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北海牧鲸
腰間長刀出鞘,將周圍撲過來的屍體全都大卸八塊。
順便不忘捲起陰風,幫凰嫵和桃仙娘擋住腐屍灑落出來的惡臭體液。
隨即。
王遠又帶着她們轉戰八方,身隨刀走,將自己所在山頭的屍體全都給殺了個一乾二淨。
實際上他自己也知道這只是杯水車薪,於大局幾乎毫無影響。
“活過來的屍體依舊只是屍體。
即使成羣結隊,對【道兵】甚至是‘整勁’來說,也毫無威脅。
但最麻煩的地方在於,它們身上完全沒有了弱點,哪怕斬掉腦袋依舊可以繼續行動。
只有拆掉四肢,才能化解掉它們的行動力,讓它們躺在地上慢慢等死。
一次性驅使這麼多屍體‘復活’,就算是向一位‘尸解仙’借法,也必定維持不了多少時間。”
“只是,就怕這滿城的百姓根本就等不起。
除非……一位擅長羣攻的【黃篆法師】能出手,否則連第四境‘兵道法相’的軍主來這裏都不頂用。”
看着頭頂再次翻滾凝聚的劫氣。
王遠有預感,如果放任這一城三十餘萬百姓在短時間內被血祭,一定會造成某種極爲可怕的連鎖後果。
至少他知道一點。
生、老、病、死、怨憎會、愛別離、求不得、五陰熾盛。
這無數人死亡之前聚集起來的恐怖負面情緒,最終引來堪比第三境青篆真人的【詭異】,都不是完全沒有可能。
在朝廷反應過來之前,整個鈞州後續的傷亡數字可能還會上升好幾倍。
可是。
雖然前段時間連續晉升,也只是讓王遠自保有餘,對扭轉這種大事依舊心有餘力不足。
這時,他像是想到了什麼,忽然扭頭問道:
“對了,剛剛就一直聽到叮叮噹噹的動靜,那是什麼聲音?”
身後一直飄着的小女鬼,伸出那纖纖玉指指了指桃仙娘懷中抱着的【錢櫃】,滿臉地驚喜交加:
“小遠,咱們好像一不小心……發財了。”
那叮叮噹噹的悅耳聲音,正是來自【錢櫃】!
能力:聚寶,方圓三十丈內掉在地上的無主銀錢、財寶會被自動收集,儲存在錢櫃之中。
只因小半個北邙山的屍體暴動,也將許多深埋地下的陪葬品全都給帶了上來。
這才讓【錢櫃】裏不斷聚寶的動靜,到現在都沒有停下來。
別看這【詭物】體積縮小了不少,也確實裝不了太多其他東西。
但這“其他東西”裏面卻不包括錢財!
它的貪財遠比貪食更甚,至少在裝錢的時候,還遠遠沒有表現出自己的極限。
小小的錢櫃,大大的財富!
“我們有錢了?洛陽城也有救了!”
霎時,一道電光在王遠的腦海中劈落。
“我怎麼就沒想到,【錢櫃】竟然還能自帶糧草?!
對不起,錢兄,是我錯怪你了!”
第一百三十章 濁河畔,花鼓搖,赤龍墜下雲和橋!
“啊啊啊——!”
“娘!不要啊!”
“救命……”
即使城頭上的邊軍依舊在奮力抵抗,但是零星突破防線的屍體,依舊讓連綿不絕的慘叫聲傳到了城隍廟中。
默默跪坐在神像前的冬官,在不過短短半個時辰的時間裏,就已經蒼老的不成樣子。
好像隨便一陣風刮過來,都能讓他當場斃命。
但外表雖然枯瘦虛弱,但是一雙眼睛卻亮得嚇人。
一道龍影依舊在他的頭頂盤旋,以六爻爲基底,持續演化着一副又一副卦畫。
“咳咳,法禁抽離只是一時,更強的‘龍氣法禁’將在一刻鐘後重新徽执顺恰�
可惜……我等不到了,洛陽百姓大概也等不到了。
不過,雲京城能等得到,九州州城能等得到,天下數百座府城能等得到,數千座縣城中的絕大部分也等得到。
只要王朝菁華不失,大炎就還有挺過大災之年,浴火重生的希望!
陛下,大祭酒,希望你們是對的吧!”
對“龍氣法禁”現在的狀況,恐怕整個赤縣神州也沒有幾人比正在“把脈”的冬官更加清楚。
此刻,龍氣雖然散亂,卻傷而不死,正在一點點再次聚合。
而且龍氣的濃度,還在按照皇帝與欽天監既定的計劃重新分配。
沒錯,就是按照“既定計劃”!
發動社稷之術的後果,皇帝又怎麼可能不清楚?
就連武翼將軍聶人熊都知道大炎已經成了一個紙老虎,作爲一位在位十五年以勤政著稱的君主,建明皇帝周溫睿當然更是一清二楚!
甚至所有可能出現的風險,都被欽天監的五官靈臺郎們和大祭酒反覆論證了無數次。
即使是比現在還要惡劣的情況,也被他們預見過。
最終皇帝之所以會執意做出這個決定,只因爲他是站在超越普通人的高度權衡利弊,心裏只有得失,沒有善惡。
要知道。
今年是大炎建明十五年,但自從建明皇帝周溫睿登基以來,整個大炎就像是獲罪於天一樣,幾乎年年受災。
建明元年,全國大水,正月雨雪甚,瓊州,冬大寒,百物凋落,六畜凍死!
