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漢高祖 第621章

作者:历史系之狼

“許久不曾外出……都不知這一路居然有如此大的變化。”

三個小傢伙安靜的坐在車內,劉賜還是偷偷跟其他兩個人比劃着,他們向來是不喫虧的,頭次被人這麼揍,一定要想辦法報復回來!

就在幾個人暗中示意的時候,馬車忽然停了下來。

那人探出頭看了一眼,隨即說道:“下車!”

劉賜等人乖乖下車,再次朝着前方看去,就看到了密密麻麻的前來迎接的人,爲首的居然還是大哥劉安。

劉安看着他們三個從馬車上走下來,一臉的愕然。

劉賜揉着屁股,嘴裏抱怨着,看到大哥,他心裏也就沒有方纔那麼懼怕了。

有種的你現在打我呀??

那人看到劉安,笑着上前,兩人相見,劉賜正要開口,劉安卻先行禮拜見。

“仲父!!”

那人點着頭,“安,愈發的英俊了……許久不見,聽聞你成家了,可曾有了孩子啊?”

“還不曾。”

劉安畢恭畢敬的站在一旁,認真的回答。

劉賜卻懵了……

仲父??不是兄長嗎??

難道是……

膠東王劉建低頭看向了他,“現在知道我是你哪位兄長了嗎?”

“是我膠東王大哥……不,是膠東王仲父……”

劉建哈哈大笑,隨即猛地皺着眉頭,臉色也變得極爲難看,他看向了迎接的羣臣。

“哪個是晁錯?!!”

第640章 來都來了

前來迎接的腥硕贾绖⒔ù丝踢@般憤怒的原因。

在陛下還不曾離開的時候,晁錯曾經在廟堂裏公然上書,彈劾吳王和膠東王對海外進行征服戰爭,開疆擴土,有址吹南右伞�

兩位諸侯王的反應卻是截然不同的,吳王對此的反應是上書請罪,主動解釋了自己出兵的原因,繪畫了精確的海上輿圖,並且將各地的據點的情況詳細說明,用一種不明說的方式來說明自己的功勞,表明自己沒有什麼址吹男乃迹皇窃跔懥舜鬂h秩「蟮睦娑选j隋e對此都無法多說什麼,頗爲不悅。

而膠東王顯然要更急躁一些,他的年紀本來就小,身爲高皇帝最小的兒子,他比劉安都大不了多少,是劉盈撫養長大的。

當他得知晁錯說自己址矗D時就急了,直接上書給劉長,表示自己要來長安!

諸侯王不能私下離開諸侯國,但是並沒有人規定他們一輩子都不能回長安,實際上,諸侯王要常常來長安拜見皇帝,說一說當地的情況,不拜見反而是址础斎唬瑒㈤L不在意這些,若是諸侯王們的事情很忙,他也不會逼迫對方前來拜見。劉長沒有批准劉建來長安的上書,讓他安心去折騰海外的事情,不要這麼衝動。

劉建又連着上書,可他後來的上書內容就是劉安來審了。

不知出於什麼目的,劉安居然批准了膠東王的上書,允許膠東王前來。

據可靠的說法,是膠東王給太上皇寫了書信,稱自己許久不曾見到阿母和兄長,心裏極爲思念,想要回到長安拜見。

太上皇來請求太子批准,太子實在無法拒絕,只好應答。

劉建怒氣衝衝的看着羣臣的方向,似乎是想要找出那個誣陷自己的狗佟�

劉賜都嚇壞了。

劉安沉默了片刻,開口說道:“仲父,晁錯並不在這裏。”

“他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忙,故而不曾前來迎接。”

“怎麼,他還在忙着四處構陷諸侯王嗎?!”

“他的府邸在哪裏?!”

此刻,有一人上前,平靜的說道:“膠東王還是儘快跟着我們去皇宮吧,太上皇在等着呢。”

開口的人乃是呂祿,膠東王看了一眼呂祿,心裏雖然還是很生氣,但是沒有再拒絕,呂祿跟他一個輩分,而且還是他兄長的摯友……劉安拉着仲父的手,上了馬車,朝着長安行駛而去。

三個小傢伙卻留在了這裏,沒有被劉安帶上車。

劉賜撓着頭,“我這仲父千里迢迢的過來,就是爲了找晁錯來算賬??”

董仲舒認真的說道:“晁公彈劾膠東王址矗z東王前來,一方面是想證明自己沒有址吹囊馑迹环矫婢褪且谊隋e來對峙……這很正常,晁公向來不喜各地諸侯,膠東王這次前來,長安之內怕是又不太平了。”

劉賜打斷了董仲舒,“你這麼說就有些武斷了,晁錯只是不喜歡沒有出息的諸侯而已,你看我,他從來都不曾對付過我!他還是挺喜歡我的!”

董仲舒沒有說話,夏候賜卻伸出了大腦袋,“大王,會不會是因爲咱們太弱,人家不屑於對付呢?”

