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漢高祖 第869章

作者:历史系之狼

呂祿當然知道自己要準備什麼。

劉長最後看向了那些諸侯王們,他認真的說道:“這次出征,短則三四年,長則五六年,誰也說不好,在我出征在外的時候,諸位要多幫襯太子,要服從太子的詔令,我離開之後,大事都要交予太子來操辦,誰若是不服從,太子自有處置的權力,勿要找我求情!!”

“唯!!!”

腥艘灰浑x開了此處,各自開始準備了起來。

劉長也在他們之中,劉長令呂祿準備了戰車,就匆匆離開了皇宮。

……

北平侯府內。

張蒼正悠閒的曬着太陽,一旁還有美妾將飯菜嚼碎了,然後嘴對嘴的餵給他。

張蒼的牙齒已經完全掉光了,一百多歲的他,完全喫不下任何飯菜,外面有人傳言,說他現在要靠着喫乳汁活着。

當劉長走進院落內的時候,就看到了老師被嘴對嘴餵飯的辣眼畫面。

劉長很是無奈的坐在了張蒼的身邊,“老師啊……您都一百多歲了,怎麼還這般有興致?”

張蒼對劉長的忽然到來完全不喫驚,他懶散的說道:“什麼興致啊……過去是爲了享受,現在就是爲了活着……我的手沒有力氣,舉不起碗筷,牙齒也都掉光了,不讓人餵飯,還要餓死自己不成?”

張蒼仰起頭來,感慨道:“想當初,我每頓飯菜都很用心,慢慢品嚐,若是喫不到美味,就寧願餓着……現在,我卻嘗不到味道了,不餓死就行,對飯菜也都沒有了要求……嚼碎了都一樣。”

“有些時候啊……想到現在這處境,我心裏就會想很多……”

劉長頓時沉默了下來。

對老師這樣生活精緻的人來說,如此活着大概也是很痛苦的事情吧?

張蒼繼續說道:“我就想……我真的是太厲害了!!”

張蒼興奮的抬起頭來,看着一旁的劉長,“我都一百零四歲了!哈哈哈,能喫能喝,還有美人陪着?你就說厲不厲害吧?當初那些勸我收斂,要注重養生的人都死了!哈哈哈哈~~~”

張蒼大笑了起來,劉長不屑的看了他一眼,“別人年邁後都是德高望重的,唯獨老師是愈發的老奸巨猾……”

“你懂什麼?我這是真性情,活得有滋有味啊,光長壽不行,還得活得開心,都說古代那個誰活了八百多歲,你說他活得有我滋潤嗎?”

“一百多個妾,自古以來,師父大概是活得最滋潤的……”

“哈哈哈,就說嘛,我有些小友啊,年紀也不大,不過八九十歲,都說自己身體疼痛,不是腿疼就是腰疼的,你看看我,我就是沒力氣了,可我渾身都安好,我感覺自己還能活個二十年!”

“再活二十年就真的要把我給送走了……”

張蒼仰起頭來,“果然啊,還是我的志向最好,當初老師詢問我們志向的時候,我就說了,入美人,喫美酒佳餚,活到百歲……連老師都羨慕我的志向,不少人居然還嘲笑,還想讓我改正,嚴厲的訓斥我,你看,那些訓斥我的人,他們的孫子都已經病逝了,我可還好好的!”

劉長笑了笑,坐在了一旁。

“我要出征了。”

“嗯……聽說了,怎麼,準備帶上我?”

劉長苦笑了起來,“我是來告別的。”

“你這個年紀,不去跟妻妾告別,來找我個老頭做什麼?”

“我怕這一去,就再也見不到您了。”

張蒼趕忙往地上吐了口水,“呸,你這廝莫要咒我!除非你一去不復返了,否則就能再看到我,我這大概還能再活個二十年,說不定還能幫着你照看一下遷的兒子……”

劉長再次忍不住笑了起來,“現在有人敢對您說長命百歲,那都是罵人的了……真沒想到,師父還真的能熬到這個年紀。”

“不必多說,要出征那就去吧,我就不跟着你去了,這都是你們年輕人的事情,對了,告訴韓生,讓他不要大意,一定要謹慎!”

