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漢高祖 第620章

作者:历史系之狼

他們站在這裏,嚇得渾身哆嗦,絕望的等待着自己的命摺�

地面微微顫抖了起來,弒君者看向了遠處。

從遠處的地平面上,走出了一支騎兵,他們的速度並不快,不慌不忙的朝着這邊走來,陣型很是整齊,沒有一個掉隊的,而在他們之中,劉長又是那麼的顯眼,身材高大,白馬重甲,殺氣騰騰。

這支軍隊越是靠近,這些等候的貴族們就越是能感受到那種駭人的氣勢。

劉長縱馬,大搖大擺的來到了這些貴族面前,他低着頭,冷漠的看着這些人。

“朕就是大漢天子。”

“陛下……”

弒君者頓時癱軟,跪拜在劉長面前,痛哭流涕。

第639章 長與安

“師父,我實在是不明白。”

“哦?你有什麼不明白的?”

“您當初多次拒絕陛下的善意,只爲了自己心中的抱負,可如今卻如此積極的答應殿下之請求……這又是爲何啊?難道陛下還不如殿下嗎?”

“你懂什麼?!如今陛下不在,國事落在了殿下的身上,殿下年少,勤勉治政,今殿下有用得着我的地方,我若是爲了些虛名而拒絕,成何體統啊?!”

弟子聽到老師的話,心裏更是多了對師父的敬重,急忙行禮稱受教。

看到弟子明白了,夏無且欣慰的點着頭。

隨即,他抬起頭來,看向了面前的長安城。

不容易啊,我終於可以回長安了!!

夏無且激動的看着面前這座雄威巨城,眼眶都有些泛紅……本以爲自己得死在外頭,沒想到,陛下居然……咳咳,是殿下居然有求於老夫!

殿下召見,自己當然是要去的,殿下年少,需要自己的扶持啊。

不過,這樣似乎還不是很穩妥。

他對着一旁的弟子說道:“良……你稍後就去隴西那邊考察一下當地的醫館,對了,也注意一下陛下的動向,問問陛下的情況……這許久不見,我對陛下也格外思念啊,若是知道陛下有要歸來的消息,記得及時派人通知我,不得耽誤!”

安排好了放風的,夏無且這才安心的來到了城門口。

“這不是夏公嗎??”

城門口,呂產笑呵呵的看着面前這老人,有些隨意的行了禮,算是拜見。

他的輕視讓幾個弟子都格外不滿,夏無且卻很是認真的回禮。

呂家雖然沒有名列三公九卿的大臣,但是本身已經算作皇族的一部分,深得陛下信任,就說呂家這一代兩個當家兄弟,呂家如今兩府並立,一個是呂澤留下的周呂侯府,一個是呂釋之留下的建成侯府,兩府的家主分別負責長安的防備和皇宮內的安危……這是何等的信任,因此他們的官位雖然不高,但是也沒有什麼人敢去招惹他們。

“請進去吧。”

呂產倒也沒有爲難他們,轉身放行。

長安還是當初那個熱鬧的長安,聖天子的離開似乎並沒有在這裏引起什麼風波,一切都是風平浪靜。

夏無且沒有急着去拜見殿下,反而是在長安之內轉了起來,他許久都不曾回到這裏了。

而此刻的厚德殿內,劉安跪坐在上位,聽着某位大臣的稟告。

“兄長……能找出這些言論到底是出自哪裏嗎?”

前來稟告的大臣乃是劉安的兄長城陽王劉章。

劉章還有一個身份,繡衣府的主官。

劉章看着面前這位年輕的太子,陛下離開已經有段時日了,在這些時日裏,這位太子還是做了不少事情的,首先就是與羣臣的問題上,太子跟陛下不同,與羣臣是以禮相待,哪怕有了看法上的衝突,也從不打罵羞辱,跟陛下截然相反,他那和善的性格,倒是讓羣臣極爲喜愛,被劉長踐踏了那麼久的尊嚴,如今算是找回來了,皇帝開始尊重自己了,這纔對嘛!

