奪下來。”

“嗻!”何洛會應諾。

……

在睢寧的西門城樓上。

華夏正遠遠的看着建奴的大陣。

看到一隊大約兩三百人的建奴從大陣之中分出來,並且推着十幾輛楯車撲向了正前方的那個銃臺,華夏便暗暗的鬆了口氣。

建奴的第一反應看來是被他押中了。

果然向最近的銃臺發起了試探性的進攻。

現在就看那座銃臺上的九十名鄉勇能不能如他所期待的那般,堅持到最後?只要他們能夠堅持到最後一卒,建奴大概率會繞道而行!

以九十名鄉勇,卻換來一城百姓的安全,也是值了!

當下華夏把目光投向前方銃臺,你們可一定可頂住!

……

廝殺很快就開始。

何洛會原本以爲,拿下一個銃臺應該會十分的輕鬆。

所以第一波進攻,何洛會並沒有派出半個牛錄,而是隻派了五十個旗丁,因爲他覺得有五十個旗丁就足夠了。

五十個旗丁拼起兩輛楯車,向銃臺發起了進攻。

建奴的楯車因爲太過笨拙,車體厚重,輪子卻很小,所以行軍的時候得進行分拆,然後裝載在馬車或者偏廂車上帶走。

遇到打仗的時候,再把楯車拼裝起來。

建奴很快就進入五百步內,銃臺的守軍毫無反應。

看到這,何洛會就笑了,看來果然如豫親王所料,睢寧的明軍雖然也修築了銃臺,但是睢寧明軍的器械卻完全沒辦法跟徐州明軍的器械相比。

換成徐州的銃臺,虎蹲炮早就劈頭蓋臉的打過來。

一直推進到壕溝的邊緣,銃臺上的明軍都毫無反應。

鑲白旗的五十旗丁將楯車推入壕溝,又緣索下到溝底。

再把楯車推到銃臺護牆外並把雲梯架起來,然後分出二十個旗丁順着雲梯往上爬,另外三十個旗丁則留在對面的護坡以及溝底,用弓箭提供保護。

然而銃臺上的明軍卻始終沒有露頭,任由旗丁攀着雲梯往銃臺上爬。

明軍始終不露頭,守在溝底以及對面護坡上的旗丁也就只能乾瞪眼,一箭都未發。

不一會,兩個旗丁便率先躍入護牆,隨即銃臺內便響起巨大的喊殺聲,隔着護牆,隱約可以看到有漁網拋起並張開,還有一瓢瓢的金汁凌空潑灑。

緊接着就響起兩聲無比淒厲的慘叫,但很快又戛然而止。

隨即第二撥的兩個旗丁又翻過護牆,同樣的一幕再次上演。

先是漁網向上拋起張開,接着又是一瓢瓢金汁凌空潑灑過來。

前後還不到片刻,二十個旗丁就像排隊跳海的倉鼠,一撥一撥的翻牆進入到銃臺,隨即銃臺內便響起巨大的喊殺聲,緊接着響起淒厲的慘叫聲,但很快慘叫聲以及喊殺聲便又戛然而止,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

但是空氣中傳來的惡臭,卻清楚昭示着銃臺上剛爆發了惡戰。

“金汁,漁網,估計還會有石灰包,還有不再堅守在護牆後!”何洛會咬牙切齒、一字一頓的說道,“跟雲龍山的明軍一個路數!”

尼雅哈沉聲道:“這個路數挺難對付的。”

“也沒有什麼難對付的。”何洛會黑着臉說道。

“只要相鄰的銃臺沒有配備虎蹲炮,不能往我們頭上傾瀉銃子,單憑這一座銃臺,根本就不足爲慮,多派一些人手就能淹了他們。”

“你率領一隊巴牙喇兵,配合石圖淹了這個銃臺。”

如果這裏的銃臺也配有虎蹲炮和鳥銃,那的確會十分棘手。

但是這裏的明軍既沒有虎蹲炮也沒有鳥銃,那就不堪一擊,一個牛錄的八旗兵就足可以淹沒銃臺上的明軍。

然後一個銃臺一個銃臺的淹過去就是。

無非就是會多消耗些時間,這也沒什麼大不了。

“嗻!”尼雅哈打了個千,當即帶着一隊巴牙喇兵上前。

接到何洛會的命令後,石圖立刻將兵力增加到一個牛錄,楯車也從兩輛一下子增加到十二輛之多,正如何洛會所說的,是準備拿人海淹了這個銃臺。

銃臺上的明軍仍舊沒動靜,沒有一個兵出現在護牆後面。

看到這,石圖和尼雅哈臉上便同時露出一抹冷酷的笑意,這些愚蠢的明軍,仍舊死守着徐州的戰法,卻不知死期已至!

