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历史系之狼
劉如意沒有回答他,只是不斷的重複着,整個人都彷彿被抽掉了靈魂,沒有任何反應。
……
夏無且再次來到了皇帝的身邊,做出了詳唷�
夏無且看起來非常的疲憊,這些時日裏,皇宮裏病倒的人太多了,他完全不敢休息,每一天都是在忙碌着,尤其是面對皇帝,他就更加不敢休息了,皇帝已經昏迷了很久,夏無且只能強行的餵食,喂水。
曹姝坐在一旁,髮色枯黃,面目憔悴。
“如何?”
夏無且哆嗦着,沒有說話。
曹姝屏退了周圍的人,唯獨呂祿留在了這裏,她認真的說道:“請您直說吧,事關重大,需要準備的很多,請您不要害怕,說實話即可,我不會讓人害了您的。”
夏無且有些遲疑,他低着頭說道:“陛下今日來,呼吸愈發的微弱,脈搏也是如此……我曾遇到過類似的病例,唐國有個大夫,縱馬摔傷了腦袋,昏迷了六天,雖然不斷的餵食喂水,卻沒有能活過來……”
“如今陛下昏迷的時日早就超過了他,至今也沒有半點甦醒的症狀,而陛下的身體已經開始虛弱了……不知還能扛得住幾天,若是陛下再不醒來,怕是再也無法醒過來了……”
“皇后饒命啊!!!”
夏無且說完,急忙叩首請罪。
曹姝沉默了許久,搖着頭,“您有什麼罪呢……這些話,請您不要告訴任何人。”
“唯!!”
曹姝揮了揮手,夏無且暫時離開了,曹姝看着一旁的劉長,輕輕握住了他的手,此刻,強勢而平靜的皇后,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眼淚奪眶而出,抓着劉長的手,越來越緊。
“陛下……沒有你,大漢怎麼辦……孩子們怎麼辦……我怎麼辦啊……”
與此同時,長樂宮內,呂后正聽着虞原爲自己說書,呂后年紀大了,眼睛有些看不清東西,因此,劉長就安排虞原,在太后閒暇的時候,就讓他來給太后講一些民間有趣的故事。
太后起初很不滿意,覺得劉長鬍鬧,可聽着聽着,她覺得這些經不起推敲的故事也不錯,還是挺精彩的,太后逐漸喜歡上了說書,甚至主動要求虞原來給她說書,讓他爲自己改寫故事。
虞原再一次講完了故事,太后樂呵呵的讓近侍賞賜了他。
“多謝太后!!”
“長還沒有回來嗎?”
呂后忽然開口詢問道,不遠處的近侍搖着頭,“太后,陛下還不曾回來。”
呂后沒有看他,卻是看向了虞原,“我是在問你,長可曾回來?”
虞原也急忙說道:“太后,陛下沒有回來,若是回來了,自然是要先拜見您的。”
呂后的臉色很平靜,卻沒有了方纔的笑容。
她拄着柺杖,緩緩站起身來,直勾勾的看着虞原,盯着他的雙眼,語氣也在一瞬間變得極爲冷漠。
“長出了什麼事?”
“太……太后,陛下不曾出事,您這是……”
“曹姝過往每天都要來拜見我,可如今,她有十天不曾來拜見了……安,勃,良,賜,他們好像都失蹤了一般……”
“皇后不是寫信告知您了嗎?皇宮內爆發了惡疾,故而不敢來拜見您……”
“呵呵,你們是覺得我老了,好糊弄了?”
“我最後問你一次,長出了什麼事?!!”
第538章 阿母
“諸位!!”
“天子有難!”
張相如皺着眉頭,披着甲冑,威風凜凜的看着麾下的腥耍钭筌嚲驼驹谝慌裕驹谒麄兠媲暗闹T多大臣,各個凶神惡煞,此刻都是板着臉,全部都是披着甲,眼裏殺氣騰騰,這裏是唐王宮,數十位唐國的大臣猛將聚集在這裏,氣氛十分肅然,沒有人說話,都是直勾勾的看着張相如。
“武都地動,陛下受傷,連趙國都知道這個消息了,卻唯獨不肯讓我們知道……我上書質問廟堂,廟堂說,無礙。”
“我親自上書給陛下,可回覆的方式,壓根就不是陛下的風格!”
“我懷疑,陛下病重,有人奪權,趁着陛下虛弱,監禁陛下!!”
