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大明:從煤山開始 第112章

作者:寂寞剑客

顧杲從小到大逡掠袷常卧苓^這種屈辱?

不只是顧杲,像方以智、吳應箕等公子哥也是瞬間懵掉。

幾個世家公子尚且如此,那些寒門士子就更不用說,一個個都傻在原地。

“全都回去!”幾十夷丁守住官道兩側,爲首的夷將厲聲大喝道,“再敢四下亂竄者,鞭笞二十下!回去!”

在夷丁的喝斥下,寒門士子率先回到官道上。

顧杲、吳應箕等公子哥卻仍舊杵在官道旁邊。

“耳朵聾了?”夷丁以馬鞭一指顧杲等公子,厲聲大喝道,“回官道去,繼續行軍,別說是下雨,就是天上下刀子,也給老子接着行軍!”

“有辱斯文,有辱斯文!”顧杲大怒道,“本公子要向聖上控告爾等匹夫!”

“你要向聖上控告我等?”爲首的夷將緩緩抽出腰間鋼刀,冷森森的說,“可以啊,我這便拎着你的人頭去見聖駕!”

顧杲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氣。

因爲從夷將冰冷的眼神中,顧杲感受到了毫不掩飾的殺意。

顯然,如果這個時候他再敢說個不字,立刻就得人頭落地。

吳應箕等幾個公子也是發現了這一點,趕緊擁上前來架起顧杲就往回走,一邊又連聲對那夷將說:爵爺息怒,我們這便回道上去。

顧杲臉上一陣青、一陣白,心裏也委實害怕,就由着吳應箕他們抬着走。

但同時也在內心打定主意,等到今晚駐營時,一定要向聖上控告這蠻夷,這些蠻夷就是不識我華夏禮數,竟敢如此虐待我輩士子!可惡!

那夷將卻窺破顧杲的心思,哼聲說道:“還想跟聖上控告我?儘管告去,千萬別忘了向聖上報我的名號,我叫猛可兔!”

……

這場大雨不光淋到了顧杲他們這些世家公子。

便是崇禎也被淋了個正着,也一樣沒有躲雨。

這便是軍隊,正如猛可兔對顧杲他們所說的,正在行軍之時別說是下雨,就是天上下刀子也得照常行進!

不過看不見摸不着的敵人,也同樣不可小覷。

“傅山你來。”崇禎招手示意傅山來到他跟前。

正扛着布鞋赤腳行軍的傅山趕緊一溜小跑上前。

“聖上。”傅山拱手一揖,又問道,“有何訓示?”

崇禎笑問道:“朕讓你從勤王士子中間遴選醫者,你辦得怎麼樣了?”

“回聖上話。”傅山答道,“臣已經從諸多勤王士子中間挑選出三百多人,這些士子或者家學淵源,或者涉獵過藥草,都有一定醫理藥草基礎。”

“好。”崇禎欣然點頭,“從現在起這三百多人便歸你統管。”

“啊?”傅山聞言一下就愣在原地,這就當官了,太醫院判?

“對,從現在起你就是太醫院院判。”崇禎點頭說,“這三百多士子便是太醫院的太醫兼士子營的軍醫官。”

“士子營?軍醫官?”

傅山此時此刻感覺有一點懵。

士子營是什麼營?軍醫官是什麼官?

崇禎卻又吩咐道:“現在朕就交給你們一項任務,立即到附近集鎮採購預防或醫治風寒的草藥以備不時之需。”

“臣領旨。”傅山這下終於反應過來。

片刻之後,傅山便帶着三百多士子匆匆離開大隊。

目送着傅山等士子離開,崇禎又把目光轉向官道。

只見六千多個勤王士子排開好幾里長的行軍隊列,正在八百夷丁的監督和喝斥下,冒着磅礴大雨深一腳溡荒_行軍。

這個時候就看出世家子弟和寒門士子的區別來了。

那些寒門子弟雖也辛苦,但是大體上還能夠應付,一個個都跟傅山一樣把布鞋脫下來掛在脖子上,光着腳往前走路,因此走得並不是很費勁。

但是那些世家子弟大多都穿着皮靴,也不願光腳,然後進水之後就變得十分沉重,一腳踩進淤泥裏半天都拔不出來,因此一個個走得很費勁,而且不一小心就會摔進泥坑裏,再爬起來時就是一身泥水,簡直狼狽到極點。

顧杲、吳應箕他們幾個就是這樣子,肺都快氣炸。

這跟他們預想之中的北上行軍之旅,差得也太遠。

他們預想中的北上之旅,應該是幾千個士子一路吟詩作賦,一路遊山玩水,喝着小酒就到了徐州,最好還有名妓給他們唱個曲。

然而,現實卻給了他們殘酷的一擊。

哪有什麼吟詩作賦,哪有什麼遊山玩水?

