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历史系之狼
蓋公搖了搖頭,“我給你說過很多次,越是着急,越是不能成事,這隻能怪你自己太過急切,若是徐徐圖之,本來是有希望的。”
要不是尊重蓋公的爲人,劉長早就罵開了。
他咬着牙,問道:“阿父不許,接下來該怎麼辦呢?”
“實在不行,我就請求去燕國!”
蓋公搖了搖頭,“不可魯莽……遇到無法解決的事情,可以多想想身邊是否還有可以幫助你的人……”
劉長低着頭想了起來,阿母是不用想了,蓋公的計策也不管用,張蒼那胖子只顧着在外頭玩,欒布根本就不支持自己去晉國……想來想去,他覺得自己只能去問一問羣賢了。
周府之內,劉長問策與羣賢。
“寡人慾就晉,阿父竟然不許,諸君可有良計?”
羣賢抓耳撓腮,竟沒有一個可以爲大王解決困惑,劉長看向了陳買,陳買沉思了許久,不太確定的問道:“要不大王找太子求情?”
“阿父決定的事情,二哥能起到什麼作用啊……”
“那不如大王就這麼拖着,等到太子登基,他一定會答應啊!”
“呸,你說話可注意點啊,就你這句話,都可以誅你宗族了!”
羣賢實在是想不出什麼辦法了,腥说皖^沉默着,劉長的心也跌落谷底,難道這事就做不到了?
“大王!”
就在這個時候,蕭延忽然起身,呆呆的看着劉長。
“怎麼了?”
“我去找阿父……阿父去求情。”
腥舜翥兜目醋潘瑒㈤L思索了片刻,隨即猛地跳起身來,“對呀,蕭相那麼聰明,他一定有辦法啊!”
劉長几步衝到了蕭延的身邊,握着他的手,“好兄弟,這件事就拜託你了,你知道該怎麼說吧?”
“知道,大王要去晉國。”
“好,好,蕭相若是想出了什麼辦法,一定要及時來找我啊!”
“恩!”
蕭延重重的點了頭。
劉長便急忙讓蕭延回去找他阿父。
自從上次犯了事,蕭何就被罷免了職務,如今的相乃是樊噲,他在家裏靜養,在這段時日,他也不肯鬆懈,整日在府中編訂律法,他在約法三章的基礎上,參照秦法,摘取其中合乎當時社會情況的內容,準備制定一套更完善,更合乎社會的律法。
就在蕭何忙着做事的時候,蕭延站在了他的面前。
“怎麼了?”
蕭延想了許久,然後說道:“大王想要去晉國。”
蕭何一愣,想了片刻,“是他讓你來找我的?”
“恩。”
蕭何放下了手裏的竹簡,認真的思索了起來。
“不可,晉國太過險要,不可假與人,否則未來定然生出禍患,引起天下大亂。”
蕭何很乾脆的拒絕了蕭延。
蕭延有些急切,“他救過阿父……大王不是壞人。”
蕭何又思索了起來,倒不是因爲劉長曾有意解救自己,而是重新思索着晉國周邊的地形。
他似乎想到了什麼,站起身來,對下人說道:“準備車架!前往皇宮!”
第99章 根在這兒呢!
“陛下,晉國不可假以人。”
蕭何說話,從不遮掩,從來都是直入主題,大概也是因爲這個性格,他才需要去廷尉蹲上幾天。其他大臣開口,處處都要表現出是爲劉邦着想的,君爲重,社稷次之。可蕭何正好相反,社稷爲重,然後是民,最後纔是劉邦……
劉邦心裏不爽也是自然的,你哪怕假意的客套幾句呢?
蕭何嚴肅的說道:“公子長性格桀驁,有勇力,可爲大漢屏障,卻不可爲天子近鄰。”
“那丞相的意思是?”
“昔日,帝堯陶唐氏伊祁放勳擔任王,後以太原爲都,有唐國。”
“丞相的意思是?”
“不如以太原,上黨,雲中,雁門,上郡爲唐國,以公子長爲唐王,河東河內,絕不能落入諸侯之手,無論是哪位諸侯王。”
劉邦勃然大怒,“丞相是要讓朕的兒子爲您的手中盾嗎?”
