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漢高祖 第807章

作者:历史系之狼

“舅父,那他什麼都沒做,您爲什麼要俘虜他啊?這實在不是……”

劉長眯起了雙眼,“嗯??你是不是覺得俘虜一個縣令的戰功不夠多,想讓我再俘虜個校尉啊?”

張偃趕忙嚴肅的說道:“您何必親自動手呢?看這個人的臉,就知道是個狡詐的小人,就算現在什麼都沒有做,往後也是遲早要址吹模∽サ膶Γ。 �

呂祿輕聲長嘆了一聲,當初多好的一個孩子啊,愣是被禍害成了這樣。

劉長滿意的點起了頭,“你說的不錯,好了,讓你的甲士開路!”

張偃守着皇帝一路朝着城內走去,走在路上,張偃方纔得知,這個被俘虜的傢伙就是當初大名鼎鼎的汲黯。

汲黯在長安是很有名氣的,作爲太學裏公認的第一才俊,他那剛烈正直如周昌的性格,對黃老的研究,各方面都是名列前茅,尤其是他的品德,更是讓大家都敬佩……當初大家都認爲這廝完成學業後就會留在廟堂,大概在三十歲就能達到九卿的地步。可是誰也沒有想到,北平侯的評價卻改變了這一切,他成爲了縣令,而那些原先名聲不如他的學子們,卻各個都超過了他,無論是地位和官爵都超過了他,因此在太學裏還有了個小典故:後來居上。

這簡直就是對汲黯莫大的嘲諷了。

如今又得罪了皇帝,張偃無奈的搖起了頭,這廝的日子不會好過了。

果然,就如他所想的那樣,等進了市內,劉長便令人將汲黯帶往牢獄了。

竇廣國提醒道:“陛下,此人體弱多病,就怕在牢獄內……”

劉長咧嘴笑了起來,“讓那邊的人略微照顧他一些,不要傷了這廝,這廝若是磨練一番,還是能用的,就算我用不了,安也能用。”

“唯!!”

吩咐好了諸事,劉長直接回到了皇宮裏。

“阿母!!!”

當劉長闖進了壽殿的時候,老太太並非是獨自一人。

只見老太太手持木棍,威風凜凜的站在殿中間,劉長趕忙收住了腳步,下意識的轉身就要跑。

可再一想,自己都這把年紀了,又沒犯事,何懼老太太??

劉長停下來,再次看向了阿母,這次他是看清楚了。

兩個豎子正被扒掉了褲子,趴在老太太的面前,兩人的屁股都差點被抽爛了。

看到劉長,劉遷忍不住大叫了起來,“大父救命啊!!”

劉長卻板着臉,快步走到了他們的身邊,憤怒的質問道:“你們這倆豎子,怎麼敢招惹太后呢?這次又是惹了什麼事?!”

他大聲質問着,眼神卻是瞥向了阿母。

呂后怒氣衝衝的說道:“你和安不在,這兩個豎子是要反了天!”

“可是這倆豎子纔多大啊……”

劉長都有些驚訝,一個五歲多,一個剛三歲……他們倆能做出什麼天怒人怨的事情?還能驚動阿母?

呂后冷哼了一聲,“這兩人合忠的愕膽疖囬_去上林苑狩獵……這是人子能做出來的事情嗎?是想要送自己去喂野獸嗎?!”

“不讓他們長個記性,簡直是無法無天!”

劉長頓時也皺起了眉頭來,朝着兩人罵道:“不成器的東西!還想去狩獵?來人啊!給我送到皇后那邊!如實告知!!讓皇后責罰!”

頓時就有甲士拎着兩個小傢伙離去。

劉長趕忙走到了呂后的身邊,笑呵呵的說道:“阿母莫要動怒……他們還小,不懂事,不必爲了他們氣壞了身體,讓曹姝來懲罰就是了,何必親自動手呢?”

劉長趕忙奪走了呂后手裏的木棍,扶着她坐了下來。

呂后卻還是不消氣,“這倆豎子,現在不管,往後遲早要惹出大麻煩來!”

劉長能看得出來,阿母對這兩個小傢伙還是很看重的,畢竟能親自出面來收拾,若是其他宗族子犯了事,老太太一般都是不理會的,都交予皇后來收拾,能親自出面毆打,這可是劉長才有的待遇。老太太也不是每個人都會去管,並非是每個人都有資格招老太太生氣。

“哈哈哈,性格活潑一些,也挺好,就怕是怯弱的性子……”

呂后抿了抿嘴,“這兩個傢伙,都太過活潑了,膽大妄爲,在他們年幼的時候,就要多管教,否則等他們年長,就無法改變了……對此,我是很有體會的,在孩子年幼時對他寵愛,打的不夠狠,等他長大了就無法管理,成爲禍害!”

劉長義憤填膺的說道:“阿母說的對啊!劉賜就是這樣的!”

