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北海牧鲸
有着在正面對決中,撲滅境內任何一家道派本山道觀,而自身只是輕傷的恐怖軍力。
否則,外面那些邪魔外道們哪裏還需要四處拱火,派人試探虛實?
早就併肩子一哄而上,將這龐然大物分而食之了。
城隍廟外。
爲了自家那個不學書畫女紅,偏偏學了一肚子武略兵法、忠君爲民,現在還要學人家仗義死節的死心眼妹子。
武翼將軍聶人熊帶着自己三位親信屬下,強忍着“龍氣法禁”對道功的劇烈消磨同樣守候在了這裏。
“唉!紅顏巾幗羞煞男兒!”
看着女將的背影,這黝黑的“熊羆”不知是該欣慰,還是該頭疼地深深嘆了一口氣。
咚!咚!咚!
轉身就在自家三個屬下的頭上各自敲了一下,讓他們也將覬覦自家妹子的目光給收了回來。
一牆之隔的城隍廟正殿中。
白髮蒼蒼的冬官正跪坐在神像之下,默默寧神蹲#w悟着這龍氣樞紐中的細微變化。
五官靈臺郎雖然能夠施法,卻顯然不是會跟龍氣劇烈衝突的術士之流。
而是掌握着一種特殊法門——【文壇登龍術】的【儒士】!
就跟祝由科的咒禁博士施展祝由術一樣,本質上都是在借法。
只不過咒禁博士的借法對象一般是當地的人鬼城隍,而【文壇登龍術】借的則是“龍氣法禁”。
【社稷之術·五穀豐登】本質上也是大祭酒,借皇帝之手施展的【文壇登龍術】。
因爲施術消耗的是龍氣國撸呐略趪ψ疃κr能施展此術的人數量極少。
一般都是出現缺額,纔會依次遞補,絕對不會濫授術法。
冬官驀然睜眼,望着眼前的虛空低喝一聲:
“文壇如命將,可以持王鉞!大衍易術!
國撸疲 �
頭頂頓時升起一座虛幻的文壇,無窮字符周流往復。
“大衍之數五十,其用四十有九。
分而爲二以象兩,掛一以象三,揲之以四以象四時,歸奇於扐以象閏,五歲再閏,故再扐而後掛……”
其中一條條游龍或在田,或在淵,或在天……
漸漸在空中組成一副六爻卦畫。
【文壇登龍術】正是以一點心光構築文壇,積累越厚,能力越強。
冬官出身公羊學派,治的是《春秋公羊解詁》和《易經》,也是整個大炎朝廷最精於此道的數人之一。
然而,就在卦畫成形的同時。
洛陽城早已經關閉的城門口外,卻忽然跳出來了七八個總角小兒,他們齊聲唱起一首歌謠:
“衝風冒雨去還歸,役役勞身似燕兒;銜得泥來成壘後,到頭壘壞覆成泥!”
唱完之後,從門縫兒裏鑽進城門,一溜煙兒地四散而走。
隨即,同一首歌謠開始盤旋在整個洛陽城的上空。
似乎這兒在唱,那兒在唱,人人都在唱。
看到這種古怪的景象,一河之隔的山頭上,王遠不禁瞳孔一縮。
桃仙娘更是直接失聲驚呼:
“是無解的詭異:唱謠小兒!教門出手了!定是專注造反上千年的無生道!”
隨即,王遠頭頂的劫氣,也在此刻再次開始凝聚。
第一百二十八章 五穀難豐,屍體喘氣
此刻的洛陽城中早就已經戒嚴。
雖然天氣漸晴,路上卻找不到一個行人。
靠近城門口,地價極爲便宜的某座宅子裏。
一位即使粗布荊釵卻依舊風韻不減的婦人,攥着手帕在正屋裏來回走動,不時看向屋外。
“都到這個時候了,伯安怎麼還沒有回來啊?可急死我了。”
旁邊今日沒有上值的朱風憲,倒是不疾不徐,坐在官帽椅上白了自己的妻子一眼。
“急什麼?先生已經知會過我,伯安早就被救出來了。
現在全城戒嚴,無論是昨夜還是今晨,伯安就算是順利回城也根本進不了城門。
這個時候,說不定城外比被無數眼睛盯着的城中還要安全不少。”
就在這時。
“嗯?外面好像有動靜?”
朱風憲聽到院門之外忽然傳來一陣不太清晰的歌聲,猛地站起身來,疾走幾步來到門邊向着外面看去。
透過門縫卻只看到一個不過八九歲的總角小兒,正從自家門前飛速跑過,一路又蹦又跳,嘴裏還在唱着一首童謠。
於是,他想也沒想便推開院門,對那孩子叫道:
“孩子,外面危險!快回家,別亂跑!”
但開門之後,也讓他完全聽清楚了那小兒嘴裏唱的是什麼,頓時臉色大變。
“衝風冒雨去還歸,役役勞身似燕兒;銜得泥來成壘後,到頭壘壞覆成泥!”
作爲正兒八經的讀書人,朱風憲瞬間就聽出了這唱的童謠,實則是一支求卦時的下下籤!
燕子銜泥築巢,巢穴又重新化作泥土,比喻:白忙一場,徒勞無功。
暗指何事?
