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漢高祖 第772章

作者:历史系之狼

“哈哈,灌阿這傢伙,雖然沒什麼能力,但是論對下屬的偏愛,沒有人能比得上他的,你的兒子在他的麾下,你是完全不必擔心的。”

劉章終於忍不住開口詢問道:“仲父,您爲什麼會對啓的家事如此上心呢?”

“咳咳,不只是對他的家事,我對你們的家事都很關心,大漢的疆土越來越多,郡縣制是沒有辦法讓朕對各地完成實控的,還是得分封諸侯,步步壯大,各地的宗室子弟,我都是比較關注的,若是有可造之才,我一定會親自培養,讓他們能成爲廟堂鎮守一方的堅石……咱們不說這個了,賈誼的新政確定了嘛?”

“他已經確定了,可是連着三次都被御史公駁回。”

“兩人是動上了真火,賈誼甚至請求了姑母出馬……姑母出面來勸說四仲父,可仲父依舊不聽從,姑母就將這件事告知了大母,大母卻將她訓斥了一頓,讓她不要參與廟堂的大事。”

“賈誼又去拉攏了劉敬,我看四仲父怕是也得稍微鬆口了……”

劉長只是聽着都有些懵,他搖起了腦袋,“還好有個欒布能不偏不倚的,否則這些人要是找上門來,朕可得怎麼辦啊……”

……

“御史公!我們直接去找陛下!!”

陸賈再也忍不住了,他的臉色通紅,坐在劉恆的身邊,憤怒的說道:“欒布這個人,沒有自己的主張,無論是我們去找他,還是賈誼去找他,他都是一個樣子,既不反對,也不支持,還是得直接找到陛下,讓陛下拿出個結論來!”

劉恆瞥了他一眼,“找陛下沒用。”

“怎麼就沒用呢?”

“陛下那裏,誰能將他哄開心了,那誰就是對的,他壓根就不懂這些。”

陸賈沉默了片刻,“御史公所言極是,可是賈誼這廝咄咄逼人,又有劉敬作爲他的爪牙,甚是猖狂,我們該怎麼辦呢?”

目前劉恆跟賈誼的爭執點,還是集中在了賈誼所提出的新稅收的問題上,賈誼要求廢除原先的雜稅賦,進行統一規範,這個沒有人反對,可是賈誼要重提農稅,另外設立增稅,購稅,肆稅,商稅,個稅,以及山水稅,房稅,車船稅,契稅,港稅,車舟購置稅等等,將大漢原先的較爲單一的農商稅變成了足足十三種稅。

劉恆等人認爲,賈誼的步子邁的太大了,別的不說,就是山水稅,靠山喫山,靠海喫海,他居然要讓百姓們繳納使用山水資源的稅,這是想做什麼?他又將農稅變成了五花八門的,百姓在農忙之餘,拿着自己製作的東西或農副品去販賣,都得繳納稅賦……他們倒也不是反對進步,只是認爲進步要一步一步來,若是想要一腳登天,難免會摔進深坑之中。

而賈誼等人卻認爲,原先那些單一的稅賦無法滿足如今大漢的財政,想要解決財政問題,就是要多開源,完善稅賦制度,取之於民,用之於民,只要不設立太高的稅率,就算不上是害民之舉。

面對陸賈的詢問,劉恆輕聲說道:“賈誼弄出來的這些新稅種,不少都是皇帝親自授意的,包括他進行革新,都是皇帝的命令,故而我們根本無法贏下他們。”

“啊??那我們還何必去反對他們呢?乾脆就讓他們去辦!!”

