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历史系之狼
劉長聽着,都忍不住的點起了頭。
劉長忍不住的詢問道:“你是何爵位?”
“不過是尋常之士,尚無夫爵。”
“哼。”
劉長冷哼了一聲,揮了揮手,就讓他離開了。
呂祿看的目瞪口呆,挺有才能的年輕人,就因爲沒有爵位就要給人趕出去嗎??劉如意是忍不住了,他開口勸諫道:“長啊,這個人雖然年輕,也沒有爵位,但是聽他的話,還是很有才能的,爲什麼要將他趕出去呢?”
劉長不悅的瞪了劉如意一眼,“你也知道人家挺有才能的?那爲什麼還不給他爵位,反而是那些來我面前跳舞的,一個個爵位高的離譜?!”
趙王一愣,“這爵位也不是我封的啊,是阿父……”
“俗話說,父債子償!這是你阿父所犯下的過錯,自然要你來承擔!”
劉如意覺得有些道理,可很快就醒悟了過來,“不對啊,我倆是同一個阿父啊!”
“可是你長的更像!”
劉長罵道:“這個老昏君所封的侯們,都是這個德性,還說什麼識人之能呢,看他封的都是些什麼人……”
“高皇帝冊封的應該是他們的父祖吧……”
“是啊,連他們後來的子嗣是什麼樣的都看不明白就冊封,這分明就是有眼無珠!”
“好了,在這裏待的也夠久了,我們去礦山!見一見這位十惡不赦的袁國相!”
礦山分佈在邯鄲周圍,一邊跟代國相連,一邊則是跟唐國相連,在這遍佈着羣山之地,有着無數座礦場,數以萬計的勞工在這裏工作,遠遠的就能看到那滾滾升起的濃煙,這裏的道路是嶄新的,爲了方面咻數V產,馬車走上去還是有些危險,劉長乾脆就騎着駿馬,當他們來到邯鄲外最近的礦場的時候,袁盎親自領着當地的官員們前來迎接。
劉長打量着遠處的那個年輕人,比起當初,如今的他看起來更加的成熟,甚至整個人都沒有了多少銳氣。
“臣拜見陛下!”
袁盎附身行禮,諸多官吏紛紛行禮拜見。
劉長望着遠處那熱火朝天的一幕,翻身下馬,走到了袁盎的身邊,眼神始終盯着遠處,袁盎還是保持着行禮的姿勢,就感覺自己的肩膀被一股巨力所抓住,猛地就被掀了起來,袁盎看着一旁的劉長,“陛下之神武,不減當年。”
“我是不減當年,倒是你,怎麼變得這般瘦弱了,我記得你當初還挺強壯的,拿了把劍還能嚇得住羣臣,看你現在的模樣,怕是連張不疑都嚇不住了。”
袁盎搖了搖頭,“臣老矣。”
“你還沒我大呢。”
劉長拉着袁盎,兩人就朝着山上走了過去,劉長主動詢問起了礦場的情況,袁盎認真的作出了回答,他似乎早就知道劉長要詢問什麼,故而提前做好了安排,對答如流,還都沒有走到營帳裏,就已經將各種情況說的清清楚楚,別的不說,這辦事能力還是很不錯的,劉長臉上帶着一絲笑容,“盎啊,我剛來趙國,就有十七個人上書彈劾你,還都是國內的大官,按着他們的彈劾,都可以將你誅族了,你知道這件事嗎?”
“有所耳聞。”
“那你怎麼一點都不害怕呢?”
“陛下乃是賢明的君王,誰是誰非,一眼就能看穿,臣又何必畏懼呢?”
“哈哈哈,說的好,倒是頗有點你大哥的模樣了。”
“你確實不用害怕,就安心治理好趙國……那些上書彈劾你的人,我覺得他們也挺有天賦的,我準備將他們帶回去,讓他們在樂府裏當差,給我表演什麼的,對了,那個叫文黨的,我也要帶走,他挺有才能的,我準備讓他治理河西郡,看看成效……”
“樂府??表演??”
……
長安,相府。
張蒼眯着雙眼,耷拉着腦袋,看起來很是疲倦。
他伸出手來,揉了揉腦袋,再次看向了坐在面前這被五花大綁的年輕人。
“來人啊……給他解綁。”
幾個甲士上前,拿去了那年輕人身上的繩索。
年輕人罵罵咧咧的,“你們敢如此對我,等陛下回來,定然是不會放過你們的!”
張蒼詢問道:“這麼說,你帶着人強闖關卡,是爲了給孝仁皇帝送行?”
“還要跟陛下商談很重要的事情!是陛下下令讓我前來稟告的!”
“嗯,柴國尉……你可知強闖關卡是死罪?”
“他們不許我進去,我在關卡外等了十三天啊,這不是故意爲難我嗎?”