很快,第一撥旗丁就攀着雲梯衝上銃臺,隨即翻過護牆。

銃臺上的明軍不出意外的再次甩出漁網,在空中也有金汁源源不斷的潑灑。

只不過這一次,銃臺上的喊殺聲以及慘叫聲就經久不歇,很顯然,銃臺上的明軍已經沒有能力一下子殲滅掉衝上銃臺的十幾個建奴。

兩撥旗丁之後,尼雅哈也帶着十一個巴牙喇兵衝了上去。

堪堪翻過護牆,尼雅哈就看到剛纔衝上來的二十四個旗丁已經倒下一大半,只剩下五六個退到護牆前頑抗。

“咻!”尼雅哈張手就是一箭射出。

前方十步開外,一個明軍面門中箭,當場斃命。

另外十一個巴牙喇兵同時挽弓放箭,瞬間又射翻十三個明軍。

是的你沒看錯,十一支重箭射翻了十三個明軍,因爲其中兩支重箭在貫穿前面明軍的臉頰之後又射中後面明軍心口,一箭雙殺!

然而這些明軍並未被嚇倒。

當即便有十幾張漁網旋轉着拋過來。

其中的一張漁網朝尼雅哈當頭罩下,尼雅哈便趕緊貼地側向翻了一個跟斗,堪堪滾到漁網的邊緣,沒罩着。

然而,沒等尼雅哈起身,一瓢瓢的金汁已經凌空潑過來。

這個就真的沒辦法躲避,因爲金汁是呈扇形凌空潑過來,上下左右全都是,完全不留死角,尼雅哈一下被潑個正着。

腿上、身上還有胳膊上都潑了不少。

還有不少金汁從面甲濺入鼻子嘴巴,中人慾嘔。

不過更令人難以忍受的還是從手掌及胳膊上傳來的劇疼。

尼雅哈發出啊的一聲哀嚎,手中的大稍弓當即掉落在地。

隨即一個個紙包還有布包打將過來,砸在了尼雅哈和其他巴牙喇兵的身上,啪啪作響的同時也紛紛碎裂開,裏邊的生石灰當即便飛濺開來。

這下就更酸爽,因爲有生石灰從面甲的眼窟濺進去,落進了尼雅哈的眼睛。

雖然灰量極少,但是尼雅哈仍舊感到燒灼般的劇疼,當下尼雅哈越發慘烈的大聲哀嚎起來,因爲這種痛苦,真沒幾個能遭得住。

第二百一十八章 戰至最後一卒

不過,尼雅哈等巴牙喇兵要比普通旗丁更抗揍。

身上披掛的三重甲冑賦予了他們更強悍的防禦。

面甲的存在使得石灰的殺傷被極大削弱,厚實的棉甲更是確保軀幹以及雙腿不被金汁燙傷,只有雙手和雙臂被金汁燙着,不過還能忍得住。

尼雅哈等巴牙喇兵躺在銃臺上左右翻滾,躲避接踵而來的份量實足的金汁。

當明軍對尼雅哈等巴牙喇兵展開猛攻時,更多的旗丁順着雲梯殺上了銃臺,這下明軍的漁網來不及收回來,金汁也來不及補充到位,單憑石灰包已經不足以阻擋建奴,於是前面列隊的刀牌手和長矛手便毫不猶豫的迎上前來。

