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漢高祖 第818章

作者:历史系之狼

“帶我去衛妾那邊!”

管家不敢多說什麼,扶持着鄭季就朝着衛媼那邊走去,可當他們來到了側房的時候,這裏卻是空着的,並沒有人,鄭季瞪圓了雙眼,“人呢??人呢??”

管家急忙叫人來詢問。

有奴僕前來,慌張的說道:“家主,她方纔就帶着孩子離開了……說是要去看看其他孩子……陪她們一段時日……”

鄭季破口大罵:“這個犬入的!!還是不忘舊愛??”

“這些人!都是一羣蠢物!都是該殺的!”

他此刻再也忍不住了,憤怒的說道:“備車!!我要前往縣衙!前往縣衙!!”

老管家板着臉,嚴肅的說道:“家主,當初老家主還在的時候,我們鄭家也是以道德立家的,名聲極好,老家主常常救濟周圍的百姓,無償的資助那些貧苦的學子們,從不魚肉百姓,欺壓同鄉……風評極好,無論是誰,說起我們鄭家,都只說良善之家,可如今呢?我們都成了豪強之家了!!”

“您還準備去縣衙做什麼呢?非要將整個鄭家都毀掉,您才肯罷休嗎?!”

鄭季瞪大了雙眼,看向老管家,“你這老狗……”

老管家忽然放開了手,鄭季再次摔在地上。

老管家悲痛的看着他,“老家主對我的恩情,我已經報答了許久,只是你的爲人,實在令人不齒,我不會再留下來了……”

他轉身離開了這裏,而幾個奴僕面面相覷,也跟了上去。

這般大的府邸內,就只剩下了鄭季一個人,只聽到他撕心裂肺的咆哮聲。

“來人啊!!來人啊!!”

只可惜,整個府邸內,卻再也沒有了應答。

只有一條信延H離的喪家之犬,無助的狂吠。

第845章 隨汝陰侯衝鋒

“實在是不曾想到……我們這些人還能有喫俸祿的一天啊……”

城西郊外的一處大校場外,來自長安各地的人聚集在這裏,閒聊了起來。

“這都是因爲當今陛下的恩德啊!”

聚集在這裏的人,看起來並非是些大富大貴之人,穿着普通,也沒有什麼僕人隨從,大多都是臉色黝黑,身材結實,老少皆有。

他們都是長安內外的匠人,之所以要聚集在這裏,是爲了參與這次的考覈。

匠人考覈正式開始,無論是什麼方面的匠人,都能參與考覈,通過不同級別的考覈後將會得到證書,從而擁有級別,得到特殊的待遇。

這件事,已經在大漢鬧得沸沸揚揚的。

聽說過廟堂養士的,養匠還是頭次聽說。

這些時日裏,各個報紙都在瘋狂的宣傳着這件事,張不疑幾乎從各方面開始了輿論攻勢,鋪天蓋地的宣傳,從報紙,到太學,再到民間的那些說書人,以及各級地方官吏的普及,全方面的將廟堂的想法推向全天下,各地都已經知道了這件事。不同的人想法也是不同,有人歡喜有人擔憂。

而聚集在這裏的匠人們,顯然都是屬於歡喜的那一方。

長安要最先進行考覈,作爲全天下的示範。

廟堂對這件事極爲重視,由張不疑親自來扶持這初次的考覈,廟堂從尚方調來了各個領域內最爲頂尖的大師來擔任考覈員。

有六七個匠人聚在一起,好奇的商談起了對這次考覈的想法。

“不知這考覈到底是個什麼考覈法?我們做泥瓦的,總不能讓我們蓋個房子吧??”

“那應當不會,大概就是問一些要注意的事項,然後再考個切瓦,地基,砌牆什麼的……”

“那是誰來考覈啊?若是讓官員來,他們能懂嗎?”

“這你放心,聽聞是從尚方調人前來,應當是沒問題的。”

幾個匠人正在商談,一個大個子湊了過來,咧嘴笑着,“諸位,怎麼感覺這來的匠人這麼少呢?長安的匠人不只是這些人吧?”

周圍的幾個匠人狐疑的看着這位大個子。

這大個子與其他匠人不同,穿着一身楚裝,臉色也不黝黑,還留着很好看的鬍鬚,看上去是剛修剪過的,怎麼看都不像是個匠人啊。

有人回答道:“長安的匠人當然不只是這麼一點,很多人都不敢前來,是要看情況,這考覈跟太學的考覈不同,不是每年考一次,是隨時都可以前來考覈的,大家對考覈都不清楚,這初次的考覈,就不敢冒然前來……”

一旁的匠人得意的說道:“都是我們這些對自己最有信心的人方纔前來參與考覈!”

