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漢高祖 第718章

作者:历史系之狼

李廣興致勃勃的跟在夏侯竈的身邊,笑着說道:“君侯,我們這次生擒了敵人的君王,這算是我們至今爲止立下的最大的功勞吧?”

“不要因爲這點小軍功就沾沾自喜,我們將來是要去入安息王的!”

夏侯竈嚴厲的訓斥了李廣。

李廣急忙板正了臉色,心裏有些羞愧,不愧是將軍啊,眼光就是遠,志向更是如此之大,自己怎麼能因爲這點小功勞就沾沾自喜呢?

夏侯竈一眼就看到了遠處那些來迎接自己的隊伍,他得意的伸出手來,朝着周圍揮舞着,見到大王的車架,他居然也不下馬,就這麼大大咧咧的一路縱馬到了對方的身邊,等到劉啓等人笑呵呵的上前的時候,他才慢條斯理的跳下馬來,“大王!!那什麼康居王,我給你抓過來了!!這次他們總算沒有跑掉,全軍覆沒!一個都沒能走脫!!”

“哈哈哈,我這次立下了不世之功啊!!”

夏侯竈狂笑了起來,李廣欲言又止。

劉啓在這種時候,反而是很大度。

劉啓將麾下的文武大臣都治的服服帖帖的,其中當然也包括了這位悍將,甚至這位悍將是最好哄的,劉啓急忙說道:“不愧是寡人的常勝將軍啊,這次又立下了大功,將康居人徹底滅國!如此大功,寡人都不知該如何賞賜了,這下,您的名聲就要傳遍天下,您的阿父大概都自愧不如了!!”

聽到劉啓的話,夏侯竈的嘴都要笑歪了,眼睛更是眯成了一團,睜都睜不開。

“哈哈哈,我阿父向來輕視我,他都不曾有過滅國之功,而我卻有,這次回去,我就要教他如何去打仗了!看他還敢不服氣?”

夏侯竈說着,便迫不及待的拉着劉啓的手,“走!我帶着您去看那個康居王!!”

劉啓輕笑着點了點頭。

在自家的大臣裏,劉啓是真的很喜歡這位夏侯竈,雖然他性格混蛋,對自己不夠恭敬,但卻是最好拿捏的,沒有什麼小心思,完全可以放心去用,而且背景又大,有些事情,自己不能做,這位將軍卻能放心大膽的去做,誰不喜歡有這樣的屬下呢?在夏侯竈的帶領下,劉啓也見到了那位被捆綁起來的康居王。

康居王看起來滿臉的驚恐,渾身都是傷,奄奄一息。

劉啓笑吟吟的打量着這位多次從自己手裏逃脫的老對手。

“將他送去長安,獻給陛下。”

劉啓給與了這支凱旋的軍隊極大的寵愛,大設宴席,犒勞大軍,而自己則是拉着夏侯竈的手,與他同乘一車,返回了王宮。

坐在宴席裏,劉啓都是緊緊握着夏侯竈的手,兩人一同用食。

“夏侯將軍是寡人的福將啊……這次立下這般大功,陛下肯定是要大賞了……”

“陛下那有什麼好東西,其實大王還不如將那俘虜獻給呂祿,他那裏好東西可不少,他的賞賜更多啊!”

“夏侯將軍啊,且不提這賞賜了,我聽聞,安息人有異動,陛下傳來了命令,讓我們多加小心。”

夏侯竈大怒,“什麼?我當時就說了,大軍既然到了身毒,就不該後退,應當去滅了安息國,可是沒有人聽我的,卻聽那太尉的,選擇了退兵?如今如何呢?那韓太尉年邁昏聵,他哪裏知道這些用兵的道理?當初若是聽我的,直接與安息交戰,殺了那安息王,不久沒有現在的情況了嗎?我這就寫信去跟韓信問個……”

“將軍!將軍!”

劉啓急忙死死拉着夏侯竈,“莫要如此啊……這與太尉無關,乃是當初陛下下令撤退的,您可以寫信去質問陛下!”