劉邦生氣的原因也很簡單,這麼一封,劉長失去了富裕的平原的地區,雖然太原跟上黨也還不錯,但三面都被外敵包圍,若是趙代不相助,那就是要獨自扛着龐大的匈奴,這實在不是什麼好去處。
而此刻的匈奴,在冒頓單于的率領之下,征服了樓蘭,烏孫,呼揭等二十餘國,控制了西域大部分地區,向北則征服了渾窳,屈射,丁零,鬲昆,薪犁等國。向南兼併了婁煩及白羊河南王之轄地,重新佔領了河套以南地。
南起陰山,北抵貝加爾湖,東達遼河,西逾蔥嶺的廣大地區,號稱將諸引弓之民併爲一家,擁有控弦之士三十餘萬,無人不懼。
大漢新立,百姓疲敝,糧草不足,經不起一場龐大的全面戰爭,雖有猛人天團,也於事無補,何況,冒頓麾下也不缺猛人,冒頓自己也是個雄才大略的君主,第二個統一了全部遊牧部落的男人叫鐵木真,第一個就是他。
劉邦自己都不敢說一定能擊敗冒頓,何況是劉長這個傻小子呢?
來自匈奴的威脅,日漸加重,要知道,這次趙代叛亂,背後就有匈奴的影子,韓王信領兵出征,率領的就是匈奴騎兵,燕王這裏,也是如此,冒頓幾次派人邀請盧綰前來,還說要封他爲王。
如今的冒頓,正是最爲健壯,最爲強勢的時候,他在平定草原之後,將目光對準了南面這個龐大的帝國身上,若不是因爲匈奴內部也有部族問題,需要進行整合,只怕大戰早就要爆發了。可即使如此,冒頓每年都要派遣小股起兵在雲雁,上郡,太原,燕,乃至趙代等地區進行劫掠。
面對劉邦的質問,蕭何壓根不懼,他平靜的說道:“當初陛下就是要以諸侯拱衛天子,方纔沒有完全推行郡縣,設立封國……難道陛下只想讓後代們享受富貴,卻不想讓他們承擔責任嗎?”
劉邦不再生氣了,他無奈的嘆息着,“若是可以,誰又願意讓自己的子嗣去受苦呢?”
“長雖不類朕,卻是朕最疼愛的兒子,他性情剛烈,酷似其母……”劉邦看了看周圍,低聲說道:“生母……朕欲以如意爲趙王,是因爲如意懂得取捨,有大志向,他不會冒然出擊,會認真治理趙地,趙地強盛,則可以即使的救援邊塞之地……欲以恆爲代王,那是因爲恆比其他皇子還要懂得忍耐。”
“若是匈奴劫掠,恆能忍受屈辱,不會意氣做事。”
“可是長……朕敢斷定,若是匈奴劫掠,他一定會親自出徵,與匈奴拼殺,若是受到了羞辱,他也絕對不會苟活……匈奴強盛啊……這是朕跟皇后所擔心的。”
這是劉邦第一次這麼諔皇且蕴熳樱且砸粋�老父親的口吻跟蕭何商量。
蕭何輕笑了起來,他說道:“正是因爲如此,臣才覺得應當封公子長爲唐王啊。”
劉邦瞪大了雙眼,罵道:“難不成丞相這次是特意爲了趾﹄薜膬鹤佣鴣淼模俊�
“陛下與皇后,只是看到了公子長的缺點,卻不曾注意到他的優點。”
“陛下言公子長頑劣,卻不知,此子頗有陛下之風,他能聚人,雖年幼,而身邊好友之多,人脈之廣,實令人驚訝,他能用人,如蓋公,張公,欒布等人,都願意爲他效力。”
“他有膽魄,可以率領腥诵n廷尉大牢。”
“他有智力,能想到用衝擊建成侯府的方式來解決問題,甚至能做出很多令人匪夷所思的東西。”
“他有勇力,有任俠氣,修習劍法,學習兵法……最讓臣感到驚訝的是,他在攻打建成侯府的時候,居然調兵遣將,以心腹持弩,以車架擋路,不同的孩子,各有任命,我兒愚鈍,便得了個舉旗的差事,他甚至安排了四個孩子在後門放火,以防止建成侯逃離……這都是臣的兒子親口所說……”
“甚至,公子長有善心,或許您不曾注意到,公子長多次交代其校翰辉S欺辱平民,違者斬,幾次將搶來的糧食散給黔首……”
蕭何搖着頭,心裏也是有些感慨。
而劉邦卻盯着他,急切的問道:“還有呢?還有呢?”
“何況,公子之成長,有目共睹,不過數年前,便逐漸成長爲大智大勇之人,再過二十年,便是冒頓又如何?”
“臣料定,未來能安定大漢天下,在外抵禦外敵,在內扶持天子者,必爲公子長!”
“有這樣的兒子在,陛下還擔憂什麼呢?”
劉邦大喜,傲然的抬起頭來,說道:“安劉氏者,必朕之乳虎也!”
看到平日裏從不給自己拍馬屁的蕭何居然拍兒子馬屁,劉邦心裏不知道有多開心,他開心的留下蕭何,跟他一起喫了飯,這才匆匆前往椒房殿。
當他衝進椒房殿的時候,呂后手裏正高高舉起木棍,劉長撅着屁股。
劉邦一愣,急忙護住劉長,問道:“皇后爲何要打他?”
