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历史系之狼
“連你個沒什麼名氣都這般聰慧,那劉徹該多聰明啊,可惜啊,找不到劉徹,就只能拿你這小豬來湊數了,話說你這小豬將來能做大事嗎?”
劉彘並不是很能理解劉長的話,卻還是很堅定的說道:“我將來一定照顧好大父!!”
劉長大笑着,抱着小豬就走進了殿內。
當他走進大殿的時候,王姬臉色蒼白,跪在太后面前,瑟瑟發抖。
太后正準備說些什麼,看到劉長走進來,也就不再多說,王姬和竇漪房都趕忙拜見了皇帝。
劉長直接坐在了太后的身邊,抱着小傢伙,“這小子是真的不錯啊,教的真好,你就是他生母?”
“是的。”
“不錯,不錯,往後要好好照看他,可不能讓他走上歧路!”
“唯!!”
過了一會,王姬就帶着孩子離開了這裏,劉彘依依不捨的跟兩人告別,隨即離去。
壽殿裏就剩下了母子二人。
“阿母,您方纔是做什麼呢?恐嚇王姬?”
“恐嚇她?呵,只是給她講了些規矩而已,免得她做一些給自己招惹禍患的事情。”
“你來這裏做什麼?”
劉長很是認真的說道:“許久都沒有來看阿母,心裏實在想念……”
“說實話。”
“梁國上下集體上書,向我哭訴,請求不要讓晁錯前往梁國擔任國相,連五哥都很是害怕,他覺得晁錯前往梁國就會抓他進囚車……整個梁國此刻都瑟瑟發抖……”
……
梁國,都城。
梁王劉恢臉色慘白,看着面前的羣臣,焦急的等待着他們的建議。
羣臣看起來也是非常的不安,有幾個大臣搖搖晃晃的,幾乎就要暈厥。
實際上,在得知晁錯要來擔任梁國相的時候,有幾個當地因跋扈而聞名的大豪族,當時就暈了過去,醒來後就決定開始搬遷。
害怕的不只是豪族,梁國的大臣同樣如此。
梁王召集羣臣前來商討這件事,這會議卻是如此的寂靜,如此的悲傷,似乎晁錯一來他們就要被除國一般。
“廟堂要以晁錯爲相……此人對諸侯王極爲的仇視,這是天下人都知道的,諸位啊,這沛郡的事情一旦完成,他就要啓程來梁國了,你們可有什麼辦法?”
“大王,這是廟堂的安排,除卻上書請求陛下開恩之外,我們還能做什麼呢?”
有大臣起身說道:“大王,臣以爲,晁錯相梁的事情,是無法改變了,廟堂既然做出了決定,就不會輕易改變,哪怕我們一同上書,也無濟於事,不如想想補救的辦法,就現在的情況,晁錯前來,定然是大殺四方,在他到來之前,我們得解決掉所有的憂患,讓晁錯找不出治罪的緣由來,這樣才能保全……”
“他那樣的人,還會找什麼藉口嗎?他是寧可編造緣由都要將大王治罪的!”
劉恢聽到這話,頓時就更加害怕了。
“難道就沒有什麼辦法了嗎?”
“大王,您是陛下的兄長,若是沒有罪名,晁錯無端的陷害,定然是要被問罪的,還是按着張君的提議,在他到來之前,就徹底肅清梁國內的不法之風吧!”
“好,現在就去辦!!”
