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历史系之狼
“不是問你這個!!”
曹姝勃然大怒,氣的是牙癢癢,就在劉姈準備承認其他錯誤的時候,劉長卻笑了起來,“我是想問你,你願不願意來當諸侯王。”
“啊???”
劉姈一臉茫然,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所聽到的。
“願意!!當然願意了!!阿父要冊封我爲諸侯王了嗎?!”
劉姈激動的險些跳了起來,當場就要衝過去親阿父一口。
劉長寵溺的讓她坐在了自己的身邊,長嘆了一聲,隨即說道:“姈啊,你想要想清楚了,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你的面前有兩條路,這一條就是安心做你的公主,什麼事都不必操心,一生都在長安,無憂無慮,第二條是去南邊爲諸侯,那裏很是偏僻,荒涼,兇險,跟長安皆然不同,而且你要承擔很多的責任,若是做不好就要遺臭萬年,被人所辱罵……繼承王位之後,你就不會有一天的閒暇時日……卻再也不能享受了……”
“我希望你不要因爲此刻的激動,要經過深思熟慮,給與我答案。”
“我要去當諸侯王。”
劉長問道:“爲什麼?公主的權勢不弱於諸侯王,可卻很是愜意……”
“因爲我是您的女兒,我並不弱於我的那些兄長們,他們能爲您分憂,我自然也可以……阿父您向來就不是一個胡亂安排的人,您做事定然是有自己的想法,您想讓我去當王,那肯定就是有地方需要我這樣的人來當王,因此,我是願意前往的。”
劉長頓時大笑了起來,得意的看着一旁的曹姝,“怎麼樣,我說的不錯吧?”
曹姝嘆息着,“姈啊,你要想清楚了,這件事定然會引起巨大的非議……”
“我不怕!”
“若是你被封爲王,就再也不能無所事事了,需要你證明自己的才能,要用心學習治理國家的道理,不能再隨意出去玩……”
“好。”
“若是成績不夠格,還有很嚴厲的懲罰……”
“沒問題!”
劉姈看起來相當的自信,其實,這也是劉長所看重她的一點,除卻是對女兒的寵愛之外,劉長能看到劉姈身上的很多優點,這傢伙其實非常的聰明,就是有點懶惰,不願意去學,畢竟是跟太子一母同胞,怎麼可能是蠢笨的人呢?另外,她的親和力極強,總是很快就能人相處的很好,在這一點上,唯獨劉賜能與她媲美,加上她的口才也不錯,另外,在前些時日裏,她跟着韓信學習兵法,展現出了在兵法的極強天賦。
所有的一切都是劉長所考慮的因素。
扶南國的情況與其他地方不同,大漢如今的土地太大,段時日內,是沒有辦法往那邊輸送人口的,只能是將當地的人口爲自己所用,而一個能更迅速穩定當地,得到當地人認可的君王,是劉長的首要人選。
況且,南越國那裏也不是好相處的,劉姈卻完全不用擔心這個問題。
至於羣臣那邊,劉長壓根就沒將他們放在眼裏。
當初阿母想要追封自己的兄長爲王,除卻王陵,愣是沒有一個人敢說不……而劉長在夢裏的啓示中,似乎阿母毒殺宗室,毒殺皇帝的時候,羣臣都沒有敢說不……只要阿母出面一說,羣臣就壓根不敢廢話,況且,不只是阿母,劉姈背後還有趙佗,韓信等人的支持,就說太尉上書贊同,哪個不長眼的敢說不??
至於爵位繼承的諸多問題,劉長就更加不在意了,其實也沒有這麼麻煩。
要麼入贅,讓子歸劉姓,要麼就等那邊平定了以國改郡……辦法有的是,劉長也完全不必擔心。
劉姈此刻卻已經是激動難耐,想到自己要成爲諸侯王,她恨不得跳起來大叫幾聲,劉長清了清嗓子,認真的說道:“我要將幾十萬百姓的性命交給你……所以,你要儘快證明自己有這個資格,不要讓我失望,現在,就回去學習!!”
“唯!!!”
劉姈行了禮,笑呵呵的離開了這裏。
曹姝看起來還是有些擔憂,說起來,她並不希望自己的女兒去當什麼諸侯王……劉長安慰道:“你不要擔心,孩子遲早都會長大,女諸侯王也算不得什麼……你等着吧,尚方的技術越發展,就越是會需要勞動力,女子的地位會迎來第一次的高提升,等到技術引起了巨大的變化,使得腥说乃枷攵及l生了變化,到時候會出現第二次……哈哈哈,這下我也算是先驅者了!”