“呵。”

呂后輕哼了一聲,倒也沒有明說。

“不過,你要好好培養這兩個傢伙,遷不必多說,皇長孫,至於小豬,將來定然會是遷的左右手,小豬爲人聰慧,很有膽魄……”

劉長對此很是贊同,“是個很乖巧的孩子。”

“乖巧??太子府內有人辱罵你,他用東西來砸那個人,還想讓衛文君來殺死那個人,衛文君不肯,他又在劉賜面前說這些,讓劉賜幫着殺掉那個人……劉賜領着人對那些人大打出手,差點將他們打死,御史公都被驚動了,直接將劉賜關押起來……良也學壞了,居然領着一形娜耍l動輿論,說什麼夏王爲父出手,乃是孝順之舉,想要逼迫御史公放手,結果良也被關了進去……”

“啊??太子府內有人罵我?!”

劉長憤怒的質問道。

“我與你說了那麼多!!你就只聽到了這麼一句嗎?!”

“到底是何人罵我?!”

呂后大怒,當即就要拿木棍,劉長急忙改口,“阿母,能爲了我而動手,這不是很乖巧嗎?再說了,這些人留在太子府內,定然影響我和劉安的關係,趕出去也好。”

“說的也對,我倒是很欣賞這個小豬,他的聰慧要超過了遷,這次去狩獵,被我抓住之後,小豬主動承擔責任,主動認錯,想讓兄長免於責罰,而遷呢,只是一個勁的說自己冤枉……你這廝倒是很有眼光啊,從宗室裏找出了這麼一塊璞玉……就是這名字啊,實在是有些太……”

呂后搖了搖頭,“這名字還是不太適合一個諸侯王,還是得改個名字。”

劉長笑了起來,不在意的說道:“這件事,阿母來操辦就好了。”

呂后點點頭,劉長急忙說起了梁國的情況。

“阿母,我得一賢相!”

“您都不敢相信,我這次前往梁國,到底看到了什麼……那晁錯啊……”

……

牢獄內。

汲黯無奈的坐在地上,長嘆了一聲。

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呢?

自己還一直都覺得縣令的職位是對自己的羞辱,這下可好,直接從縣令成爲了階下囚,還有比這個更加羞辱的事情嗎?

而這一切,都是因爲北平侯。

還記得當初,太子興高采烈的帶着自己去拜見北平侯,只是因爲自己說了幾句真話,就使北平侯做出了那般的評價。

想起了自己這一生,汲黯的心情卻緩緩平靜了下來,道法自然,順其自然,何以去想那麼多呢?

“哎,哎……”

就在汲黯閉上了雙眼,以冥想的方式來獲得平靜的時候,卻有人伸出手來推了推他。

汲黯睜開了雙眼,卻是看到了一個少年人,在這牢獄內,基本上也看不清長相,只覺得這是一個壯碩的少年人,只是這裏的牢獄不是單獨關押,是集體牢獄嗎?

汲黯好奇的看着對方,正準備再次閉上雙眼,那少年卻開口問道:“你是誰啊?我怎麼從來都沒有見過你?”

汲黯只覺得離譜,忍不住說道:“這進出牢獄的人何其多,閣下還能都認得不成嗎?”

“不是,你不知道,這外頭的牢獄是你說的那般,可這裏頭的,不是一般人能進來的,進來的人我都熟!”

這少年人說的很是得意。

汲黯一聽,輕聲說道:“閣下還是個慣犯啊。”

少年哈哈大笑,不以爲恥,又問道:“你是因爲什麼原因進來的呢?”

汲黯回答道:“因爲辱罵了別人。”

這少年恍然大悟,隨即說道:“我也差不多,也是因爲有人的辱罵而進來的……”

“哦?”

“有個不長眼的辱罵皇帝,我就領着人將他揍了一頓,打的他遍體鱗傷,要不是甲士來的及時,我就將那些人給打死了……然後就被關押進來了……對了,你辱罵了誰啊?”

汲黯瞪圓了雙眼,沉默了許久。

“皇帝……”

這次,兩人都沉默了。

氣氛異常的沉默,就聽到少年人大叫道:“老四,你來看啊,這有個辱罵皇帝的!”

就看到另外一個少年從一旁走了出來,也坐在了一旁,盯着汲黯來看。

汲黯也看不清他的模樣,只覺得這人要瘦弱一些。

“你纔是老四啊……”

這人無奈的說着。

少年看向汲黯的眼神裏有着光芒,他大聲的說道:“你這個人,肯定是有很大的才能!!”

汲黯一愣,他本來都做好了被毆打的準備,“何出此言呢?”

“很簡單,若是你沒有才能,辱罵皇帝……他早就將你給丟到隴西或者夏國了……絕對不可能讓你待在這裏的。”

少年罵道:“這昏君,向來都是如此……”

汲黯驚呆了,這牢獄裏的人都這麼勇嗎??

