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漢高祖 第816章

作者:历史系之狼

張不疑開心的說道:“不是,是工部的官員親自前往太學宣講,宣講工部之上書,其中的意義,腥私哉J可……他們正準備帶着太學生們上書,支持工部的決策,那些官吏本來是想將太學拉下水,通過士子的輿論攻勢來逼迫工部退縮,哈哈哈,這次可是要砸到自己的腳了!!”

……

太學內,士子們密密麻麻的擠在了一起,抬頭仰望着臺上的人。

這次,工部只派了一個人來這裏宣講工部的大事。

可這個人有點不一樣。

這人叫汲黯。

別看他在外只是縣令,在太學裏的名頭可是極大,他認真的宣講起了工部的想法,對匠人的待遇意味着什麼,結合黃老學說,說起生產力,說起了科學技術,說起各地的變化。他的言語層次遞進,很有張力,中間沒有任何的停頓,邏輯清晰,雖然沒有細說,只是說了一個大概,但是正因爲如此,纔沒有給任何人插嘴反擊的機會。

講述了大半,就在有心人準備反攻的時候,汲黯卻已經停了下來,他指着一旁說道:“長安裏的賢人跟着我前來此處,商談這件事,我想士子們也是願意聽一聽你們的想法的。”

隨即,一個大佬緩緩走了上來,笑呵呵的看向了腥耍忉屍鹆俗约旱纳矸荨�

“在下蘇飛,沒什麼才能,不過汲君既然想讓我說說想法,那我還是願意與諸君談一談的。”

腥祟D時譁然。

紛紛議論了起來。

蘇飛啊,太子門下八公,聽聞乃是大漢鴻烈的編寫者之一!

這裏怎麼還有太子的事情啊?

不等腥朔磻^來,蘇飛卻已經開始講述了起來,汲黯說了大概,而蘇飛就負責細節。

不只是蘇飛,沒有跟隨劉安一同離開的幾個重量級門客都站在這裏,蘇飛,田由,左吳等三人都出現在了這裏,他們都是劉安的門下八公之一。

他們結合黃老思想,開始細節的講述治理國家與生產力發展的關係,被劉安結合着阿父的教誨所寫出來的加強版大漢鴻烈,面對這些在讀的太學生,那簡直就是降維打擊,其實不只是對太學生,就是對申培這樣的人來說,想要打敗這學問也是極爲困難的。當太子門下的三位賢人按着太子的理論來講述工的時候,黃老學子們聽的如癡如醉,其餘學派臉色大變,不知該如何言語。

三位大佬講述完,緩緩讓出了位置。

汲黯再次說道:“還有尚方府內的賢人前來,商談這件事。”

而這次出場的就是趙綰了。

看到趙綰,諸多儒生們的臉色頓時就變得更加難看,想要辱罵這個叛徒,卻又沒那個勇氣,他現在可是尚方府的官員,大漢的律法雖然不以言語獲罪,但不是說你就可以指着官員破口大罵的,學術歸學術,這規矩是規矩,若是同樣的官爵,你隨意,可是如今只是白身,公然詆譭一位廟堂官員,後果不是他們可以承擔的。

趙綰當然也是上來補充細節的,不過他是從尚方的角度來進行補充。

他緩緩說起了尚方在這些時日裏的成就,成果,那些嶄新的計劃,有不少都是大家聞所未聞的東西。

趙綰完全沒有作爲叛徒的羞恥心,此刻他大聲的講述着,銘記了陛下的吩咐,做自己最擅長的事情,趙綰這樣的人,雖然有些眼高手低的毛病,但是這張嘴是真的很能說。

而他說的很多極爲專業的知識,太學生們是一無所知的,只覺得聽起來很厲害。

已經有黃老和墨家的弟子們開始拿出筆墨來記錄了。

當他也說完之後,儒家心裏都憋了一股勁,在想着如何反駁。

果然,汲黯隨即就問起了學子們的想法。

就在此時,腥硕甲龊昧松吓_的準備,而汲黯看了看面前的腥耍瑓s將一個站在前方的傢伙叫上了臺。

當此人上臺的時候,儒家們鬆了一口氣。

他們雖然對這廝看不上,但是都是知道這廝的水準的,這人正是鄭奇。

這是申培公的弟子,才能不錯,應該是能爲儒家漲一漲臉吧。

鄭奇與腥诵卸Y,隨即緩緩說起了自己的想法。

“我黃老是支持工部之上書的……”

他這麼一開口,下方頓時譁然。

什麼意思?黃老??你不是學儒的嗎??

鄭奇卻不理會下方的喧譁,只是結合着黃老的學說主張,拿出了當初不受儒生們重視的那些資料,開始詳細的對比各地新技術所帶來的改變,有理有據!