劉恆搖着頭,“我從未想過能阻擋改制,只是不想讓賈誼如此大規模的更改,陛下其實想的很周全,可是他卻疏忽了一點,很重要的一點,大漢的朝政是會隨着皇帝與大臣的改變而改變的。”

“設立了這麼多的稅種,若是遇到個賢明的君王,極低的稅率,倒也不算什麼,可若是遇到個貪婪的,這些稅種用來斂財,能害死一半以上的百姓……賈誼他們所設立的稅賦,簡直是避無可避,做到了所有方面的概括……很完善,可是隱患也很大,而且廟堂所頒發,地方施行起來可就不是同樣的事情了,一不小心,當今這盛世,可就變得民不聊生了……”

“很多廟堂認爲可以善民的政策,到地方上來,卻都成爲了害民的舉動,唉……不好說,不好說啊。”

劉恆的眼裏滿是擔憂。

作爲一個極有遠見的人,劉恆一直都是思考着以後會面臨的諸多問題,並且提前做好了準備,在歷史上便是如此,包括對諸侯王的收權政策,在北方的養馬政策,對民間的寬鬆政策,似乎都是在了爲以後的事情而做準備……而他所準備的東西,在後來確實都派上了用場,當景帝準備削藩的時候,諸侯國的實力已經不再能與漢帝國持平,民心多向漢,當漢武帝決心與匈奴大戰的時候,文帝時開設的馬場已經成長到了擁有幾十萬匹駿馬的地步。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呢?”

“迫使賈誼退讓,讓他一步一步來,當然,我們也得後退幾步,先允許商稅之變類吧。”

陸賈雖有些無奈,也只能答應了。

面對劉恆的退步,賈誼心裏依舊是非常的不滿。

“我實在不明白,難道他還能拿出比我提出來的稅政還要完善的稅政嘛?我結合了陛下所說的諸多稅策,與朝中賢明的大臣們一同商談,方纔完成了當下的改制,自認爲是沒有漏洞的,可我那位舅父,就是不同意,瞻前顧後的,如何能成大事呢??”

劉敬對賈誼的話頗爲贊同。

“是啊,這些稅政多好,能分擔百姓的雜賦,光是商稅的那些變種,就能將商賈喫的死死的,還有那些豪強……想躲避都沒有漏洞可鑽,御史公這個人啊,什麼都好,就是有些太膽怯,遇到一件事,不先去想其好處,反而是去想其隱患,我倒是覺得,任何政策,都會有他的利弊,不可能存在沒有隱患的政策,而我們要做的就是減少隱患,加大其利,御史公卻不是這麼想的。”

“可惜啊,如此好的稅賦!!!居然不能施行!!!”

“這實在是大漢的不幸啊!!!!”

兩人的聲音越來越大。

欒布終於忍不住了,他緩緩放下了手裏的奏章,看向了坐在他面前大聲咆哮着的兩個人。

賈誼一愣,急忙笑着說道:“欒公,無礙,您繼續看您的,我們看您忙碌,不敢打擾,只是自說自話而已,您繼續忙。”

“你的口水都快噴我眼睛上了,我還怎麼看??”

劉敬忍不住說道:“欒相啊,每次我們來找您,您就低着頭看奏章,不理會我們,我們自然也只能用這樣的辦法,目前這件事只能是您來做主,連太子都出面贊同我們了,您可不能退縮啊。”

欒布很是平靜的抬起頭來,“我並非是退縮,只是廟堂大事,不能輕易做出結論,既然御史公退讓了一步,那你們也就不要這般執着了,一步一步的推行吧,就從商稅開始改制吧,需要府邸配合的,儘管來找我。”

“可這些都是環環相扣啊,如何能……”

“不必多言。”

欒布只丟下了一句,繼續看起了自己的奏章,賈誼和劉敬無奈的起身,走出了相府,等到他們兩人離開之後,欒布這才放下奏章,揉了揉自己的額頭,這國相不好當啊,每天都有新的事情,一輪接着一輪,讓他寢食難安,而面對羣臣的爭議,他又不能果斷的選擇一方,作爲國相,最重要的是維護朝中的平衡,無論是激進派還是穩妥派,他都要安撫,不能讓一方太過強勢。

比起張相他們來說,自己在這方面的能力還是有欠缺。

欒布即刻吩咐下人爲他準備好馬車,很快就出了門。

而他的目的地,正是張蒼的府邸。

張蒼已經是非常非常年邁了,過完一百歲生日的他,連牙齒都已經全部掉光,甚至沒有辦法喫東西,外頭有傳聞,說張蒼目前只能以人乳爲食,而對這樣的傳聞,羣臣也是不知真假,儘管聽着很荒唐,可放在張蒼的身上,似乎又變得合理了起來。

