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大明:從煤山開始 第146章

作者:寂寞剑客

唯一的例外或許就是蒙古南下,蒙古人多次南征,持續時間超過五十年,終於把南宋滅掉,洪承疇並不認爲清廷能成爲第二個蒙古,因爲蒙古滅南宋時,無論人力、物力以及武備都遠遠超過了南宋,而清廷並沒有這個優勢。

所以清廷大概率只有一次機會,一旦錯失必然形成南北對峙。

范文程也是深知這點,也勸道:“主子,俗話說獅子搏兔尚且拼盡全力,何況是延續了將近三百的明王朝?杖绾嗑潘裕藭r若不能傾力一擊滅掉南明,等到南明緩過勁來,把全國的人力物力源源不斷聚集起來,彼時再想將其滅掉就幾無可能。”

寧完我也說道:“奴才也認爲此時斷然不能分兵,伏望主子三思!”

多爾袞便再也坐不住,起身下炕在暖閣來回踱步,時不時的撓兩下光溜溜的腦瓜子,又或者揪兩下腦後的鼠尾巴。

從這些小動作可看出,多爾袞內心是真的很焦慮。

一方面他覺得洪承疇他們說的對,可是另一方面他又真的擔心北京的安全,或者說他又真的害怕清廷會輸個精光。

這之前兵分兩路出擊,分別伐順及伐明,清廷同樣是傾全國之兵出擊,多爾袞就沒絲毫的焦慮,其中原因很簡單,因爲僞順和南明都是清軍攻擊對象,自顧不暇,所以北京既便是隻有區區五千兵馬,也仍舊穩如磐石。

可現在不一樣,現在是傾全國之兵只打南明一家!

這時候,僞順的幾十萬大軍就成臥榻之側的猛虎,鬼知道這頭猛虎會在什麼時候竄出來咬他們一口?說不定這一口就把新生的大清朝給咬死。

身爲清廷的皇父攝政王,多爾袞不能不考慮這一點。

多爾袞猶豫半天還是下不了決心,問道:“再調一個旗固防山西如何?”

說是傾國之後,其實多爾袞還是留了鑲黃旗在山西,防禦重點是大同、宣府。

而現在,多爾袞更打算再抽調一個八旗滿洲到山西,以加強對大順軍的防禦。

“主子,您向來英明神武,爲何此時反而糊塗了呢?”洪承疇也是豁出去了,黑着臉說道,“順軍的戰鬥力還是很強的,而且敢於向我八旗兵主動發起進攻,所以如果僞順真的傾舉國之兵來犯,一個旗和兩個旗並沒有區別,非得有半數以上的八旗精兵以及相應數量的漢軍、蒙古騎兵纔有可能將之擊退!”

多爾袞臉色垮下來,忠言逆耳啊。

不管心胸有多寬廣,忠言都會刺耳。

洪承疇長揖到地道:“主子務必三思!”

“哼!”多爾袞氣極,拂袖走進了屏風後。

暖閣裏的氣氛一下凝固住,洪承疇臉如死灰。

他覺得這次可能真要失寵,多爾袞從此不會再像以前那般信任他。

然而,就在洪承疇患得患失之際,多爾袞卻又從屏風後面走出來,整個人也再次變得如和煦春風。

“多謝三位先生提醒,本王險些就誤了大事。”

多爾袞向着洪承疇三人長長一揖,又接着說:“本王這就遣飛騎曉喻豫親王,令其速速統兵前往徐州,發動滅明之戰!至於僞順,若是想要山西那就給他們,只要固關、紫荊關及居庸關不失守,北京和京畿也就穩如磐石!”

稍稍一頓,多爾袞又說道:“退一萬步,就算固關、紫荊關和居庸關都失守了,北京城最後也保不住,那也沒有什麼,大不了回關外重新來過!”