“陛下不在廟堂,外臣要進長安,自然要等陛下的詔令。”
“那也不能讓我在關外等着吧?我又不是什麼反伲麄儾辉S我進來,我自然就要以這種辦法來進長安。”
坐在張蒼面前的人乃是滇國尉柴奇,也就是柴武的兒子,這位國尉在前不久因爲強闖關卡的緣故,被北軍捉拿,直接押着送來了長安,也算是達到了自己的目的,進了長安,本該是由太子來見他的,但是如今太子正在最忙的時候,就由張蒼來見他,詢問他的來意。
柴奇爲人火爆,性格急躁,有羣賢之能,是屬於那種適合被羣賢給賺上厚德殿的人才。
哪怕是坐在大漢國相的面前,柴奇也不老實。
“我這次來,是奉陛下的命令,就你們朝中的事情最重要,地方的事情難道就不重要了嗎??”
“我們已經在蕭相的率領下,打通了與身毒的道路,燒出了一片路,馬車可以通過,雖然不足以讓大軍通過,但是傳遞消息什麼的可比海路更快啊……我這次帶來了詳細的輿圖,就是想要獻給陛下,對了,還有就是關於身毒道路那邊的一個消息……也是個非常重要的消息,我需要儘快見到陛下。”
“陛下在趙國,若是很重要的事情,你直接告訴我就好,我派人去稟告陛下。”
“也不是什麼很重要的消息……”
“哀牢人決定歸順大漢,他們的首領決定接受陛下的冊封。”
“哀牢國?他們爲什麼會想要歸順?”
“哦,我滇國在探索道路的時候不小心跟他們發生了點小矛盾……我們就將他們的大王請到了國內做客……”
第722章 高深莫測的長安人
你最好是真的請過來的?!
張蒼驚疑不定的看着面前的柴奇,沉默了許久。
“你知道諸侯國沒有廟堂的命令是不能擅自出兵的吧?”
“我知道,我們沒有出兵,是去狩獵。”
“現在是春季。”
“咱滇國通常都是春季出去狩獵的……”
張蒼深吸了一口氣,反問道:“春天外出狩獵,秋天來播種是吧?”
柴奇還是很硬氣的抬起頭來,“就是這樣的!您沒去過滇國,不知那邊的情況,反正我們沒有出兵,我們是以好言相勸,哀牢王識大體,知名義,看到我們如此熱情的邀請,就很是激動的前來滇國做客,如今還被國相奉爲門上賓,整日喫肉喝酒,好不快活!他已經答應了要舉族歸順,共有七十邑,五萬餘戶……”
張蒼點着頭,問道:“才五萬多戶啊,那他們的士卒肯定也不多吧?”
“什麼話啊,他們還有不算在戶籍裏的奴隸呢,他們的士卒漫山遍野的,跟猴子一樣躲在山林裏,少說也有三四萬人呢,當時我領着甲士,抓的那叫一個費勁啊……”
張蒼點着頭,認真的聆聽着柴奇的話,隨即對一旁的甲士說道:“將這廝帶回廷尉大牢,等陛下回來後審判。”
柴奇這才反應過來,大叫道:“你們不能抓我!!我對國有功!!我滅了國!!我該封侯!!”
可這顯然沒什麼用,他還是被無情的甲士給拖拽了出去。
當他被丟進牢獄的時候,他的臉上滿是悲哀。
“可恨我立下如此奇功,卻被這些小人所害啊!”
“等陛下回來,定然是要爲我做主的!”
此刻,一位獄友很是不滿的叫道:“能否低些聲,莫要吵着我休息!”
柴奇轉過頭來,看到牢房內還有一個人,好奇的打量了他幾眼,便坐在了一旁。
“長安怎麼窮成了這樣?甚至都沒有單獨牢房了?”
那獄友漫不經心的解釋道:“外頭的那些牢房都是臨時的,所以都是單獨牢房,人來人往的,裏頭這個,是長期性的……你是什麼人?爲什麼也被關在這裏?”
柴奇對他的態度有些不滿,反問道:“你又是什麼人?我跟你可不同,我沒有犯罪,我是立下了大功,滅了一國,被那奸相所嫉恨,方纔被關了起來。”
那人一愣,再次打量着柴奇,問道:“所以你是因爲私自出兵被關押起來的吧?”
柴奇急忙再次仰起頭來,“我是外出狩獵,邀請了他國的君王來做客……”
年輕人頓時笑了起來,“那你可是撞上了,現在廟堂就是在整頓地方和廟堂,要求一切法令都出自廟堂,任何人都不能擅自行事,你擅自滅他國,就是有功勞,也不會被赦免的……這開了一個很壞的先河,廟堂會害怕有其他人效仿你,以外出立功的名義私自執政,藐視廟堂,你這件事的性質就足夠被砍頭了。”
柴奇有些不服氣,“憑什麼夏侯竈那犬入的就可以外出滅國?他怎麼不被抓起來砍頭?就因爲他阿父是開國功臣?誰阿父不是呢?我不服!!”