劉賜如遭雷擊。

難道寡人是一個連晁錯都不願意去對付的諸侯王嗎??

不可能!斷然不可能!!!

長樂宮,壽殿。

劉建的第一站就是此處,他要來拜見太后,儘管太后從不曾將劉盈和劉長之外的孩子當作是自己的兒子,可在名義上,她依舊是各地諸侯王的嫡母,有她在場的時候,這些人甚至不能將自己的生母稱爲母,只能稱爲姨母……劉建已經很久不曾與太后相見,來到了這裏,劉建收起了所有惡劣的脾氣,整個人乖巧的如同剛挨完揍的劉賜,他甚至沒敢抬頭去看呂后,低着頭行了一個大禮。

呂后平靜的看着膠東王,呂后心裏依舊對諸侯王們沒有什麼好感,但是,同時也沒有了什麼敵意,如今的呂后,不再需要全力對付這些人,她的兒子很有出息,足以鎮壓所有的諸侯王。

她對這些諸侯王是滿不在乎的,在看到劉建大禮參拜之後,她看着面前這個模樣愈發跟長相似的孩子,眼神也柔和了不少。

“起來吧。”

劉邦的這些孩子們,彼此之間還是有些相似的,例如劉盈,劉恆,劉樂,這三人長得就很像,臉型一模一樣,而劉長和劉友,劉建長得很像,眼神都比較銳利,劉恢其實跟大哥劉肥更像,圓臉,就是體型的影響有點大,至於老三……那傢伙像他們阿父,跟他們每個人都有相似的地方。

劉建終於見到了太后,太后已經很老了。

儘管收拾的很乾淨,但已經是滿頭的白髮,整個人又瘦又小,彷彿縮水了一般,華服在她身上都顯得有些不得體,那飽經風霜的臉龐上,唯獨那眼神依舊明亮,當她盯着劉建的時候,劉建只覺得自己被完全看透,很不自在。

“你能來長安看望我,我還是很欣慰的……不錯,來人啊……賞華服。”

“多謝阿母!!!”

劉建格外激動,這可能是太后第一次對自己釋放出了這樣的善意。

從太后這裏出來,第二站就是劉盈這裏。

劉盈對劉建來說,有着非同一般的意義,在劉建還是個嬰兒的時候,高皇帝就已經逝世了,畢竟是活到老入到老的高皇帝啊,那般年紀在臨終前還能留下一個小嬰兒,也是有本事的。在他不曾就國的時候,是劉盈將他撫養在身邊,將他當作自己的兒子來寵愛。

“大哥!!!”

劉建激動的撲向了劉盈,那力道險些將劉盈摔了個四腳朝天。

劉盈苦笑着,罵道:“我現在可接不住你!!”

劉建激動的看着大哥,大哥的相貌並沒有太多的變化,只是髮絲裏出現了一點點的銀白色,整個人很是消瘦,只剩下那高大的骨架,這種消瘦讓他看起來顯得刻薄,可他的眼神卻很和藹溫和。

“你的大嫂得知你要來,可是高興壞了……走!”

劉盈拉着劉建的手,進了內殿,劉建又急忙拜見了大曹。

三人樂呵呵的坐在一起,難得的享受這來之不易的溫馨時刻。

說着如今的情況,話題不知不覺又轉到了劉長那邊。

“那豎子大概是已經到了身毒,具體情況我也不知道,反正長安內外都很忙碌,不斷的朝着那邊咻敿Z食,或許已經開戰了吧。”

“是已經開戰了,光是我膠東國就已經送出了八十萬石的糧食……聽說還是不夠……”

說着說着,劉盈忽然變得嚴肅了起來。

“建啊……你這次前來,是爲了對付晁錯嗎?”

劉盈有些嚴肅的說道:“我看到你的上書,是沒有同意的,我不希望你回來跟晁錯起了什麼爭執……我不知道安爲什麼要同意……可我不願意看到你與晁錯爭鬥……他不是個好對付的人,如今長不在……”

劉建摸了摸鼻子,“大哥,那晁錯欺人太甚,您就不要再管這件事了,我必須要討回公道……”

劉盈狐疑的看着他,卻沒有再多問。

“算了,我不干預了,你們自己看着辦吧,不要喫虧就好,若是實在沒有辦法,就來找我。”

“我知道了,大哥!”

“晚上我要舉辦一個家宴,到時候將我的孩子,長的孩子都叫上……你也來。”

“哈哈哈,好,大哥,我今天在路上啊,遇到了賜……這豎子啊……當真是跟我七哥一模一樣……那言語行爲,給我嚇了一跳……別說,揍他還真的很開心,有種揍我七哥的感覺!!”

