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历史系之狼
可張湯顯然並非是尋常的孩子,這孩子的模板若是放在後世,絕對是能危害到社會安全的那種,小小年紀就喜歡虐待動物,敢給老鼠行凌遲之刑……他看着晁錯,不悅的回答道:“我也不想拜在你的門下。”
晁錯有些詫異,他冷笑了起來,“若不是你阿父四處求人,我難道還會收你爲弟子嗎?”
“不知有多少人都想拜我爲師,我是廟堂裏最爲年輕的三公……你知道什麼是三公嗎?”
張湯平靜的說道:“我沒有看到什麼三公,我只是看到了一個將死之人……我在街頭玩耍的時候,連同伴們都用童謠來罵你……我跟着你學習什麼呢?學怎麼去獲得惡名嗎?”
晁錯一點都不生氣,得知自己的惡名,他反而是得意的笑了起來,“御史大夫,本來就是得罪他人的位置,能讓這麼多人來謾罵,這就是我的成就!他們越是害怕我,就越是不敢違背律法!”
張湯沒有再說話,可晁錯確實對他有了些興趣。
起碼,這廝膽量不錯,面對三公都能侃侃而談。
“我實在是沒有時日來教導你,你就留在我的身邊,看着我如何辦事,但是不許打擾我……能學多少,就看你自己的天賦了!”
張湯不情不願的朝着他行了禮,算是認下了這個老師。
就在這個時候,趙禹火急火燎的走進了書房內,拜見了晁錯。
“出了什麼事情??怎麼如此慌張?”
“晁公,出大事了!!”
“黃老生和儒生們鬧了起來……雙方在太學內大打出手!”
百家爭鳴並不是沒有壞處的……比起好處,壞處則是更加顯然易見,尤其是在太學裏,這裏的人大多年輕,幾句辯論過火可能就會變成全武鬥,過去大漢窮,大家都沒有精力開始打鬥,在這些年裏,儒家和黃老的矛盾開始逐步升級,雙方已經大規模的切磋了好幾次儒家暫時還是在下風。
晁錯並不驚訝,這並非是大漢第一次出現這樣的情況。
文人爭鬥起來,那場面也不小,況且如今這些還是佩劍的文人。
“我早就給陛下說了,陛下就是太寵愛這些人,讓他們任意妄爲……還是要給他們立一個規矩,讓他們在範圍內辯論,不然別說什麼進步,只會讓他們更加迷信自己的學問,固步自封……不能再縱容這些做學問的了……你先派人去監督廷尉的執法,看他們是否徇私,我要去拜見陛下……上書請奏。”
“唯!!”
晁錯從案下拿出了幾篇奏章,這都是他在這段時日裏所書寫的,叫《正言論》,這是晁錯的又一篇上奏,在這篇文章裏,他痛斥了當今愈發激烈的學派爭鬥現象,並且提出了制止的辦法,晁錯的制止辦法當然也很直接,那就是以法制之!
晁錯拿出文章開始潤色,他在自己原先的想法上又加了些新的內容,刪減了一些部份。
張湯站在一旁,看着他不假思索的提筆書寫,眼裏不由得有些驚歎。
晁錯的頭腦很是清醒,先是要求恢復曾一度被太后廢除的以言語獲罪,要禁止這些搞學問的胡說八道,辯論可以,但是不能過火!然後就是加強對太學的管理,加強對此類事件參與者的懲罰……他越寫越多,到最後,足足寫出了二十多條治理辦法,張湯的神色是愈發的驚訝,因爲有些東西他甚至都看不懂。
他想要開口詢問,可晁錯曾告訴他不許開口打擾。
這讓張湯有些着急,只是撓着自己的頭。
晁錯得意的丟下了手裏的筆墨,不動聲色的瞥了張湯一眼。
“御史大夫不只是要得罪別人……主要還是要爲君王分憂,現在可看到了三公?”
張湯別過頭,不服輸的說道:“不曾看到!”
晁錯也不搭理他,只是笑着起身,讓張湯拿起面前的文書,又令人準備車馬,準備前往皇宮。
“豎子!!!你想要做什麼?!”
劉安憤怒的瞪着面前的劉賜,手裏的木棍不斷的揮舞着。
劉賜的眼裏滿是驚恐,盯着大哥手裏的那棍子。
“大哥,我什麼都沒做……我就是想去看看太學裏有沒有真正的賢纔可以跟着我去夏國……誰知道問着問着他們就打了起來……”
黃老和儒家矛盾重重,可這一次他們爭鬥的原因,卻是因爲面前這個玩意。
劉安得知這件事後,就派人去將這傢伙給抓了過來。
“你想要治國之才,難道我不能給你嗎?你何以去太學惹事呢?”
“我真的沒有惹事啊……我就是去找一些士子的,詢問一下有沒有願意去夏國當官的……他們卻開始跟我辯論……”
“廢話,你拉着人家質問人家會不會治國,人家當然要跟你辯論!”