儒生們卻再也忍不住了。

汲黯是太學過去的領袖,蘇飛他們是名揚天下的太子麾下大賢,趙綰是尚方的官員……你是個什麼東西?打不了他們還打不了你嗎?

這一刻,儒生們頓時起身打斷了他,開始進行質問。

鄭奇顯然是不怕的,面對這些質問,他一一回答,他與這些空談家不同,手裏有着大量的資料,以事實來說話,而準備不足的儒生們,壓根就沒辦法與他過招,紛紛敗下陣來。

“你乃是豪強出身!又叛出儒家!你這般小人的想法,能是如何的呢?我們不屑與你辯論!”

當正常的辯論無法取勝的時候,往往就開始從出身來進行攻擊了。

鄭奇臉色一黑,還不等他回答,一旁的汲黯就冷冷開口說道:“若是諸位對我黃老家的弟子有什麼非議,可與我直說……我黃老家的都是小人?你們便是高尚君子?”

周圍的那些黃老弟子們也坐不住了,紛紛起身呵斥。

無論是在大漢,還是在太學,黃老都是佔據着絕對的優勢。

第一顯學的地位就不曾改變過。

加上此刻墨家,農家等小學派也都站在黃老這邊,聲勢極大,不是儒家所能抗衡的,尤其是儒家內部也不是鐵板一塊,並非所有學派都反對。

鄭奇如今顯然不是孤軍奮戰,自有同門來出頭。

事情遠比腥怂氲倪�要順利,汲黯隨即號召太學生們爲工部請命,要求廟堂接受這個上書。

太學生們紛紛歡呼。

汲黯輕輕眯起了雙眼,還得是陳君侯啊,這些太學生過去都是被那些小人所鼓動,爲他們利刃,陳君侯一來,就將他們從那些人的手裏搶過來了,難怪非要讓自己前來呢,此刻有了這些人的輿論攻勢,那些遲遲不願意接受的官吏,反而是要被反噬了。

不過,也難怪那些人都想利用太學生,這些人還真的好用啊。

太子門下的三公最先離開。

當鄭奇也準備離去的時候,汲黯卻攔下了他。

汲黯打量着面前的年輕人,眼裏滿是讚許,“你叫鄭奇對吧?”

“你很不錯,做事周密,不像是個少年……你過去是儒生?”

“回汲公,正是如此……只是因爲想法不被認可,方纔開始學黃老。”

“這很好,這樣吧,太子府內時不時會舉辦聚會,長安內的黃老才俊會前往,大家辯論學問,各展所長……下次聚會的時候,你就過去參與,這會對你的學問有很大的幫助,你剛開始學黃老,就要多聽這些人的講學……太子門下,人才濟濟,有很多的賢才……”

汲黯將一個極好的機會送到了鄭奇的面前。

鄭奇本來想要拒絕,自己剛開始學黃老,哪裏有資格來參與這種精英聚會?可是不知想到了什麼,他還是壯起了膽量,“唯!!”

汲黯點了點頭,隨後離開了此處。

當汲黯返回工部的時候,陳買正埋着頭,寫着什麼。

汲黯也不打擾,只是站在一旁。

過了許久,陳買方纔抬起頭來,問道:“成了?”

“成了……太學生們支持工部的上書,我離開的時候,他們已經開始聚集起來,要爲工部的事情而奔走。”

陳買冷笑了起來,“朝中這些人啊,就是看不清大勢所在,還想着用這套辦法來對付我們……今日的太學生,跟當初可是不同了……他們能用,我們也能用,就看誰用的更好……輿論已經不是他們所能做主的,光是報紙就足以讓他們站不住腳,況且這些太學生,如今都是以太子爲主……”

汲黯急忙說道:“還是君侯的功勞,君侯之前,還不曾有人用太學生來對他們進行反制。”

陳買揮了揮手,“這些都是小道,大勢所在,他們是根本無法阻擋的。”

汲黯對陳買的態度已經變了,對他極爲服氣,不只是因爲他的計策,更是因爲他的辦事態度,汲黯從未見過如此較真的人,事事親爲,今日的事情絕對不拖延到第二天,哪怕再小的事情,都要去查清楚……完全的法家做派,可又很懂得放權,完全不干預陳陶等人的事情,儘量給他們創造出最好的環境來讓他們辦事,這一點又像是黃老。

汲黯覺得,真正的能臣大概就是這樣的吧。

汲黯又說道:“君侯與太子府內的八公也有交情?”

“並無交情。”

“那他們今日爲何會前來相助呢?”