……

膠東王劉建出現在了次日的朝議中。

羣臣並不覺得很意外,他們對膠東王算不上太熱情,卻也不是很冷漠,他們知道膠東王爲什麼會出現在這裏。

晁錯。

只要是能對付晁錯的人,他們都很歡迎,哪怕這個人是一個外王。

晁錯就坐在膠東王的對面,晁錯壓根就沒有將膠東王放在眼裏,自從劉長出徵之後,晁錯與太子的關係變得格外融洽,兩人常常聚在一起,很多次都能看到晁錯很晚才從厚德殿離開,他目前在負責各國對戰事的資助問題,他以戰爭的名義瘋狂的榨乾各國所積累的財富,諸侯王們就是知道晁錯的打算也沒有辦法反對,這本來就是他們該做的事情,晁錯這個就是一個陽郑撬麄冋娴拇蛩阒反,否則這錢該出還是要出。

膠東王死死盯着晁錯,整個人看起來極爲憤怒。

“殿下!!!膠東王前來長安,不曾沐浴淨身就來朝見太子,實爲大不敬!臣請殿下治其罪!!!”

開口的人病不是晁錯,而是某位御史,晁錯扶持了大量的心腹,整個御史府內都是他的人,他如今都不用親自衝鋒,自有先鋒來發動戰役。

羣臣眯起了雙眼,這就開始了嗎?

劉建站起身來,憤怒的說道:“殿下!朝中奸偕醵啵∷麄儤嬒萃馔酰x間父子兄弟,肆無忌憚,若是再任由他們這般行事,怕是要出大事!!”

晁錯頓時忍不住了,他猛地站起身來,“你這是要恐嚇殿下嗎?!!”

劉建搖着頭,表情冷酷的看着面前的羣臣,“我只是看不慣你們這些人而已。”

那一刻,朝中譁然。

在劉長的時代,他們遺忘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諸侯王除卻打仗和朝貢外,還有一個非常重要的用途。

那就是幫助君王來對羣臣進行制衡。

……

華氏城,孔雀王宮。

孔雀王宮是當初孔雀帝國所建造的,孔雀的帝王們爲了彰顯自己的地位,樂此不疲的修建這座龐大的皇宮,共計四代君王用了百餘年的時日修建完成,這座皇宮的規模並不弱於劉長的未央宮,甚至在奢華的程度上要超過未央宮,整個皇宮地面都是用精緻的石頭鋪設而成的,道路上還有珠寶的裝飾,處處都是金黃色的,在漢人瘋狂的用黃金陪葬的時候,身毒人也在瘋狂的用黃金來裝飾建築。

只可惜,孔雀帝國數代人所打造的黃金宮殿,卻都已經爲他人做了嫁衣。

劉長坐在了王座上,這王座通體金黃,扶手鑲嵌着各類的寶石,寶座極爲高大,君王可以後仰着依靠在上頭,可對劉長來說,這寶座是剛剛好。

漢朝這邊還是跪坐,可身毒人是很早就用上了椅的,就比如如今這王椅。

據說這是阿育王打造的。

劉長換了個舒服的姿勢,大大咧咧的坐在了這孔雀帝國的王座上,看向了麾下的腥恕�

宮殿裏不只是有一把椅子,在兩旁還有很多的椅,這些椅同樣很豪華,不過比王座要矮了一頭,劉長本來就高大,那椅又高,這下,他跟腥说牟罹嗑透罅耍敵醢⒂醯膫�頭肯定不是很高大,或者說,他很享受自己高高在上的感覺,他所設計的這個王座,簡直搞得離譜,劉長感覺自己坐上去,就真的變成了巨人,周邊都是些小孩子,此刻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己。

被搶奪了位置,孔雀王卻沒有半點的不滿。

他過去坐在那裏,也只是比腥烁叱鲆活^而已,可如今,劉長那體型坐上去,就真的變成了巨人之身,俯視猩恕�

夏侯竈也是看着劉長,忽然大笑了起來。

“陛下!!這王座簡直就是爲您所設計的,我這座位,您還真的坐不來……除非雙腿蹬直了……您那個座位,其他人坐了怕是要懸着腿……哈哈哈,簡直就是天命啊!天命所歸!這是那個阿育王爲您所打造的!!”

孔雀國自從開始與大漢交往後,他們的貴族就有意識的開始學習雅言,畢竟要做生意嘛。

夏侯竈這番話,讓坐在左側的那些孔雀國貴族們更加惶恐。

在迷信色彩極爲濃厚的孔雀國,夏侯竈這個玩笑甚至是非常合理的。

將軍們坐在劉長的右手邊,孔雀的貴族坐在左手邊,貴族們看向劉長的眼神裏滿是惶恐。

在短短几天的時日裏,劉長的威名就再一次傳遍了整個身毒。

據說他用棍子打敗了一頭戰象。

這可比阿育王用棍子打敗獅子更加可怕。

而他高大的體型,儼然就是他們神話裏的某位神靈的化身。

身毒已經開始徹底動盪,很多小國的國君直接帶着人就出了門,要來拜見這位大王,當地的僧侶和那些祭祀更是想要見一見這位神靈。

劉長迅速在身毒掀起了一場“劉長崇拜”,關於的他的傳聞是越來越多,那些當初拒絕面見漢使的人現在都是求着讓漢使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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