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历史系之狼
只有在三公的位置上,他才能施展自己的抱負,才能收拾那些內外的奸伲拍茏屩T多奸傥窇帧羰菦]了三公之位,他連申屠嘉都對付不了,何談治理天下呢?
他認真的說道:“陛下已經很生氣了……若是我們繼續盯着朝中不放……只怕我們原先所做的都白費啊。”
周禹毫不在意的說道:“原來您是擔心自己被罷免爵位啊!敢問晁公,您爲什麼要擔任三公呢?”
“是爲了治理天下,讓奸贌o處遁形!”
“若是不能做到這一點,陛下便是讓您擔任二十年的御史大夫,又有什麼用呢?!”
晁錯一愣,活動了一下自己痠痛的手臂,猛地咬着牙,“你說的對!!”
晁錯的眼裏冒着一絲兇光,“尸位素餐非我願也!當以爲君王成就偉業,死得其所!!!”
他周圍那幾個鷹犬也是紛紛叫道:“真該如此!!”
就在這個時候,有甲士迅速跑了進來,晁錯府內有不少甲士,都是劉長安排的,他們日夜跟在晁錯的身邊,防止有人狗急跳牆直接刺殺三公。
先秦的遊俠之風尚存,還活着的刺客也不少……這些人當初有刺殺君王的記錄,刺殺三公對他們來說反而是一個揚名天下的機會,反正晁錯這名聲很臭。
“晁公……門外有人拜見,自稱是太子舍人馮唐。”
晁錯眯起了雙眼。
“太子舍人?這大半夜的……他來找我做什麼?”
“告訴他……我已睡下,讓他改天再來!”
甲士即刻離開,晁錯看着那幾個官吏,正要吩咐什麼,就聽到門外傳來了叫喊聲,片刻之後,門被踹開,四五個人直接闖進了屋內。
晁錯下意識的想要拔劍,可雙手劇痛,卻又拔不出來。
其餘官吏紛紛拔劍,護在晁錯的身邊。
闖進來的自然是馮唐。
馮唐笑呵呵的看着晁錯,“晁公啊……太子下令要你去見他……你居然敢違令不去?這是什麼罪行?”
“今日陛下才處置了一個傷甲士的……你知法犯法……強行闖進三公府邸,這又是什麼罪行?”
馮唐卻笑着回答道:“我奉太子之令前來,甲士居然敢阻撓,我毆打他們,這是不觸犯律法的……至於闖進三公府邸,你抗旨在先,我只是按着命令辦事而已。”
晁錯看了周圍的幾個官吏,還是識趣的讓他們放下了武器,“既然是太子殿下要見我,那就請您帶路吧!”
深夜,太子府內燈火通透。
劉安一臉嚴肅的坐在上位,門客們手持火把,站在府內的各個角落,當晁錯被拉到這裏來的時候,就看到了這一幕,晁錯不屑的笑着,他可不會被這些東西嚇到,就是太子在府內弄個鼎要烹了自己,自己也不會有半點懼怕!
“臣拜見殿下!”
晁錯大禮拜見,劉安冷漠的看着他,示意讓他坐在自己的身邊。
晁錯大搖大擺的穿過諸多門客,坐在了劉安的身邊。
劉安盯着晁錯,“我知道您爲什麼如此有恃無恐……您不怕死,也不怕刑法,沒有成家,幾乎沒有什麼弱點……我也不可能真的殺死你。”
“殿下言重了……臣向來敬重殿下。”
“可是你不要忘了……我是儲君啊,所謂人死而政息……你知道嗎?我一句話就能讓你現在做的事情全部白費……”
晁錯依舊沒什麼懼怕,他笑着說道:“我所做的事情,都是爲了君王,都是對君王有利的事情,若是您身爲君王,又怎麼會去做對自己不利的事情呢?就是爲了報復我這個冒犯您的臣子?這不值當!”
“是啊……哈哈哈~~~”
劉安笑了起來,“可是我跟我阿父不同啊……我治的是黃老……我們黃老學派對君王有利的政策可不只是一個兩個……比起你們法家只多不少……我得好好想想,如何推翻你全部主張的同時做到對君王更有利……”
晁錯笑容忽然有些僵硬,又不動聲色的說道:“若是殿下的主張對大漢更有利,便是推翻我的主張,我也認了,沒有什麼不妥!”
劉安揮了揮手,即刻就有人端上了飯菜酒水。
“我這次叫你前來啊,不是爲了恐嚇,更不是要殺死你……吏治,也是我最在意的事情……你雖然貴爲三公,可若是遇到了今日這樣的事情,難免還是會受挫……我這個人,你也是知道的……我是願意去做事的,是願意去革新的……倒不如我們一同來操辦大事,整頓吏治,若是涉及宗室,我可以出面……”
晁錯一愣,來這裏之前,他想過很多,但就是沒想過這個。
殿下這是什麼意思??勾結我這個三公,這是想址矗浚�
“殿下爲何想要幫我呢?”
