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大明:從煤山開始 第102章

作者:寂寞剑客

爲了這次獻俘闕下,崇禎也是做了大量準備工作。

其中就包括從夏鎮挑選出三千邊軍,押解俘虜南下。

爲了把聲勢給造足,崇禎在三千邊軍身上下足血本。

每人一匹高頭大馬,一套直身扎甲,配上汶欣t槍,每人腰間再佩上一把從建奴那裏繳獲的大稍弓,再加腰刀,再加一柄長刀,簡直威風到炸!

一個個就像是從年畫裏走出來似的,直接能當門神!

看到這麼威武的一支大明雄師開來,擁擠在金川門外以及城頭上觀禮的南京百姓頓時間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起來。

那巨大的聲浪真能把人的耳膜刺穿。

史可法、高弘圖等官員以及魏國公徐弘基、保國公朱國弼等勳貴也是心潮起伏,南京城有多久沒有舉行過這樣的盛大儀式了?

在官紳百姓的歡呼聲中,一隊夷丁從金川門逶迤而出。

走在第一個的就是崇禎,崇禎今天又穿上了那身甲冑。

自從穿越來到這個世界,崇禎就很少穿冕服,重大場合都是這身甲冑。

崇禎穿着金色的山文甲,戴着金色的兜鍪,就像一尊威風凜凜的戰神騎馬緩行,擁擠在金川門內外的南京縉紳百姓便再一次歡聲雷動。

只不過,這次百姓們歡呼的是他們的皇帝。

“萬歲!萬歲!萬歲!”百姓們嗓子都快要喊破。

再然後,令在場的官員勳貴們無比喫驚的一幕出現了。

南京百姓的歡呼聲纔剛起,對面緩緩行來的三千邊軍,剛剛還不動如山的邊軍,突然之間也跟着忘乎所以的歡呼起來。

“萬歲!萬歲萬歲萬萬歲!”

三千邊軍將士一邊歡呼着,一邊以手中長刀或者腰刀拼命的拍打着身上的扎甲,儘可能的製造出更大響聲,以壯聲威。

那巨大的聲勢,那種殺氣,簡直貫穿長空。

史可法忍不住和高弘圖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眸子裏看到一抹憂色。

真是沒有想到,聖上戍邊僅數月,在邊軍將士心中就有這等威信!莫非我大明,真的又要出一個崇禎大帝?

一片歡呼聲中,崇禎策馬緩緩走到了邊軍將士的近前。

看着近在咫尺的皇帝陛下,楊破奴等邊軍幾乎要瘋掉。

崇禎緩緩揚起右手,三千邊軍將士的歡呼聲戛然而止,只有遠處的南京百姓仍舊還在歇斯底里的歡呼着:萬歲。

崇禎緩緩勒轉馬頭,面對着南京,面對着史可法、徐弘基等南京的官員及勳貴,也面對着南京的幾十萬老百姓,在崇禎背後,則是向着兩翼緩緩展開的三千邊軍,還有用繩子捆成一串的一千多個建奴戰俘。

這是一幅令人難以置信的背景畫。

一個剛到南京的葡萄牙傳教士趕緊卸下行李支起畫架。

只是寥寥數筆,獻俘闕下的畫面輪廓已然是躍然紙上。

再說金川門外,禮部尚書王鐸拿着一紙詔書跑步上前,來到一字排開的建奴戰俘面前大聲宣傳完,獻俘儀式就進入最後環節,也是儀式的最高潮。

獻俘儀式最後,由皇帝決定生死:一念天堂一念地獄。

一千多個邊軍將士已經下馬就位,站到了建奴戰俘身後。

雪亮的腰刀也已經出鞘,鋒利的刀鋒已經懸在戰俘的頭頂。

“鏗!”金屬磨擦發出的清吟聲中,崇禎緩緩抽出腰間佩劍。

“大明的尊嚴不容褻瀆,犯我大明者,雖強必誅!殺!”伴隨着崇禎吐出一個殺字,一千多把腰刀瞬間斬落,一千多顆人頭便同時滾落在地。

南京百姓這下子真瘋掉,大明萬歲!