“主子聖明!”洪承疇三人趕緊拜倒在地。

……

此時在徐州,已經被大戰前的氣氛所徽帧�

因爲三天前,建奴大軍就已經從冢道口渡過了黃河,歸德知府桑開第未戰先怯,聽聞建奴大軍至,當即就開城獻降了,着實讓人無語。

多鐸也是投桃報李,當場就委任桑開第爲河南巡撫,仍駐歸德。

安撫好桑開第和明朝降軍,多鐸又留下少量八旗兵,隨即就率領二十多萬大軍繼續殺奔徐州而來,而且這次的行軍速度就堪稱是神速。

僅僅過去三天時間,夷丁就在蕭縣附近與建奴的夜不收爆發了前哨戰,雙方的兩隊夜不收在夜幕下惡戰了一場,互有傷亡。

“聖上,建奴大軍已經到蕭縣!”兀把炭道,“最遲傍晚就能到徐州了!”

聽到這,崇禎和在場的文官武將以及士子頓時神情一凝,此前半個月,建奴大軍的行軍真猶如龜速,從衛輝府到大名府就走了快半個月。

但是過了大名府之後卻突然之間提速,不到三天就進至兗州府的曹縣,又過三天就從冢道口過了黃河隨即迫降了歸德府,然後又過三天就到了蕭縣,建奴大軍眼看着就要兵臨徐州城下,這行軍速度簡直就是神速!

“好,辛苦你們了。”崇禎說道,“下去休息吧。”

“臣告退。”兀把炭作了個長揖,出了行轅大廳。

崇禎和一形墓傥鋵⒁约笆孔拥哪抗庥种匦禄氐缴潮P上。

鄭森更是帶着幾個士子將代表建奴大軍的模型從商丘移到了蕭縣附近,這些模型足足有四五十個之多,有騎兵模型、步兵模型,此外還有戰車及紅夷大炮的模型,分別代表建奴的騎兵、步兵、車營以及炮營。

崇禎抬頭看了一眼牆上掛着的日曆,二月初二,龍抬頭。

儘管內心也有一些緊張,但是崇禎臉上卻不露絲毫聲色。

崇禎先是扭頭問堵胤錫:“堵卿,百姓都撤進徐州城了嗎?”

堵胤錫原本在歸德主持均田事宜,可是建奴大軍這一南下,歸德府的均田事務就再也無法進行下去,只好又把流民帶回徐州。

堵胤錫拱手道:“回聖上,都進城了。”

崇禎又把目光轉向逡滦l指揮同知李若璉:“李若璉,那些人是不是又在暗中串聯,準備簞壺漿食迎建奴?”

李若璉拱手道:“是,都在暗中活動。”

順便再說一句,桑開第降清是被人裹脅的。

裹脅桑開第的就是歸德府的縉紳,其中就有侯家。

侯家本是大明官宦世家,可是上次堵胤錫在歸德府清丈田畝就觸碰了侯家利益,這次堵胤錫要在歸德均田,就更是往侯家心口捅刀子,於是建奴一到,以侯家爲首的歸德縉紳便立刻裹脅歸德知府桑開第投降。

不光是歸德府,徐州的縉紳也是蠢蠢欲動。

因爲堵胤錫在徐州屯田,開懇的荒地其實並非真正的荒地,大多都是縉紳世家名下的土地,只是因爲沒有佃農耕種,不得已才荒廢掉。

堵胤錫召集流民復耕後,縉紳就紛紛來討還耕地。

關於這個事情,堵胤錫去年就曾經向崇禎報告過。

堵胤錫的意見,是三年之後再把耕地還給縉紳世家。

但是這一建議直接被崇禎給否決,因爲他要拿徐州的四百萬畝耕地做抵押到南京發行債券,如果把地還給徐州縉紳,他拿什麼發債券?

在市易所發行債券之後,徐州縉紳也鬧過。

但是崇禎沒跟他們客氣,直接就鐵腕鎮壓,殺了有六七個。

之後徐州的縉紳老實了一段時間,但現在聽聞建奴大軍至,徐州州城及治下各縣的縉紳就又開始蠢蠢欲動,準備“簞壺漿食”迎建奴。

李若璉又問道:“聖上,這些人該如何處置?”

崇禎可不是個優柔寡斷的主,當場就給這些縉紳判了極刑:“全部先抓起來,然後分開審,發現有問題就直接處死,沒問題的也先關着。”

建奴大軍就要大軍壓境,崇禎可不想這時候內部先亂起來。

所以鐵腕整肅徐州州城及各縣的縉紳就成了必然選擇,此事不能猶豫。

李若璉應了聲是轉身匆匆離開,崇禎則又把目光轉向水師總兵鄭鴻逵:“鄭總兵,你這就返回清江浦,時刻關注黃河水情,一旦黃河的冰層開始消融,你就即刻率水師馳援,且不可有片刻耽誤!”