廝殺進行到這,終於進入到建奴最擅長的近戰。

尼雅哈好不容易纔睜開眼,結果一睜眼就看到一個明軍刀牌手嗷嗷衝過來。

“來得好!”尼雅哈獰笑一聲擎出斬馬刀迎上前去,然後直接無視後面那幾個明軍捅過來的長矛,照着當面的明軍刀牌手就是一刀。

“噗!”那個明軍的木牌當即被切成兩半。

躲在木牌後面的明軍也是一下被劈開面門。

那個明軍的眼神瞬間黯淡下去,歪倒在地。

排在刀牌手身後的幾個明軍長矛手卻兀自捅刺不休。

尼雅哈便騰出左手奪住一支長矛猛然一拽,便把一個明軍從隊列中拽出來,再以右手所持斬馬刀斜着一剌,將那明軍的脖子整個切開。

殷紅的鮮血便從綻裂的瘡口一下子飆射出來。

與此同時,尼雅哈身上也不知道捱了多少記捅刺。

只不過,明軍的長矛根本就捅不穿他身上的三重甲冑。

轉眼間,尼雅哈連殺兩人,又以兇狠的目光鎖定第三個明軍。

換成是徐州的邊軍,這時候肯定土崩瓦解,掉頭逃跑,但是這個明軍卻毫無懼色,仍舊端着長矛一下下捅過來,而且還是照着尼雅哈面門捅過來。

從這個明軍的眼神之中,尼雅哈竟然看不到一絲的恐懼。

尼雅哈急切間猛一側頭,躲過明軍長矛的捅刺,再反手一撩。

只聽噗的一聲輕響,那個明軍長矛手又被尼雅哈連人帶矛切開,建奴用的斬馬刀又重又鋒利,切開人體尤如切豆腐般。

然而讓尼雅哈意外的是,那個明軍明明已經被開了膛,大腸小腸都一節節湧出來,卻仍舊沒有嚥氣,不僅沒有嚥氣,而且仍舊用左右手各握着半截長矛,當成兩支短矛繼續照着他的面門捅來,竟然如此悍勇?

尼雅哈一時間有些失神,面甲上又挨一下。

尼雅哈的面甲原本就已經捱了好幾下捅刺,這下終於扛不住,一下就被捅脫落,鋒利的矛頭去勢未竭從尼雅哈的臉頰上滑過,瞬間留下一道深深的血槽。

所幸這一下並沒有刺正,不然尼雅哈這會就已經被捅穿面門。

臉頰受創,尼雅哈劇疼之下驚醒,隨即整個人氣得暴跳如雷。

盛怒之下的尼雅哈就像一頭髮狂的黑瞎子,先是一頭撞翻那個開了膛的長矛手,然後狂暴的衝撞進明軍的隊列之中。

其他的巴牙喇兵也跟着發起衝鋒。

在十二個巴牙喇兵的猛烈衝撞下,明軍的隊列一下就被衝亂。

隊列遭到建奴衝亂之後,明軍的抵抗強度瞬間下降幾個層次,之後就再組織不起有效的低抗,所有人只能各自爲戰。

即便如此,也沒有一個明軍逃跑。

不到片刻,銃臺上的明軍便全部戰死。

尼雅哈一刀斬下最後一個明軍的首級,發現面前已經再看不到一個站着的明軍,這才以刀拄地,又將頭上汶行断拢罂诘拇ⅰ�

剛纔這波廝殺,已經耗盡他的全部體力。

環顧四周,只見銃臺上橫七豎八都是屍體。

有明軍的屍體,也有八旗兵的屍體,還有大片大片的金汁,空氣中的那股惡臭夾雜了血腥味,更加的難聞,饒是尼雅哈見慣了大場面,也有些遭不住。

強忍了半天最終還是沒能忍住,尼雅哈伏地啊啊乾嘔起來。

……

當尼雅哈被一個旗丁攙扶到多鐸的跟前時,膽汁都快吐盡。

尼雅哈其實沒有什麼事,只是雙手稍微有些燙傷,但是問題不大。

之所以需要人攙扶,主要還是因爲累着了,外加被濺入口鼻的金汁噁心到了。

多鐸有些嫌棄的捂住自己口鼻,黑着臉問:“這是怎麼回事?這裏的明軍既沒有虎蹲炮也沒有鳥銃,居然也能打成這鳥樣?”

難怪多鐸生氣,一個牛錄加十二個巴牙喇,奪取只有不足百人駐守的銃臺,居然還能打成這個鳥樣?多鐸怎麼可能不生氣?

“主子。”尼雅哈臊眉耷眼的道,“這裏的明軍雖然沒有虎蹲炮也沒有鳥銃,可是他們也有漁網金汁和石灰,而且這些的明軍比徐州的明軍要兇悍得多!剛纔那個銃臺,上面的近百個明軍沒一個逃跑,全部拼到了最後!”

“沒一個逃跑?”多鐸聞言不由得神情一凜。

“是的,真沒有一個逃跑。”尼雅哈說道,“戰至最後一卒。”

揮手示意兩個旗丁將尼雅哈攙扶下去,多鐸又扭頭問石圖:“傷亡了幾個?”

石圖臉上泛起一絲苦澀,耷拉着腦袋回答道:“回主子的話,我們牛錄在剛纔的廝殺中死了二十六個旗丁,另外還有十一人重傷,另外,巴牙喇兵也有二十一人受傷,其中兩個巴牙喇眼睛遭受重創,恐怕是很難再復明了。”

“傷亡這麼大?”多鐸聞言臉色徹底垮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