傳說中的國難戲班也根本不知道在哪裏?

有的只是冒雨行軍,有的只是泥淖深陷。

顧杲忽然有些後悔,或許真應該聽侯方域他們的?

方以智卻在不停的鼓勵着顧杲他們幾個:“堅持住,那些寒門士子能做到,我們也一樣能做到,我就不相信了,我們還會輸給他們?”

一邊咬牙切齒說着,方以智一邊也索性將皮靴脫下。

然後學着寒門士子的樣,拿草繩將皮靴系在脖子上。

正走着,冷不丁肩膀被人拍了一下,身後響起一聲:“密之兄。”

方以智急回頭看時,卻看到鄭森從他身後追了上來,只見鄭森也跟他一樣,將皮靴脫下來掛脖子上,光腳走路,因而頗爲輕鬆。

“大木兄。”方以智向鄭森回了一揖。

對於鄭森,陳貞慧他們這些復社公子其實並不待見。

這就涉及到鄙視鏈,陳貞慧、顧杲他們的父輩或祖輩都是正兒八經的文官,他們也是真正的官宦子弟,鄭芝龍是什麼鬼?也配跟他們的父祖輩相提並論?鄭芝龍不配跟他們的父祖輩並論,鄭森也就入不得他們眼。

這些世家子中,唯一例外就是方以智。

方以智這人沒什麼門弟觀念,反而對一些奇奇怪怪的知識以及物事感興趣,比如最近這段時間,他就迷上了紅夷蓋倫船。

只要一有時間就找鄭森問這個問那個。

當下兩個人又探討起蓋倫船上的船帆。

“大木兄,你說紅夷蓋倫船上的風帆沒有竹竿骨架?”方以智有一些費解,“沒竹竿骨架將風帆撐起,又如何鼓風而行?”

“真沒有。”鄭森道,“紅夷蓋倫船一般有四根桅杆,前面兩根主桅掛橫帆,就是長方形的風帆,後面兩根副桅掛三角帆,竟也能鼓風而行,其速度不比大明帆船稍慢,轉向之靈活甚至尤有勝出,着實是令人費解。”

方以智道:“有時間得見一見。”

不把這個原理鬧明白,方以智就難受。

說白了吧,這位公子哥仍保留着幼年時的童心。

遇到鬧不明白的事情或者物品就要問個爲什麼?如果不巧沒有人能夠解答,他就會自己想方設法求解,直到把問題搞明白。

不過,方以智的求知目標只是唤j的知道脈絡。

比如帆船,他只要知道蓋倫帆船的帆船真沒有竹竿骨架就可以了,然後就會把蓋倫帆船的橫帆以及三角帆大致的描述一下,這題就算解了。

至於風帆所涉及到的流體力學,還有風力以及海水作用於龍骨的反作用力,兩力疊加可以產生一個讓帆船逆風而行的合力,方以智就沒有興趣繼續深入研究,說白了,方以智的求知只求知其然,而不求知其所以然。

正說話間,天色逐漸暗了下來。

早就疲憊不堪的顧杲便噗嗵跌坐在地,喘息道:“餓了,走不動了。”

吳應箕抹了把臉上的雨水,仰頭看着天空說道:“夜了,該喫飯了。”

還有周圍的世家子弟以及寒門士子也是滿心盼望着聖上能夠下詔,讓他們駐營並且生火造飯,因爲現在又累又餓又冷,實在是走不動道了。

不幸的是,盼來的並不是駐營生火造飯的詔令。

馬蹄聲中,一隊夷丁從官道逆向奔過,濺起大量污泥。

夷丁過處,一道冷酷的詔令傳遍官道:“聖上有旨,由於徐州告急,是故勤王士子需連夜行軍至子時!不到子時則不準駐營造飯!”