這兩人與汲黯閒談了起來,汲黯很快也就清楚了他們的性格。

那個活潑些的少年認真的說道:“我很想跟您再多待一段時日,可是我的刑期要結束了,不能陪着您太久,這樣吧,看在我們同病相憐的份上,我告訴您如何離開的道理……皇帝這個人啊,我是最熟悉的,他向來敬重賢才,只是不確定別人是不是真的正直,因此會想辦法來試探,現在就是他對你的試探,你莫要慌張,要保持這剛烈的性格,下次遇到他,要更剛烈一些,不要辱罵他本人,你就說他遠不如高皇帝……不懂得打仗,治理國家全靠老師,身邊的人只會阿諛奉承……”

“您只要如此勸諫,就一定能逃脫,免於這牢獄之災!”

汲黯若有所思的看着他,詢問道:“閣下爲何不自己去說呢?”

“我當然也會說!”

“這廟堂裏的奸賹嵲谔嗔耍f起來,都是些阿諛奉承的小人,我反正是要離開長安的,不瞞你說,我聽聞夏國就非常不錯,那裏很敬重賢才,大有可爲,我都準備好了,從這裏出來後,我就要想辦法去勸諫皇帝,然後前往夏國!”

“若是不敢勸諫皇帝我就不姓呂!!”

第836章 何以論高低?!

當劉賜和劉良被釋放出來的時候,劉賜甚至還有些依依不捨,三步一回頭。

宣莫如臉色一黑,“若是大王這般喜愛牢獄,如此不捨,可以常來居住啊。”

劉賜急忙露出了諂媚的笑容,“仲父放心,不會再來,不會再來了……”

宣莫如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將他拽到了自己的面前,劉賜大驚失色,連忙擋着臉,別看劉賜平日裏橫行霸道,可面對阿父的這些羣賢,他還是退讓三舍,生怕遭了他們的打,這些人是真的敢動手的,一點都不含糊,壓根就不在意他這個諸侯王的身份。

而且被他們揍了,還無處告狀去。

若是真告到阿父那邊,說不定還得再挨一頓。

可宣莫如顯然不是要揍他,大聲的說道:“我可不是嚇唬你,若是再落到我的手裏,就不會讓你這般輕易離開了!!”

宣莫如的聲音很大,周圍的甲士都趕忙打起了精神。

宣莫如又在劉賜耳邊輕聲說道:“下次莫要親自動手,告知我就好。”

劉賜眼前一亮,急忙朝着他行禮大拜,“謹遵仲父教誨!”

“滾吧!”

宣莫如一腳踢在了劉賜的屁股上,劉賜笑呵呵的拉着哥哥走出了這裏。

目送他們離開,宣莫如方纔板起臉來,對一旁的甲士吩咐道:“照顧好裏頭那個人,莫要傷了他。”

離開這裏,劉賜只覺得是那般的舒適,忍不住發出了呻吟。

劉良眉頭緊皺,“四弟啊,往後可莫要這般了……這次爲了將你救出來,我可是害了不少人……”

“哈哈哈,怎麼會是害呢?”

劉賜笑呵呵的摟住了哥哥的肩膀,“說起來,他們都得感謝你呢,他們原先只是些沒用的文人,名聲不爲外人所知道,阿父對他們也不看重,這次你領着他們,掀起輿論,他們也是證明了自己的能力,名聲顯與長安,往後就算離開了你,到了其他地方,也能得到別人的尊重,這對他們來說,絕對是好事。”

“不過,你是怎麼想到要動用那些文人,從道德方面出手的?若不是遇到了仲父,說不定我當天就被放了出去……”

劉良認真的說道:“我遇到了一個賢人,這次你出事之後,我就去找他來問策,是他告訴我該如何去做的,你不知道啊,這次與過去不同,你當街傷人,又拘捕,公然違背律法,這可不是小事,大漢的律法很是嚴格,就算是諸侯王,也不能做這樣的事情,你知道上一年就有個徹侯因爲當街毆打他人,企圖搶走對方的妻,被判處了死刑,你雖然是諸侯王,可是在長安街頭做出這樣的事情,若不是有了個孝道作爲掩護,怕是難以周全了,往後你一定要當心啊!”

“啊?賢人?什麼賢人??”

深得皇帝真傳的劉賜,完全沒有聽到後面的話,只是聽到了賢人兩個字。

劉良臉色一黑,再次提醒道:“我與你說,你如今不是幼童了,現在觸犯大漢律,就得按着律法來執行了,阿父都不會庇護你,你若是不想丟掉王位,就勿要胡作非爲!”

看到劉良真的動怒了,劉賜這才改了口,“我知道了……往後不會了,你說說那大賢的事情吧!”

劉良認真的說道:“此公過去乃是唐國國學的大祭酒,因爲啓蒙和太學的事情前來長安,爲人灑脫不羈,學問極爲高深,只是不太受其他人的認可……我這些時日裏,與司馬談一起跟着他請教事情,學到了很多,若是有機會,你也可以跟着一同拜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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