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历史系之狼
緊接着是張蒼,季布,欒布等人,呂后對他們也做出了不同的安排,先是讓欒布負責穩定各地的諸侯王,以太后的名義下令,讓他們不要輕舉妄動,等待消息,不能私自來長安,違者斬首!
尤其是唐國,呂后寫了書信,將張相如等人痛斥了一頓。
她又讓季布負責廟堂,禁止羣臣在此時進行私人會面,讓劉章全力配合季布,讓張釋之加大治安力度。
羣臣都有些驚訝,他們本以爲,太后是無法遭受這樣的刺激的,以太后對陛下的感情,她可能會是最先倒下的,可誰也沒有想到,太后是那般的冷酷,平靜,她似乎完全沒有將劉長的事情放在心上,老稚钏愕拈_始下令,處置各地的事情,比起曹姝和劉安的軟弱無力,她的行爲更加果斷。
他們確實是小看了這個天下最爲強大的女人。
這個曾壓制了全國狠人天團的大漢最強大女性,她的強大不只是權勢的強大,更是精神上的強大,她是不會崩潰的,她是不會被輕易打敗的,她經歷過人生的諸多苦難,被良人拋棄,被敵人俘虜,四處逃亡,被冷落,親生兒子的畏懼,接手大漢的壓力,在高皇帝身死的時候,情況也不比現在好到哪裏去,呂后一樣接手,將那些更加彪悍的大臣們壓制住了。
在呂后接手之後,廟堂的局勢迅速好轉,像晁錯這樣的,一直都在活蹦亂跳的,也是在第二天直接進廷尉,其餘大臣,都頓時安靜了下來,停止了一切爭鋒,還是性命最重要。
而地方各國,想必也不會跟太后作對。
對此,劉長還是一無所知。
劉長覺得有些厭煩了,剛開始經歷的時候,他覺得這一切都是那麼的有趣,只是不斷的重複,他看到的這一切,也逐漸變得不再清晰,思維再次開始模糊了起來,整個世界都彷彿進入了快進模式,不斷的重複着,劉長感到一股深深的睏意。
每當他再次看向那個人生的時候,都覺得這人生跳轉很嚴重,上一秒還在學校裏,而下一刻,他就已經開始工作了。
除卻珍貴的歷史知識,他接觸到了很多東西,很多讓他受益匪湹臇|西。
只是,這種跳轉卻越來越快,讓他都有些看不清楚……
“太后啊,已經沒有辦法強行喂水餵食了……陛下嚥不下去了……”
夏無且跪在呂后的面前,臉色蒼白,渾身都在顫抖着。
想要維持陛下的生命,這並不容易,強行喂水餵食,起初還勉強能做到,只是到如今,連這都變得非常困難,夏無且能感受到陛下生命力正在不斷的消失,脈搏越來越弱,他已經不知道,陛下是否能過撐過今天,想到這些,夏無且便是無比的驚恐,他心裏知道,若是陛下出了事,他整個宗族,或許都要一同陪葬。
呂后坐在一旁,安靜的聽着夏無且說着。
“臣以爲……如今可以……安排……可以……”
夏無且還是沒有膽量將最後幾個字說出來。
“出去吧。”
“唯!”
夏無且套一般的離開了這裏,厚德殿內,就只剩下了呂后和劉長,呂后就坐在他的身邊,茫然的看着前方,張開了嘴,一動不動。
“阿~~母~~”
跟地面差不多高的小傢伙搖搖晃晃的走在地上,這是他學會的第一句話,呂后只是冷漠的看着他,完全不理他,等到他猛地要摔倒時,她才急忙伸出手來,將他扶住,他開心的大叫道:“阿~~母~~阿~~母~~”
“阿母!”
小傢伙流着鼻涕,眼裏滿是淚水,將鼻涕眼淚全部抹在呂后的身上,“阿父要揍我!!我什麼都沒做,他就要揍我!阿母!幫我打他!”
“阿母!!”