雖然廟堂裏格外和氣,君臣其樂融融,可實際上,在劉章的眼裏,君臣的衝突卻是在一瞬間暴漲,這局面比過去激烈了數十倍……在最開始的一個月裏,羣臣還能按耐住自己,不輕意妄爲,但是當他們熟悉了當今的殿下之後,爭鬥迅速上了一個臺階,他們在不斷的試探劉安的底線,作爲一個新手執政者來說,劉安有個很大的缺點,他還不曾殺過人。

羣臣再次以禮派爲自己的突破口,試圖將學術上的爭鋒引到廟堂裏,加大對整體儒家的打擊,他們似乎料定了這位酷愛黃老的新君一定會答應自己。

他們喫定了!

可劉安一眼就看破了他們的想法,他們要對付的不是儒家,而是佔據了要位的先皇重臣……若是加大對整體儒家的打擊,那張蒼呢?賈誼呢?欒布?陸賈?阿父新制定的禮?他們這就是在給自己挖坑,順帶着想將自己上頭的人拽下來,自己爬上去。

劉安的應對方式很是奇特,他乾脆直接找來了太學裏的儒生們,當朝策問。

無論敵人想要做什麼,將戰局引到自己最擅長的領域就對了!

劉安通過這場策問,穩固了新禮,並且安撫了受傷嚴重的儒家。

在馮唐的勸諫下,他將兩位彈劾儒家的大臣下了牢獄,交由晁錯來審問。

這才彌補了他威望上的缺陷。

只是,局勢上的這種波動卻越來越強了,羣臣互相彈劾,或者反對廟堂的政令,說難聽點的,他們不是很將這位年輕的君王放在眼裏,遠沒有劉長在時的那麼老實。

可無論是呂后,還是皇后,又或者是呂祿,都選擇了沉默,任由劉安自己來應對這些。

“殿下在年前下令,廣開考覈,以平民爲主,到目前爲止,大漢各地已經招開了四百五十七次考覈,招取了一千六百多名官吏……羣臣本來就有些不滿,殿下的考覈要求苛刻,多是平民百姓才能通過,這影響了他們的族人出任官爵的利益……您現在又下令要對在位的官吏進行考覈,兩次未通過者要革職……當初那些憑藉着自己的家族和所謂孝名來擔任官吏的人,哪裏能通過這樣的考覈呢?他們是不想丟了官位,因此紛紛活動……”

“近期內關於您的流言,並非是在長安出現的,先是在地方,然後傳進了長安,長安裏的那些人,沒有留下什麼把柄。”

劉章眯着雙眼,心裏也有些憤怒。

因爲劉安對官吏體系大刀闊斧的革新,很多地方都出現了謠言,說太子準備址础�

他們說太子要換掉劉長所安排的官吏,換上自己的心腹,就是爲了徹底把控大漢,這鐵定是不願意歸還大權,是準備要址戳耍�

這樣流言迅速在各地流行,引起了一定的影響。

這將劉章氣的牙癢癢,以爲陛下不在我就不敢殺人了是吧??

繡衣大規模出動,鎮壓那些傳播謠言的,甚至直接以誹謗太子的罪名處死了幾個,可謠言最可怕的地方,就是他難以被徹底殺死。

劉安看起來卻很平靜,他咧嘴笑了起來,這笑容有點眼熟,劉章都愣了一下。

“兄長不必着急……他們開始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這說明他們開始急了,他們開始害怕了……我的政策是正確的……就是要廣招有才學的官吏,並且對當今的官吏們進行反覆考覈……官吏的質量往往決定了政策的執行,那些酒囊飯袋,讓他們享受富貴已是仁德,我是不會留下他們禍害地方的。”

“可是……這謠言對你極爲不利……”

“怎麼,兄長擔心阿父聽說後來誅殺我嘛?”