劉長大笑着,漢初其實對女子沒有太多的限制,大漢有賣酒的女子,也有女諸侯……雖然不是王,但是作爲諸侯也是有自己的侯國的,可以被當作是一個小諸侯王……包括當初那個許負,不也被高皇帝封了侯嗎?還有魯侯奚涓的母親,因爲魯侯奚涓戰死,沒有兒子,就讓他的母親來繼承爵位。
就在劉長心情大好的時候,就看到兩個兒子搖搖晃晃的走了進來。
早已是爛醉如泥的劉賜,搖搖晃晃的走到了劉長的身邊,他仰起頭來,抓着劉長的手,打了個酒嗝。
“阿母!”
“許久不見,您變高了!!”
第858章 神醫
“難得啊。”
劉賜這次並沒有捱打,因爲劉良及時說出了原因。
得知兒子是因爲夏侯賜的原因前往拜見夏侯竈,劉長頓時也就不生氣了。
他嫌棄的讓劉良將這豎子帶下去。
曹姝有些意外,“竈還在孝期,怎麼能飲酒呢……”
劉長搖了搖手,完全不在意這個,他說道:“這些都是做給別人的事情,我不屑於如此,竈自然也是……等竈再休息一段時日,我對他還有重任要託付。”
曹姝長嘆了一聲,話題又回到了劉姈的身上。
“這孩子……偏偏選了一條最爲困難的道路。”
“也不知她將來是否能扛得住……當真是令人擔憂啊。”
劉長卻自信的說道:“你不必多慮,我的女兒,豈能做不成這點小事呢?況且,諸侯王當今能起到的作用並不大,關鍵還是在於國相,加上推恩令,諸侯國只會越來越小,百姓們對大漢的認同越來越強,各地的往來密切,諸侯國對廟堂就完全沒有任何的威脅,這大概還需要五十年的時日吧,我應當是見不到那天了,不過我確信會是如此。”
“所以我不怎麼擔心繼承的問題,等到劉姈的子嗣來繼承王爵,諸侯王早就成爲了擺設,只怕是再沒有半點影響力了。”
劉長說起了將來的趨勢,在夢中的大漢是如此,如今的大漢更是這樣……甚至,若是重視科學技術的思想能一直持續下去,將來皇帝的影響力說不定都要被削弱,家天下垮臺,可這般驚世駭俗的話,劉長也不想要講述給曹姝聽,反正,他們是見不到那一天的。
劉長不是很在意這些,因爲他阿父也不怎麼在乎。
這一天,劉長一家人在椒房殿內聚餐。
三位夫人全部到場,沒有任何豎子來打擾,劉長與她們三人喫着飯,說起劉姈的事情,引得一陣陣驚歎。
樊卿是真的沒有想到,劉長真的準備推行這件事。
而雍娥則是驚訝與當地的風俗,居然是女子當家?
劉長笑着說道:“這大概是因爲過去他們不曾有倫理,只知其母,不知其父,故而以女子爲主……不過,這個地方的位置非常的重要,在很長的時日裏,都是無法被取代的,往後大漢開海通商,都離不開這個地方。”
他又說起這個地方的重要性,“此國內的海峽,是從大漢前往身毒的最便捷通道,往後前往安息等地,都需要這個地方,另外,此處在將來還會生產一種十分重要的東西,這東西是工業化所不能缺乏的……”
三個夫人被他說的一愣一愣的。
樊卿有些不可思議的看着劉長,說道:“真不明白你是怎麼知道這麼多事情的……你自幼都不是個愛讀書的……”
這話讓劉長很是受用,他得意的說道:“是因爲天命在我的緣故吧!”
