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漢高祖 第806章

作者:历史系之狼

尤其是這些上了年紀的人,最是知道當今時日是多麼的來之不易。

因此,這些人也是最仰慕劉長的。

“現在可不同了,我有四個兒子和兩個女兒,都成活了,孫子們還讀起了書,哈哈哈,老夫這世代爲奴的,沒想到家裏居然還能有認字的賢人……我的幾個孫子都會寫自己的名字……大兒子在耕地裏忙碌,第二個兒子去了南陽做生意,第三個兒子當了亭卒,最小的兒子做了木匠,還在城內開了店鋪,哈哈哈,您若是有什麼需要的木器,可以找他的,他的手藝很不錯……”

“我這閒居在家,孩子們也不讓我多做什麼,就幫着看看幾個大孫子,院裏有桑,屋內有臺紡車,無事就與妻織布去販賣……”

聽着老丈的話,劉長很是開心,輕輕撫摸着鬍鬚,神色滿是得意。

“這日子定然會越來越好的!”

從這裏離開後,劉長繼續出發,卻是進了弘農城內。

弘農縣,這些年裏的發展倒也不錯,憑藉着與長安的距離優勢,發展迅猛,人來人往的。

劉長在沿街的商販那裏買了些喫的,正要從這裏離開,卻看到遠處的馬車排成了長龍,將整個道路都給堵住了。

劉長一愣,忍不住向那商販詢問道:“那邊是有什麼好喫的嗎?”

“這位貴人,那裏是縣衙所在。”

“啊?縣衙所在?那爲何會堵成這樣呢?”

商販笑了起來,“這新來的縣長,乃是個奇人,聽聞他每七天才會辦公一次,其餘時日閉上大門,在府內睡覺,故而每過七日,縣內外的官吏就會堵在道路上,都來拜見這位縣長……”

這一刻,劉長的臉色頓時變得漆黑。

乃公都是七休三,你特麼的七天就辦一次公???

眼看劉長即將發作,呂祿急忙拉住了他,勸說道:“咳咳,請您勿要急躁……畢竟只是傳聞。”

那商販卻有些不樂意了,“我能騙您不成?這件事是全縣都知道的事情,這位縣長年紀不大,卻非常的傲慢,整日待在府內不出,自從他到來之後,我就不曾見過他出門……”

呂祿臉色一沉,暗道不好。

果然,劉長已經大步離開了這裏。

“讓一讓,讓一讓!!”

劉長說着,很是無禮的推開了面前的官吏們,這些官吏的品級都不大,有的是縣內的官吏,有的則是鄉里的官吏,被人如此粗暴的推開,他們都想要發作,可是看到此人的身高,他們心裏便不由得懼怕,急忙低下頭來,不敢多說。

呂祿和竇廣國急忙跟在劉長的身後,看着自家皇帝如此無禮的行爲,他們也只是低着頭,只希望沒有人看到自己的臉。

當劉長一路來到了最前方的時候,一人卻是直接擋在了他的面前。

這人一身的勁裝,看起來像是本地的武官。

“你是什麼人?想做什麼?!”

“乃公是都郵!!速速讓開!!”

劉長大聲叫嚷了起來,這縣尉大驚失色,上下打量了劉長一眼,卻也不知真假,正要再問,卻被劉長一把推開,而門口兩個守門的甲士,此刻也是連忙鑽了進來,正要進去稟告,卻被劉長一把抓住,“不必稟告!我自己進去看看!”

劉長一頭撞了進去,呂祿卻留在後頭善後,他拿出了驗傳,證明他們天使的身份,官吏們這纔不敢憤怒,急忙行禮拜見。

當劉長怒氣衝衝的走進了內屋的時候,果然像是那商販所說的一樣。

一人正悠閒的躺在牀榻上,滿臉懶散,而有官吏跪坐在他的面前,正在稟告近期內的事情。

看到有人闖了進來,那人也並不慌張,只是好奇的詢問道:“閣下是什麼人?來這裏做什麼?”

劉長打量着面前的人來。

這人年紀並不大,而臉色蒼白,留着短鬚,言語傲慢,不似善類。

劉長冷笑了起來,說道:“我乃是郡裏所派的都郵,聽聞這裏有縣令怠慢政務,故而前來探查。”

年輕的縣長緩緩起身,卻還是坐在那牀榻上,指着一旁,說道:“請您也坐下來吧,等我忙完手裏的事情,就與您說。”

劉長一愣,卻強忍着心裏的怒火,坐在了一旁,認真的聆聽了起來。

年輕人坐正之後,即刻說起了自己的想法。

“不能因爲有三老曾反對陛下,就對縣內所有的三老都如此的警惕,在他們沒有犯下重罪的情況下,您就派人去監督他們,甚至去查找他們的罪行,這難道不是逼迫他們來反抗陛下嗎?您如今要做的事情,就是拜訪縣與鄉三老,認真詢問他們的想法,好言相勸,安撫住他們,同時宴請其中幾位,讓他們無法合帧�

當此人說起了吩咐的時候,劉長的怒火卻消散了些。

這人看起來也不像是無能的官吏啊,行策也是正奇結合,陰陽剛柔並濟,幾句話就告知了縣丞該如何去做……

那他爲什麼要如此怠慢政務呢?

