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漢高祖 第545章

作者:历史系之狼

“晁公也是不願意考覈成爲這些人炙降膱鏊。‰y怪會加一個最有錢的!”

“不愧是晁公啊!!”

劉安越說越激動,再一次將自己說服,他激動的看着身邊的舍人們,“晁公擔任我阿父的舍人,連我阿父都很欣賞他的才能,認爲國內出策,沒有能比得上他的,如今看來,此言不假!”

“可惜啊,此人性格惡劣,否則,以後真的是我的賢相啊!”

劉安迅速將淘汰權貴和大商賈,儘可能的偏向尋常百姓出身士子的方針寫了出來,並且讓毛萇在一旁進行詳細的說明,分類出各種的情況,對大商賈家的子弟做出了很多的限制,例如他們要參與考覈,就要拿出很多的錢財,這些錢財將用以啓蒙之學等等……

羣賢們大喜過望,周升更是挑釁般的看向了馮唐,質問道:“如何啊?我們還是胡說八道嗎?你可知道,我們爲了傳遞這個消息,遭受了廷尉多少次毒打,無論他們怎麼打,我們都沒有交代自己的任務!”

周左車也是擦着眼淚說道:“爲了能進廷尉,我們甚至還揹負了惡名,我們是那麼的敬愛夏侯將軍啊,我們甚至得罪了他!!”

看着這羣道貌岸然的東西們,馮唐深吸了一口氣,沒有再理會。

“養豬,搶劫,還有什麼,繼續說!繼續說!夏侯賜,你來說!”

“然後就是考覈的制定了。”

夏候賜很是自信,他不假思索的說道:“我們出來的時候,晁公說在擬定考覈內容的時候,必須要給他們聯姻,讓他們成雙成隊,白頭偕老,一起過日子……”

馮唐猛地起身,“殿下!!!”

劉安再次皺起了眉頭,“這又是何意啊?莫不是要考他們的合作能力?讓他們友好相處??不對,晁公肯定另有深意……”

羣賢們在劉安這裏待到了晚上,有幾個人是直接住在了這裏,劉安也迅速完善自己的上書,經過了羣賢們的帶話,劉安的上書已經變得跟上次截然不同,完全不同,這東西,劉安看了都不相信是自己能寫出來的。

因爲這實在太另類了,各種考覈內容和考覈方式,簡直聞所未聞,聽都沒有聽說過,這先進的都有些過了頭,劉安越看越是滿意,這大概就是自己不如晁錯的地方了吧,這晁錯,果真是厲害啊!

自己想了那麼多天,纔想了那麼一點點,晁錯倒是好,他所提出的這些東西,當真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沒有人能媲美。

他這樣的賢才,自己的舍人是根本比不上的,爲什麼好的賢才都是阿父的呢?

劉安怎麼都不明白,只是,這東西應該是從陸賈這裏通過了吧?

劉安也不敢繼續拖延,在擬定完善之後,他領着自己的舍人們,火急火燎的就來到了陸賈的府邸,準備將這些東西都教給陸賈來審覈。

劇孟跟在劉安的身後,低聲說道:“殿下,這次考覈由我們來主持,這是增加我們聲勢的好機會,是絕對不能錯過的,如今晁錯在牢獄內,也沒有人知道他給我們上奏的事情,不如直接就說這都是我們自己的想法……”

劉安聽聞,頓時皺緊了眉頭。

“胡鬧!”

“我身爲大漢太子,豈能做出這樣的事情呢?爲人君者,難道還能吞掉大臣們的功勞嗎?這是君王可以做的事情嗎?那是暴君都做不出來的!!”

毛萇臉色大變,開始瘋狂的咳嗽。

他的意思很明確,殿下您說話可要小心點,某人聽到了要出事的!

劉安卻不在乎,他大手一揮,說道:“我就是要讓天下人知道,我是個能用賢才的人,我也不會吞掉大臣的功勞,你們四處去說,就說非晁錯之功,我是絕對無法辦成這件事的!!”

“以後,各地的大臣,都可以將好的想法告知我,若是錯了,我不怪罪,若是對了,我一定獎賞!”

“唯!!”

當劉安將自己的新方案交給陸賈的時候,陸賈這位打過項羽,去過南越,幹過匈奴,挑翻了西域的猛人,都有些懵了,他的神色愈發的複雜,開始揪着自己的鬍鬚,越看錶情越是嚴肅。

劉安信心滿滿的坐在他的前方,等着他的評價。

陸賈喃喃道:“殿下大才啊,這些考覈的辦法,臣是聞所未聞,當真是奇特的,不過,奇特定然是有奇效的……殿下大才,老臣佩服!”