建明二年,自天塹江以北數州之地,旱魃爲虐,赤地千里。
建明三年,是年禹州、鈞州蝗災,南方大水。淮陰元旦大雪,深數尺,牲畜凍死不計。
建明四年……
建明十三年,是年春,畿內、禹州、岱州、鈞州大飢,蝗災遍地。
建明十四年,大疫,南北數千裏,北至塞外,南逾濁河,十室鮮一脫者。
建明十五年,也就是今年,北方大澇、南方大旱、大蝗、大飢、大亂,人相食,餓殍遍野。
這十五年來,每一年因百姓活不下去而導致的起義更是數不勝數。
大炎王朝雖然是一個巨人,卻也在這接連不斷的天災人禍中一點點耗幹了元氣。
距離暴斃而亡似乎已經只剩下一步之遙。
當時局走到這一步的時候。
在統治者的眼中,既然越是窮山惡水的地方,越有層不出不窮的刁民,起義也越是猖獗。
那麼這些膽敢反抗皇權和士紳階層剝削的百姓,就只是刁民,而不再是我的子民。
故而,朝廷表面對外放出風聲要施展【社稷之術·五穀豐登】。
實則是以【五穀豐登】爲引,抽調全國的龍氣後不再返還,轉而用來集中拱衛最重要的龍氣樞紐和主要城市。
在短暫的陣痛之後,形成局部的風調雨順,強行爲王朝續命。
而代價……就是讓剩下的偏遠之地自生自滅!
這一次的瞞天過海之計,被嚴格保密,只限於中樞的少數大人知曉。
至少到目前爲止,進展還算順利。
雖然【詭異·唱謠小兒】的出現和屍潮攻城是意外狀況,卻全都是可以接受的意外。
爲了保證王朝延續,這些代價並非不可承受。
然而。
正在這時,已經藉由【大衍之術】推演到尾聲的國撸瑓s忽然出現了巨大的波折。
卦畫也隨之猛地一滯。
“嗯?不好!”
冬官頓時臉色大變。
在其【大衍之術】的預見中,作爲赤縣神州水龍祖脈之一的濁河之上,竟忽有一柄寒光森森的餐刀落下,狠狠斬向王朝龍氣。
噗!
本就已經接近油盡燈枯的老頭,猛地吐出一大口鮮血,氣息瞬間就萎靡下去。
頭頂的卦畫也瞬間消失。
眼神渾濁,身體虛弱至極的冬官,跪地悲呼:
“陛下!大祭酒!
我們有瞞天過海,旁人也早有將計就計!
收攏【龍氣法禁】雖利於王朝延續,卻也同時收起了鱗甲爪牙,讓國呓瘕埪冻隽俗约旱钠叽鐓龋 �
只見他吐出的那斑斑血跡,在地上形成一行意義難明的卜辭,彎彎曲曲,好似怪蟲又似蛟蛇:
躍龍門,食心肝,蛟蛇吞盡聖嬰丹!
濁河畔,花鼓搖,赤龍墜下雲和橋!
冬官努力瞪大眼睛,死死盯着地上推算出來的國咿D折關竅,卻橫看豎看都是大凶之兆!
劇烈喘息着,似乎是在對自己,也似乎是在對旁人解讀道:
“嗬……嗬……濁河之上有上、中、下三道【龍門】,據說鯉魚蛟蛇之屬越過【龍門】即可化龍,而那赤龍則爲大炎的火德龍氣!
雲和橋?雲和橋?
呼哧……呼哧……此橋在那位於濁河入海口的雲和縣,也是第三道【龍門】所在!
老夫記得,十五年前正是由欽天監奉了上命負責督造此橋,負責之人便是老夫。
大炎能否再續十年國撸P鍵定在此處!快!快啊!”
聞言,城隍廟一角的黑暗中,一個人影忽然顯露出來,抱拳對着冬官行了深深一禮。
旋即搖身一變,化作一條青黑色的無角蟠龍,騰起雲霧從窗口飛射而出。
正是宗室傳承【蟠龍兵法】四種天賦神通之一的【飛翔八極】。
觀此人駕輕就熟的變化手段,恐怕已經不僅僅是第三境“通靈變化”的【道將】,而是一位第四境“兵道法相”的【軍主】!
隨即,冬官用盡最後的力氣拉響了身邊的一隻銅鈴,便瞪大着眼睛,猝然魂歸冥冥。
聽到鈴聲。
一直在外值守,對這一切茫然不知的聶紅纓,頓時推門而入。
“冬官大人?!”
驚呼過後便看到了地上的卜辭,立刻想起了自己肩負的重任,用心記下之後,張口吐出一口熾白的森然光氣。
【天賦神通·庚金神風】
眨眼之間,那片青石地面便好似經受了千刀萬剮般徹底變成了砂礫。
此刻外界兵兇戰危,無數妖邪隨時都有可能殺過來。
她連冬官的屍體都來不及收斂,更不敢去聽那些百姓越來越響亮的無助哀嚎。
轉身跨出城隍廟,對麾下的【白虎銳士】叱喝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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