夏侯竈卻不樂意了。

“我要是質問陛下,那陛下不得來打我嗎?我又打不過他,若是非要質問,那就等他生病了的時候,再寫信去質問……”

“咳,夏侯將軍啊,其實寡人是想問您,願不願意往身毒走一走?”

“啊?去身毒?”

夏侯竈恍然大悟,“我明白了,去身毒是爲了安息國的事情吧?”

劉啓有些驚訝,怎麼一聽就明白了,這不像是您的風格啊??

“您說的對,就是因爲安息國的事情,安息國太遠了……”

“您不必多說,我都明白,安息國對大漢不敬,而他們又太遠了,我們打不了,所以我們要去身毒,將身毒人狠狠打一頓,然後就逼他們承認自己是安息人!!”

劉啓臉色一黑,“其實是因爲身毒北部的一些貴族想與安息人聯繫,並非是您所說的屈打成招。”

“廟堂準備讓申屠嘉前往那邊,而身毒目前的漢軍太少,而且大多駐紮在南,北部完全靠阿列將軍一個人,實在不妥,故而想讓您前往身毒,能略微震懾一二……”

經過了劉啓的解釋,夏侯竈方纔明白了,“沒問題,我休整三天,就可以出發!”

“不行……要等到申屠嘉前來此處,您跟着他一同前去。”

“哦?大王是覺得沒有申屠嘉,我就不能完成自己的使命嗎?”

“不是這樣,只是朝中人向來不知道您的威名,你們一同趕路,您就有機會跟朝中大臣訴說自己的戰績了,豈不美哉?”

“善!!!”

……

劉啓搞定了夏侯竈,天色也已經很晚了,他拖着疲憊不堪的身體返回了後宮。

“阿父!!”

“阿父!!”

一個被婦人所抱着的娃娃大聲的叫了起來,劉啓的臉上緩緩出現了一抹笑容,這個娃娃就是他的長子,劉榮。

可當目光從這娃娃身上漸漸轉到抱着他的婦人身上的時候,劉啓臉上的笑容卻忽然凝固了。

慄姬。

這女人是阿母給自己安排的女人,是他第二個女人,跟自己遲遲沒有生育的正妻不同,這個女人嫁給自己之後,就火速生下了劉榮,讓劉啓成功的當上了阿父。

孩子很是可愛,模樣像極了他的阿母。

整日哇哇大叫,劉啓很喜歡他。

可是嘛,有個問題,這個女人在生下孩子之後,頓時就變了個人,她不許兒子喊王后爲母,甚至多次主動找茬,想要挑戰正妻的位置,而劉啓的正妻是個性格溫和的,不願意與她爭執,這讓她更是變本加厲,到了如今,她甚至敢與劉啓頂撞,還多次違背劉啓的命令,就比如今日,劉啓本來是要去找正妻的,她卻抱着孩子站在了這裏,擋着劉啓的道路。

劉啓的臉色有些不好看。

沉吟了片刻,看在孩子的顏面上,他還是隱忍了下來。

“今日不是你侍寢,你怎麼過來了啊?”

“孩子哭着鬧着要見他阿父,我就帶着他來了,怎麼,大王是不願意見到他了嘛?”

“自然不是。”

“孩子的年數也大了,我聽聞,孩子長大了就要給與名分,這太子的位置是不是該確定下來了?”

劉啓臉色大變,“胡說八道!!!”

他的咆哮聲,瞬間嚇哭了那在懷裏的小劉榮,劉啓冷哼了一聲,直接從他們身邊走過。

慄姬咬着牙,同樣冷哼了一聲,抱着孩子也離開了這裏。

第741章 妙計

“你個犬入的是康居王嘛?!”

劉長坐在上位,看着那被五花大綁,丟在自己面前的偾酰_口說出了第一句話。

劉恆的臉色頓時就變了。

“陛下的意思是……西庭國冒功?”