……
劉姈此刻卻來到了趙佗的身邊,她很想要將這個重要的消息告知給別人,韓信不在,當然就是要先給趙佗告知了。
趙佗坐在內屋裏,整個人佝僂着後背,長吁短嘆,發須灰白,雜亂,雙眼渾濁,雙手顫顫巍巍的,彷彿明日就要入土,而看到劉姈到來,他的精神狀態頓時就好了很多,變成了一個正常的老頭子,很是開心的讓劉姈坐在自己的身邊,看着這張酷似自己女兒的臉,他的心情是非常複雜的,帶着對女兒的愧疚,對她的思念。
他彷彿將自己對女兒的全部愛意都放在了劉姈的身上,看向她的時候,眼裏那種寵溺和愛意,讓他完全沒有當初那個五十五大軍副帥的鐵血風采。
這老頭在長安裏,同樣是屬於不能招惹的存在。
他獻上了南越,並且在當地進行教化多年,功勞巨大,而且這般年紀,算是整個大漢最有資格去囂張跋扈的諸侯王了……晁錯都不好明着對付他,可是他爲人謹慎,非常懂得查看局勢,發現南越不是大漢的對手,就即刻帶着南越投了,覺得太后對自己存在着敵意,就即刻變成這顫顫巍巍的模樣,在長安享清福,做事低調,從不招惹任何麻煩,從不參與任何事情。
南越的人常常給他寫信,趙佗一概不理,對外就說自己老眼昏花,完全看不清這些東西,也看不明白,下令原封送回,我就一個快死的老頭,我能知道什麼啊?
而廟堂找他來詢問南越的事情,他也是一個勁的裝傻,我就是一個老頭,我能知道什麼啊?
皇帝讓他在兵學裏教學,他教了一段時日就走了,對外說,我就是一個老頭,我能教什麼啊……
在這種時代,能這般長壽的人,就沒有一個是簡單的人物,沒有這樣的心思,沒有這樣的能力,是不可能活到這個歲數的。
“姈啊,要來怎麼不提前派人告知呢?我這都沒有準備你愛喫的東西……來人啊……”
趙佗當即就要起身吩咐,劉姈卻不在乎的說道:“大父!你且坐下來!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與你說!”
聽到這句話,趙佗頓時皺起了眉頭,將手放在了劍鞘上,“哪個不長眼的又欺負你了?與我說,我直接去躺在他家門口,我看他怕不怕!”
劉姈頓時發出了銀鈴般的笑聲,跟劉長那槓鈴般的笑聲不同,劉姈的笑聲還是非常清脆,非常好聽的。
“大父,誰敢欺負我啊……您總是這樣,堂堂南越王,爲什麼老是想着要去別人面前躺下來呢?”
趙佗咧嘴笑了起來,這笑容看起來極爲眼熟,除卻劉長的後裔以及跟隨在身邊多年的人,也就只有趙佗趙始他們纔有這樣的笑容,露出大板牙,很是不雅,“你不明白,這是最好的辦法了,若是與他們動手,我怕失手打死了他們,倒不如直接往地上一躺,看他們嚇得,恨不得跪在我面前讓我起身……你看那些朝中大臣,現在不都躲着我走嗎?”
劉姈再次大笑,“倒也是這樣,下次我也躺!”
“你這個年紀躺什麼啊,揍就是了,我在你這個年紀的時候,我連阿父都敢……咳,不說了,你要給我說什麼大事啊?”
劉姈眯着雙眼,雙眼變成了很好看的月牙,小公主的模樣並不醜陋,劉長只是塊頭大了些,模樣是相當過關的,畢竟高皇帝他老人家就長得不錯,而能被高皇帝所喜愛的,模樣也不會差到哪裏,就如長老爺的生母,模樣是很精緻的,可惜就是個子太高,比尋常的男人還要高,讓男人看着很有壓力,因此不受喜愛,但高皇帝就無所謂了,他很喜歡嘗試不同的類型。
劉姈的眉宇裏自帶一股英武,或許不少人是無法接受的,畢竟這面相不夠柔和,偏中性,但是也有人就很喜歡這樣的女子。
趙佗雖然沒有明說,可劉姈已經知道了他想說什麼,連阿父都敢揍!劉姈跟大父接觸的多了,心裏就明白了很多事情,阿父的壞大概是繼承了高皇帝,可阿父的渾和莽絕對有趙家人的功勞,高皇帝可不是這樣的渾人莽夫。
劉姈說道:“那我便說了,大父做好準備,很震撼的事情,可不要太激動……”
“哼,你儘管說吧,老夫什麼事沒見過……”
“是這樣的,我要當諸侯王了。”
“咳咳咳……”
趙佗劇烈的咳嗽了起來,險些將肺都給咳出來了,劉姈急忙上前拍打他的後背,趙佗攔住了她,“別打了……你再來幾下,我可就真的要被送走了……你讓我緩緩。”
趙佗平緩了一下心情,隨即詢問道:“你是想要成爲諸侯王?”
“是阿父說的,很快就要公佈了,以我爲諸侯王!”