劉安有些慚愧的說道:“其實這些都不是我的想法,這些是晁錯從牢獄裏派人給我送來的,我還是比不上晁公啊。”

“啊???晁錯的想法??不可能!!”

陸賈一口否決,他堅定的搖着頭,“這絕對不是晁錯所想出來的,晁錯的擬政,向來激進,而且行以正,而非奇,這不像是他所能擬定出來的。”

“陸公啊,我並非欺騙,這的確都是晁錯他自己所擬定出來的,這是我親耳所聽到的,或許他是在牢獄內有了不同的想法吧,晁錯這些年裏,進展也頗爲大……”

“可這轉變也太大了吧……”

陸賈遲疑了片刻,說道:“晁錯這個人,是有大才的,可惜啊,若是他能改變,未必就不能達到酇侯,北平侯的地步,奈何,此人太急,倒是不適合殿下,只能爲陛下所用。”

“這樣的人,就像是一把鋒利的劍,用不好是要傷到自己的。”

劉安嚴肅的說道;“請您放心吧,我自幼跟着阿父學習劍法,阿父的劍法,我即使學不到全部,也定然能學到六成!”

陸賈笑了起來,這還是他頭一次對劉安露出笑容,“殿下有志氣!好,原先我不答應殿下,就是殿下的內容,大多都是參考了各類的古籍,看似完美,卻很空洞,沒有一個準確的理念。”

“如今看來,殿下是找到了理念,所謂考覈,其實就是爲了選拔賢才,準確的來說,是選拔底層的賢才,打破權貴的壟斷,是爲了興國,殿下如今看透了,做出了很多的應對,這就足夠了,老臣同意了,殿下可以去執行!!”

劉安大驚,急忙詢問道:“既然您早就發現了我的不足,爲什麼不告知我呢?”

陸賈苦笑着,“臣老矣,如今尚且還能提醒殿下,若是將來臣等不在了,又該誰來提醒呢?有些事,本來還是該殿下自己去想的,奈何啊,晁錯這廝……不過,晁錯尚且年輕,他還能提醒殿下很久,不過,殿下還是要學會自己來分析啊……”

劉安非常諔┑钠鹕恚抨戀Z再次行禮。

“先前多有得罪之處,請您不要見怪。”

“無礙,殿下速速去辦事吧!”

劉安得到了陸賈的許可,即刻就開始行動,最先,他就是要通過陸賈這裏,在報紙上將考覈的事情發行出來,如今的報紙還是很忙碌的,都在報道隴西巨寇的事情。

劉長在做出處置之後,因爲遭受了太多大臣的反對,因此要求奉常府將這次的事情發行在報紙上,讓天下人都看到,尤其是要說明郭解幾次躲過刑法,在各地殘害百姓的事情。

果然,在消息傳到各地之後,大臣們就不敢那麼反對處置許負了。

在得知郭解的罪行之後,各地的百姓們都是對他們一家的處置結果非常滿意,這樣的惡人,死不足惜啊,包庇他的人,罪行就更大了,數百條人命,有他們的一份!!

百姓們不只是要求處置他的宗族,還希望能將那些跟他們勾結的官員們一同處置掉。

在天下人都開始聲討郭解的時候,大臣們就變得謹慎了起來,他們都不想讓自己的名聲有污點,尤其是在太學生們都開始要求處置的時候,若是他們開口了,容易被太學的那些瘋子給針對上。

劉安發動了自己全部的舍人和羣賢,開始操辦這件事,考覈的事情迅速傳開,各地的士子們開始起身,前往長安,劉安也變得繁忙了起來。

就在這個時候,廷尉也終於查出了治理河水時的問題,晁錯確實有過度執政的行爲,他上報的人數和遷徙人數不符合,這是重罪,但是,他也沒有造成什麼傷亡,這廝居然自掏腰包,進行補貼,爲了成事,他也是拼了。

在各方面的調查之後,廷尉對晁錯做出了判決,罰二十甲,降一爵。

晁錯對這樣的懲罰倒是渾不在意,當張釋之來放走他的時候,他滿臉的得意,“呵,我早就說了,你會將我放出來的,如何?”

“我即使在牢獄內,考覈的事情,也依舊是按着我的吩咐來操辦的!”

張釋之點着頭,“你的想法不錯,我也從報紙上看到了,不過,你爲什麼要讓賢才們去養豬呢?”

“啊??誰讓他們去養豬了??”

“額……不是說你派人告知太子,說讓賢才們去養豬嗎?”

“我說的是楊朱啊!!楊朱學派!!道家的楊朱學派!!”

“那搶劫財物??”

“什麼搶劫財物!!我說的是強才啊!!若是有某方面有突出才能的,可以直接採用,是強才啊!!”