說此一頓,崇禎又特意叮囑道:“鄭愛卿,救兵如救火的道理你肯定懂,真正決定戰爭勝負的或許就是最後那片刻,你若是早到一刻,我大明便勝了,你晚到半刻,我大明或許就敗了甚至亡了,所以且且不可耽誤!”

“臣謹記。”鄭鴻逵鄭重的應諾。

目送鄭鴻逵離開,崇禎又扭頭吩咐朱慈烺:“太子,立即遣飛騎通知夏鎮、邳州及淮安府,各鎮皆需嚴守本鎮信地,未得朕的旨意斷然不可擅自棄守,無論發生什麼事情都不準輕棄,違令者嚴懲不貸!”

第一百八十九章 調兵遣將

“是。”

朱慈烺也轉身離開。

目送着朱慈烺離開,堵胤錫忽然說道:“聖上,建奴動用二十多萬大軍攻伐我大明,這幾乎就是其舉國之兵力,所以此時在山西、北直甚至北京的兵力就所剩無幾,這對於闖賮碚f就是絕好的進兵機會,要不要派人提醒一下他們?”

“不必。”崇禎說道,“闖偃艨线M兵,我們不提醒他也會進兵,可他若是不肯進兵,我們再怎麼勸他也不會進兵!”

其實崇禎還有句話沒有說出來。

大明要是勸了,闖贈]準更不會進兵。

沒見李自成真就把洛陽及河南交給了牛金星?

堵胤錫聞言輕嘆一聲:“這樣的話,闖俸芸赡軙接^虎鬥。”

崇禎道:“不是很可能,朕敢斷言闖俦囟〞x擇坐山觀虎鬥,他若是肯出兵朕倒反而會覺得奇怪。”

其中道理其實並不複雜。

三家實力相近的情況下,其中兩家打起來,對於剩下那一家來說,最明智的做法當然是坐山觀虎鬥,等到兩家拼得兩敗俱傷之後再出來收拾殘局。

當然了,如果一家獨大另外兩家都弱,那就另當別論。

但是李自成顯然不認爲建奴一家獨大,他覺得明廷面對建奴還是有一戰之力,之前明軍在徐州戰場不就打得挺好麼?

所以闖偻耆梢宰諠O翁之利。

不必諱言,這真是最明智的選擇。

當初建奴兵分兩路,南北夾擊大順軍時,崇禎若不是知道歷史走向,若不是知道李自成會在潼關戰敗,他也絕對不會出手幫大順軍。

因爲對於大明來說,大順軍和建奴拼個兩敗俱傷纔好。

正是出於這個邏輯,崇禎才斷言李自成肯定不會出兵。

當下崇禎又接着說:“不過就算闖俨豢铣霰且矝]什麼大不了的,老話說靠山山會倒,靠人人會跑,只有自己最可靠!要想戰勝建奴,還得靠我們自己纔是!朕就不信了,憑我們徐州一百多萬軍民,還會戰勝不了二十萬建奴!”

崇禎說得斬釘截鐵,在場的士子長們熱血沸騰,恨不得現在就召集士子營出城跟建奴大戰一場,但是像堵胤錫、金鉉這些文官還有馬化豹、曹虎這些總兵官們卻顯得憂心忡忡,他們是領教過建奴兵鋒的,知道厲害。

崇禎自然也是深知建奴的厲害。

所以,崇禎真的是將防禦措施考慮到了最極致。

說了一番打氣的話,崇禎又說道:“當然徐州的防禦也不是毫無破綻,就目前而言,至少存在兩個方面的隱憂,一個是黃河,一個是雲龍山。”

“黃河的河道已經超過了地平線,建奴一旦掘開黃河大堤,引水倒灌,則我軍在徐州城外辛苦修建的銃臺頃刻化爲一片澤國,雖不至於徹底喪失作用,但是其軍事防禦功能肯定會大打折扣,但好在現在是冬季枯水期。”