“他瘋了???”
趙佗最先想到的就是這個。
他的言語裏完全不隱藏對劉長的不滿,他當然知道這對劉姈來說意味着什麼,會遭遇多大的非議,會給與她何等大的壓力。
劉姈有些不服氣,“爲什麼都這麼說呢?阿父是看重我纔會如此的。”
“他想讓你去哪裏?!”
“扶南國,想讓我做扶南女王!”
趙佗恍然大悟。
“哦……這就說得通了。”
趙佗身爲南越王,對南越國附近的情況,還是極爲熟悉的,就包括扶南國的情況,扶南國其實不能算是一個國家,只是一個部落聯合,國名乃是大漢音譯後賜予給他們的,而他們一直都是有以女子爲首領的傳統,當初趙佗等人都很是驚訝,趙佗還記得,當初剛坐穩南越的時候,自己麾下有個老兄弟,對這個扶南國極爲不屑,認爲他們的男人都無比的軟弱,居然需要女子來統帥,表示要滅其國。
結果,扶南聯軍全力反抗,在地形,後勤等多種不利因素下,南越最終放棄了討伐計劃,選擇了撤兵,而那位老兄弟所遇到的就是一個女將軍,那婦人率領軍隊與南越國將軍打的有來有回,導致那位將軍回來之後被人嘲諷,說他連個女人都打不過。
而這次失敗的討伐,也讓趙佗記住了這麼一個奇怪的部落聯合。
趙佗知道這裏人的風俗,故而也就想明白爲什麼劉長說要以劉姈爲女王了。
這下,趙佗反而是沒有方纔那般憤怒了。
趙佗又想到了其他的東西,南越國內的不穩當,這扶南國可是要從南越分出來的……這也是陛下的想法之一。
趙佗坐了下來,又笑了起來,“你阿父確實沒有發瘋,那邊的情況倒是更適合封一個女性,南越國過去與我說,他們在當地無法組織三老,因爲當地德高望重的都是些老婦人,也無法與官吏溝通,都不願意與女人打交道……各方面的問題都不少,嗯……可以,不錯……”
趙佗瞬間精神了起來,他精神奕奕的說道:“那就去吧!我送你去封國!到時候我在南越,你在扶南,我可以護着你,讓你沒有顧慮……”
劉姈更驚訝了,“可我聽說那邊很偏僻,環境很不好,您這般歲數,如何能去……”
趙佗大笑了起來,猛地站起身來,拔出了佩劍,當場就甩了很漂亮的劍花,隨即又表演起舞劍,險些就要在劉姈面前翻個跟頭,劉姈急忙將他攔下。
“好了,好了,我知道您還很年輕了,不必如此……”
趙佗自信滿滿的說道:“你放心吧,明日我來找你阿父,由我來帶出這件事,你什麼都不要擔心,與我前往南邊就好了,就老夫這身板,不敢說能揍劉長,但是其餘的將軍都得靠邊站,少說也得護你個三十年,你什麼都不用怕!!”
這下,是輪到劉姈來目瞪口呆了。
“大父,你平日裏可不是這個模樣的……”
“哈哈哈,這藏在劍鞘內的寶劍,方纔是最鋒利的!”
……
次日,天才矇矇亮,南越王就已經站在了皇宮門前。
甲士們頓時就圍了上來。
因爲此刻的南越王居然是披着重甲,甲冑齊全,這模樣不像是來拜見皇帝的,像是來幹掉皇帝的。
趙佗一點也不懼怕,大聲呵斥道:“當初曹參多次披着重甲前來皇宮,也都是爲了刺殺皇帝而來的嗎?我這般年紀,還能對皇帝有什麼不敬的想法嗎?快與我去稟報!!”
這廝的聲音洪亮,完全不像是平日裏的作風,一身重甲,動作尚且十分敏捷。
甲士當然也不敢怠慢,急忙進去稟告。
很快,甲士就出來了,皇帝表示,讓南越王那老頭進來!!
趙佗大搖大擺的走進了皇宮裏,很快,就出現在了劉長的面前,劉長的心情非常非常的不好,無論是誰,大早上的被人吵醒,心情只怕都不會很好,何況,作爲韓信的弟子,劉長也是學習了老師一部分的神仙作息,睡眠時間並不是很穩定。
劉長此刻生氣的打量着面前的趙佗,看着他那一身甲冑,問道:“怎麼?一大早就趕着來址矗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