劉長意識到自己將四哥嚇了一跳,急忙解釋道:“哦,我不是懷疑啓那個豎子,我只是懷疑夏侯竈而已,這廝向來是個喪心病狂的,爲了軍功什麼都幹得出來,就怕他抓了別人,用武力來逼迫他承認自己是康居王,就給朕送過來求功了……”

劉恆作爲御史大夫,聽到這種話,自然是格外的嚴肅。

這可是要誅族的過錯啊!

“我常常聽聞神行將軍的威名,原來他還有這般行爲??”

“那可不,他原先將一王送來,說是大宛王……結果抓起來一審問,人家是堅昆王……他都給夏侯竈解釋了自己不是大宛國,乃是堅昆,可夏侯竈不信,一直打他,最後那堅昆王就承認自己是大宛王了……我就怕這康居王又是別的什麼王啊……”

劉恆沉默了許久,你這麾下倒是什麼人才都有啊。

就這樣的放在其他皇帝麾下,怕是早就連根拔起,宗族裏一個人都不剩了。

劉長再次大聲質問道:“你是康居王嗎?!”

一旁的譯者急忙進行了傳譯,那俘虜抬起頭來,看着面色猙獰,身材魁梧的劉長,不知想起了什麼,驚悚的點着頭,大聲的說道:“我是康居王!我是康居王!”

“你到底是不是?!”

“我是啊!!!”

“你給我說實話!!”

“我真的是康居王!!”

因爲有前科的緣故,劉長看到人家那驚恐的臉,就覺得事情有些不對,而康居王看到皇帝的追問,神色更加驚恐,很是認真的想要證明自己的身份。

“你麾下原先有多少人口?!”

“我……我不知道啊……”

“混賬!連自己麾下到底有多少人口都不知道?你還敢說自己是康居王?”

康居王欲哭無淚,早知如今,當初就該勤勉治政,問問自家國相,不該整日喫喝玩樂,連自己的身份都無法證明。

好在,劉啓的上書裏明確的記錄了康居國的情況,諸多國臣,領地之類的,可以確定,這人大概是真的康居王,劉長再三確定後,這才點了點頭,質問道:“我大漢以仁義爲政,曾多次好言相勸,讓你善待百姓,受聖人教化,讓你前來長安拜見,你周邊有諸多小國,都已經接受大漢的恩德,迎娶了仲姓,成爲大漢之君侯,你個康居小國,怎麼敢不識好歹?!與朕作對?!”

康居王眼前一亮,似乎看到了活下去的希望,急忙說道:“我不知道陛下的仁德,冒犯了陛下,實在是羞愧,請陛下饒恕我的性命,我再也不敢與陛下作對了!!”

劉長看到此人很是上道,頓時大笑了起來。

“不錯,知錯能改,朕非濫殺之人,既然你能意識到自己的過錯,可以住在長安,學習大漢的文字,聖人的道理,充實自己的才能,成爲大漢的臣子!你可願意?”

“臣願意!!臣願意!!”

劉長大手一揮,頓時就有甲士帶着這位康居王離開了這裏,康居王的臉上滿是後怕和僥倖。

劉恆目送着這位大王離開,再次皺起了眉頭,“長……你爲什麼要留着這些人呢?”

劉長很少會殺掉這些被俘虜的外王,當初的朝鮮王,扶余王,乃至後來的真臘王,堅昆王,大宛王,扶南王,百乘王等等,都沒有被處死,劉長將他們都留了下來,安置在長安,甚至讓他們迎娶仲姓女子,生下子嗣,讓他們安心在長安生活,派人讓他們讀書,寫寫文章什麼的,在長安最北部,就有一處街道,這裏所安頓的幾乎都是這些被俘虜的外王。

很多大臣也想不明白這件事,以自家陛下這般暴虐的性格,居然沒有殺掉這些人來炫耀自己的武功?