劉長咧嘴笑着,腰間佩着劍,“我給您帶了肉,您嚐嚐,這可是正宗的呂家肉!”
劉長輕輕抱着呂后,“阿母,您不要哭,還有我呢,阿父他現在,肯定是跟泰一喝酒喫肉呢!”
劉長披着甲,依依不捨的看着她:“阿母,我會回來的……我一定回來……”
劉長指着面前的院落,“阿母,您看,這就是您的家,按着您說的打扮的!”
劉長急匆匆的回到了長樂宮,“阿母……我餓!!!”
劉長憤怒的咬着牙,“阿母,那些人真的是太可惡了!!”
劉長疲倦的低着頭,“阿母……我好累啊……”
劉長滿懷期待的看着她,“阿母,我現在有阿父的幾成?”
劉長滿臉笑容,咧嘴笑着,對她對視,“阿母……”
那一刻,呂后再也沒有忍住,眼淚奪眶而出,她大聲的哭了起來,眼淚不斷的掉落,哭聲悽慘,怎麼都止不住,她看着一旁的兒子,將頭埋進兒子的胸口,撕心裂肺的哭着。
“我的兒子啊!!!”
正在看着面前一遍遍重複着劇情,不再清醒的劉長,耳邊忽然傳來了阿母的哭聲。
在這一刻,早已失去了意識的身體,卻瘋狂的抖動了起來。
“阿母……”
第539章 甦醒
呂后頓時愣住了,她耳邊再次傳來了劉長那熟悉的聲音,儘管那聲音非常的微弱,可她依舊聽的很清楚,那不是幻聽,就是她最寵愛的兒子,劉長的聲音,只是在那一刻,呂后停止了哭泣,驚慌的抬起頭來,看向了兒子,劉長的渾身都在劇烈的抖動,嘴裏輕輕唸叨着:“阿母……”
這次,她看清楚了,是劉長!!
“我在!長,阿母在,不要怕,長!!”
“來人啊!!!!”
門外的呂祿衝了進來,雙眼裏佈滿了血絲,驚懼的看着太后,呂后叫道:“快讓太醫們進來!!陛下醒了!!”
呂祿那原本擔憂的臉色頓時變成了狂喜,他問道:“陛下醒了?!”
又沒等到太后的回覆,他就叫着衝出了厚德殿,“太醫!!太醫快來!!陛下醒了!!陛下醒了!!”
呂祿的聲音響徹在厚德殿內外,原先沉重而肅穆的皇宮,頓時變得熱鬧了起來,近侍們激動的看着彼此,“陛下醒了?醒了!”
整個死氣沉沉的皇宮,在一瞬間就甦醒了過來,什麼都活了過來,皇宮裏的每一片土地,似乎都在爲了他們的皇帝而奔走歡呼,鳥兒飛躍在皇宮之中,將喜悅的消息傳達到各地去,整個皇宮都熱鬧了起來,近侍們恨不得起身舞一場,就在這個時候,浩浩蕩蕩的太醫羣體發了瘋一般朝着厚德殿湧進來。
夏無且等人即刻圍在了劉長的身邊,有的把脈,有的在記錄着什麼,有的端來了藥物。
劉長還在呢喃着阿母,夏無且能夠確定,皇帝是恢復了意識的,只是有些虛弱,夏無且迅速看向了周圍的醫者們,“怎麼辦?!這是最後一個機會了,如何讓陛下甦醒過來?”
“各位,還記得平陽侯之事嗎?!”
有太醫忽然開口說道,其餘腥祟D時沉默了下來,最後,他們的目光都落在了夏無且的身上,夏無且險些跳了起來,“休要看我,我可不懂什麼身毒之學……”
“如今只有這個辦法了,平陽侯就是如此起死回生的,請您動手吧!!”
腥思娂娬埱笙臒o且,夏無且面色惶恐,打皇帝耳光??若是個寬宏大量的皇帝也就算了,打這位的耳光,若是他醒了,不得還自己十個??
自己這老骨頭……還能經得住嗎?
呂后看到他遲疑,急促的說道:“還不救人?!”