儘管牙齒都掉光,渾身都沒有了力氣,可張蒼的神智依舊是十分的清晰。

他到現在甚至還能在府內鑽研一些數學難題,廟堂之政什麼的。

當欒布來到他面前的時候,張蒼還能下牀。

欒布卻不敢讓張蒼坐在自己身邊與自己商談,到了這個年紀,張蒼已經算是大漢人瑞中的人瑞了,他現在哪怕掄起拳頭給劉長一耳光,估計都沒辦法問罪,那些手持壽仗,可以免受死刑的老人,在他面前都是孫子輩,想抽就抽。看到欒布前來,張蒼很是開心的拿出了一篇文章,遞給了欒布。

“這是??”

“我聽聞鬼神之說又再次流行,這是我最近寫的文章,叫巫蠱之論。”

欒布光是聽到題目,雙手就不由得顫抖了一下。

張蒼笑呵呵的說道:“當初啊,武最等人犯下了錯,詛咒陛下,陛下就反駁了鬼神之說,又令國內的方士來咒殺自己,老夫當初就因最年長,請那些方士也來詛咒老夫,可你看看……老夫已經年過百歲了,哈哈哈,那些詛咒我的方士全部都死了,一個不剩,我卻活得好好的,還有那趙佗,他比我小了好幾歲,可如今還能掄起柺杖與甲士比試,這就是所謂的巫蠱了,甚是無用。”

“無論鬼神存不存在,他都不會因人力而發生變化,順其自然,順其自然啊……”

欒布看起了張蒼的文章,儘管年邁,可他的神智沒有受到影響,文章依舊是很出色,將這些鬼神學說批判的一文不值,又以自己爲例,結合荀子的學說,寫的極爲不錯。

“不愧是張相啊……百歲高齡,尚且能寫出這般文章。”

“這算什麼啊……我清醒的很,前不久還整理了些數學著作,拿去給我的兒子們看,他們居然都看不懂!”

張蒼得意的說着,隨即又看了看自己的雙腿,嘆息道:“可就是我這雙腿啊,越來越無力,很多時候,我都站不起身了……牙齒也掉光了,喫東西也沒有什麼味道,原先喜歡做的事情,如今也做不了,到了現在,我倒是愈發的想要跟師父相見了。”

欒布急忙行禮,“張相莫要這般言語,國內諸事,尚且離不開您。”

“嘿,這有什麼,七十便是喜葬,我這都百歲了,若是我死了,那可是大喜中的大喜葬……”

張蒼笑着,眼裏完全沒有半點對死亡的恐懼,格外豁達。

欒布也很驚訝,這些跟隨高皇帝建功立業的老臣們,幾乎都是這樣的,豁達開朗,根本不懼生死,乃至高皇帝的兒子們,大多也是如此。

“你忽然來找我,是因爲胡人的事情?太子的事情?還是稅賦的事情啊?”

“回張相,是因爲稅賦的事情。”

“我已經不是國相了,你稱爲君侯足矣。”

“張相始終都是張相,不會改變的。”

小老頭聽到他這麼說,心裏倒也開心,隨即就幫着欒布分析起了稅賦的事情,無論多複雜的事情,放在張蒼這裏,就沒有了任何的難度,張蒼會層層的分析,就以賈誼的政策爲例,他就以賈誼想達到什麼目的,要怎麼去做爲聯繫,分別解釋,原先錯綜複雜的稅賦問題,在他的解釋下,欒布很輕易就能聽懂,甚至極爲的清楚,欒布趕忙記了下來。

“賈誼其實是在維護商賈,劉敬這個蠢物啊,還傻呵呵的陪他打壓,可你想想,原先不同類型的商賈都要繳納同樣的稅賦,可現在呢?肆稅和商行稅分開,個稅再進行切割,那這大商賈和那些小商販所繳納的稅賦完全就不是同樣的了,這樣的稅賦對那些大商賈,如呂祿這樣的是滅頂之災,可對小商賈來說,反而是減輕了他們的壓力,會讓民間的商業更加發達……”

欒布聽的相當認真,在張蒼的解釋下,欒布終於有了頭緒。

張蒼最後又吩咐道:“處置這樣的事情啊,我最有體會了,無非就是退兩步進一步,所謂退兩步呢,就是對雙方都做出讓步,讓他們都能闡述自己的想法,然後你再取一個折中的,拿出自己的想法,進一步……如此反覆拉扯,把握尺度……”

“主要是你還年輕,朝中這些老臣啊,難免會倚老賣老,就是欺你不敢對他們太嚴厲,這樣吧,往後要是有人倚老賣老啊,你就派人來接我,我給他們看看什麼叫真正的老!!”