“大概是因爲他們足夠賢明吧。”

陳買壓根就沒有在意過那些反對者,他跟劉恆一樣,都認爲這件事一定能辦成,當對方發起輿論攻勢的時候,陳買接下,並且迅速發動了更大的輿論,太學生們紛紛開始贊成工部,整個長安的輿論都倒向了工部這邊,黃老們奔走相告,在街頭進行宣講,那些反對者頓時變成了腥丝谥械募橘,是因爲嫉妒匠人而反對的小人。

他們即刻就妥協了,在這個自己最擅長的方面都被擊敗,那其他方面自然也沒有辦法。

次日,廟堂再次召開朝議,羣臣全部通過,沒有人再反對。

劉恆當即頒發了對匠人的考覈制度和諸多的待遇方案。

羣臣有些恍惚。

御史公果然是沒有將他們放在眼裏啊,這些東西,他早就準備好了,壓根就不擔心自己是否會同意。

劉恆還是很開心的,儘管他知道這件事一定能順利辦成,但是他也沒想到會如此之快。

他看着站在羣臣之中的陳買,眼神變得有些柔和。

這人還是很厲害的啊。

不愧是曲逆侯。

在朝議結束之後,羣臣各懷心思的離去,劉恆卻跟上了劉長。

兄弟倆朝着厚德殿走去,劉恆忍不住說道:“你將陳買調過來還是很正確的,這人頗類父,有曲逆文獻侯的影子啊!”

劉長哈哈大笑。

“他這個人吧,就跟曲逆文獻侯是一樣的,看着很嚴肅很正經,實際上卻是一肚子的壞水,我現在最期待的就是太尉回來了……等太尉回來,猛地看到此人站在自己的身邊,不知心裏會是什麼感想!”

劉恆看着不着調的弟弟,提醒道:“你可莫要帶頭引起羣臣間的矛盾。”

“知道了……四哥啊,你可不知道,陳買這次前來,我總算是鬆了一口氣啊。”

“自從曲逆文獻侯逝世之後,我是那般的謹慎,事事都很小心,一點錯都不敢犯……”

劉長的語氣忽然變得有些沉重。

劉恆長嘆了一聲,也附和着說道:“曲逆文獻侯過去乃是大漢的基石……長與計郑兴诘臅r候,羣臣也不怕出錯。”

“你也不必悲傷……文獻侯雖然不在了,可當下賢才也並不少,他們會看着你,及時勸諫,不會讓你犯下什麼過錯的。”

劉長搖了搖頭。

“我不是怕沒人督促,沒人善後……就是他逝世之後,就沒有人可以代我背鍋了!”

“這下可好了,往後無論出什麼事情,都可以賴在陳買的頭上了!!!”

第844章 喪家之犬

鄭奇站在門前,看着周圍所停放着的馬車,皺了皺眉頭。

面前的就是太子府。

因爲汲黯的舉薦,鄭奇終於也有了前來此處參與學術交流的資格。

這個在太子府內所舉辦的學術交流,哪怕是在長安裏,也是很有名氣的,過去劉安就通過這樣聚會的方式來給自己挑選門客,所有的受邀者,基本都是黃老學派裏最出色的才俊。

各地的才俊聚集在這裏,彼此交流學問,自劉安之後,黃老學派一改先前的頹廢,學子們的質量大增,再次恢復了原先的實力。

在黃老大賢們一一逝世之後,黃老有了一段青黃不接的時日,儒家奮起直追。

可這一切都隨着劉安的長大而變得不同了。

有太子在,黃老就是不可戰勝的,不只是因爲他的身份,更是因爲他的學問,他的學問對黃老來說就是一劑強心劑,讓呈現出年邁姿態的黃老再次爆發出了全新的活力。

劉安也終於按着自己的想法,將黃老變成了自己所想要的模樣。

劉家這三代人,對待學術思想的態度是不同的。

劉邦是哪個好用就用哪個。

劉長是哪個好用我就是哪個。

劉安是讓它變得最好用。

劉安將自己的治理理念和想法都灌入黃老學派,將這個學派變成自己所想要的樣子,這難度可比長老爺和邦子的做法要大多了。

劉長常常因爲自己做不到這一點,就對劉安的行爲很是鄙夷,不屑。

當然,這三種方法都是因人而異,各有優劣,若是強行讓劉安跟劉長那般反覆橫跳,怕是要壞事。

無論怎麼說,黃老的變化是真的,他們的思想愈發與當下的時代親密聯繫,對於新鮮事物具備極大的包容性,勇於革新,比儒家更適合作爲治國的理念。

鄭奇站在門口,時不時有人從他的身邊經過,走進了太子府內。

鄭奇的年齡很讓他們好奇,卻也沒有多想,過去也不是沒有這個年紀的人來當劉安的門客,畢竟是全天下的英才,天才也是常見的。

鄭奇與他們不同,他是徒步前來的,不是家裏沒有馬車,而是他不屑於乘坐,儘管那馬車很是奢華,對比這些大人物的馬車,也是絲毫不落下風,可那樣的馬車上卻有着一道無形的標籤,豪強。

上一篇:诸天从洪拳开始

下一篇:杀生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