“自作主張,膽大包天,該罰!”
呂后冷冷說道。
劉邦卻急忙將他扶起來,笑呵呵的拍了拍他的臉,隨後認真的對呂后說道:“朕子有安天下之心,不該受罰!”
呂后有些驚訝的看着他,沒有回話。
“朕思來想去,最後想出了一個辦法,昔日,帝堯陶唐氏伊祁放勳擔任王,後以太原爲都,有唐國……朕準備以長爲唐王,你覺得如何?”
“陛下何意?欲殺我子?!”
呂后一把將劉長從劉邦手裏搶過來,憤怒的盯着他。
劉邦搖着頭,說道:“皇后只是看到了公子長的缺點,卻不曾注意到他的優點。”
“此子看似頑劣,卻頗有朕之風,他能聚人,雖年幼,而身邊好友之多,人脈之廣,實令人驚訝,他能用人,如蓋公,張公,欒布等人,都願意爲他效力……”
“他有膽魄……”
“他有勇力……”
劉邦大聲的說了起來,說道最後,他堅決的說道:“安天下者必,朕之乳虎也!”
呂后和劉長聽的目瞪口呆。
呂后一時間不知該如何反駁,而劉長卻急忙問道:“還有呢?還有呢?”
最後,劉邦認真的說道:“諸子之中,唯獨長,有這個能力,還望皇后能認真思索。”
劉長站在一旁,傻笑着,劉邦的一頓誇,說的他輕飄飄的,此刻還都沒有落地。
“阿父說的對!阿母,捨我其誰啊!”
“都說阿父善看人,這話說的果然沒錯,阿父看人真的是太準了,一眼就看出了我的優點!”
劉長有些激動的抱着劉邦的腿,說道:“阿父,你放心吧,我以後再也不惹你生氣了……再也不罵你是桀紂那樣的昏君了!阿父你是明君啊,是天下第一明君!什麼嬴政,不如阿父你萬分之一啊,什麼堯舜禹……什麼神農伏羲……”
“好了,好了,有點過了!!”
第100章 淮陰侯的新兵法
劉邦還是說服了呂后。
以河內河東爲中心的晉國,也就變成了以太原爲中心的唐國。
這樣一來,雖然唐國還是俯視着廟堂,可廟堂的兩個手臂卻牢牢的抓住唐國,可以不被遏制。而且,失去了兩個最爲重要的郡縣,人口就變成大問題了,主要是這裏經歷了幾十年的戰亂,戶籍遠不如齊,淮南等國。
國土面積跟淮南差不多,戰略地位依舊很高,不能遏制廟堂,但是關外諸侯若有異動,也可以直接堵住諸侯們的道路,可謂是皆大歡喜。
劉長坐在椒房殿內,依舊是在傻樂着。
“嘿,唐王,嘿,漢唐……嘿嘿……”
呂后獨自坐在一旁,手裏捧着竹簡,臉上並沒有半點喜色。
“阿母,以後我就是唐王了,哈哈,唐王劉長,還挺好聽的!”
呂后繃着臉,不搭理他。
“阿母~~你爲什麼不開心啊?唐國又不遠,我隨時都可以來長安看你們啊。”
“不必回來,我現在就是在盼着你早點去封國……到那個時候,我這裏也就清靜了,也沒人再惹我生氣了……”
聽到這句話,劉長也板起臉,賭氣似的說道:“不回就不回!”
母子兩人再次冷戰,誰也不理會他,劉長背對着呂后,氣呼呼的等着阿母來哄自己。
這場冷戰一直持續到了晚飯時間,呂后面前的案牘上,放着各種好喫的,牛肉的香味老遠就飄了過來,劉長用力的聞了一下,轉過身來,眼巴巴的看着呂后,呂后大口的喫着飯,還時不時發出聲音來。
呂后放下了箸,“過來喫。”
“哼!不喫!”
聽到呂后的話,劉長即刻轉身,高高的抬起頭,不去看呂后。
呂后的眼角跳了跳,“別讓我說第三遍,過來喫!”
劉長不滿的嘀咕着什麼,搖頭晃腦的走到呂后的面前,重重的跪坐下來,板着臉,拿起肉,大口的撕咬了起來。
呂后將肉往劉長面前推了推,然後低頭繼續喫飯。
劉長大口的喫着肉,邊喫邊說道:“阿母何其不公!阿父都知道我的才能,阿母卻如此輕視我,連如意封王的時候,你都送去禮物,我要封王了,你還訓我,還想轟我走……我就知道你們都不喜歡我……等我有了孩子,我絕不這樣欺負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