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历史系之狼
劉勃看起來又壯實了不少,雖然沒有劉長這麼誇張,但是站在幾個公子裏,也有些鶴立雞羣的模樣,劉賜和劉良也從娃娃變成了少年,看起來居然還有些帥氣,劉長雖然許久不見,可還是一眼就能區別出他們誰是誰。
劉長輕輕拍着劉安的肩膀,“豎子,做的不錯……我不在的時候,你將這長安……”
劉長指着遠處的長安城,整個人忽然就愣住了。
遠處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
“長安呢???”
“朕的長安城呢??”
“乃公的城牆呢?!”
第649章 學我者死,類我者也死
劉長在回來之前想過很多種情況。
他也偷偷在心裏告誡自己,無論劉安做了多麼離譜的事情,自己都不能生氣,這是劉安第一次獨自治政,不能打擊他的信心,更不能揍他。
可是在此刻,劉長卻有些破防了。
自己出去了一趟,怎麼這一回來,長安就沒了呢??
你怎麼還把長安給治沒了呢??
劉長目瞪口呆的看着遠處,劉安卻急忙上前解釋道:“阿父,是這樣的,我在長安各地的險要位置都增設了關卡,然後準備動手拆除長安的城牆,往後那四周的關卡就是長安的城牆,長安想要擴張多大就可以擴張多大,這對接下來的商業貿易等都是非常有利的……這南面的城牆我拆了還不久,如今長安都不再擁擠,商隊也能迅速進出,不會像從前那樣堵上好幾天……”
在劉長離開後,商業愈發的繁榮,長安作爲大漢大都城,自然是受到了很大的影響,馬車堵住了城門,城內更是無比的擁擠,什麼事都不方便,城內的環境也開始變得惡劣,劉安頓時要求羣臣拿出辦法來,最後在商談之後,他們增設關卡,並且拆除了城牆。
劉長抿了抿嘴,“好想法啊……跟始皇帝不侄鲜前桑亢ブ懒硕嫉门莱鰜斫o你跳個舞!”
“阿父,大漢並非是秦國……不必擔心有奸俟テ贫汲牵@都城內外有南北軍的校場,四處都是雄關,水軍在渭,如此情況,誰能攻破長安呢?”
“嗯,始皇帝也是這麼想的。”
劉安眯了眯雙眼,問道:“那是否要重新再修建城牆?”
“放屁!拆了再建?你以爲乃公家裏有金礦嗎……額,就是有金礦也不能如此揮霍啊!”
劉長罵着,走向了羣臣。
“師父!”
張蒼平靜的回禮,劉長離開了這麼久,張蒼看起來……毫無變化。
好在劉長已經習慣了這些不老的怪物們,張蒼長嘆了一聲,“陛下終於回來了……臣也能休息片刻了,陛下不在的時候,臣當真是一時都不敢怠慢……”
劉長對此表示存疑,因爲老師的氣色明顯比以前更好,看起來還喫胖了一點,這不像是整日操勞的模樣。
當然,他還是諔┑谋硎玖俗约旱奈繂枴�
“老師當真是幸苦了……既然我已經回來了,老師也能暫時放下國事,去休息一兩天了……”
晁錯站在張蒼的身邊,比起張蒼,他的變化纔是最大的。
晁錯雙眼紅腫,整個人極爲瘦弱,顯得很是疲憊,他這看起來纔是爲國事奔波的樣子。
劉長都被嚇了一跳,“錯?你病了?”
晁錯急忙搖頭,“陛下!!臣無恙!!”
“那你這是……”
“殿下認爲當今律法有諸多不足,要求我們重新編訂律法,臣白天辦事,夜裏編訂律法……故而有些疲乏而已,不足掛齒。”
“有些疲乏??我看你都快要猝死了!來人啊!帶晁錯回去休息!讓他睡覺!若是不肯睡,就打暈他!派個人喂他喫飯喝水,三天不許他起榻辦事!!”
晁錯大驚,連忙叫道:“陛下!!臣真的沒事!臣還能辦事!!臣還能……放開我!!放開我~~~~”
甲士們直接拖着這位三公就離開了這裏。
劉長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張蒼。
這人與人的差別啊。
劉長隨即看向了九卿們,欒布等人都在,劉長一一跟他們寒暄,而最讓劉長驚訝的是,張釋之居然也在這裏,看來是劉安將他釋放了出來。
“回去吧!!”