“我現在賣起老來,誰都接不住!!”

第802章 野豬和小豬

廟堂正式採用賈誼之策,開始了稅賦之改制。

廟堂裏如火如荼的,地方上的官吏也開始隨着廟堂的政令來做出調整。

稅賦之事成爲了如今大漢最爲重要的問題,因爲劉長那些模糊不清的知識,導致稅賦制朝前邁出了很大的一步,廟堂廢除諸多雜賦,其中最重要的算賦等被廢除,宣告了百姓們從此脫離了按着人丁來繳納雜賦的時代正式終結。大臣們只怕是自己都沒有意識到,這件事到底代表着什麼,到底會在歷史上留下多麼濃烈的一筆。

作爲一個嶄新的帝國,大漢充滿了諸多的探索欲,大臣們坐在一起,異想天開的想出各種政策來,後世所常見的那些政策,在此時都是前所未有且大膽的嘗試。

嶄新帝國的活力總是無限的,對任何的新鮮事物,他們也都願意去做出嘗試,他們不必遵從什麼祖先之法。

因爲,他們就是祖先。

賈誼是徹底的忙開了,作爲這件事的主要負責人,賈誼並不敢鬆懈,他對稅賦制的所有革新,大多是來自陛下的理論,他雖然覺得陛下說的很有道理,可是面對着誰也不曾嘗試過的東西,心裏還是有些擔心,只是作爲革新派,他不能過多的表現出這種不安來,幾乎所有的大臣都在等待着他的命令,準備接受他的指揮,在這種時候,他必須要表現出比誰都要自信的模樣來,不能被人看出自己的擔憂。

雖然裝作很自信的樣子,可是他的每次試探都是小心翼翼的,如履薄冰。

商稅的改制,是整個賈誼稅賦體系裏最重要的一個環節,這代表着大漢徹底將大商賈與尋常商販進行了切割,主動扶持小商販來達到市場的繁榮,同時嚴格管制大商販來限制他們的弊端,同時,規範化的商稅,能進一步使大漢商業迎來再一次的迅速發展,尤其是關稅體系的規範化,更是重中之重。

欒布身爲國相,也確實沒有辜負自己的身份,他不斷的調節着廟堂大臣的爭議,親自坐鎮,多次出面,使得稅賦改制得以一步一步的前進,而還有一個重要人物,那便是當朝太子。

劉安親自出面,書寫了多份關於當今稅賦改制的文章,並且積極的將這些實際操作與自己的思想結合,給與稅賦改制的指導理念。

朝中匈t,齊心協力,使得朝政穩步向前。

就在操辦了許久之後,劉恆卻忽然沒有心思再與賈誼對峙了,因爲在這個時候,從吳國傳來了一件噩耗。

劉恆的生母薄夫人逝世了。

當劉恆在御史府內得知這個消息的時候,急火攻心,當場暈厥。

太醫府幾乎是炸開了鍋,太醫們集體出動,好不容易讓劉恆清醒了過來。

劉長急切的坐在四哥的面前,死死握着劉恆的手。

“四哥啊,你可別嚇唬我啊……朝事都聽你的,稅政我不改了,農稅全廢,我把所有的稅都免掉也可以,可是你不要這般嚇唬我啊……”

劉恆的臉色極爲蒼白,他無力的躺在了牀榻上,呆滯的看着前方,悲痛到了極點。

劉長從未見過四哥如此失魂落魄的樣子。

在記憶裏,無論什麼時候,四哥好像都是那麼一副胸有成竹的平靜模樣,而此刻的他,看起來卻是那般的無助。

劉長非常擔心兄長的健康。

這些年裏,大漢的醫學其實取得了極大的進步,最初的醫生地位並不高,在漢初更是如此,因爲鬼神學說成風,故而巫師的地位甚至還高出了醫生,地方百姓不敢對巫師無禮,而毆打醫生的事情卻常常發生。乃至連淳于瓊這樣的名醫都險些被處死,還需要女兒冒死來救……劉長對醫學還是很重視,在各地設立醫館,將大量的醫生納入廟堂體系內,讓他們成爲了廟堂的“小吏”,保障了他們的生活,讓他們能更進一步。