晁錯還不曾來到梁國,而大整頓卻已經在梁國內開始了,此事傳開,天下大驚,晁錯名望更甚。
ps:錯在沛,將相梁,尚不至,而梁豪強四遷,遊俠遠遁,官吏肅然,路不拾遺,國內大治。——《史記》司馬遷
帝能識人,以錯相梁,梁大治。——《聖略》張不疑
上多任酷吏,知錯相梁,梁人驚懼,多亡。——《漢書》班固
第818章 別有用心
竇廣國在來到長安之後,迅速就成爲了劉長身邊的寵臣。
竇廣國的經歷,那是相當的慘烈,他們家遭遇災禍的時候,他不過是四歲多一點的年紀,跟家裏人走散,成爲了奴隸,後來因爲隸籍改制又變成了勞工,一直幹到二十歲,才與自己的大姊相遇,可竇漪房早已認不出這個弟弟來,對他頗爲謹慎,不斷的質問他。
竇廣國則是準確的說出了自己年幼時跟大姊在一起的生活經歷,要知道,那可都是四歲之前的事情,他居然能記得這般清楚,比竇漪房還要清楚。
竇漪房聽聞,當即哭出了聲來,死死抱着他,不願意鬆手,左右腥艘捕伎蕹闪艘粓F。
劉恆知道這件事,心裏也很是驚訝,一方面是覺得自己夫人一家能團聚很是不易,一方面也是覺得這小子還真的有些才智。
劉恆擔心這兩人在底層混跡太久,養成惡習,傷到自己的名譽,就特意找人來教導他們。
而劉恆因爲開海等事,身邊也很需要幫手,劉恆不大喜歡那些豪族出身的人,竇家兄弟雖然也算是外戚,但畢竟形單影隻,不算那種在地方根深蒂固的大族,故而有意加強了培養,想要將他們作爲自己的左右手,還請來了不少的大家來培養他們,將他們的房屋都用書籍來填滿。
竇廣國的成長也變得很驚人,他本就聰慧,加上年少時的那些痛苦經歷,他比同齡人都要沉穩的多,心性被磨練的非常好。
不求什麼富貴,也不急着去彰顯自己,老老實實的待在家裏,積累了二十餘年。
在這漫長的時日裏,他幾乎完全透明,不是在家裏苦讀,就是四處拜訪賢師,不像某些外戚那樣顯擺自己的身份,四處經營,他的行爲弄得吳國都不知道還有這麼一位外戚的存在。
在積累了這麼多年後,竇廣國完全蛻變,甚至上書劉恆,給出了一些關於開海方面的建議。
劉恆也是大喫一驚,因爲竇廣國沉默了太久,以至於劉恆都放棄了培養他來當自己左右手的想法。
劉恆驚訝的發現,自己這位親戚居然真的能給出自己很多不錯的建議,甚至比其他殖歼�要老道,就常常將他叫過來,讓他爲自己出謩澆撸]廣國也沒有辜負劉恆的厚望,先後爲劉恆出了三策。
第一策是關於開海的,是竇廣國請求劉恆出兵攻佔這海上商路上重要的支點,在這裏修建港口,一方面是供來往的商船休息,保護商船,保護海貿,一方面也是可以通過這些據點來加強吳國在海上的控制力,創造財富。
第二策是關於縣學的,竇廣國多次前往縣學後,給出建議,請求劉恆將學子們分類,對那些成績優秀,家境貧苦的孩子給與特殊保障,由當地來承擔他們讀書的費用,在他們完成學業後要前往吳國內相對貧苦的地方爲吏。
第三策是關於官吏的,竇廣國提議在對官吏進行升遷之前,將民間的風評與政績結合進行考校,不能單以政績來判斷。
劉恆對這三策都是欣然接受,多次對左右說此子有國相之資。
後來更是真的想要上奏請他爲相,但是竇夫人卻爲他拒絕了。
劉長很喜歡這個傢伙,竇廣國是個很謙遜的人,沒有周昌等人那樣的壞脾氣,從來不會頂撞劉長,甚至對尋常的百姓,他都是客客氣氣的,而且腦子很靈活,自從他跟在劉長身邊後,劉長都不怎麼用腦子了,而且學問還非常的好,甚至有點浮丘伯的樣子,能爲自己進行翻譯,這品性和能力都是極好的。
劉長坐在厚德殿內,竇廣國和呂祿分別站在左右。
對這個忽然到來,得到了皇帝寵愛的傢伙,呂祿心裏還是有些不服氣的。
他板着臉,並沒有掩飾自己的不滿。
明明是我先來的!