劉長跳上了車,腥诉M了長安。
劉長還是有些不太習慣沒有城牆的長安,總有種來到了陌生地方的感覺……等回到了皇宮裏,劉長沒有理會任何人,飛撲向了長樂宮。
“阿母!!!!”
猛虎的咆哮聲再一次響徹在壽殿內。
可接下來並非是老婦人的訓斥聲,而是嬰兒的哭啼聲。
劉長有些懵,看着阿母和一羣宮女哄着那孩子,呂后很是不悅的瞪着他,“你什麼時候能學會派個人稟告??什麼地方都是一頭撞進去,你是大漢天子還是林中野豬?!”
“我進自家還得派人稟告?”
“那多生分啊……”
劉長說着,笑呵呵的坐在了呂后的身邊,滿臉諂媚的看着阿母。
不知爲何,看到阿母,劉長頓時就安下心來,一時間就沒有任何的擔憂了,他眉飛色舞的說道:“我這次可是給阿母帶回了不少的禮物!禮物多的都裝不下了,分成了兩批來咻敗�
呂后瞥了他一眼,又示意了下那個嬰兒。
“你不去看一下嗎?”
“這是誰家的孩子啊?”
“你家的。”
“啊??”
劉長猛地跳了起來,快步走到了宮女的身邊,小心翼翼的看着那孩子,看着那酷似自己的臉龐,他急忙接了過來,小心翼翼的放在懷裏,“這……安的兒子???”
“是啊……你離開後不久,緹縈就有了身孕……你已經當大父了……”
劉長只覺得有些不可思議,他呆愣了許久,方纔傻笑着問道:“我已經當大父了??”
劉長真的有些恍惚,時間過的何其之快,自己都當上了大父??
看着懷裏的小傢伙,劉長再次笑了起來。
他本來是想見完阿母后就去見劉姈的,可此刻看着懷裏的小傢伙,他甚至都暫時忘了去見其他人。
“這小傢伙取了什麼名?”
“遷。”
“劉遷。”
“怎麼取了個這麼名字?幾多惡意啊!”
劉長有些不喜歡這個名,坐在呂后的身邊,劉長指着懷裏的孩子,“阿母……我都當大父了……往後您可不能再罵我爲豎子了……起碼也得是個豎父吧?”
呂后也就是老的沒有什麼力氣了,否則現在就該舉起柺杖砸這個豎子。
她還是氣呼呼的說道:“哪裏像個做大父的,林中野豬……林中野豬……橫衝直撞,太尉寫了信,說你不服從他的指揮,還去跟安息作戰??你這豎子,我要是年輕十歲……”
“阿母……我這不是沒事嗎?您不必擔心的,區區安息人而已,我還很有禮貌的給他們的大王寫了信,讓他們的將軍回去送信去了,估計他現在已經從書信裏看出了我的實力,不敢再往東了……”
呂后冷哼了一聲,“你的書信?估計也沒什麼好話。”
劉長一愣,想了片刻,卻沒有反駁。
好像確實不是什麼好話。
“阿母,你也別太相信太尉的書信,太尉這個人啊,就是喜歡誇張,一點點的小事,都被他說的……算了,咱不提他了,阿母,反正我這次是大獲成功,身毒已經是我的了,百年內都不會有什麼改變,南邊的海路也打通了,我沒有什麼可以擔心的了……從燕國到身毒,沒有人再敢違揹我的政令,您現在覺得我跟阿父比起來如何呢?誰的家業更大啊?”
呂后看着滿臉得意的劉長,“有你阿父之七八成吧。”
“我都打到身毒去了,整個東南都是我的了,怎麼還是七八成啊???”
“打過去有什麼用?你能治理嗎?你的官吏能收的上稅賦嗎?如此國土,大而不實,諸侯王的疆域一個比一個大,之所以能呈現如此繁榮,都是因爲你還在,還說什麼百年無憂?百年之後,定然大亂!”
劉長不以爲然,“那您可就低估了尚方。”
“百年的時日,我就不信,這些土地不能變成大漢實土……”
劉長陪了阿母許久,看到阿母的臉上開始有了疲乏,他才告辭離開,他還要去看寶貝女兒呢。
當劉長走出壽殿的時候,四個兒子正站在門口,等着他出來。
“你們站在這裏做什麼?怎麼不進來??”