“這麼說成雙入隊,自己做飯,披堅執銳,去野外狩獵野豬什麼的,都跟你說的不同??”

晁錯目瞪口呆,凌亂了許久,這都是什麼東西???

最後,他呆滯的看向張釋之,喃喃道:

“我想過了,我罪大惡極,實在不能被放出來……我還是回牢獄吧。”

第564章 不類其父

“晁公!!!”

劉安雖然不敢靠近廷尉,可他的舍人是可以前來的,劇孟和張夫不能來,他們來了容易出事,但是馮唐和毛萇是無所謂的。

馮唐年邁,也算是德高望重,張釋之對人雖然有些不友好,但是不至於到爲難老頭的這種程度,至於毛萇,這位一輩子都沒有犯過任何罪行,名聲非常的好,張釋之就是想要抓他刷名聲,怕也刷不動。

他還有個在太學當大儒的叔叔,張釋之對這些老年大家們還是很敬重的,尤其是對那些對當今的法學能起到影響的大家們,如今天下的律法的修訂和改進肯定是要通過廷尉,但是律法的很多擬定思想之類還是要這些大家們出手。

其實不光是法家,儒家和其他學派都有自己對律法的特殊詮釋,黃老尤其如此,作爲吸收了百家精粹的大雜燴,黃老學說以刑肉刑,重教化爲主,比起法家的重刑要輕一些,比如儒家的教化要重一些,算是很平衡的。

張釋之酷愛這些關於律法的經典,在百家看來,律法跟法家並非是綁定關係,任何學派都對律法有自己的認知,有人覺得律法是要懲罰罪犯,有人覺得是要教化罪犯,有人覺得是要約束民校腥擞X得是要約束社稷。

劉安雖然很有才學,奈何,身份特殊,成爲了張釋之眼裏的肥肉,拿來給律法立威,警告每一個人,要遵守律法,貴如太子都要遵守,何況是你們呢?

馮唐和毛萇特意來迎接晁錯,晁錯看起來臉色非常的差,他此刻都有些不想要離開廷尉了……太子四處宣傳是按着自己的想法來擬定了考覈制度,可是那制度,晁錯聽了都覺得毛骨悚然,這玩意要借自己之名??

那我這輩子的清名都毀了呀,我還出去做什麼??

但是年輕的毛萇並沒有意識到這一點,他笑呵呵的迎了上去,朝着晁錯大禮拜見,“晁公啊,我們是殿下派來迎接您的,這次若不是您,殿下也沒有辦法做的如此成功,在您在牢獄的時日裏,殿下已經開始了考覈,很快就能得到一大批優秀的人才!!”

晁錯的嘴角跳動了一下,神色莫名的悲憤。

這父子倆真的是一個比一個過分,一個是拿走自己的好政策,冠上他的名,陛下不知拿走了他多少個政策,都以自己的名義來推行了,當然,晁錯是無所謂的,只要能用就好,反正自己的敵人們都知道這是誰制定的,他們不敢輕視自己的。

但是太子殿下這個將自己那糟糕的政策放在自己頭上來發行的事情,就真的有點太過分了,簡直比陛下都過分,陛下都不會做出這樣的事情!!

這是拿自己當替罪羊啊,是在羞辱自己的名聲啊!!

晁錯越想越悲憤,可他又不敢多說什麼,他抿了抿嘴,看着那滿臉笑容的毛萇,默默無言。

馮唐畢竟有經驗,一眼就看出了晁錯神色不太對勁,讓毛萇爲他們駕車,自己則是請他上車,又坐在了他的身旁。

“晁公啊……我覺得這些政策,都不太像是出自您的手筆。”

忽然聽到了一句人話,晁錯急忙轉頭看去,他盯着馮唐,“這分明就是殿下自己的想法!!這些政策大多以奇,整個大漢,只有兩個人是以奇計行事的,一個是曲逆侯,一個是太子殿下。”

“曲逆侯雖然不喜歡我,但是沒必要如此陷害,況且他還忙着開商和身毒的事情,本身大病未愈,怎麼可能參與到考覈之事裏呢?這就是殿下所想的,與我壓根就沒有關係!!”

馮唐一愣,狐疑的問道:“難道你不曾讓那些豎子們傳話?”

“傳了……可他們完全就是胡亂傳話!”

“我說楊朱,他們傳是養豬,我說強才,他們說是搶財,我說同伍,他們傳同屋!!這羣不當人的,不要讓我再遇到他們!!”