劉長此刻卻笑了起來,“四哥啊,這些人活着,可比死了更有用啊,殺掉他們很容易,可這有什麼用呢?但留下他們,讓他們都變成大漢的臣子,則有利與對那些土地的掌控,他們的君王都開始做大漢的臣子了,那他們國內的人還有理由來反叛嘛?扶餘國先前幾次動盪,我在派人鎮壓的時候,直接讓扶余王的兒子隨同大軍前往,敵人不戰而潰,這就是最好的證明。”

“況且,我還時不時看望他們,讓他們書寫文章,他們的文章雖然寫的不好,可以過去外王的身份來書寫文章,認識到自己的過錯,歌頌大漢之恩德,這對全天下的民心都是巨大的鼓舞啊……至於留下來的威脅,他們在有數萬大軍的時候,都不是我的對手,難道如今在長安,還能對我造成威脅嘛?”

劉恆若有所思,“既然你有自己的想法,那我也不多說,你自己看着辦,西庭國那邊,不要賞賜太過……刺史那邊傳來的文書,指責西庭王偏愛妾室,輕視正室,後宮風氣不正……”

劉長嘀咕道:“這刺史是沒事做了嘛?後宮女人爭風喫醋這樣的小事也需要上書給御史?”

劉恆卻很嚴肅的說道:“這樣的事情出現在尋常百姓的家裏,就會弄得一家不和,分崩離析,若是出現在王宮裏,那就會使得國內動盪,嚴重的情況下甚至可能引發內亂……這怎麼能說是小事呢?!”

“這是您兒子和兒媳的事情,朕就不參合了,您自己看着辦吧,反正賞賜的事情我自己會下達……”

劉恆再次說道:“我這次前來找陛下,倒也不是爲了西庭國的事情,還是吆樱齑坏戎T事……臣與趙佗已經確定了大概的計劃,張左相準備交由地方來做這些事,廟堂派遣一人統籌大局,督促各地相互配合,合力完成……左相舉薦了大臣胡毋生和堪輿家羅鏃來做這件事。”

“羅鏃啊,就是那個楚太子的老師?他還懂吆樱俊�

“工程之事,他們都有些瞭解,胡毋生爲人公正,不會偏袒,不會被收買,有羅鏃來協助他,這件事肯定是能辦好的。”

“好,那就按着左相的想法來操辦吧,不過,還是要多問問人家的意願……不要逼迫人家去做事,被逼着去做事,和自發的去做事,得到的結果是不同的,懂水叩挠植恢皇撬麄円粋�堪輿家,還有墨傢什麼的……可以問問他們願不願意……四哥,明白我的意思吧??”

劉長興奮的眨了眨眼睛。

劉恆抿了抿嘴,你這廝真壞啊。

……

“願意!我當然願意!我們都十分願意!!”

羅鏃激動的握着前來找自己的官吏的手,說什麼都不願意鬆開,而那官吏的手被他握的已經開始顫抖了。

這老頭好大的力氣啊。

官吏痛苦的收回了自己的手,急忙說道:“陛下說了,不能脅迫你們,要充分詢問你們的想法,畢竟你們堪輿家很久不曾做過工程,而墨家也頗爲擅長這些事情,若是你們不願意,完全可以讓墨家來頂上。”

“什麼?”

羅鏃大驚,急忙再次抓住了官吏的手,“不必那什麼墨家!就讓我們來辦!我們絕對辦的比墨家要好!!我可以給陛下立下令狀,若是做不好,就砍我的頭!!”

官吏再次顫抖了起來,第二次痛苦的縮回了自己的手。

說事就說事,能不能別這麼折磨我的手啊!

官吏雙手放在了背後,認真的說道:“可是墨家已經拿出了一套具體的執行方案,還積極的表示願意代替你們來喫苦……”

“放屁!!”

“我們定然能做好!請您轉告陛下,若是做不好這件事,我就領着弟子們一頭跳進那江水裏!!”

官吏在完成了自己的使命後,就急忙逃離了這裏。

羅鏃轉過身來,看向了站在面前的諸多弟子們,在這些時日裏,因爲陛下的厚愛,堪輿家從一個頻臨滅亡的小學派,變成了一個還能傳承的小學派……雖然還是大貓小貓兩三隻的情況,可總算是逃離了滅亡的邊緣,羅老師也不必再去抓人來上課了,說起來,他當下的弟子們也有四十餘人,不容小覷。

況且,弟子裏還有楚太子這樣的大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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