劉賜連忙說道:“我本來要進去的,是大哥不讓進去,還說什麼不能打擾了您跟大母相見……”
劉長再次看了一眼劉安,這豎子倒是愈發老練了。
劉長急匆匆的走向了厚德殿。
當劉長再次如野豬般闖進殿內的時候,曹姝她們早已等候多時,劉姈此刻就站在曹姝的身邊,看到忽然闖進來的高大身影,她躲在了曹姝的身邊,偷偷看着劉長。
劉長的眼神直接就盯在了女兒的身上,他緩緩伸出手來。
“姈!”
“我回來了!”
劉姈卻沒有撲向他,只是站在曹姝的身後,曹姝長嘆了一聲,劉長卻笑呵呵的走上前去,一把將她抱了起來,到這個時候,劉姈方纔抱住劉長,大哭了起來。
“你爲什麼丟下我跑了?我以爲見不到你了!”
劉姈哇哇大哭,劉長卻手忙腳亂的安撫着她。
“阿父以後就不走了,不走了啊,我給你帶了很多很多禮物,別哭了,別哭……以後我去別處都帶上你……”
劉長一家人聚集在厚德殿內,劉姈死死抱着劉長,怎麼都不放手,似乎是怕他又跑了。
曹姝,樊卿,雍娥三人坐在左側,豎子們坐在了右側。
“姝……我不在的這些時日,當真是苦了你啊……”
曹姝倒是沉得住氣,不像三個女兒那樣雙眼通紅,“宮內倒也沒有什麼事,算不得苦。”
“我們倆許久都不曾外出了……過幾天,帶上孩子們,我們去河邊轉一轉……”
劉長笑呵呵的跟她們聊着天,聊着家常。
腥硕己荛_心,唯獨劉賜,此刻很是不安,低着頭,心裏不斷的默唸着不要告狀。
可曹姝還是看向了他,“唯獨某個豎子……趁着陛下不在,肆意妄爲,惹出了無數事……還不知悔改。”
劉長猛地就看向了劉賜。
劉賜露出了一個純潔的笑容。
“阿父……今日難得團聚……不如改日再打?”
就在劉賜危矣的時候,劉盈救下了他,劉盈得知劉長回來,自然是十分高興的前來見他,打斷了這嚴肅的氛圍。
看到兄長,劉長卻笑不出來。
二哥看起來愈發的虛弱,整個人瘦巴巴的,說起話來也是有氣無力,精神狀態似乎都不是很好,時不時就呆楞住,有些時候都聽不清劉長的話,坐在劉長的身邊,他的雙手都在微微顫抖着,二哥這番模樣,實在是令人擔心。
作爲高皇帝第二個兒子,劉盈的年紀也不小了。
以他的年紀,在這個朝代說一聲老夫,都沒有任何問題。
而多年的不良嗜好更是毀了他的身體,重病纏身,醫生們給出了不少的建議,而劉盈又不肯照辦……他這身體的狀態似乎還不如呂后。
劉長有些擔憂的抓着劉盈的手臂,生怕他下一刻就會摔倒。
劉盈壓根不在意自己的狀況,他只是很開心。
“我都聽說了,身毒人現在都將你當作神靈來對待……當初他們還說你怕是要在身毒陷入僵局,無果而返,可我是知道的,我的弟弟就沒有做不成的事情,想做的事情一定是可以做到的,我一直都很相信你……你可以做到的……”
劉盈激動的說着話,可聲音卻斷斷續續的,說着說着就大口大口的喘氣,似乎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
劉長並沒有因爲這些話而開心,他看向劉盈的眼神更加擔憂了。
二哥的情況,讓劉長打消了今晚設宴的想法。
等送了二哥回去後,劉長又讓幾個豎子們離開,只剩下了劉安和劉姈,還有曹姝樊卿她們。
“二哥這是怎麼了?”
“陛下離開後不久,他就病倒了……太醫們拼死拼活纔將他救回來……說是讓他戒酒戒……可是太上皇不願意,因爲這件事跟我姊吵了架,甚至鬧到了太后那裏,太后下令,他方纔沒有再說什麼……現在修養好了,不過……還是要喫藥,身體大不如從前……”
劉長握緊了拳頭,沒有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