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历史系之狼
韓信這纔開心的仰起頭來,不悅的看向了劉安,“讓他們都滾進來!”
劉安鬆了一口氣,急忙爬起身來,急匆匆的走了出去。
等郡守們走進來的時候,太尉還在逗着孫女,郡守們也不敢坐下,都站在他的面前,劉安開了口,讓腥朔謩e坐下,自己也是坐在了太尉的身邊。
太尉這才冷冷說道:“本來我壓根就不想見你們的……也罷,再給你們一次機會,記住,這次是看在我孫女的顏面上,特例,絕對不會有第三次!”
“多謝太尉!!”
腥思娂娦卸Y,韓信繼續說道:“三件事。”
“往後不許舉薦官員,不許徵辟官員,除卻開府之臣,其他一切任命都要由廟堂來決定。”
郡守們一顫,“唯。”
“丞治典獄,尉治兵事,廟堂以曹轄財政……郡守不可插手。”
“啊??”
幾個郡守大驚失色,正要說話,可看到韓信忽然盯向了他們,卻又不敢多說了,只是低着頭,“唯!”
“第三件事,由刺史統籌地方,行監察大權,各地郡守不可違命。”
“唯。”
比起第二個,這個確實也沒有什麼要反對的理由了。
韓信看着模樣暗淡的腥耍湫α似饋恚拔乙彩窃诘胤阶鲞^事的,我很清楚你們的想法……只能說,有些愚蠢。”
“這官職可不是爵位,你們也不可能一輩子當什麼郡守……若是削爵,你們是這副臉色,我倒是能理解,可限制官職,你們何以如此?難道你們這輩子最大的追求就是在郡守的位置上等死嗎?”
“還是說,你們早有野心,準備來個揭竿而起,因此不滿交出兵權和採取?”
“又或者,是覺得被限制後無法爲自己炙搅耍浚俊�
郡守們驚恐,急忙再次行禮,“不敢!!”
“不敢還敢苦着臉??諸侯王的位置是世襲的,他們反對限制王權我還能理解,你們的官爵是準備留給兒子不成?還如此在意?怎麼,被限制了就無法撈政績?我看你們就是存心不良,是想要址矗。 �
“太尉,絕無此事啊……”
“我們都是支持變革的,絕對沒有任何異心……請您明鑑啊,我們可以對着河水發誓!!”
劉安好奇的看着韓信,自己還是有很多要學習的地方,在往人身上潑髒水這件事上,太尉就有很多值得自己學習的特點……太尉這麼一開口,就把反對革新的人打成了叛伲l還敢反對啊。妙啊,自己怎麼就沒想到這番說辭呢?
韓信辦事,最是講究效率,他迅速說出了要革新的三個點,然後就要求他們來向自己認罪。
由蟲捷來開頭,各地郡守都紛紛說出了自己的“罪證”,太尉隨即對他們進行赦免,要求他們按着晁錯的辦法來行事,以最快的速度完成對地方的整頓。
事情比劉安所想的還要順利。
這就是太尉的面子了。
當這些郡守們灰溜溜的去見晁錯的時候,晁錯擺出了一副很是惋惜的模樣,臉色很不好,彷彿因爲錯失了誅殺他們的機會而悲痛不已……這讓郡守們連最後一點反對的想法都不敢有了,還好有太子,否則,這次是要栽在晁錯這廝的手裏了。
郡守們在這幾日的悲慘遭遇,引起了諸侯王們極大的興致,他們拍手叫好,要不是因爲是喪期,怕是要來一場宴席了。
就在所有人都覺得這次事件已經結束的時候,某人卻正在長樂宮內聽着命令。
呂后看着面前顫顫巍巍的老王,“你也本該告老還鄉了,奈何啊,朝中這些奸伲褪亲屛也话玻闳羰亲吡耍l來爲我處置這些奸倌兀俊�
王恬啓堅決的說道:“陛下請放心吧!臣定然會處置好這件事!”
呂后輕嘆了一聲,“說起來,我本不該插手這些事情,這件事,安處理的很好,郡守們也都紛紛願意接受革新,全力支持……產那個豎子,再次揹負了惡名,但是我也不在乎,能爲安辦事,就是多揹負幾個惡名,那也無所謂了……只是吧,外人又何以這般做事呢?趾ξ覅渭业娜耍龍D讓我來揹負惡名,我雖然只是一個老嫗,卻也不能忍受這樣的羞辱。”
“況且,如今的呂家……雖是仲姓之家,可族內卻沒有一個成器的孩子,我身邊也沒有可以託付大事的同姓後人。”
“這要是不警告一番,一旦我逝世,呂家就要被有心人給喫乾淨了……”
王恬啓點着頭,做出恍然大悟的模樣。
“恬啓啊,在諸多大臣裏,我是最信任你的,這件事,我也願意交給你來做,我跟安不同,事情得成,幕後之人也得死……你儘管放手去做,其餘的事情,都有我來處置,但凡是涉及到其中的,一個都不要放過……”
“我知道了……臣這就去查!”