劉章又說道:“我只是擔心會影響殿下的名譽……”

“影響不了……卻可以爲我所用……散佈謠言,離間陛下與太子,這是何等大的罪名啊……我正愁沒有什麼藉口呢……他們倒是送來了一個,兄長,以後再拿人的時候,知道該用什麼理由了吧?”

“哈哈,何必那麼麻煩?王公那裏有個甲,那可是立下過赫赫功勞的甲,功勞都可以封侯了……”

兄弟兩人談論了許久,劉章終於離開了厚德殿,在他離開之後,呂祿方纔走了進來,無論是在劉長時期還是劉安時期,呂祿都保持着與外臣的疏遠關係,就是對羣賢,呂祿也很少主動進行聯絡……對這種機密對話更是會採取躲避的態度,這倒不是他怕引起陛下的忌憚,主要還是爲了自己的家族考慮,呂家已經足夠強大了,沒必要了……再繼續加強呂家的權威,那反而不是什麼好事。

“舅父……”

“呵,是來說那些謠言的事情吧?”

“當初陛下還在的時候,這廝一抓一個準,弄得長安道路以目,如今怎麼就沒了這番氣魄?”

呂祿對劉章的無力有些不滿。

劉安卻解釋道:“是我讓他不要輕舉妄動的……我不想讓廟堂的精力耗費在爭鬥之事上,我想在阿父回來的時候,能爲大漢的改變而感到驚訝……”

呂祿笑了起來。

“你做的已經夠好了……太后對你很是滿意,你這一上任,改變官吏的資格考覈,又是擬定政績考覈,不合格的都被你驅逐了出去,官吏質量大大改善……還有那個報紙,都快被你玩出花了,詩歌報,小說報,經商報……甚至還有蹴鞠報??嘖,還是你們年輕後生敢想敢做啊,各地的報業興盛,我一上街,滿街都是賣報的小後生……”

劉安很是在意官吏的問題,對官吏的升遷,考覈,資質等問題都進行了革新,並且取得了一定的成果。

而他最大的成果還是在報紙上,他推動了報紙私營化的進程,使得民間報刊如雨後春筍般紛紛探出頭來,並且還給這些報紙行業一定的資助,民間報紙流通量暴增,各地百姓對世界的認知也在加強。

“這還是要多感謝您的相助……若不是舅父出面資助,哪裏能如此之快呢?”

“不提這些,等陛下回來的時候,就是這些,都足以讓他驚訝了。”

“不……舅父,報紙只是途徑而已,我想要做的,並非是單純的發展報紙行業……您知道韓嬰的忠君主張嘛?”

“當然知道,你準備……”

“對,我準備通過這些途徑來宣揚大一統忠國之思想,爲大漢締造國家意識,民族意識……增加大漢各地百姓對大漢的認同,對自我的認知……我已經開始讓門客們編寫相關的內容,很快,這些東西就會出現在所有的啓蒙學府,以及報紙上……我準備掀起一場文學狂潮,我還準備在奉常府設立六種獎賞……”

“獎賞以文載道者,以工強國者,以醫救民者……”

呂祿皺了皺眉頭,“殿下……您前不久還召見夏無且,說是要設立新府邸,開啓醫療體系……你這要做的事情會不會有點太多了?”

“是有點多,所以才需要國中賢良的相助啊。”

“我不怕他們做錯,就怕他們太閒了……”

“若是他們跟劉賜一樣,整日無所事事,閒的發病,纔是最要命的……不說劉賜了,剛纔城陽王帶來了消息,人快到了,做好準備了嗎?”

……

“我就是不讓開,你能如何啊?家父大漢皇帝,我大哥如今就在厚德殿內治政?!誰敢抓我?!”

劉賜高高揚起頭來,自從劉長離開後,他的生活變得極爲愜意。

他已經有五天不曾捱過打了!