幾個人聊着,再次好奇的看向了大個子,問道:“你也是匠人嗎?爲何我們從未見過你呢?你是什麼匠?”

大個子尷尬的撓了撓頭,大聲說道:“乃是木匠。”

“那你的工具呢?”

“哦,我聽聞裏頭會提供各種工具。”

“我看閣下不像是匠人。”

“這匠人還能用眼看出來不成?我確實是匠人!”

幾個人正談着話,就看到幾個人從裏頭走了出來,大多數人的臉上都是笑容,最先出來的都是些木匠,似乎這木匠的考覈要更加省事一些……頓時,就有幾個木匠接替他們進去考覈,那大個子自然也是在其中。

不同領域的匠人,分別在不同的地區進行考覈,大個子好奇的打量着周圍,臉上滿是笑容。

當他進去考覈的時候,上頭正坐着六位老人,看到大個子,他們猛地就站起身來,眼神愕然。

作爲尚方的老人,他們哪裏會不認識面前的這人。

爲首者苦笑了起來,“陛……”

大個子清了清嗓子,“我叫呂長,是來參與木匠考覈的!我要拿一級待遇!”

“好嘞!”

那人說着,就要開出一級證書,大個子卻生氣的罵道:“你這是要做什麼?乃公還沒考覈呢!”

爲首者急忙醒悟,再次坐了下來,“那就請您考覈吧。”

“首先是工藝,材料分析,輔料選擇,連接件製作……還要考察您的切割技術,拼裝技術,模擬施工……”

也不知過去了多久,當大個子走出了院落的時候,他的臉色看起來不是很開心,那幾個還在等候的匠人急忙上前,詢問起了情況。

大個子不悅的拿出了證書,“只給了最差的四級證書……木匠童生,連個秀才都沒混上……”

“也算是入了門,您不必沮喪,再精進幾年,說不定就能拿到秀才了呢?”

幾個人紛紛安慰了起來。

他們先前還以爲這是個來湊熱鬧的大族之人,沒想到,居然還拿到了證書,雖然是最低級的,但是這也是說明對方是有手藝的,這玩意可不是誰都能拿的。

大個子搖了搖頭,與腥烁鎰e,隨即朝着遠處走去。

很快,他就鑽上了一輛馬車。

呂祿笑着詢問道:“陛下,如何啊?可拿了一級證書?”

“嗯,朕去考覈,當然是拿一級,但是朕怕自己拿個一級,會被人非議這考覈不嚴,就故意讓他們給了最低級的。”

劉長一臉的嚴肅,說的信誓旦旦。

呂祿是壓根就不信的,他笑了起來,“陛下不必解釋,臣是明白的。”

劉長瞪了他一眼,罵道:“駕車!回皇宮!!”

這兩人迅速消失在了這裏,而各地的匠人卻還在朝着這裏不斷的前來。

坐在車上,劉長皺着眉頭,不知在思索着什麼。

當劉長來到了皇宮門口的時候,呂祿就看到了等候在這裏的欒布。

劉長伸出手來,直接將國相抓上了馬車,隨即開進了皇宮內。

坐在厚德殿內,劉長趕忙換了件衣裳,隨即向欒布抱怨道:“這天真的是說變就變……這衣裳也穿不了多久了,太單薄了。”

欒布認真的說道:“臣今日就是爲了這件事而來的,這晚秋既是初冬……廟堂在各地準備的棉衣,也該發往各地了,還有代國的那些煤炭……西北三國已經開始降雪了,河西國已經出現了凍死的情況,武威有百姓被凍殺,有兩位縣令因此被調查問罪……罰其俸祿……”

劉長心情一沉,沒有了方纔的輕鬆。

欒布看出了皇帝的心情變化,頓了頓,方纔說道:“陛下也不必擔心,這是隻是偶然情況,今年降雪略微早了些……我已經吩咐好各地的郡縣,讓他們注意防寒,領着人四處查看,不能再使治下出現這樣的事情……北庭國上一年的棉產糧非常的高,商賈們從身毒又弄進來了很多很多,今年大漢各地的棉儲備絕對是足夠的,不敢說一人一件,一戶一件還是能做到的……正好這代國也發現了大量的煤炭,整個北方地區都能享用……各地也提前進行了儲備……”

“嗯。”

劉長點了點頭,“這些事情,由您來全權負責,不必再過問與朕。”

“唯!!”

欒布又繼續說道:“還有一件事……水軍在巡查時發現有商賈佔據不曾被發現的荒島,不上報與廟堂……”

“誅!”

“唯!!”

