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北海牧鲸
至於能練成一道【法光】,特徵更加明顯的【黃篆法師】,卻是一個都沒有。
顯然這次聚會層次也不算太高,“陰神境”應該就是極限。
“這位道友,看你年紀也不小了,正是需要此寶的時候。
無論是不是壽元將盡,只要喫下一條【血蔘延命丹】便能再續十年壽數,添油增壽。
這種能夠延壽的奇珍異寶,一生中能遇到一次都是天大的緣分,萬萬不可錯過啊!”
王遠扭頭看去,身旁的一個小攤上。
一個身穿大褂作俗家打扮的青年,正向一位揹着行囊、腳踩草鞋做旅者打扮的老者兜售寶物。
攤位上擺着一隻竹子製成的箱篋,用小盒盛裝的三粒透明蟲卵,以及一隻堪比小兒手臂長的碩大人蔘。
這人蔘通體血紅,手足鬚髮皆全,就連褶皺都隱隱構成了一個老者驚惶的面目,神形兼備酷似真人。
別說是喫,僅僅是看上一眼王遠都覺得很補。
於是駐足在此,好奇地聽了一會兒。
這才發現,對方要賣的不是那碩大的血色人蔘,而是小盒裏那三顆名爲“血蔘蠱”的蠱蟲卵。
一顆蠱蟲卵一千兩白銀。
將蠱蟲尚未孵化的卵,寄生於四柱命盤中年柱、月柱、日柱與自己相同之人(同年同月同日生之人或者前推一甲子六十年,後推六十年)的體內。
血蔘蠱便會吸收被寄生者的生命力和血液快速成長。
直到長成一棵半肉半根鬚模樣的血蔘,便是一味延壽的大藥,也叫【血蔘延命丹】。
直接生食便可延年益壽,讓即使是行將就木的老者也可以硬生生的多活十年!
卻聽體內傳來桃仙孃的聲音:
“呵呵,法主,這所謂的【血蔘延命丹】根本就是害人的東西。
其實是‘桃神道’藥仙門的那些瘋子,結合蠱術研究出來的玩意兒。
當年我們‘紫芝觀’就幫他們代賣過不少。
能延壽十年確實不假,卻也會導致身體、神魂、心智都漸漸朽爛。
十年之後無論有沒有壽盡,都會變成一棵巨大的血蔘將自己種進地裏。
又過一年之後會重新‘復生’,能跑能走,卻已經化作另類的妖物,成爲煉製【不老仙方】的上佳寶材。
據說藥仙門手中掌握着一座隱祕的參園,裏面就種滿了被他們害死的‘血蔘妖’。”
“不算讓人意外。”
王遠早就已經適應了這修行界的畫風,思維方式也開始漸漸變態。
真心覺得在這個神詭世界裏,只要害一條性命,就能白撿十年壽元的好事,實在是太過便宜了。
現在看來,如果是因爲別人還惦記着你的“本金”那就完全說得通了。
在白玉簡的記錄中,‘藥仙門’由嬴、趙二氏的先祖造父創立,有三門依次遞進的根本仙方。
【不老仙方】服之可入【赤篆術士】,在原本的壽限之外再延壽十年。
【蓬萊仙方】服之可入【黃篆法師】,壽限之外延壽三十年。
【瑤池仙方】以六位本門法師爲大藥燒煉一甲子,服之可入【青篆真人】,壽限之外再延壽一甲子。
那老者看起來約莫五十多歲,身上也看不出多少神異。
但面對那個將“珍寶”硬往自己手裏塞的青年,一雙十分有故事的眼睛中卻目光灼灼,好似能洞穿皮囊直視人心。
擺了擺手,乾脆拒絕道:
“老夫用不上,這種好東西,你還是自己留着享受吧。”
啪!
但推搡之時,那盛着三粒蟲卵的盒子忽然墜地,有兩顆直接被摔破。
那攤主頓時急了眼,一把拽住了老頭的袖子:
“不許走!老頭,你賠我寶貝!”
見狀。
旁邊一個看熱鬧的道士,熱心地站了出來,試圖安撫雙方:
“讓我這局外人說句公道話,其實吧,大家都有錯處。
不如這位老先生折個價,將這些蟲卵都給買下,不讓人家攤主損失太大,你老先生也至於喫虧嘛。”
那青年攤主還在爭辯:
“這根本不是錢的事情。一顆蟲卵就是十年壽數啊,有錢都難買!
我賣一千兩貴嗎?憑什麼給他折價?”