晁錯咬着牙,他都不敢想象,這種異口傳過去的政策,最後會演變成什麼模樣。

毛萇驚的目瞪口呆,馮唐卻若有所思的說道:“可是,殿下對這些都做出瞭解釋,他認爲養豬是要淘汰權貴,搶財是淘汰大商賈,同屋是要他們精蘸献鳎�安排了種種……連陸公都讚歎不已。”

晁錯一愣,摸着下巴沉思了片刻,“若是如你這麼說,那還好,不至於太差。”

馮唐眼前一亮,急忙看向了晁錯,非常認真的說道:“晁公,有一件事,不知道是否能請您相助呢?”

“我與你又不熟,何以助你?”

晁錯這裏壓根就不存在什麼尊老傳統,尋常的禮節對他來說也毫無意義,態度很是冷漠。

馮唐卻沒有生氣,他繼續說道:“等見到了太子殿下,您就承認這些都是您所提議的,可以嗎?”

“不行!我向來說一不二,若是我上奏的,我絕對不會推卸,可不是我做的,我也絕對不會攬功,若是殿下是無心之舉,那我就一定會讓他知道!”

馮唐長嘆了一聲,緩緩說道:“先前陛下病重,太子臨危受命,可是因爲年紀太小,缺乏經驗,殿下做的並不算太好,這對殿下的打擊很大。”

“在往後的時日裏,我能明顯的感受到,殿下被拘束住了,他讀過很多書,他讀過的書,簡直比老夫這輩子讀過的都多,他什麼都知道,可是他卻很害怕,害怕自己又出錯,又一次辜負了陛下。”

“可他又急着在陛下面前證明自己,陛下之才能,足以讓任何人畏懼,殿下越是急着要證明自己,就越是害怕出錯,他明明知道該怎麼去做,卻不敢去做。”

“這一次的傳話,殿下用自己的方式去理解,弄出了一套很不錯的辦法,但是他不夠自信,你是個能人,他信任你,從你這裏拿到信心,隨即用自己的想法來擬定了政策。”

“我希望你能承認這是自己的想法,等到事情大獲成功的時候,再去告訴太子真相,到那個時候,太子就會明白,原來他自己,也能想出不弱於你的政策,會明白他的體內到底藏着多大的潛力。”

“天下人都驚歎他的才學,認爲他會是下一個黃老之聖,可惜啊,如今這個聖人,正處於嚴重的自我懷疑之中,遲遲不能超前再進一步,若是這次,能讓他徹底打開心結,他的學問,他的能力,都會像人們所說的那樣。”

“宗室裏,就要真正的出現一個聖賢了。”

毛萇聽着馮唐的話,也是忍不住的說道:“殿下已經很久都不曾外出遊玩了,他的那些朋友還在四處胡鬧,可殿下卻整日都將自己關起來,讀書,琢磨對策,絞盡腦汁的要做出一些真正的大事。”

“晁公啊,殿下是大漢未來的儲君,若是您如今受點委屈,可以讓大漢擁有更加傑出的儲君,那您有什麼理由不這麼做呢?”

晁錯皺着眉頭,沉吟了許久。

馮唐的神色不再嚴肅了,他笑呵呵的說道:“若是您答應這件事,我以後一定找個機會,就用這柺杖,往張釋之頭上狠狠來一下!”

“還有申屠嘉!”

“好!”

“那我就答應了。”

晁錯說的不情不願,馮唐卻還是笑吟吟的,在晁錯遲疑的時候,馮唐就知道他是答應了,後面的話,也不過是給這位孤傲的年輕人一個臺階下,畢竟,晁錯是不會幫助別人的。

當他們來到太子府邸的時候,劉安親自出來迎接,太子的態度還是有不少的改變,他親自扶晁錯下車,經由馮唐的那些話,晁錯忽然也發現了很多自己從前不曾注意過的。

太子似乎很久都沒有再出去鬧了,很久都不曾犯過事了,他的眼眶略微的腫脹,神色也有些疲憊,極爲迫切的想要得到認可,卻又因爲上次的失敗而對自己的纔能有了自我否定。

晁錯不動聲色的說道:“殿下能輕易的理解我的話,做出了政策,這很好,不過,我被關押在廷尉如此之久,殿下卻不曾想過營救,莫不是怕我奪了殿下之功?”

劉安急忙解釋道:“並非如此,實在是那個張釋之太難對付,我實在是不敢靠近廷尉……”

“殿下乃是太子,何以懼怕一個張釋之呢?您若是要殺他,有人還能攔得住您嗎?”

晁錯很生氣,他就不明白了,這位太子爲什麼就不能學一學他的阿父呢?陛下在太子這個年紀的時候,都已經帶着人馬衝匈奴了,別說廷尉了,就是匈奴單于都攔不住他,被他追的滿地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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