欒布將近期內的工作和往後的一些安排紛紛告知了劉長,在完成了這些之後,他方纔再次朝着劉長行禮,離開了厚德殿。

劉長站在厚德殿的門口,看着這蒼白的天空,長嘆了一聲。

……

大雪如期而至。

整個世界都被這白雪所掩埋,白茫茫的一片。

鵝毛般的大雪在狂風之中飛揚,旋轉着飄落在地面上。

若是在往日裏,如此季節,夏侯竈肯定是要最先趕到皇宮裏去,用雪球給皇帝的腦門上狠狠來一下的。

可是此刻,他卻沒有什麼要出去玩的想法了。

他手持熱湯,站在牀榻邊上。

夏侯嬰躺在牀榻上,正通過那尚方新做的琉璃窗戶,看着外頭的落雪。

“阿父……你喝點吧,暖暖身子,太醫說你要時刻熱着,不能涼嘍。”

夏侯嬰骨瘦如柴,臉型消瘦,能清晰的看到臉骨的形狀來,可這個倔強的老頭,卻是怎麼也不肯喝那一口熱湯,只是盯着窗外的情況,一言不發。

屋子內很熱,炕內燒着火,夏侯嬰的額頭上都滿是汗水。

“竈啊……那幾匹駿馬可曾看好了?如此大雪,駿馬難免會被凍傷。”

“阿父,別再想那幾匹駿馬了……你大可放心吧,現在可不是你那會,現在連駿馬都是住豪宅的,絕對不會凍着,再說了,那駿馬渾身都是毛,怎麼可能被凍傷呢?”

夏侯嬰忍不住說道:“怎麼不會呢?當初高皇帝好不容易湊齊了四匹同色的駿馬,由我來爲他駕車……結果就凍傷了兩匹,只能用其他毛色的駿馬來代替,高皇帝抱怨了很久很久,最後舉辦登基儀式的時候,都沒能弄來六匹同色的駿馬……本來是想用戰車部隊來掩護他入場的,結果找不到足夠的戰馬,我們就偷偷用騾來駕車……”

夏侯嬰說着說着,就忍不住笑了起來。

夏侯竈不屑的說道:“當下大漢在北地等地養馬,光是廟堂所養的戰馬就有二十多萬匹,你就不要擔心了。”

“二十多萬匹啊……”

夏侯嬰顯然有些喫驚,搖着頭,嘖嘖稱奇。

“戰車也用的少了,馬鞍那些東西弄出來後,大家都是騎馬來作戰,戰車已經跟不上了……已經不能算是主力軍隊了,騎兵反而成爲了主力。”

夏侯嬰很不服氣,“騎兵哪裏能比得上戰車呢?正面遭遇,還是得用戰車來破陣,騎兵用以追殺和偵察還差不多,哪能用來衝殺敵陣?”

夏侯竈同樣也不服氣,“現在可是騎兵的時代了,有了那些馬具,而且鐵器足夠,給馬配上甲冑,一同衝鋒,那衝擊力可不比戰車弱,而且速度更快,更加靈活,適合多種地形,戰車可以從長安一路殺到身毒來作戰嗎?路上那些山道,就讓戰車無法通過……當下大漢要討伐遠處的敵人,都是要趕路的,戰車走陸地不方便,走水路更不方便,騎兵能上船,戰車能行嗎??佔地太大!”

聽着兒子的話,夏侯嬰沉默了許久,方纔說道:“或許是如此吧。”

“你也莫要這般得意……當初若是沒有那些戰車部隊,可沒有現在的大漢,沒有你嘴裏的什麼衝陣騎兵。”

夏侯竈低聲嘀咕了起來,也不知說了什麼。

夏侯嬰虛弱的動彈了一下身體,想要側過身來,可是掙扎了片刻,卻沒能成功,心臟跳動的愈發迅速,猶如一輛正在衝鋒的戰車,只是這戰車彷彿已經提到了最高的速度,再也無法拉住繮繩,拉車的駿馬也幾乎力竭,幾乎倒下。

夏侯嬰忽然意識到了什麼。

他長嘆了一聲,眼裏閃過一絲落寞,看向了一旁的夏侯竈。

“竈……”

“我說戰車最厲害!”

夏侯嬰輕笑了起來,又連着咳嗽了幾下。

“竈啊……我這也暖和了,不如駕車帶我衝幾圈吧。”

夏侯竈看了看屋外的大雪,喃喃道:“就是尋常季節駕車都難,何況是這樣的大雪呢……萬一將你給摔下去嘍,豈不是要因忤逆而砍頭?”

夏侯嬰自信的說道:“有我在,不會翻車的。”

“太冷了。”

夏侯竈搖着頭拒絕道,夏侯嬰卻很認真的看向了他的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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