劉長懶洋洋的翻閱着面前的奏章,這些奏章說起來都沒有太大的區別,千篇一律,都是在說各地的成果,一個勁的誇讚聖天子,劉長越看越是開心,忍不住跟左右分享了起來。
若是在往日,呂祿定然是要嘲諷劉長一二的,可是此刻大概是感受到了壓力,呂祿率先開口說道:“陛下英明!在陛下的治理下,各地發展迅速,成果諸多,陛下不愧是千古一帝,無人能及!!”
劉長放聲大笑,隨即又看向了竇廣國。
竇廣國急忙說道:“陛下的恩德,自然是不必多說,但是這些大臣,實在是輕視陛下啊。”
劉長一愣,“何出此言呢?”
“陛下乃是賢明的君王,而賢明的君王是聽得進勸諫的,我看這些人的上奏,都只是講述自己的成就和成果,卻不說遇到的問題和挫敗,這顯然是輕視陛下,覺得自己直言上書就會遭遇陛下的爲難……我在吳國的時候,有賢明的人來爲我講學,他說,天下做學問的人,沒有能超過陛下的,他說陛下做事,向來是先去想其弊端,在有解決其弊端的把握後纔會去推行,而現在這些人故意隱瞞弊端,只讓陛下看到其利,若是出了事,天下人豈不是要以爲這是陛下的過錯了嗎?”
呂祿臉色漲紅,放屁,陛下做事何曾想過弊端?他向來是只看好處的!
劉長卻恍然大悟,“你說的很有道理啊,朕是這樣的人,這羣臣怎敢如此輕視我呢?”
竇廣國急忙說道:“這也不能怪羣臣,主要是陛下神威,天下人對您極爲尊敬,不敢對您有半點的冒犯,按着我的看法,陛下不如賞賜幾個直言上書的大臣,羣臣發現您的做法,定然都會知道您的心胸是多麼的寬廣,再也不會犯這樣的過錯了。”
劉長大喜,“好,就按着你說的來辦!”
“祿,你來負責賞賜。”
呂祿不好氣的說道:“何不讓竇廣國來賞賜呢?”
劉長再次點點頭,“你說的也有道理,這樣吧,竇廣國,你來負責擬定封賞名單,錢讓祿來出。”
劉長查看了片刻,就忍不住打起了哈欠,丟下了兩位寵臣,就回到內屋去休息了。
站在內屋外,竇廣國朝着呂祿附身大拜,說道:“我受太后舉薦,如今在陛下身邊效力,太后的恩情,我是無法償還的,我幾次想要去拜訪您,只是我身份卑微,故而膽怯……不曾想竟然能與您共事,實在是我的榮幸……我初來乍到,對朝中的規矩也不甚瞭解,還望您能抽出時日來指教……”
呂祿的臉色頓時好了不少,說道:“我看也不必我來指教,陛下對你甚是寵愛,恨不得如廁的時候都要將你帶上。”
竇廣國再次苦笑着說道:“陛下對我甚是客氣,這是將我當作外人的緣故,哪裏能比得上您,陛下對待您,就猶如對待自己的親兄弟那般,任何事情都不會瞞着您……實在令人羨慕,我倒是希望陛下勿要對我這般客氣,能像對您這般的隨意……只是您服侍在陛下身邊已經有幾十年,只怕我是沒有這個機會了。”
呂祿這才笑了起來,“其實吧,陛下是個很隨意的人,你放心吧,再過段時日,他就要顯出原型了。”
“呂君啊,近來陛下常常因爲水俚氖虑槎鴨柌吲c我,不知您有什麼想法?可否前往您的府邸裏詳談呢?”
“這……啊……好,好。”
這還是頭次有人找自己來商談大事,呂祿也是說不出的奇怪,卻還是笑呵呵的拉着竇廣國離開了這裏。
……
“好小子!”