今日整個大炎最緊要的事情,自然非眼前正在進行的【社稷之術·五穀豐登】莫屬!
這個時候唱這種童謠,就好像旁人喜氣洋洋地過八十大壽,他卻專門跑進去“送鍾”一樣。
晦氣,大大的晦氣!
“嘿!那小孩,到底是誰教你唱的這首童謠?”
然而,那孩子卻理也不理,飛一般地跑掉了。
隨即。
朱風憲便發現那首童謠,正在他的腦袋裏反覆回放,好像黃鐘大呂震動心神。
直到一路衝出了他的嘴巴,讓他也情不自禁地唱出聲來:
“衝風冒雨去還歸……”
當以城門爲起點,全城東西南北都情不自禁唱起這首童謠來的時候。
洛陽城上空的那道金色光柱也隨之猛地一抖。
不,不僅僅是洛陽城,而是大炎王朝境內所有的龍氣光柱全都漸漸開始顫抖。
只是有先有後。
好像整體後勁不足,根本難以完成“以人心代天心”這種改易天地的偉力,馬上就要被重新打回原形。
簡直一語成讖。
正是銜得泥來成壘後,到頭壘壞覆成泥!
就連洛陽上空的陰雲也開始重新匯聚,陰雨復歸。
站在山頭上的王遠,將這一切都盡收眼底。
雖然他對這次【社稷之術】可能不會順利,早有心理準備。
但在一時之間,竟也有些難以判斷,這首童瑤到底是一個精準的預言,還是一個恐怖的……詛咒?
“法主,並非只有仙娘出身的教門才知道【唱謠小兒】。
實則歷朝歷代的朝廷都有對這個【詭異】的各種記載,卻嚴厲禁絕傳播擴散。
只因每逢亂世,這些【唱謠小兒】都會出現,然後造成一場大亂……”
旁邊桃仙娘已經以最快的速度,爲王遠解釋了這【詭異】的來龍去脈。
【唱謠小兒】從不會直接殺人,但是多年以來因它們而死的人,又何止億萬?
因爲它們唱的童謠所涉及知識之事,小到一人一家,大到一城一國,無一例外都會變成現實!
誰也無法確定它唱的到底是一個預言,還是一個詛咒。
更重要的是這【詭異】根本無解,也不存在任何【戒律禁忌】,能用來阻止大事的發生。
據說史料中最早的記錄來自大周。
“月將升,日將浸,檿弧箕服,實亡周國。”
當初在聽到民間傳播的童謠之後,周王大恐。
隨即下令,在全國範圍內捕殺販賣箕和弧的百姓,而其中的箕指的是用竹草編的各種竹筐和草袋子,而弧指的則是弓箭。
然而,最後販賣箕的後代終於還是亡了大周王朝,這便是幽王和寵姬褒姒的故事。
大漢末年也有一支童謠:“燕燕尾涎涎,張公子,時相見。木門倉琅根,燕飛來,啄皇孫,皇孫死,燕啄矢。”
說的便是那位掌中可舞的飛燕皇后趾α诵多皇子,造成國家劇烈動盪。
就連本朝大炎太宗文皇帝,從侄兒手中搶來皇位之前,坊間也同樣流傳着一首童謠:
“莫逐燕,逐燕日高飛,高飛上帝畿。”
其他各種童謠更是或多或少每個朝代都有。
“諧不諧,在赤眉。得不得,在冀州。”
“唐中弱,有女武代王。”
“……”
而且每一支童謠背後都必定隱藏着一片腥風血雨,甚至是王朝更迭。
常人甚至是亂世中被預言的那些草莽都難辨童謠來源,實際上最初的源頭都是來自這【詭異·唱謠小兒】!
不僅如此。
只要聽過它們所唱歌謠的人,都會情不自禁地將童謠繼續傳播開去,就算朝廷嚴厲禁絕也根本沒有辦法。
“誰也不知道它們是何等級別的詭異。
只知每逢大事必然出現,無法交流,打不倒,殺不死。
唯一的好消息,大概就是它從不會主動去殺死某個特定的人了。”
王遠默然,這玩意兒確實不會殺人,卻會像是傳染一樣,讓許多人都發自內心地深信不疑。
當“三人成虎”之後,本身就是另一種形式的“以人心代天心”。
在悄無聲息之間就改變了人間大勢。
特別是對“龍氣法禁”這種依存於人心願力的力量而言,更是有着恐怖的破壞力。
簡直可以稱得上是人道剋星!
洛陽城或許已經不是這一羣【唱謠小兒】的第一站,此刻整個赤縣神州中許許多多個角落中,恐怕都在傳唱着這首童謠。
臭名昭著的“無生道”,雖然沒有出一兵一卒,但這一招“招詭”所造成的破壞力,卻堪比千軍萬馬。
當然,這造反神器【唱謠小兒】哪怕再強,幹完這一票之後,應該也不太可能毫髮無傷。
別人以爲它沒有【戒律禁忌】,完全不可戰勝。
但王遠卻覺得,一個朝代中對方出現的次數應該就是對它無形的限制。
王朝越強盛,它能夠現身出來的難度就越大。
上一篇:家父汉高祖
下一篇:我成了女频修仙小说中的炮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