“您怎麼不自己去說呢?”

“當面我也這麼說,他能把我怎麼樣吧??”

“哈哈哈~~~”

師徒倆聊的很開心,直到劉長的肚子都開始叫,劉長方纔站起身來,慎重的朝着老師告別。

“長!!”

當劉長走到門口的時候,張蒼忽然喊住了他。

劉長轉過頭來,張蒼卻說道:“記得與我寫信!”

劉長點點頭,走出了府邸。

劉長離開之後,張蒼的情緒緩緩平復了下來,臉上沒有了方纔的光澤,有氣無力的躺在自己的位置上,艱難的呼吸着,隨着他的呼吸,胸口一起一伏的,喉嚨處伴隨着難聽的噪音。

“二十年啊……呵……”

張蒼輕笑着。

“蠢豎子……”

第899章 出征!!

厚德殿內,劉長不急不慢的喫了一口茶,看向了坐在周圍的腥恕�

這次是家宴。

曹姝坐在劉長的身邊,曹姝身邊還有樊卿和雍娥。

而劉勃,劉賜,劉良,劉姈分別坐在劉長的另一邊,一家人難得團聚,心情都很不錯。

劉長輕笑着,“家人團聚的機會可不多啊,可惜了,勃這次沒有將胡帶過來……若是他也在,再將遷叫上,那我們這一大家就算是全部團聚了。”

樊卿看向劉勃的眼神裏滿是寵溺,樊卿比起劉長似乎更想要看到這個孫子。

“等孩子再長個一歲,就讓勃派人送到長安來,就讓他當個質子……”

曹姝瞪了她一眼,“胡說八道,哪有讓親孫子前來當質子的!”

樊卿不悅的說道:“我阿父當初當國相的時候,就曾說了治理國家要公私分明,勃雖然是陛下的兒子,可還是要一視同仁,就得讓他送兒子前來當質子!”

劉勃苦笑着說道:“阿母,您放心吧,肯定讓他來當質子,讓您抱個夠。”

劉長搖着頭,“每次想起你阿父曾經當過國相,我就懷疑我阿父是不是瘋了……”

“我阿父怎麼就不能當國相呢?你知道他每次戰役都是先登破城嗎?知道他曾手刃多少倏軉幔俊�

“就是因爲我知道,所以才懷疑我阿父是不是瘋了。”

劉賜壓根不管這些,一個勁的埋頭乾飯,狼吞虎嚥的,雍娥瞥了他一眼,不好氣的說道:“某些人是準備何時成家啊?”

劉賜抬起頭來,推了推一旁的劉良,“三哥,阿母說你呢。”

劉良一愣,“這種時候你倒是想起我是你的三哥了!”

劉姈笑了起來,趕忙問道:“三哥,四哥,你們何時成家呀?”

劉賜用衣袖擦了擦嘴,滿不在乎的說道:“我且不急呢,朔方的老將軍秦同,想要將最小的女兒嫁給我,但是他女兒大了我五歲啊,故而我有些遲疑,另外吧,我也是想着以國事爲重,每當我想起大夏的百姓還在受苦,食不果腹,衣不蔽體,我就不想忙於自己的私事了,現在國內還有很多要操辦的事情,等我忙完了再說吧。”

“反正我若是要成家,想要嫁給我的女子能從夏國一路排到南越,只是我不願意而已,沒遇到能讓我有迎娶之心的……”

“我這模樣,我這身份……”

劉賜說着說着就忍不住吹噓起了自己來,劉姈白了他一眼,隨即看向了劉良。

“三哥,你呢?”