第一百三十一章 各方雲動

獻俘儀式之後,官員直接散朝回家。

解學龍回到家中之後,心情仍是久久不能平靜,萬民歡呼、邊軍三呼萬歲還有那一千多顆人頭同時落地的景象不時的浮起眼前。

今天的獻俘闕下儀式,給了他巨大的視覺衝擊。

更讓解學龍震撼的是,崇禎回到南京之後的一系列的舉措。

聖上的這一系列舉措,簡直讓人目不暇接,之前未及細想還沒什麼感覺,可是現在回過頭去串聯起來一想,才發現都暗含深意。

聖上回京後不住南宮,卻住進國子監跟學生們廝混在一起。

接着在媚香樓宴請商賈併發行債券,突如其來的煤山悟道,再接着馬鳴騄帶着國子監的學生及士子開始大肆抓人。

然後放出風聲,聖上將要返還稅銀。

然後就是今天,三千邊軍押解着一千多建奴戰俘突然到京,獻俘闕下,當着幾十萬南京官紳百姓的面斬首一千餘級。

聖上的這些舉措看似率性隨意,其實密切相關。

下討虜詔是爲了召集天下士子,住國子監是爲了唤j士子,馬鳴騄帶着學生士子抓捕土棍是爲了返還稅銀,獻俘闕下是爲了提振官紳信心,而這一切都是爲了一件事服務,那就是在媚香樓發行債券!

此等行事手腕,令人歎爲觀止。

完全可以預見,數天後債券必然是哄搶之局面。

此時南京的縉紳小民,對聖上的崇拜已經到了無以復加的程度。

剛纔散朝回家的路上,解學龍就不止一次聽到街邊小民在議論,此番聖君在朝,大明中興有望,那種信心快要從臉上溢出。

彷彿建奴和流俜志湍芙藴纭�

解學龍心下越發懷疑,聖上是不是真的悟道了?要不然怎會有如此轉變。

而如果說聖上真的已經在煤山悟道,那他們還鬥個什麼勁?根本鬥不過,像太祖高皇帝和成祖文皇帝那樣的雄主,又豈是他們臣子能抗衡?

解學龍正胡思亂想時,長子解顯和急匆匆走進來。

“爹,內務府的債券就快開始發賣,你得給兒子說個準話。”解顯和道,“聖上發賣的這個債券到底能買不能買啊?”

“這你都看不出來嗎?”解學龍道。

“我看出啥呀?”解顯和沒好氣道,“你就直說。”

“蠢貨,趕緊籌銀子。”解學龍氣道,“籌到多少就買多少。”

“得嘞,那我明白了。”解顯和大喜,轉過身就往府外而去。

首批債券怎麼都不虧,買到就是賺到。

……

此時在魏國公府上的情況也是差不多。

散朝後,徐弘基直接將已經成年的長子徐胤爵、弟弟徐耀基以及侄子徐仁爵都召集到他的書房之中,商量究竟應不應該買入債券。

“兄長,小弟以爲該買。”徐耀基說道。

徐弘基皺眉說:“你們難道就沒發現裏頭有陷阱?”

徐耀基笑問道:“兄長是說徐州的四百萬畝官田不夠兌付,對嗎?”

“對啊。”徐弘基拍手說,“五年期以下債券不說,只是十年期債券發行五百萬兩,到期之後連本帶利就是三千萬兩,需要足足六百萬畝官田纔夠兌付!然而徐州總共才只有四百萬畝官田,另外兩百萬畝在哪?”

“爹,你說錯了。”徐胤爵道。

徐弘基一愣問道:“我哪兒錯了?”

徐胤爵道:“徐州的四百萬畝官田,只有一百萬畝可兌付,另外三百萬畝是一年、三年以及五年期債券的質押,是不能夠兌付十年債的。”

“啊?是這樣嗎?”徐弘基愣了下,又說,“那就更糟糕。”

“其實也沒什麼。”徐耀基笑着說道,“哪怕只是兌付一百萬畝官田,那也是賺的,五兩一畝,不及南直半價!何況聖上絕對不會食言,另外五百萬畝官田肯定也是會兌付的,無非是拿山東、河南或者北直諸省的官田進行充抵。”

“二叔所言極是。”徐胤爵深以爲然,“銀子躺在咱們家的地窖裏邊,除了長灰什麼都不會有,然而買入債券,就能變爲實打實的官田!”

“兄長,把咱們家的存銀全買了。”徐耀基道。

“你們?”徐弘基皺眉道,“不覺得這樣太冒失?”

徐胤爵反問道:“爹你擔心什麼?怕聖上拿咱們徐家開刀?”

“不可不防啊。”徐弘基點頭道,“眼下大明朝的國庫及內帑空虛如此,北邊馬上又要打大仗,急需餉銀哪。”

徐胤爵再問道:“那麼兒子再問爹一句,如果聖上想拿咱們徐家開刀,就算咱們不露財就能逃過這一劫嗎?”