而說起醫學的貴人,大概非劉安莫屬了。

劉安親手爲不顯的醫家送去了自己的主張和理論,這東西是不能輕視的,因爲學派只有擁有了這些才能更進一步,擁有話語權,參與廟堂政策的編訂等等。很多人都覺得醫家搞那些主張是無用的,其實不然,這對醫家的社會地位有一個巨大的提升,對他們積極參與廟堂政策決策是有很大好處的。

後來廟堂設立醫學,大規模的培養醫學人才,召集天下的名醫,整理原先的醫學經典,攻克那些危害地方的疑難雜症,這也極大的促進了醫學的進步。

最關鍵的還是劉安的科學修仙理論出現後,一大羣黃老開始四處探索,他們探索了人體,進行了專業的解剖,甚至出了幾本書,講述人體的情況,雖然很多學派非常反對這樣的行爲,認爲黃老這是侮辱屍體,是極爲可惡的行爲,可是劉安在前頭頂着,他們說不過劉安,只能是在背地裏謾罵,可不能否認的是,黃老的探索欲使得醫學進步更快了。

原先很多隻能偷偷進行的解剖學,成爲了大漢醫家能搬到檯面上的事,他們不必再擔心因爲這種的事情而遭受刑罰。

當今的醫家,不說能跟黃老,儒,法,墨這些學派相提並論吧,但是也絕對不算是薄弱的,各地的醫館越來越多,廟堂甚至專門設立了醫部來負責這些事情,規範各地的衛生,預防傳染疾病等等,而尚方的科技,也給醫學極大的助力。

到了現在,醫生的地位已經是不低了,比起當其他官吏,當醫官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接受廟堂的俸祿,升遷的路甚至能達到九卿級,很多從縣學出來的學子們,都很希望能前往醫學裏深造,然後在地方上擔任醫官。

醫學的進步,使大漢也攻克了不少的醫學難題,大漢的疾病死亡率大大減少,很多原先只能等死的疾病,目前的大漢都能拿出一些合理的解決辦法來。

其餘人察覺不到,而劉長卻能感受到這種變化,那些待在長安裏的腥耍坪醵急茸约涸趬粞Y所看到的要活了更久,這大概就是因爲醫學發展的緣故,而在夢裏,劉長依稀記得,自己這位四哥並不是很長壽,他很早就逝世了,大概是四十多歲的年紀,可現在,自己這位四哥就是四十多歲的年紀,最年長的如意已經半百了,劉長都不好再羞辱他了,不能羞辱太多嘍,只能羞辱一點點。

劉長很擔心,自己這位兄長又跟夢裏所看到的那般早逝,雖然在這個時代,四十多歲並不算是早逝。

“四哥啊,你說句話吧……生老病死,這是人生所必須要經歷的……”

“長啊……”

劉恆終於有了反應,他呆滯的看向了一旁的弟弟,問道:“你相信鬼神嗎?”

劉長沉默了片刻,沒有說話。

“年紀越大,我就越是想要相信鬼神,我想逝世之後,能看到那些親朋好友,能看到阿父,阿母……這些年裏,我一直都是在做着自己的事情,沒能報答阿母的恩情,我本來還想再忙上幾年,就回去陪着她……”

“我是不是再也見不到她了……”

劉長開口說道:“我不相信鬼神,但是我相信,當我們合上雙眼的時候,他們會來迎接我們……阿父,大哥,二哥,舅父,還有那些仲父……他們會一起前來……”

劉恆再次落下淚來,“我未能爲她做任何事……”

門外傳來了沉穩的柺杖拄地的聲音,隨着甲士推開了門,呂后出現在了門口。

劉恆掙扎着起身,連忙行禮拜見。

“阿母……”

劉恆說着,卻忍不住再次落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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