劉良摸了摸下巴,認真的說道:“我始終記得阿父的教誨……匈奴未滅,何以成家……”

劉賜忽然愣住了,猛地轉過頭來,盯着一旁的劉良,“我……”

他想要說些什麼,看了看坐在上位的父母,還是強忍着罵出聲的衝動。

劉長揮了揮手,“姝啊,這倆豎子的事情,你還是要多上心。”

曹姝點了點頭。

腥死^續喫飯,劉賜卻忽然開口詢問道:“阿父要出征安息了嗎?需要我來佯攻嗎?我麾下有百萬鐵騎,完全可以從塞外出徵,吸引他們的火力,您從南邊直接攻打……我們可以夾攻啊!”

曹姝瞪了他一眼,罵道:“勿要胡說……”

她還是將劉賜當作了小孩子,而劉長卻伸出手來,認真的說道:“無礙,讓他繼續講。”

劉賜被阿父這麼鼓勵了一下,信心大漲,急忙說道:“是這樣的,夏國與其他地方不同,我們不遵守什麼春耕秋收,我們隨時都可以出兵,而我們的壯年也是隨時能參與戰事裏的,我可以組建一支近萬人的騎兵,由我和盧將軍率領,我算了一下,三個月就能殺到西庭國附近,半年可以到身毒,年底大概就能看到安息了……我們也不擔心後勤的問題,一路都可以自給,我們不會與安息人正面交戰。”

“但是,我們可以劫掠安息,論打仗,或許夏國不是最強的,但是論劫掠,誰能比得過我們呢?我將軍隊分散開來,分別劫掠安息境內,輪番的騷擾,劫掠安息的村莊和城池,逼迫他們出兵來圍剿抵禦,一方面,可以救濟救濟我夏國,另外一方面,可以牽扯安息大量的兵力,您在南邊的登陸戰,就能好打不少。”

“有個問題是,我們倆無法交流,無法合作發兵,因此,我覺得,我可以對安息進行無休止的騷擾,逼迫他們在北方修築防線,派遣大量的士卒在此處,如此一來,南邊定然是空的,而且他們怎麼也不會想到,阿父會在南邊登陸,他們的水軍,在先前被我們的水軍打的不剩下什麼了,因此他們收縮在沿海的城內,在海外甚至都沒有什麼斥候……這完全可以利用起來啊。”

劉賜越說越快,對着劫掠的事情,他發表了很多的看法,夏國對安息的劫掠,是一個長期的,不間斷的行爲,就如當初匈奴對大漢那樣,逼迫地方修築大量的防禦工事,派遣大量的士卒戍邊,讓他們不敢輕易解決國內的情況,隨時要抵抗來自北方的危險。

劉勃皺起了眉頭,忍不住打斷了弟弟,“可如此一來,你大多時候都在安息那邊,夏國的事情誰來做呢?”

劉賜笑了起來,“我夏國與你代國不同,國情就不一樣,他們需要能帶着他們打勝仗,帶回戰利品的君王,至於治理的事情,交予國相等人,就可以了。”

劉長笑了笑,“不錯啊,有點匈奴單于的意思了……不過,無休止的征戰,你的國力不會因此而受損嗎?”

劉賜搖着頭,“不會啊,以戰養戰,夏國向來如此,當初匈奴能迅速崛起,就是因爲打仗打的好,只要我打的勝仗足夠多,夏國就能真的成爲大漢的夏國,再說了,當初設立夏國不就是爲了獲得機動力強大的輕騎兵嗎?整個大漢,誰能如夏國的騎兵這般來去自如的?都說唐國有騎兵,但是唐國也是以重騎兵和甲士爲主啊,夏國全員輕騎兵,想打就打,想退就退,論騎兵戰術,你就說誰能比得上夏國吧??”

劉長眯起了雙眼,“這是誰給你說的?”

“這些東西還需要別人來告訴我嗎?我這些時日裏在夏國,受益匪湥崭拍切┖耸最I們四處商談大事,學到了很多東西……”

劉勃問道:“阿父真的想讓夏國佯攻?”