“各取所需而已……你別這麼看着我……我不是要址矗抑皇窍胍o住我的人而已。”
“這不行……哪怕是殿下的人,若是犯了錯,我也不能放過。”
“我沒讓你縱容……只是讓你不要那麼苛刻而已,就因爲三個人在一起飲酒,你就把人給抓了,按了一個聚飲罪……這實在是有些過分,若是他們真的犯了大錯,我會親自處置……不過這些小事上,你完全可以不要那麼較真。”
晁錯遲疑了片刻,方纔說道:“多謝殿下的好意……臣還有要事要操辦,等忙完了手裏的事情,改日再來拜見殿下。”
晁錯甚至都沒有喫劉安所準備的肉食,就匆匆離開了這裏。
劉安將肉賞賜給了自己的門客們,在腥硕茧x開後,身邊只留下了馮唐和毛萇,劉安眯着雙眼,“馮公啊……這廝並沒有應答啊。”
馮唐一點都不急,只是撫摸着鬍鬚,“無礙,我們又不是真心要拉攏他。”
“馮公啊……這次因爲您的勸諫,我可是放棄了殺死他的準備……若是事不成,我可是要問罪的。”
馮唐看起來信心十足,“殿下,我知道您想要爲弟弟復仇……不過,晁錯這廝,若是就這樣死在您的手裏,實在是太可惜了,他性格是很惡劣,可他的能力放在廟堂,也少有人能匹敵……不過,任由他這般胡鬧,也不是辦法,所以,我們要替羣臣處置他,替陛下管好吏治,幫晁錯改邪歸正……”
毛萇搖了搖頭,“這怕是不容易啊。”
“反正魚鉤是放下去了……晁錯這廝是不會就此改變的……接下來,就等着看羣臣被逼到走投無路……到時候,就是我們一石三鳥的機會!”
馮唐平靜的說着,劉安笑了笑,“若是真的能收復晁錯爲我所用……三鳥變成一鳥那也值當。”
“臣既然答應了要爲殿下抓來三鳥,那就一定是三鳥!”
……
劉長醒來,打了個哈欠,坐在牀榻上,儘管太陽已經高高掛起,可他還是覺得有些困。
曹姝早已起牀,牀榻上唯他一人。
在近侍的服侍下穿好了衣裳,劉長就準備直接在殿內用飯,衣服都沒有穿好,披頭散髮的,渾然沒有一國之君的威儀。
“臣城陽王劉章求見!”
“進來!”
劉章低着頭踩着小碎步走進了殿內,劉長瞥了他一眼,不悅的說道:“這裏又沒外人,裝模作樣的!坐下來喫飯!”
“仲父……我已經喫過了。”
“我在你這個年紀,一天都是要喫六頓飯的!”
劉章一愣,遲疑了許久,還是沒敢說自己其實比仲父大兩歲。
劉章只好坐在劉長身邊喫起了飯,劉長不急不慢的喫着飯,問道:“喜那個豎子如何啊?好久沒有見到他了……學業還好吧?”
“唉……這個豎子不成器,在太學讀了一年,就跑去了尚方……如今就在陳陶麾下當小吏……”
“這不是挺好的嗎?總比四處遊蕩,惹是生非要好吧?不過,尚方的諸多事也很是危險,你要多告誡他,可不許冒險啊……”
“唯。”
叔侄兩人喫完了飯菜,劉長撫摸着肚子,“說吧,大早上的就來找我,出了什麼事?”
“昨晚,太子派馮唐闖進了晁錯的府邸,將晁錯帶到了自己的府邸裏,先是進行了恐嚇,隨即要求晁錯對自己的人稍微縱容一些……提出可以幫助晁錯來整頓吏治……”
繡衣府如今的實力到底有多大,沒有人知道,畢竟這個府邸不受任何官員所管轄,直接對陛下負責。
經過了這麼多年的發展,他們的實力已經變成了不可想象的。
尤其是在這個長安,長安對劉長是沒有任何祕密的,完全是敞開了心扉的,什麼事劉長都能最先知道。
“這豎子是在給晁錯下套吧?”
劉長迅速做出了判斷,“這件事你不必理會……馮唐這些人都是很穩重的,不會將太子引入歧途的……你要多留心季布那邊的情況……沿路都要認真的照顧着,千萬不能讓他受欺負,不能讓他挨餓受凍……”
劉章苦笑了起來,“季御史大概是已經知道了……每次他在路上沒有住所,就會遇到過路的商賈給他提供飯菜,搭建營帳……每次遇到盜賽簜b,都會遇到過路巡查的甲士亭卒……”
“知道就知道吧……難道我還能看着自己的舍人受欺負不成?”
“仲父,還有一件事,我不知該不該說……”
“你說便是了,怕什麼!”