“西庭國嗎?”
獄友沉吟了片刻,“你是哪個國的?”
“滇國。”
“嗯,西庭國的情況跟其他地方不同,西庭國需要一條安穩的商業通道,而西庭國周邊那些不願意歸順的小國,他們威脅到了這條重要的商業道路,所以廟堂一直都是要求西庭國平定周邊的,他們出兵是經過廟堂准許的,所以夏侯竈去攻打這些國家,沒有過錯,但是滇國嘛……廟堂何曾讓你們去攻打周邊的諸國?你們周邊還有諸國??”
“你看不起誰呢?!我滇國周邊,那也是有着數個大國!就說那哀牢國,疆域可不比長沙國小多少,五萬多戶,加上奴隸,也有七十多萬人!”
“那廟堂可曾讓你們去攻打?可有陛下的詔令?”
“不曾……”
柴奇的聲音忽然微弱了些,他不好氣的說道:“但是我們也有道路要維持啊……”
獄友搖着頭,“這就是了。”
“你若是想要活命啊,就別再說什麼狩獵,請客之類的屁話了,我記得陛下不是讓你們探索道路嘛?你就說,哀牢國阻擋住了道路,不許你們進行探索,被迫無奈,方纔與他們起了衝突,爲了不造成太大的傷亡,因此沒來得及上書……這麼說的話,就算不能赦免你全部的罪過,起碼也不會要你的命。”
柴奇眼前一亮,低聲呢喃了幾句。
“我知道了……就說我們是奉陛下的命令打通道路對吧?”
“哈哈哈,實在太感謝你了,不知君是何人?”
“我叫主父偃,本是陛下的郎中,奈何,遭了奸相的嫉恨,被關押在這裏,也有很長一段時日了……”
柴奇頓時覺得兩人同仇敵愾,憤恨的說道:“大漢有此奸相,實在不是好事,等陛下回來,我一定會爲你討回一個公道!不,爲我們討回公道!”
他正說着,忽然有人推開了門,拿着很多的文書,丟在了那獄友的面前。
“這是今日要操辦的公文,你儘快完成!明日我要送到國相府去!”
獄友點上了燭火,拿起了筆墨,開始跪坐在牢獄內辦事。
柴奇看的目瞪口呆,整個人都因憤怒而顫抖了起來。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啊!!”
“關起來不算,還要你在牢獄內辦公!!”
主父偃倒是習以爲常,“反正待着也出不去,處理點文書,還能瞭解點外頭的情況……你要不也來?”
“呵,還是您自己來吧,我就不添亂了。”
主父偃拿起了面前的文書,忽然笑了起來,“我覺得你還是很有必要來看看,滇國尉柴奇闖關卡奏,滇國私自出兵奏……哈哈哈,看來外頭正因爲您的事情而爭論不休啊……”
此刻,宣室殿內,張不疑正在憤怒的咆哮着。
“請來做客?他怎麼不去請安息王來做客呢?”
“滇國私自出兵,討伐他國,這是重罪!絕對不能饒恕!!”
韓信板着臉,作爲太尉,他卻覺得這沒有什麼,不就是滅掉了一個小國嘛?這能算什麼事啊。
“將士滅國,是最高的殊榮,沒聽說過因爲滅國而要遭受懲罰的。”
韓信說出自己的看法,劉安欲言又止,看向了自家的仲父。
劉恆認真的說道:“這件事還不好下定論,還是要讓柴奇上書,覈實了當地的情況,然後再做打算,況且,就算他有罪,也不是我們可以治罪的,還得陛下下令纔行……”
韓信還是保持自己的觀點,“就是長回來了,他也是無罪。”
張不疑冷笑了起來,“這還輪不到你來說。”
韓信緩緩看向了張不疑,兩人對視,張不疑半點不懼。
劉安急忙打斷了這嚴肅的氛圍,“這件事先不急着談論,我們還是聊這個改制的事情……”
在某種緊張的氛圍內結束了這次的會議,等腥穗x開的時候,劉安擦了擦額頭的汗水,雖然這些人很好用,但是他們吵起來的時候也很可怕,自己壓根鎮不住這些人啊,當初年幼的阿父怎麼就能鎮得住大父留下來的那些人的呢?
他疲乏的看向了一旁的馮唐。
“有阿父的消息嘛?”
“有,說是收了趙王的一個縣,然後帶上了一大批官員,渡河去梁國了……”
“唉,我在三公之前壓根就沒有什麼威望可言,他們若是爭鬥起來,我無能爲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