“倒也不需要他們來佯攻,但是騷擾還是可以的,身毒人不堪重用,巴國能守卻不能攻,唯獨夏國具備這樣的條件,保持軍隊的銳利,同時也能壓制安息,讓他們自顧不暇,這是個不錯的想法,我同意了。”

這是劉賜的提議第一次被阿父所聽取,劉賜臉上的激動是掩飾不住的,他開心的險些跳了起來。

劉長又看向了劉勃,“你得多幫忙……”

劉勃急忙點頭。

一家人很是開心的喫完了這頓飯,隨即開始交談了許久,又都離開了。

只剩下了劉長與三位夫人。

樊卿忽然問道:“你要去多久啊?”

劉長抿了抿嘴,“不會太久的,三四年足矣。”

樊卿頓時再次紅了眼,“三四年還不叫久嗎?”

曹姝清了清嗓子,認真的說道:“陛下要出征安息,這是羣臣都同意的,卿,不可多說……”

樊卿委屈的低着頭,“那也需要有人在陛下身邊照顧吧?不如讓我一同前往,一路可以照顧……”

劉長搖頭說道:“出征時不能帶着家眷,這是大漢的明令,縱然我是皇帝,也不能如此,無礙的,我不會去太久,等擊敗了安息,還得回來一趟,也得看看這裏的情況……否則我可不放心安這個豎子……”

對劉長的出征,三人其實都很是不捨。

樊卿是最直接的,直接將自己的不捨說了出來,希望能跟着劉長一同前往,雍娥還好一些,想着以國事爲重,只是保持了沉默,而曹姝卻是在鼓勵着兩位夫人,表現出很是贊同劉長出徵的模樣來。

當厚德殿內就剩下劉長與曹姝兩個人的時候,劉長無奈的看向了皇后,眼裏滿是愧疚。

劉長此番出征,最對不起的,大概就是自家的皇后了。

他沒有辦法帶着皇后一同出征,這皇宮裏的事情,還需要皇后搭理……而自己這麼一走,最短也要數年的時日。

這讓劉長很是遲疑,不知該如何與皇后說,也不知自己該說什麼。

曹姝大概看出了他的窘迫,臉上沒有絲毫的悲傷,只是平靜的說道:“你離開之後,我就要將遷和徹接到皇宮裏,讓他們來陪着我……再過兩年,胡或許也得接到長安裏了……反正陛下是不必爲我擔心的,陛下這次出征安息,這是國家大事,陛下要多珍重,照顧好自己,莫要再如年輕時那般衝鋒在前,陛下的年紀也不小了……”

“姝啊,我是不是有些太自私了?”

“怎麼會呢?陛下心繫天下,心繫大漢,這樣的人如何能被稱爲自私呢?但願家中孩兒都能與您這般,那我就沒有什麼好擔憂的了……賜和良的婚事,我也會盡快安排,是這樣的,我聽聞秦同將軍對賜頗爲喜愛,過去也曾上書爲他開口,我知道這是一個沉穩的將軍,爲人正直,他家中女兒,定然也不差,雖然年長一些,但是嫁與賜爲妻,也是好的。”

“若是不年長一些,如何能管的住這豎子呢?這豎子在夏國,就失去了制衡,肆意妄爲,得找個賢惠的人來管着他,莫要讓他惹出什麼亂子。”

“陛下覺得呢?”

“我覺得可以。”

“至於良這裏,我也有些想法,你看呂祿的女兒如何?”

“啊???”

劉長瞪圓了雙眼,茫然的說道:“呂祿的女兒還不到十歲吧!”

“又不是現在就讓他們成家,可以等一等啊……您就說合不合適?”

劉長頓時有些遲疑,摸着自己的下巴,“這都第三代了,怎麼還找呂王后啊?你是不知道,諸侯王們聽到姓呂的王后,大多都有些害怕,不過,怎麼說呢,祿是我的兄弟,他的爲人,我是知道的,他的女兒雖然年紀小,但是爲人很乖巧,嫁給我的兒子,倒也無礙……現在呂家動盪,若是讓北地王迎娶呂家女,也能對外表達出我的意思,保一保呂家……”

劉長頓時就想到了很多,最後,他點了點頭。

“好吧,若是呂祿同意,我也沒有什麼意見。”

曹姝很開心,當下就準備操辦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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