劉長正狐疑着,那人便讓縣丞離開了。

在縣丞離開之後,年輕人不慌不忙的看向了劉長,說道:“是郡守派您前來的?”

“是的。”

“呵……早該來的,我也不必在這裏虛度時日,如今您也看到了,我怠慢政務,不配擔任縣令,我稍後就寫辭呈……”

年輕人說着,從一旁拿出了筆墨來。

這一刻,劉長再也忍不住了,他猛地上前一步,一把抓住此人的脖頸,直接將他抬了起來。

那年輕人比想象中的要輕很多,劉長只是稍微用力,他就被劉長直接舉起,劉長死死瞪着他的雙眼,質問道:“陛下給與你縣令的職位,你就是這般報答陛下的恩情嗎?怠慢政務,被發現後就要辭官?你就不怕皇帝誅你三族嗎?!!”

聽到這聲暴呵,年輕人打量起了面前的人,頓時醒悟。

“臣有罪,請陛下寬恕!”

劉長一愣,遠處的竇廣國卻急忙上前,拉着劉長,說道:“陛下……陛下勿要動怒,還是先放開他吧,我們慢慢說……”

劉長穿着粗氣,緩緩放下了面前的年輕人。

“你叫什麼名字?”

“臣汲黯,拜見陛下!”

“幾安?什麼鬼名字……”

劉長嘀咕了起來,一旁的竇廣國急忙解釋道:“陛下……此人出身顯赫,乃是衛地貴族,世代忠良,他更是上一年的太學第一,學問極爲出校瑢W與黃老,力壓儒法之學子,考覈最佳,深得太子的喜愛……”

劉長再次打量着面前這個年輕人,“太學第一?就你這樣的??”

汲黯臉色一沉,沒有回答。

竇廣國靠近了劉長的身邊,低聲說道:“陛下有所不知,此人自幼體弱多病,不能長期在外辦事,本來他才能非常出校钕聦λ浅5闹匾暎J爲他是自己未來的國相,就領着他去見北平侯,北平侯說……”

“啊?這裏還有我老師的事情?我老師說什麼?”

“北平侯說此人剛烈倨傲,目光短湥兄卫淼胤街埽瑓s非治國之才,可爲鄉吏……”

竇廣國低聲說着,心裏也是忍不住的感慨。

其實文人們還是很關注太學裏的事情的,太學作爲聚集了天下英才的地方,在這裏的才俊們都很受關注,很早就有官員盯着太學,看看有那些人是可以結交的,可以當作盟友的。而這個汲黯,當初就在太學裏苦讀,他跟其他學子不同,他不喜歡出名,整日都躺在牀榻上,不與人結交,苦讀書,而他爲人又極爲正直,無論是對什麼人,都能直言以對,縱然是太子親自前來,他也是能直接勸諫太子的不足,對太子也沒有半點的奉承。

太子跟他的交情越是深,他的勸諫也就越是直。

當時他在整個長安裏的名聲都很大,劉安總是將他帶在身邊,對他很是尊敬,甚至有些忌憚,不敢在他面前做出什麼無禮的舉動來,幾乎所有人都覺得,這是大漢未來的國相預備役。

可惜,太子帶着這位國相預備役,自信滿滿的去拜見北平侯的時候,北平侯對他的評價卻並不高。

直接就將國相之纔打成了鄉吏之才。

大家也不知道向來和氣的北平侯爲什麼要這般針對一個年輕人,反正,從那之後,圍繞在汲黯身邊的人就少了,雖然太子還是以原先的態度繼續對待他,可是他在太學裏卻成了笑話,再往後,他從太學出來,卻沒有再被留在廟堂,直接丟到了地方,成爲了縣令。

對這個孤傲的年輕人來說,一個縣令的官爵,或許是對他的羞辱。

而劉長此刻卻冷笑了起來。

“今日看你的言行,老師說的果然不錯!!!”