“那……這……太后,有勞您,請多呼喚陛下之名……”
呂后在這個時候並沒有拒絕,而是坐在了劉長的身邊,開始低聲唸叨他的名字,“長!長!阿母在呢,你快醒過來,長啊,快醒過來,阿母在呢……”
呂后一遍遍的叫着劉長的名字,情緒愈發的激動。
劉長渾身劇烈的抖動着,就彷彿感受到了阿母的呼喚,而此刻,在潛意識之中,劉長確實看到了阿母。
劉長看到了阿母一遍遍的呼喚着他的名字,四處尋找着他,可劉長無論如何呼喊,阿母都總是看不到他,阿母因爲找不到他,急得開始哭泣了,劉長心裏極爲暴躁,一遍遍用力的嘶吼着阿母,只希望阿母能看到他,他朝着阿母的方向追去,可無論怎麼去追,那距離總是差一點,怎麼都趕不到!!
“阿母!!!”
劉長發動了最後的衝鋒!
夏無且狠了心,緩緩走到了皇帝的身邊,看向了自己的手,“陛下,請您寬恕我的罪行!”
那一刻,夏無且高高舉起了巴掌。
那一刻,劉長猛地睜開了雙眼。
夏無且看着睜開了雙眼,與自己對視的劉長,手裏的巴掌卻不受控制的落在了劉長的臉上,儘管只是輕輕滑過,可畢竟還是打到了。
劉長一睜開眼,就看到夏無且站在一旁扇自己的耳光,兩人的目光對視着。
氛圍有些尷尬。
“老……”
劉長的狗字還沒有說出口,呂后就一把抱住了他,儘管身邊還有很多的太醫,可呂后卻沒有再遏制自己的感情,她抱着劉長,又哭又罵:“你個豎子!!誰讓你去剿匪的!誰讓你待在那麼危險的地方的?!你知道我有多擔心嘛?”
劉長慌忙的看着抱着自己的阿母,腦子裏卻還是有些混亂。
“這是哪裏?”
呂后驚訝的看着劉長,“這是厚德殿啊!”
劉長隱約覺得有些頭痛,他記得自己在追阿母……不對,武都,有石頭落在了他的頭上,不對……那個人的一生……這一切,讓劉長的頭很痛,疼的他齜牙咧嘴的,外頭的話他一個都聽不清了,只覺得耳邊嗡嗡亂響,什麼都聽不清了,他眼前一黑,再次倒下。
等他再次睜開雙眼的時候,阿母依舊在他的身邊。
他搜尋似的看了看周圍,“夏無且那老狗呢?”
呂后只是看着他,“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啊。”
劉長終於想起來了,自己在地動時受了傷,隨即在夢裏經歷了一次次的重複,然後跟着阿母走出了那夢境,然後夏無且打了自己一記耳光,他看着呂后,咧嘴傻笑着。
“阿母!!”
“我餓了!”
“太醫說你不能喫肉,我給你弄了些肉湯……”
劉長掙扎着要起身,卻沒那力氣,這讓他有些生氣,呂祿抹着眼淚,喫力的將劉長扶起來,劉長卻很生氣,“乃公讓你當侍中,就是爲了讓你看着夏無且那老狗打我耳光的?”
呂祿忍不住笑了出來,明明臉上掛滿了淚水。
“陛下,他是在救您呢,那是身毒的辦法……”
“放屁,朕現在是知道了,什麼身毒醫學啊,分明就是心肺復甦嘛,還披上什麼宗教外衣,打耳光大概是外部刺激……”
呂祿一愣,“什麼復甦?”