“這!”徐弘基頓時語塞。

是啊,如果聖上有意拿他們徐家開刀,怎麼樣都是躲不過。

徐胤爵沉聲道:“所以爹你放一百個心,聖上不會動咱們家,聖上甚至連找獠畡⒖渍讯疾粫⻊樱獎铀缇蛣恿耍粫系浆F在。”

“嗯,我覺得胤爵分析的在理。”徐耀基說道。

“聖上到南京後的一系列舉措,無一不是爲了取信官紳百姓。”

“好,就算聖上不會動咱們家,可也不用把銀子全都買光吧?”徐弘基道,“萬一最後兌付不了,咱們徐家不就虧大了嗎?”

“爹,虧不了。”徐胤爵急聲道,“十年期債券肯定是穩賺的。”

一直沒有說話的徐仁爵接着說道:“十年期債券穩賺,五年期、三年期還有一年期債券也是穩賺,這是送上門來的賺錢機會。”

徐弘基皺眉道:“那我就不明白了,咱們買債的穩賺,聖上發債圖的是個啥?就爲了替咱們這些勳貴縉紳趾锰巻幔俊�

“這當然不是。”徐胤爵說道,“聖上是爲了籌措餉銀。”

徐弘基一拍手說道:“那麼問題來了,咱們買債的穩賺,聖上也籌到了餉銀,但是做買賣有人賺錢就有人賠錢,誰賠錢了?”

徐胤爵冷笑說:“北邊的縉紳賠錢了。”

徐耀基接着說:“幾億畝地都會賠個精光。”

徐弘基皺眉道:“你們就這麼相信北伐能成功?”

“肯定能成功。”徐胤爵用力點頭道,“今天金川門外的獻俘儀式爹你也看了,建奴被咱大明殺得人頭滾滾,如此軍威,北伐又豈能不成。”

……

汪韜,是個典型的南京縉紳。

先是讀書半輩子中了個舉人,然後候缺當了一任知縣。

但是當了沒三年就遭到革職,但也攢下一筆不菲家資。

中午在金川門外看過獻俘闕下儀式,一回到家就派管家把一個跟他關係比較親密的布商請到家裏,商量買入債券的事情。

這個布商叫孫廷蘭,在三山門內有一家兩間的布帛鋪。

寒暄過後汪韜問道:“孫員外,生意上的算計你比老夫精明許多,依你之見,聖上的這個債券能不能買?有無賠錢的可能?”

“風險不小。”孫廷蘭小聲說道,“就怕聖上賴賬不還。”

“這個你不用擔心。”汪韜說道,“老夫有確切的消息,聖上不日就要將此前七年間、由南京守備太監署強徵的稅銀返還給南京商家,再加揚州返還的稅銀,就足以證明聖上想效法商君南門立木,所以他是絕不會輕易毀諾的。”

“返還稅銀?”孫廷蘭愕然問道,“真的嗎?”

“如假包換。”汪韜點頭道,“只要提供字據就能退還。”

“那我回去可得找找。”孫廷蘭怦然心動道,“這七年,我那家布帛鋪累積上繳的稅銀少說也有一千多兩,不知道能退還多少?”

汪韜說:“不出意外,能退回三成。”

“三成?!”孫廷立頓時間大喜過望。

汪韜又問道:“孫員外,你還沒說債券會不會賠錢呢?”

“不會賠錢。”孫廷蘭笑道,“只要聖上重信諾肯兌付,此債券就是穩賺不賠,再不濟也能以九錢一畝的超低價兌付北方的官田,血賺!”

汪韜還是有些不敢相信道:“中間真沒有陷阱?”

孫廷蘭笑道:“無非就是兌付的不是徐州的官田。”

“如此老夫就放心了。”汪韜笑着說,“時間一到立即買入!”

“最好多籌集些銀子。”孫廷蘭笑道,“這是聖上首次發債,爲了建立起信用,所以給的利錢纔會這麼高,等到下次發債就不可能再有這麼高的利錢。”

“好的。”汪韜點頭說,“老夫把幾個莊子的存糧全都賣了。”

……

南京的消息很快傳到松江。

華亭徐家的家主徐爾遂當即把獨子徐孚遠叫到了書房。

“父親。”徐孚遠畢恭畢敬的向着徐爾遂行了一記大禮,像徐家這種出過宰相的縉紳之家,最是講究禮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