劉安看着懷裏的小傢伙,眼裏滿是讚許。
劉彘終於被帶到了劉安這裏,要正式作爲劉遷的玩伴,今後要一同啓蒙學習。
劉安看到這傢伙,還覺得他的年紀有些太小,可是在問話之後,卻是大喫一驚,這小子還真的是早慧啊。
這模樣完全就是個小大人,邏輯能力很出校幌駛�孩子,劉遷比他還要大一些,看起來都沒有他這般出小�
劉遷坐在一旁,也是好奇的看着這個弟弟,眨着眼睛。
“這往後啊,你就跟你兄長在一起玩,放心吧,在這裏沒有人敢欺負你的,對了,若是有個臉黑心黑的自稱是你仲父的傢伙說帶你去玩,你就放聲大哭,不要跟着出去,知道了嗎?”
劉彘似懂非懂的點着頭。
劉安拍了拍他的頭,就讓兩個小傢伙出去了。
兩人走出了內屋,劉遷好奇的看着面前的劉彘,主動伸手摸了摸他的臉,“你是我的弟弟?”
“對,兄長,我叫彘。”
“你的頭好大啊,身體卻這麼小?”
“我的阿母說,頭大的孩子會很聰明。”
劉遷趕緊摸了摸自己的頭,問道:“我的頭大嗎?”
“大!”
“那就好!”
劉遷咧嘴笑了起來,拍着自己的胸口,認真的說道:“往後啊,我就護着你,其實這裏很好玩的,府內有很多仲父,這些人都很喜歡我們,只要撒個嬌,他們就給喫的,對了,要特別注意的有三個人,我們有個仲父叫劉賜,就是我阿父剛纔說的臉黑的那個……他是最好的人,阿父不喜歡他,他帶着我們去各地玩,還教我用劍……我們還有一個姑母,人也很好,就是喜歡掐臉,你的頭這麼大,她一定會狠狠掐的,你要記住。”
“還有一個人叫衛文君,也得當心他,他是隻聽阿父的話,人很嚴肅,會抓我們,不過我聽阿母說,他很可憐,他阿母不要他了……”
劉彘耐心的聽完,隨即拿出了玩具,“一起玩嗎?”
“好!!”
兩個小傢伙很快就在府邸內玩了起來,跑來跑去的,縱然摔了一跤,也是不哭不鬧,相當的開心。
衛文君站在院落裏,看着盡情遊玩的兩個小傢伙,忍不住輕笑了起來。
“文君!”
忽然有人重重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衛文君急忙轉過身,附身行禮。
“拜見公主殿下。”
劉姈長得很快,比衛文君還高出了一個頭,此刻,她完全是一副男人的打扮,看起來雄姿煥發,氣勢不凡,腰間甚至還佩戴着長劍。
劉姈的模樣很類父,模樣出校缫巡皇沁^去的胖娃娃模樣,就是這打扮,在這個時代顯得有些不倫不類。
而那兩個正在遊玩的小傢伙看到了她,劉遷驚恐的捂住了臉,叫道:“姑母來了!”
兩個小傢伙轉身就跑。
劉姈笑了起來,叫道:“這倆豎子,姑母便要喫人不成?!”
她看向了衛文君,“昨日派人來接你,你怎麼沒來啊?”
“殿下,我家裏有些事。”
衛文君說着,眼裏閃過一絲黯然。
劉姈有些不開心,“不過是改嫁而已,何以如此?難道你阿父逝世之後,你阿母就不能改嫁?就得守一輩子寡?成全儒家那羣人的說法?你阿母帶着你們幾個孩子,也不容易,你就是不支持,也不該讓她爲難纔是。”
衛文君解釋道:“殿下有所不知,阿母改嫁,我是很開心的,有人能照顧阿母,阿母能過的開心些,我何必傷心呢?只是我阿母所找的這個人,並非良配,我是怕她受了欺辱。”
劉姈點着頭,“原來是這樣,我覺得啊,如果你不想讓你阿母受委屈,那你就去提升自己,建功立業,若是你足夠強大,誰還敢欺辱你的阿母呢?在這裏獨自傷心有什麼用?”
“殿下所言有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