“我也沒有還口,想着不要傷了和氣,轉身就離開了……然後他們就急了……”
“人家跟你說了那麼久的治國方略,你聽完轉身就走,人家能不急嗎?!”
劉安先前對弟弟還很是不捨,覺得他要去的地方實在太遠,可如今,他真想一腳將這玩意給踹到夏國去,這簡直就是個禍害啊!
能一個人弄得太學雞犬不寧,這也是個人才,這得罪人的功底,比某個當官當到天怒人怨的傢伙還要厲害!
董仲舒憤憤不平的說道:“這樣不能怪大王……是那些黃老生先批儒學的……”
“你還有臉說呢!你們對着人家黃老詢問仁治國的道理,還想人家給你說幾句好話?”
劉安越說越氣,叫道:“你們倆,都給我趴下!”
劉賜怯生生的說道:“大哥,能不能就打我一個?別打董仲舒了……”
“哦?你這豎子何時開始如此重情了?”
“我這傷了需要個人來擦藥啊,良那手法……簡直就是上刑……”
“給我趴下來!!!”
那一天,兩個豎子被打的鬼哭狼嚎,董仲舒這是第一次享受到了劉賜的待遇,在儒家新聖與黃老新聖的初次較量中,儒家新聖被打腫了屁股,被抬着出去了。
劉安氣呼呼的看着兩個豎子被抬下去,卻皺了皺眉頭。
“不過,這個問題也不能不管……就算沒有這倆豎子,他們遲早也要開打……矛盾重重啊,百家爭鳴,不容易……我得趕緊去一趟厚德殿!”
劉安也當即令人準備車,前往皇宮。
……
劉安趕到了厚德殿的時候,呂祿正站在門口,笑着攔下了他。
聽着裏頭阿父的聲音,劉安忍不住的詢問道:“可是晁公在裏頭?”
呂祿點點頭,“可要我去幫殿下稟告一聲?”
“勞煩您了。”
很快,殿內就傳出了劉長的聲音。
“進來!!!”
劉安走進來的時候,劉長的面前已經堆滿了紙張,晁錯似乎正在給他解釋着什麼,看到太子進來,他頓時就不再說話了,劉安拜見了阿父,又笑着拜見了晁錯。
劉安坐下來,偷偷打量着阿父,阿父看起來並不是非常的生氣,這就好,他擔心的就是阿父大發雷霆,讓晁錯去治太學,要是那樣就太可怕了。
劉長不太在意的說道:“本來啊,我是不太想要理會這各個學派的爭鬥……可是,這些人確實鬧得有些過分了,大打出手,簡直就是無視律法……方纔,錯帶來了治理的辦法,你不要害怕,不是要砍了那些人,錯的想法都還不錯,你也來看看……”
劉長將紙張遞給了劉安,然後又看向了晁錯。
“這件事,你跟太子來商談就好……我還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你們倆就在這裏好好商談,可勿要跟那些太學生一樣打起來……”
劉安也沒有想到,阿父會直接將這件事丟給自己。
劉安還來不及詢問什麼,劉長就已經離開了。
走出厚德殿,劉長揉了揉額頭,呂祿急忙上前,“您怎麼出來了?殿下不是剛進去嗎??”
“是這樣的,朕覺得吧,這正是磨礪太子的好機會,就將這件事交給了他來操辦,朕也不能什麼事都自己做啊……”
劉長說的一本正經的,呂祿卻恍然大悟,“是因爲涉及到了很多學問的事情吧?”
自家這位陛下平日裏讀書都會頭疼,涉及學問爭鬥的事情,除非有浮丘伯在場,否則他是能躲就躲,聽着就頭痛,一竅不通,讓專業的人來辦專業的事情,倒也挺好。
呂祿想着,再次看向了劉長,卻沒有看到劉長那一如往常的笑容,陛下的眼裏似乎帶着些落寞。
呂祿大驚,急忙說道:“陛下,太學生爭鬥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您不必……”
“放屁……幾個豎子鬥毆,又不曾死人,這算得了什麼……我們年幼的時候,這種架都不知打了多少次!!”
“那您是??”
“陳侯逝世……不知不覺,也有三個整月了。”
“每當國內出了這種亂子,我就開始思念曲逆侯……他還在的時候,我真的從來不曾擔心過任何事情,只要想起他的臉,我就渾然不懼,覺得他一定能找出最好的辦法,哪怕辦不成,也可以……”
大概是出於對逝者的敬重,劉長還是沒有將後半段說出來。
呂祿沉默了片刻,也感慨道:“我們都已經年長……我甚至有些想不起阿父的模樣。”
“祿啊,今日要不去祭拜一下曲逆侯吧?”
呂祿一愣,看了看天色,不太確定的說道:“這都快要天黑了,不如還是明日再去……那道路不太好走……”
“無礙!這倆人估計要在殿內吵很久,等我們回來的時候,他們大概就已經拿出瞭解決的辦法!備車!!”