就在王恬啓離開後不久,一羣人就湧進了這裏,高皇帝的那幾個孩子,還是不太敢跟呂后親近的,前來的乃是楚王劉郢客,他的兒子劉戊,以及代王,夏王,北地王等幾個人。呂后對楚王一脈還是相當喜愛的,笑吟吟的讓劉郢客坐在自己的身邊,問起了他阿母的情況,言語很是溫柔,大概是因爲對劉交很是喜歡,因此對他的兒子也沒有什麼惡感。
哪怕是對劉戊,呂后也是滿臉的讚許。
“知錯能改,這孩子不錯,我聽陽成延說,他還參與了潼關的修建之事,發揮了不少的作用,陽成延非常的喜歡他,還將自己的書送給了他。”
聽到這番話,夏王大驚,他跟這位楚太子向來是有點小恩怨的,可得知他在建築上頗有才能,不由得詢問道:“戊弟阿,你還擅長這個?我那邊正在爲孝仁皇帝修城……”
“放肆!他是你兄長!”
呂后不悅的打斷了他。
劉賜這才改口,“楚太子,你懂得如何在草原上修建城池嗎?”
劉戊點點頭,“雖才能不足,還是略懂的。”
“是略懂啊?”
劉賜有些失望。
楚王卻有些不太開心,他自豪的說道:“堪輿大家說,戊在這方面頗有造詣,已經能單獨築城……”
劉賜還沒有說話,向來乖巧的劉良卻怯生生的說道:
“真好啊,將來等仲父死了,他肯定能爲您親自修建一個很舒適的王陵。”
第690章 幕後之人
“嗷~~~~”
“我是劉賜!!我是劉賜啊!!”
曹姝揮起了手裏的木棍,劉賜被揍得嗷嗷叫。
“打的就是你!!”
“暗諷楚王的是劉良,爲什麼要揍我啊?!”
“劉良多好的一個孩子,愣是被你給帶壞了,不打你打誰?!”
“天地良心!我真沒教他啊!!”
劉賜仰頭悲呼。
曹姝顯然是不會理會這個的,當劉賜有氣無力的趴在牀榻上的時候,劉良小心翼翼的爲他擦起了藥,劉賜很是憤憤不平,劉良卻是一臉的愧疚,“我真不是嘲諷,我只是羨慕那楚太子有能耐……就是帶了些歧義,被阿母誤會了……賜弟啊,你無恙?”
“無恙?你給我挨一頓看看無不無恙?”
劉良更加愧疚了,“賜弟啊,都是我的過錯,往後我再也不亂說話了。”
劉賜疼的齜牙咧嘴,卻沒有方纔那麼生氣了,“但是你這次說的確實不錯,我還沒看出來你有這天賦呢,那楚王的臉啊,變得比宣莫如還難看呢!”
“宣莫如?”
“哦,就是你那個宣仲父啊,不記得了?先前常常跟阿父喝酒的那個,圓臉,濃眉的那個……”
劉良反應過來,“既是仲父,怎麼能直呼其名呢……而且,宣仲父也不醜啊。”
“你是不知道,這傢伙在厚德殿內一副憨厚可親的模樣,笑呵呵的,一出了這個門,那就翻臉不認人,知道吧?那大耳光是說打就打,上次被抓,夏侯賜都被他給打懵了……連我都捱了幾下,這老匹夫,也就是我現在年紀還小,等我年長几歲,你看我揍不揍他!”
劉良都驚呆了,他回憶了一下,那個宣仲父,總是很和藹的摸自己的腦袋,還給自己送禮物,怎麼看都不像是個暴虐的人啊?
“他怎麼會打你和夏侯賜呢?那夏侯賜阿父是個太尉,你是個諸侯王……他就不怕阿父問罪嗎?”
“阿父這個人吧,見友忘子……不提也罷。”
劉賜嘀咕着,隨即掙扎着起身,“不行,我還是得去找一趟劉戊,這廝雖然不堪,倒是會築城,我夏國就是需要他這樣的人才!”
“可是他會幫你嗎?”
“只要我據理力爭,好言相勸,他一定會答應的!”
……
厚德殿內,劉長一身的文士打扮,戴着進賢冠,謙遜有禮的坐在上位,案上擺放着茶,那茶器都是精雕細琢,各個都能算是上好的藝術品了。
劉安也是同樣的打扮,坐在他的身邊,面前也放着茶。
劉長輕輕喫了一口茶,動作極爲優雅。
“噗~~”
他隨即就將茶水給吐了出去。
“什麼破東西,這麼大的滇國就特麼進貢這個?滇國加稅!”
“太尉已經說服了他們,現在就待在御史府內,看着晁錯來操辦這件事,晁錯辦事,太尉監督,郡守們也很信任太尉,對晁錯的諸多提議,也不敢反對了,誰要是敢反對,太尉就訓斥對方是要址础�
劉安解釋着。
劉長點着頭,不在意的說道:“我師父那是個老反倭耍貌〕舍t,一眼就能看出誰想址矗@不奇怪,倒是晁錯,他先前不是說要從上改到下嗎?怎麼又開始單獨搞郡縣了?”