劉長的臉色忽然變得很得意,“哈哈哈,醫學啊,夏無且他們算個什麼,等朕稍微痊癒了,朕就要寫本書,開創大漢醫學,往後,醫家的老祖宗就是朕了,朕是神醫!哈哈哈,你不知道,朕這次可是因禍得福啊,因禍得福!哈哈哈~~~”
劉長開心的笑了起來,他迫不及待的看向一旁的阿母。
“阿母,我做了一個很長的夢,還記得我年幼時說的嘛?我當時沒有記錯,我是真的有那個記憶的,這麼跟你說吧,朕這次在夢裏,去了兩千多年之後,朕見到了很多東西呢……”
“嗯,嗯,你去了,來,喫湯……”
呂后點着頭,一臉的敷衍,卻認真的喂着劉長,劉長剛說了一句,嘴裏就被喂一口飯,一如過往,劉長絮絮叨叨的說着話,呂后一臉嫌棄的坐在他的身邊,一口一口的餵食。
劉長將飯都喫的一乾二淨,渾身都變得暖洋洋的,這是飯菜的原因,還是因爲阿母的原因,他本人大概也很難說的清楚。
“阿母,我在夢裏,聽到了您的呼喊,跟着您一直走,就走出來了……”
“長啊,你現在感覺如何?”
“我感覺很好啊,渾身都有力氣了,一點問題都……”
“啪~~~”
劉長的話剛說了個開頭,呂后一耳光就打在了劉長的臉上,這跟夏無且那一下不同,夏無且的手只是滑過劉長的臉,這一巴掌,卻是打實了。
呂祿大驚,連忙後退了幾步,低下頭來,假裝自己什麼都沒有看到。
劉長被打懵了,他轉過頭來,看向了阿母,眼神裏滿是詫異。
“地動之後,你明明有着更好的解決辦法,可以下令各地前來救援,可以組織人手進行救援,爲什麼要選擇最愚蠢的一種方式?!你有沒有想過,若是你這次醒不過來,會有多少人因爲你而死去?!”
“阿母,我那是救人……”
“你救了多少?一百?一千?大漢有多少人?!若是發生了戰亂,那要死掉多少人?!武都夠資格爲大漢殉葬嘛?!”
劉長耷拉着頭,說不出話來。
“在你昏迷不醒的這段時日裏,你那個聰慧的妻,居然敢瞞着我,甚至想要瞞着諸侯王和各郡守,她這個愚蠢的行爲,險些引起了諸國內戰,諸侯王們肯定是認爲她與太子要合趾δ悖茋能婈牰家呀洑⒌胶觾葋砹耍。。 �
“她是怕您擔憂……”
“呵呵,你知道我不出面會是什麼下場嘛?若是你病重,我不出面,這不是坐實了諸侯王的猜測嘛?!”
“羣臣更是不堪,甚至鼓動安上位,安這個豎子,平日裏讀了那麼多書,關鍵的時候,卻一點用處都沒有,他居然讓那些人上書!!我知道他是爲了找出那些懷有異心的大臣,可是,他這樣的舉動,會給天下人什麼樣的訊息?!這不是逼着你的親信對他下手嘛?!”
“還有韓信,若是我再知道的晚一些,韓信就要死在這些肖小之手了,諸侯王還沒有安撫住,就先要殺死韓信,自毀城牆!!韓信一旦死了,諸侯王的軍隊就肆無忌怛的攻破長安了!!”
呂后憤怒的說着,對曹姝這個兒媳極爲的不滿,連帶着對劉安都很是憤怒。
劉長驚訝的聽着呂后講述這些內容,他揉了揉額頭,急忙詢問道:“不對啊,怎麼會發生這麼多事情,我昏迷了多久啊?”
“十五天。”
“什麼?!!”
劉長瞪圓了雙眼,他以爲自己只是睡了一兩天而已,居然已經過去了十五天??那廟堂該亂成什麼樣子了??
看着劉長有些着急,呂后又不悅的說道:“你放心吧,我已經收拾好了亂攤子。”
劉長自然是急忙道歉,“阿母,是我的過錯,讓您擔心了,我以後再也不會這樣了,至於曹姝和安,您也不要太過生氣,曹姝也沒有經歷過這樣的局面啊,哪裏能跟您比呢,這是她能想到的最好的辦法了,至於安啊,這豎子纔多大啊,我躺在這裏,他能想明白事就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