站在旁邊饒有興致看着熱鬧的王遠,就聽身體裏的桃仙娘繼續道:
“法主,雖然外表差不多,但我經手過的‘血蔘蠱’上百,我敢肯定摔破的兩個都是假的,只有最後一個爲真。
這人心也夠黑,專挑這種外表看起來好欺負的老頭下手,不僅想要人命,還要榨乾人家的錢財。
在我們這些壞人裏面,喫相也算是難看的了。
看着吧,就算那老先生還價到五百兩他也一定幹。”
這個時候旁邊的另外三四圍觀者紛紛開口幫腔,三言兩語就幫買賣雙方敲定了賠償方案,兩千兩把好的壞的全都買走。
“也罷,也罷,我便喫點虧,誰讓我今天倒黴呢。
兩千兩你把這些全都拿走。”
等攤主不情不願地同意下來,壓力一下子就到了那老頭的身上。
面對腥似咦彀松嗟貏裾f、調解。
看起來有些勢單力孤的老頭,捋了捋頜下的長鬚,忽然看向旁邊唯一沒有參與勸說的王遠。
拱了拱手,似乎有些苦惱地向他問道:
“小哥,老夫姓徐名振之,你稱我一聲老徐便可。
我想請教一下小哥,在什麼情況下可以證明一個人已經擺明了打算訛人呢?”
王遠怔了怔,旋即就明白了這老頭的意思。
頓覺這是個妙人啊。
看了一眼臉色有些難看的青年攤主,便有些好笑地配合着說道:
“當他說:‘這不是錢的事兒’的時候?”
拿【眼色如紺青相】看過去,那個心思惡毒的青年連個赤篆都不是。
這種貨色他在洛陽城裏不知道殺過多少,自然一點也不怕得罪人。
那老頭連連頷首,再也不能更認同的樣子,隨即掃了一眼那些旁觀者,又問道:
“小哥,老夫再想請教一下,在什麼情況下可以證明一個人其實已經被收買了?”
王遠配合默契,幽幽說道:
“當他說:‘我來說一句公道話’的時候?”
王遠體內。
“噗呲!咯咯咯……哈哈哈……”
凰嫵、桃仙娘包括性格最冷的聶紅纓全都沒忍住,一起笑出聲來。
音色雖然不同,卻全都無比動聽,悅耳至極。
但是。
包括攤主在內,周圍那四五個看客卻同時臉色一變。
卻終究沒有選擇來硬的。
他們從這兩人一唱一和的從容態度上,已經意識到自己似乎選錯了“肥羊”。
下一刻。
咔嚓……咔擦……
那羣看客忽然肢體扭曲,接連化作了一隻只毫無生氣的木質傀儡,自己鑽進了攤位上的那隻箱篋裏。
那攤主將之背在身上扭頭就走。
從頭到尾竟都是一個人在自導自演,這種幾乎毫無破綻的“傀儡戲”,簡直讓人歎爲觀止。
王遠嘖嘖稱奇,也正要轉身離去,忽然又被那看起來平平無奇的老頭給叫住:
“道友請留步!”
王遠身體一僵,本能感覺這句話好像有些不太吉利。
當他緩緩回過身來,就見那位老徐臉色鄭重地對自己道了一句:
“老夫出身‘山海道’,雖不善爭鬥,卻最善風水理氣之術。
修行界中難得碰上一位小哥這樣的熱心人。
聽我一句勸,過了這‘龍門小會’,就立刻離開濁河水域,走的越遠越好!”
第一百四十八章 禁忌:濁河驟清,必有大災!
“高人!”
王遠聞言,心中立刻一動。
其他人聽到這句勸,可能會以爲老徐在危言聳聽。
但是王遠作爲少數知道那道國哓赞o的知情者,卻深深明白這人的厲害之處。
儘管遠遠不如冬官以【文壇登龍術】卜算出來的卦辭精準。
但他一沒有去洛陽城把那“寸口脈”,二沒有管理“龍氣法禁”的權限,三更是沒有把性命給搭進去。
僅僅靠着觀察山川風水之氣,就做出“濁河流域”有大亂的判斷,已經稱得上是奇人異士了。
最重要的是以修行界平均的道德標準來說,爲人實在算是不錯,確實值得結一個善緣。
當然,不是用【羅剎詭骨】結。
心思電轉的同時,王遠連忙拱手一禮:
“徐先生,在下王千山,最是仰慕您這等高人,可否請徐先生私下一晤?”
看到王遠幾乎毫不猶豫地就相信了自己說的話,徐振之也微微有些意外。
他本是古道熱腸的性子,只是想着能救一人是一人,卻沒想到這個偶遇的年輕人似乎有些……特別。
‘王千山嗎?倒是也算有緣。
修行【山海理氣法】本就要走過千山萬水,閱遍人間百態,單單這名字就有幾分‘朝碧海而暮蒼梧’的味道了。
可惜這小哥已經受籙入道,定了法脈,否則說不定有機會承襲我的這門地部道法。
今日便跟他說道說道好了。’
於是點了點頭。
“也好。”
很快彼此印象還算不錯的兩人,便隨意找了一張條案分別落座。
在就着瓜果、美酒小酌閒聊之中。
王遠得知這一位老先生不僅風水之術極爲厲害,而且竟然還用幾十年的時間,走遍了整個赤縣神州的大多數地方。
對各地的山川地貌封土人情都如數家珍。
心中不由大喜。
連忙壓低了聲音,向他請教【獨眼石人】的底細。
陳家村的神婆不清楚,但這位見多識廣的徐先生大概率有所耳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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