“欒公在隴西多次辱罵陛下……說了很多批評陛下的話……他這……”
劉章有些無奈,繡衣府對這些還是極爲敏感的,要是其他人敢當腥枇R天子,可能晚上就要被帶走了……可這個人是欒布,弄得繡衣府也很爲難。
劉長一愣,“他無緣無故的罵我做什麼?”
“就是不滿陛下重用晁錯,罷免季公……”
“哦,沒事,讓他罵吧!朕爲人寬宏大量,羣臣有不同的想法,應該容忍,不能因爲說了幾句壞話就抓捕對吧?”
劉章大聲說道:“陛下英明!!”
“但是吧,你也得稍微留心……若是其他人造謠,以沒有的罪行來辱罵朕!就給朕抓起來!!”
劉章當即明白了天子的意思,欒布例外,其他人就得抓!
送走了劉章,也到了朝議的時間。
劉長換了身衣裳,前往朝議。
劉長有一段時日不曾參與朝議了,可這次朝議還是要參與的。
因爲這次的朝議是要羅列上一年的成就,高奏凱歌,講述功勞什麼的……陛下倒不是喜歡被人吹捧,也不是去查看自己一年的成就,他主要就是去查缺補漏,看看自己還有什麼可以完善的地方,張不疑如是說道。
劉長坐在上位,羣臣基本上都到了,除了某位太尉依舊沒來。
這位太尉也不請假,不來的原因大概就是昨晚熬夜,現在還在牀榻上不願意起來,但是也沒有人敢多說什麼。
在張蒼的帶領下,羣車說起了這一年的德政。
大漢的糧食產量再次取得了突破,尚方又做出了很多好東西,縣學數量劇增,國庫充實,有外王入京朝見,稅收大增,曆法樂律擬定完成,吏治清明,百家振興。
反正都是些好話,不過,如今的大漢也的確是在發展之中,羣臣這裏的數據還是可信的。
劉長一臉得意的聽着自己一年內的成就,嘴幾乎咧到了耳邊。
今年最大的成就,大概就是各地都實現了一個巨大的前所未有的突破,大漢從入冬至今,無人被凍殺。
當張蒼自豪的說起入冬至今再也無人被凍殺的時候,劉長几乎忍不住的跳起身來。
“好!!!”
劉長拍了一下自己的腿,羣臣也很識趣,急忙大拜,“聖天子在世!!!乃大漢之福!!乃百姓之福也!!”
劉長看起來相當激動,他總是對腥苏f起自己的志向,要讓大漢百姓衣食無憂……食還不曾完成,可是有衣算是取得了重大的突破,從古至今,誰能像如今這樣,在冬季可以保證沒有百姓被凍殺呢?
這是從來都不曾實現過的,這樣的盛世,如今就出現在了自己的名下。
劉長迫不及待的看向了司馬喜,果然,司馬喜正在奮筆疾書。
劉長忍不住仰頭大笑了起來。
“陛下!!臣有奏!!”
就在張不疑激情的歌頌着陛下無上功德的時候,晁錯站了出來。
“你有什麼奏啊?”
晁錯認真的說道:“陛下,臣要彈劾八位位郡守,二十三位縣令……他們隱瞞真實的情況,將被凍殺的老人定義爲病死,善終……刻意營造盛世來獻媚陛下!!此可謂是大逆不道!!欺君罔上……”
那一刻,整個廟堂都變得寂靜了。
張蒼看着晁錯,欲言又止,最後只是嘆息。
張不疑雙眼通紅,雙拳緊握,整個人都因爲憤怒而顫抖了起來。
劉長臉上的笑容消失的無影無蹤,死死盯着晁錯,一言不發。
氣氛頓時變得有些嚇人。
第605章 未來的張不疑和晁錯
當今陛下的愛好頗爲廣泛。
他喜歡喫肉,喝酒,美人,狩獵,縱馬,縱車,華服,音樂,鷹犬,但凡是跟昏君沾點邊的,他基本上都喜歡。
而陛下的諸多愛好裏,有個很突出的點,那就是聽好話。
陛下在很年幼時就已經展現出了這一點,話只聽一半,有的時候甚至只聽個開頭,只聽誇自己的,後頭的自動省略。
到了如今這個地位,這種愛好變得尤爲突出,天子專門讓樂府擬定誇讚自己的詩歌,一旦有什麼活動就讓樂府來彈奏歌頌自己功勞的音樂,他甚至在三公里留下了一個名額,每日帶在身邊聽他的奉承……這種性格表現在治國上,那就是好大喜功,陛下可不是一般的好大喜功,那是什麼功勞都要去沾一沾,在某位佞臣的聖略裏,甚至提到了陛下在楚漢爭霸時的傑出貢獻,雖然那時陛下尚且沒有出生……
始皇帝的諸多功勞,高皇帝的功勞,甚至連太后的功勞都通通成了長老爺的功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