“啊?”吳應箕等世家子弟傻在那裏。

寒門子弟則默默的往前走。

第一百四十五章 大明脊樑

“噗。”

朱慈炯腳下一滑摔倒在泥水中。

倒地之後,朱慈炯下意識想要爬起身,卻竟然沒能爬起來。

是長時間的行軍導致體能的嚴重透支,要知道這可是雨夜行軍,除了體能消耗之外還有雨水澆淋導致的體溫流失,可謂雙重暴擊。

朱慈炯畢竟是個十三歲的孩子,扛不住了。

走在旁邊的王承恩下意識的想要伸手去拉,卻被崇禎制止。

崇禎往回走一步俯視着朱慈炯,嚴肅的說:“炯兒,你是皇子,朕破例多給你一次選擇的機會,如果你現在後悔,就立刻送你回南京。”

“父皇,瞧不起誰呢。”朱慈炯的小臉瞬間垮下來。

咬緊牙,朱慈炯像一頭被激怒的小獅子發出嗷嗷的低吼。

然後一點點的爬起來,等到站穩了又踉踉蹌蹌的往前走,前幾步腳下還有些不穩,似乎隨時都可能摔倒,但很快,朱慈就穩住了身體,腳步變堅定。

“定王殿下真龍種也。”王承恩抹了把鼻子,臉上流淌的不知道是雨水還是淚水?

“王大伴,你至於麼……”崇禎笑話了王承恩一句,但是扭過頭,也感到鼻子一酸,剛纔真被朱慈炯這孩子感動到。

毋庸置疑,京師淪陷、祖宗社稷傾覆的殘酷事實,給了朱慈烺和朱慈炯小哥倆巨大的精神刺激,因而激發出出兩人靈魂深處的堅韌以及血性,他們比大多數勤王士子更清楚國破家亡意味着什麼?所以願意捨出命去守護這個國家,也願意爲這個目標承受一切的痛苦,區區苦難行軍又算得了什麼呢?

然而,感動是一回事,考驗則又是另一回事。

從南京到徐州直線距離不過六百里,實際道路里程肯定不只六百里,但是撐死了也不超過八百里,所以無論這段行軍有多艱難,有多慢,也不過二十天的行程!

而這,距離崇禎的目標有很大距離,崇禎想要的是至少兩個月的苦難行軍。

兩個月後,等這批勤王士子嚐遍了各種苦頭,好不容易走到了徐州,他們就會發現打仗似乎比行軍還要更輕鬆些。

總之,即便沒有困難,崇禎也要創造出困難。

沒有兩萬五千里長徵,就沒有千錘百煉的八路軍、中國人民解放軍。

同樣道理,沒有持續兩個月以上的苦難行軍,也錘鍊不出一批鐵打的士子,也就撐不起大明朝的脊樑!

其實崇禎認爲兩個月的時間也短了。

如果條件允許,崇禎甚至想把這段苦難行軍的時間拉長到半年以上。

可惜,建奴大軍十月份就要南下了,而且由於他這個穿越者的出現,更確切點說是由於討虜詔的出現,建奴極可能把大明列爲主攻目標。

這樣的話,徐州防線就會承受空前的軍事壓力。

所以,崇禎得在十月之前帶着勤王士子馳援徐州。

所以,崇禎只有兩個多月的時間用來打磨勤王士子。

想到這裏,崇禎當即招手示意兀把炭上前,吩咐道:“兀把炭,傳朕旨意,全軍轉道向西,去廬州府。”

“啊?廬州府?”

王承恩聞言頓時神情一凜。

去廬州府的道路可是很不好走,那是山區!

還有,去廬州府做什麼呢?直接北上不行?

兀把炭卻沒半句多餘廢話,答應一聲即打馬飛奔而去。

隨即崇禎的旨意迅速傳下:聖上有旨,全體去廬州府!

……

“啥?去廬州府?”

方以智、吳應箕等世家子弟直接都傻掉了。

顧杲更是整個人都不好了,聖上搞什麼呢?存心折騰我們是吧?

“不走了,本公子不走了!”顧杲的公子哥脾氣再度發作,走到官道邊的一塊石頭上坐下,沒好氣道,“雨天行軍也就罷了,不讓喫飯連夜行軍我們也忍了,可現在突然又要轉頭向西去廬州府,這不是存心消譴人麼?”

吳應箕等深有同感,但不敢說出來。

也只有顧杲這個愣頭青什麼都敢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