第835章 重點

新任的城門校尉正領着腥说群蛟诘缆飞稀�

呂產已經升到廟堂裏去了,這城門校尉的職位自然也就由新人來接替。

這城門校尉的官職,官位不算太高,但是負責整個長安周圍的防務,尤其是在長安廢城牆設立關卡之後,長安四周的關卡都由城門校尉來負責,稱爲司隸校尉或許要更合適一些,因此還是非常重要的。

而這個職務也不是一般人所能擔任的,能擔任城門校尉的人,定然都是身份不同有很深背景的人。

很早之前,這個職位就一直被太后控制在手裏,這似乎都成了一個默認的規矩,就是以太后的親信來擔任,沒有羣臣在這一點上找茬,大概都默認了這一點。

因此,如今是由張偃來擔任城門校尉。

張偃是老太太的親外孫,是最受寵愛的外孫,劉長的親猶子,才能一般,但是身份尊貴。

長安來往的貴人很多,負責防務的人,必須要有足以震懾來往之人的身份或爵位。

有騎士匆匆前來報信,皇帝的車架已經很近了。

張偃深吸了一口氣,在長輩面前,晚輩總是想要展現出自己最好的一面來,他筆直的站在戰車上,左右的騎士和甲士都如他那邊挺直了腰板,目不斜視。

大漢如今擁有多條道路,首先就是鋪設軌道的馳道,這是用來傳遞重要軍事情報,廟堂詔令,以及皇帝出行時所用的,只是劉長很少用馳道,用了馳道,就不能再隱瞞自己的身份,第二種就是主要官道,這是不鋪設軌道,可以任由大家所往來的道路,跟馳道的區別還是很大,不過足夠平坦,也有人來按時進行維護,兩旁都種着護路林,每隔一段距離就有標記和驛站,方便往來之人。

劉長這次走的就是官道。

清脆的馬蹄聲響徹在官道上,看着前方這官道,劉長沉思了起來。

“這土路啊,終究還是要換啊。”

“啊?”

“陛下是要鋪石路不成?”

一旁的呂祿被嚇了一跳,這所謂的石路,就是皇宮內專屬的一種道路,用石塊和泥來做成的道路,若是要做成官道,那耗費簡直是不敢想象,怕是連自己都要傾家蕩產啊!

劉長搖了搖頭,“沒什麼,現在還不是時候。”

竇廣國反正是已經習慣了,有些時候,陛下忽然就會說上幾句沒頭沒尾的話,甚至還會大膽的對各地的人物點評幾句,可問題是這些人物是竇廣國壓根就沒有聽說過的,大多時候,陛下都是胡說八道,可有些時候,他說的卻是那般的有道理,就是竇廣國,都得思考許久,完全不像是他的正常水平,可是相處了這段時日,竇廣國也就逐漸習慣了,這大概就是天命所在之人的特殊之處吧。

“其實瀝青是可以修路的,質量怎麼也比這土路要好,起碼遇到雨水也不用擔心……”

劉長笑呵呵的說着,呂祿一臉的茫然,竇廣國卻將這番話記在了心裏。

“大漢想要再次發展,就只有兩個辦法了,開海與陳陶。”

“要麼就是開海發現新的作物,要麼就是陳陶做出了蒸汽機……否則啊,這已經是達到一個極限了,只能安心等着了……”

呂祿有些喫味的說道:“原來陛下對陳陶如此看重?”

“不是看重陳陶,是看重技術。”

“唯獨提升生產力纔是治理國家的王道啊。”

劉長感慨了起來,就在他準備再多說些什麼的時候,就看到了遠處前來迎接自己的隊伍。

看到站的筆直,全副武裝的張偃,站在他身邊的虎狼甲士們。

劉長忍不住感慨了起來,“真我猶子也!!”

張偃自然也是看到了自家舅父,急忙下了車,前往行禮拜見。

“陛下!!”

“稱舅父可!”

“舅父!!”

劉長滿意的點着頭,“不錯,有些長進,當初呂產率領士卒的時候,他們可沒有這般的架勢,就是放在南北軍裏,也能算是強兵了……看來,在兵學裏也沒有白待啊。”

“臣定不使舅父失望!!”

劉長撇了撇嘴,“好了,說你胖還喘上了?在我面前裝什麼啊,隨便點!等了多久啊?”

“我都等了十餘天了……”

張偃也鬆懈了下來,露出了笑容,“舅父何以來的如此慢啊?”

“哦,我這次前往,又立下了一次戰功,俘虜了一個縣令,你看!”

劉長朝着身後的馬車指去,張偃看到一個人被捆綁起來,丟在馬車上,嘴巴都被堵住了。

張偃驚訝的問道:“俘虜了一縣令??”

他也有些不能理解,只聽說過俘虜別人家縣令的,怎麼還能俘虜自家縣令呢?

“此人址矗俊�

“不是。”

“犯了法?”

“也算不上……反正就是被我給俘虜了,休要多問!”

張偃都驚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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