上次捱揍還是因爲有人直接到皇宮給阿母告狀,阿母可不像阿父那樣知道長安裏發生的每一件事,只要自己做的低調點,就不會捱揍。

董仲舒和夏侯賜站在他的身邊,董仲舒清了清嗓子,看着面前的這些人,小心翼翼的拽了拽他,“大王……”

“你怕什麼?!”

“現在是我大哥治理大漢,他們能將我如何啊?”

劉賜很是猖狂的說道。

夏侯賜在一旁附和道:“是啊,你是諸侯王啊,天下哪有敢讓諸侯王給自己讓路的!我們就不讓,你就說要不要撞死他們?你開口我就撞過去……”

原來是劉賜他們三人偷了車去城外玩耍的時候,正好擋住了他人的車,劉賜這個是屬於逆行了,可他當然不在意這個,我可是諸侯王啊,我怎麼可能讓路呢?

唯獨董仲舒,此刻害怕極了。

“大王……馬……您看他們的馬……”

劉賜看向了他們那拉車的駿馬,頓時眼前一亮,拉車的這五匹馬各個英俊高大,而且還都是同一個顏色的,跟他們的馬比起來,自己拉車的那馬簡直慘不忍睹……劉賜了然,朝着董仲舒眨了眨雙眼,大聲叫道:“我的兄弟說了,你們擋了我的道路,只要將馬給我留一……不,兩匹,我就饒了你們!!”

董仲舒只覺得眼前一黑。

“大王啊……五馬啊……五馬啊!!”

“啊?五匹馬全部留下??這樣不好吧,他們豈不是要走着進城了?我素來覺得你是個君子,怎麼說出了強盜般的話呢?”

對面那個駕車的看着劉賜的臉,倒也不生氣,只是樂呵呵的,低聲跟馬車裏的人說着什麼,看起來一點都不着急,他們身後有很多的武士和騎士,這些人也是熟視無睹。

劉賜不讓路,主要也是看不慣他們這排場,劉賜跟劉長一樣,喜歡自己有大排場,卻不喜歡別人的大排場。

夏侯賜猛地驚醒,開口說道:“大王,這不對啊!”

“嗯?”

劉賜也急忙醒悟,“對啊,五匹馬??諸侯王??長安除了我和二哥還有哪個諸侯王?”

“這是要址窗。。 �

劉賜急急忙忙的開始掏出了馬車裏備用的強弩,就在這個時候,對面的馬車走下來一人。

那人看起來很是年輕,比起大哥也大不了幾歲,劉賜並不認識他,可他的模樣很是熟悉,居然跟阿父有些像……他穿着很是華麗的衣裳,走下馬車,眯着雙眼,盯着面前的劉賜。

“劉賜是吧?”

“你誰啊?!”

“我是誰?我今天讓你知道我是誰……來人啊,將這廝給我抓起來!!”

那人捲起了衣袖,對左右下令,劉賜等人來不及跑,就落在這人的手裏。

馬車內,劉賜和夏侯賜揉着屁股,小心翼翼的看着與他們同坐的年輕人,董仲舒很是恭敬的坐在一旁,他倒是沒有捱揍。

劉賜看着馬車外頭的情況,忽然咧嘴笑了起來。

“大人……”

“現在知道我是你家大人了?”

“知道了,知道了,看您這模樣就知道是我家大人,聽您口音……是齊地的?不知是我哪一個兄長啊?”

劉賜也是覺得倒黴,這一出門就遇到了諸侯王,這人也不說自己是誰,直接按着自己就是一頓揍,邊揍還邊笑,似乎很享受揍自己的感覺,簡直就是離譜!

明明大家都是諸侯王,你不過年長几歲,就可以揍自己嗎?

等見到大哥,你就看我如何告狀吧!

那人並沒有回答劉賜,再次安心的看着馬車外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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