“應該是想要趁着得到太尉相助的時候先對郡守們進行變革,調整了自己的想法吧,畢竟能得到太尉支持的機會不多,而且太尉願意幫着他整頓地方,卻未必願意幫着他整頓廟堂,若是要整頓廟堂,要限制的大臣裏頭一個可能就是太尉了,總領天下軍事,這權力還是有些太大,晁錯就不止一次的給我說過,說應當臨設太尉,而非常設……遇到戰事,設立一個太尉來負責全局,平日裏就空着……”
“如果他按着原計劃要從上往下,首先就得打自家盟友。”
劉長顯然是知道這些的,他開口詢問只是想看看太子的想法,有點考校的意思。
“你倒是老稚钏惆。衣犅劊鞯乜な貙δ阕摬唤^口,都說得到了你諾大的恩德,對你感激不盡啊……”
劉安撓了撓頭,“我畢竟不像阿父,沒有阿父的威望,只能是先收心,現在有郡守支持,我的很多想法也好施行了……不過阿父放心吧,我不會爲了收心而耽誤大事的。”
“我知道,你儘管去做,做錯了都不要緊,放心大膽的去做……這些時日裏啊,我得陪着你這些仲父和兄弟們,這廟堂裏的大事,我就都交給你來操辦了,朝事不決問欒布,外事不絕問亞夫。”
“唯!”
劉長揮了揮手,劉安行禮離開,剛走到了門口,忽然又聽到劉長怒吼:“回來!將這破茶……唔,賞給你了!”
“……”
“多謝阿父……”
劉安知道,這茶其實還是不錯的,只是阿父已經有一段時日不曾喫酒了,喝什麼都覺得不對,總是發火,不過,戒酒是好事,二伯父就是因爲過度的飲酒縱樂中年早逝的,阿父可不能再走他的後路啊。
走出皇宮,劉安上了馬車,可他卻沒有去找欒布,也沒有去找周亞夫,反而是去往了另外一個處境很悲慘的人家。
剛剛下車,就能聽到從府內傳出的咆哮聲。
“周呂武侯英明神武!怎麼就會有你這樣的兒子?!”
“安國武侯德高望重!怎麼會有你這樣的女兒?!”
“你做事前就不能想一想嗎?別人讓你做什麼就做什麼?讓你死你死不死?!”
“婦道人家!你懂什麼?!”
聽着裏頭傳出的爭吵聲,劉安下意識的後退了幾步,遲疑了片刻,還是令人去叩門,自己則是恭敬的在門外等候。
下人很快就打開了府邸的門,這人的臉色也是有些尷尬,站在這裏,依舊能聽到後院裏的咆哮聲,劉安就跟着僕人直接前往後院,當他走到後院的時候,卻看到那兩人都快要動手了,他也沒辦法,急忙起身,擋在了兩人的中間。
“舅父!舅母!這是何必呢?”
呂產一愣,看到了劉安,臉色有些黑,他就是再不聰明,也知道了先前劉安的計策壓根就不是爲了引出什麼幕後之人,劉安倒是名揚地方,成爲了郡守們的保護者,他卻變成了晁錯的同黨,聲名狼藉……雖然他本身的名聲就不好,但是爲什麼要這樣呢??一個個都欺負老實人是吧??
王夫人也是皺起了眉頭,只是對着呂產罵道:“今日有貴客前來,我不與你爭!”
呂產大怒,“不可理喻!我今日非要讓你……”
“當着晚輩的面還說什麼?!坐下來接客!!”
王夫人大聲訓斥着,劉安忍不住說道:“不必……”
“你也是!!”
王夫人猛地看向了劉安,劉安都被嚇得一個哆嗦,王夫人急忙收起怒火,“咳咳,殿下勿要怪罪,不是兇殿下,殿下坐下來吧,我去給你們備點喫的……”
呂產和劉安面向而坐,呂產面色不愉。
“舅父啊……我是來向您請罪的。”
“爲了成事,讓舅父背上了惡名,我心裏實在不安,這次前來,就是特意來請罪,想得到您的原諒。”
呂產沉默了很久,然後說道:“安……其實我不在意這個惡名不惡名的,我的名聲本來就不好,你知道我氣什麼?你爲什麼不直接給我說實話呢?難道你覺得我不願意爲你揹負惡名嗎?”
“說了實話,我就會退卻嗎?”
“你乾脆的給我說,要我裝作是晁錯所吩咐的,這不就好了?爲什麼要騙我呢?”
聽到呂產的這番話,劉安的心裏也不由得泛起了些愧疚。
“唉……舅父,人多眼雜啊,我也是怕事情泄露了,會引發更大的問題,故而不敢說實話,這都是我的過錯,往後再也不會這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