“所以說,唯一的隱憂便是雲龍山。”

說到這裏,崇禎又拿長木竿指了指位於徐州東南的雲龍山。

鄭森便立刻接過長木竿繼續講解道:“雲龍山位於徐州東南,呈東北到西南走勢,整體長度大約六里,最近處離徐州僅一里許,最遠處離徐州大約五里,正因此,雲龍山幾乎貫穿了徐州外圍的十層銃臺,從第一重銃臺貫穿到第十層。”

“所以,若是讓建奴搶佔了雲龍山,則不僅東南方向的兩百多個銃臺盡在建奴紅夷大炮的威脅之下,就連徐州城牆的東南角也在其射程之內,而一旦被紅夷大炮轟開東南角,徐州城恐怕就很難再堅守住。”

崇禎道:“所以,朕敢斷言云龍山必然成爲建奴的主攻方向!”

說到這,崇禎的目光轉向在場的十幾個總兵官並且開始點名:“馬化豹、王遵坦還有金聲桓,雲龍山朕就交給你們三鎮總兵了。”

“臣等領旨!”馬化豹、王遵坦和金聲桓苦澀應諾。

矮個裏邊選高個,馬化豹三個已經算是這些總兵中間能打的。

“你們過來。”崇禎招手示意三個總兵上前,又指着沙盤說道,“你們看,雲龍山從東北至西南共有九峯,你們三鎮分守其中的三個山峯,馬化豹負責最內側的三個,王遵坦負責中間的那三個山頭,金聲桓負責最外圍的三個山頭!”

金聲桓臉色變得更難堪,因爲最外圍也意味着最容易遭受攻擊。

崇禎又說道:“此前的半年時間,士子營就一直駐紮在雲龍山上,並且已經在九座山峯的山頂、山腰及山腳修築了大量銃臺,所以防禦工事你們不用操心。”

聽到這,金聲桓三個人神情稍緩,這意味着至少不用那麼的辛苦。

“朕對你們的要求就是,拼盡全力死守到底,絕不允許後退半步!”崇禎冷峻的目光掠過三鎮總兵,又說道,“所以,你們若是有什麼困難又或者有什麼要求,就趕緊趁現在跟朕提出來,上了雲龍山之後就要像釘子釘死在山上!”

馬化豹等三人對了個眼神,同聲說:“臣等懇請聖上派遣一隊士子同往!”

士子營從十月初到達徐州,每天跟着徐州的邊鎮將士一起爬泥坑挖壕溝,有時候還會一起拉練,經過將近五個月時間相處下來,邊鎮將士對士子營的感觀逐漸從最初的輕視到後來的認同,再後來就演變成欽佩。

因爲邊鎮將士發現,這些讀書人真是羣狠人!

連他們這些窮當兵的都覺得難以下嚥的飯食,這些讀書人竟能甘之如飴。

連他們這些窮當兵的都堅持不下來的強行軍,這些讀書人卻能咬牙撐住,有個士子活活把自己跑到昏厥都能不吭一聲。

騎射格鬥,這些讀書人也是絲毫不遜於他們。

面對生死時這些讀書人表現如何還不得而知,但是至少在平時訓練之中,這些讀書人的堅韌已經超過他們這些當兵的。

當然了,馬化豹他們仨之所以提出這個要求,還有個原因。

那就是這些讀書人大多口齒伶俐,大道理都是一套一套的,而且也能用最簡單最樸素的言語說出來,讓那些大字都不識幾個,扁擔倒了都不知道是個一字的大頭兵們能聽懂,而且這些大頭兵們也願意聽他們說大道理。

所以帶上一隊讀書人,關鍵時刻能頂大用。

“可以。”對這個要求,崇禎當然不會拒絕。

一扭頭,崇禎又對鄭森說:“鄭森,你安排三隊士子,不用多,一隊十人就足夠。”

馬化豹和王遵坦同聲道謝,金聲桓卻眼珠一轉又說道:“聖上,臣還有一個請求。”

“還有?”崇禎眉頭微皺,心說你狗日的可真會挑時候伸手,當下又黑着臉問道,“還有什麼請求,說。”

金聲桓說道:“臣希望國難戲班也一併前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