很快,劉長就坐在車內,朝着目的地出發了。
按道理來說,這些侯爺們在逝世之後是要安葬到自己的封國裏的,當然,若是有遺囑,要求安葬在別處,大概率也是可以通過的,陳平就是這麼一個情況,他不願意來回折騰,在病倒之前,就曾吩咐好兒子,將自己直接埋葬在長安就可以了……陳買特意請來了幾個“堪輿家”來爲阿父選擇了一處好的墓葬,將阿父平生最喜歡的書籍和衣裳一同陪葬,就葬在長安南部的一處地方,劉長還出錢給修建了簡易的陵,陳買在那裏守了兩個月,前不久剛剛返回。
當劉長等人趕到這裏的時候,天色已經完全漆黑了。
呂祿都點上了火把,身後的幾個甲士也是緊跟着馬車,生怕走丟了道路。
這一路,他們已經被攔下了很多次,前來阻攔他們的都是當地的亭卒之類的,雖然已經不再宵禁,可在晚上趕路還是會引起官府的警惕。
好在有建成侯的名頭,那些人也是很快就放行,不敢阻攔。
當腥丝拷肆昴沟臅r候,呂祿卻覺得有些寒冷,這裏較爲偏僻,也沒有什麼行人,冷風吹來,呂祿都開始哆嗦。
這裏的墓葬還不少,要不是身後還有陛下與甲士,呂祿未必敢在這裏夜行。
正在穿過一片墓葬羣的時候,幾團綠色的火焰緩緩漂浮了起來。
呂祿咬着牙齒,雙目圓睜,渾身都哆嗦了起來。
“陛……陛……陛下……”
“那玩意是磷火,不用害怕,繼續趕路!”
車內傳出劉長的聲音,呂祿頓時有了些膽氣,雖然他也不知道陛下說的是什麼意思,但是陛下在身後,確實能讓人壯膽,那些跟隨的甲士倒是不害怕,眼神冷酷,只是打量着周圍。
就在這個時候,遠處忽然傳來了詭異的叫聲,伴隨着幾個影子閃爍。
一團白影一閃而過。
呂祿這次是真的受不了了,他被嚇得直接大叫了起來。
“有鬼!!有髒東西!!撤!!快撤!!!”
“鬼???”
劉長激動的從馬車內探出頭來,隨即猛地跳了下來,一把從身後的甲士腰間拔出了長刀,眼神火熱,“哪裏有鬼?哪裏有鬼?!”
呂祿顫抖的指着遠方,果然,再次有白色身影閃過,再次有詭異的聲音傳了過來。
劉長一愣,隨即指着遠處說道:“諸位,我聽聞,這鬼肉最是好喫!!切下肉來生喫,可益壽延年!!!跟我來!!”
這一刻,詭異的聲響頓時消失。
劉長說着,朝着那白影就衝了出去。
白影顯然愣住了,劉長衝鋒的速度極快,這麼點路,他幾乎是幾個健步就衝到了,看着這高大的身影逼近,那白影開始尖叫了起來,拔腿就跑。
盜墓俅丝讨缓薜鶍o自己少生了幾條腿,今日他們三個人在這裏辦事,不成想,大晚上的居然還有人來這裏……他們只能採取老辦法,裝腔作勢,想要嚇走這些人。
他們憑藉這一招,不知嚇走過多少路人和同行,可沒有想到,這次居然碰到個說要喫鬼的!!
這還是人嗎??
盜墓侬偪竦奶优茏牛乱庾R的回頭看去。
月光下,一個高大威猛的壯漢就跟在他的身後,那猙獰的臉跟自己並不近,正死死盯着自己,而看到自己回頭,那壯漢獰笑着舔了舔嘴脣。
盜墓兕D時嚇尿了。
“救命啊!!!!”
“喫鬼啦!!!!”
ps:漢初因爲厚葬的原因,盜墓俜浅5亩啵嗖粍贁担芏嗝说哪乖岫荚庋辏斎唬F代也有很多……我記得大概是13年的時候吧,有幾個盜墓侔阳斣髂菇o盜了,然後判了無期。
第615章 節葬!!!
每一個見到劉長身板的人,都會下意識的忽略他的敏捷。
因爲太過高大,自然就被認爲是笨重的,笨拙的,反應緩慢的……可是,無論是從耐力,敏捷,或者反應速度來看,劉長哪個都不差,但凡有一個是弱項,他當初都不可能在匈奴人之中殺出血路來,他很輕易就追上了面前的瘦猴,他跑起來,恍若夏侯嬰所駕駛的戰車,一往無前,那些甲士全力狂奔,都根本追不上自家的陛下。
劉長甚至都沒有砍翻他,他只是伸出了手,鼓足了勁,朝着那人的後背就砸了一拳。
隨着一聲悶響,那人直接飛着栽在地上,嘴角不斷的溢出血液來,整個人都趴在地上抽搐,猶如被割了喉的牲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