“諸君,若非陛下,我們各個都是階下囚,早已身首異處,我們受陛下之恩德,如今就是我們以死報效陛下的時刻!!天下之間,誰敢趾ξ覀兊拇笸酰覀兙鸵獙⑺閷迫f端!!敵人可能在長安,也可能在地方,現在,我以唐國相的身份下令,諸君即刻動員大軍,李太尉,請您率領主力軍隊,進駐河內,控制長安對岸,一旦有異動,即刻渡水!”
“朱御史,請您率領邊軍,進駐上黨,但凡東邊的哪個諸侯國有異動,可以自行用兵!!”
“代國太尉劉不害,乃是我唐國故人,陛下當初的護衛,我已經寫信給他,讓他監督燕國……齊國的國相董赤,是我唐國的故人,原先濟北郡的太守,我已經寫信給他,讓他監督東邊各國,將齊國暫時扣押下來……南邊的局勢,我尚且不敢確定……”
將領們咆哮道:“南蠻不足爲懼,誰若是敢趾Υ笸酰屗衼頍o回!!滅其宗族!!”
“諸君!!開始行動!!”
很快,整個唐國都開始了動員,大軍浩浩蕩蕩的朝着幾個方向出擊,騎兵開道,河內與河東的郡守幾次接到唐國騎兵入侵的消息,心裏無比的驚恐,趕忙上書廟堂,唐國周邊的幾個諸侯國和郡縣,都察覺到了唐國的異動,整個唐國都開始了大規模的軍事行動,塵土滾滾,時不時就能聽到他們甲士那獨特的怒吼聲。
當消息傳到了河西國的時候,河西國也開始了動員,太尉周勃的軍隊直接逼近了隴西一帶,隴西郡守魏遫站在城牆上,看着遠處那河西國軍隊,愈發的驚怒。
“太尉!!您是要址磫幔浚 �
不知何時,從對面的軍隊裏衝出了一個人,騎着白色的駿馬,披着甲,卻是年輕的河西王劉祥,此刻的劉祥,眉頭緊皺,憤怒異常,他大吼道:“仲父到底怎麼了?!到底是誰要趾χ俑福浚∈怯X得我的劍不鋒利嗎?!”
不少的諸侯國下意識認爲,是大臣們要趾实邸�
大臣跟諸侯王的關係非常的差,以往是有劉長這個共同的領袖,可以維持他們的平衡,可皇帝出事之後,羣臣堅決的認爲諸侯國要址矗驙懰麄兊慕蛱螅T侯國則堅定的認爲大臣要址矗驙懟实燮饺昭Y對他們很苛刻。
消息還不曾傳播的太遙遠,就已經在大漢掀起了滔天巨浪。
一旦處置不好,大漢就會陷入一場極爲龐大的內戰,比歷史上的諸侯之亂更加可怕。
在東部地區,膠東國已經蓄勢待發,在聽聞兄長病重之後,膠東王即刻發動了國內的樓船軍,封鎖了海上通道,本人則是坐船要前往長安,國相都根本攔不住他。
齊王劉襄跟劉長不是那麼的親近,對皇帝更多的是有些恐懼,在得知這個消息後,他還是有些平靜的,只是,他的殖紖s驚恐的告訴他,“陛下強大寬容,能容得下諸多諸侯,您犯了錯,陛下都能寬恕,可若是陛下不在了,那大臣們能容得下您嗎?新的皇帝能容得下您嗎?以您以往的過錯,就要爲皇帝陪葬了!”
齊王頓時驚恐,急忙召集國內的神醫,派人送往長安。
陛下可千萬不能有事啊!!
諸侯國最大的仰仗,其實就是劉長,劉長能容得下他們,不代表其他人也可以,若是說與廟堂對抗,諸侯國還真沒有這樣的實力,不說別的,就是韓信一個人,他領着北軍,哪個諸侯國能跟他對打?
地方上極爲混亂,廟堂裏也是如此。
只有在這般最緊張的時刻,才能看清楚羣臣真正的位置,被劉長限制了太多的大臣們,不少人都是盼着劉長去死的,他們還真的聯名上書,請求劉安入駐宣室殿,劉安拒絕了,可這在廟堂裏也引起了軒然大波。
還不等反應過來,周亞夫直接領着人殺死了那些上奏的大臣們,誅其族,將他們的頭顱掛在了城牆上,作爲警告,甚至有甲士開始沿着固定的路線在皇宮周圍巡邏。
每個人所看到的東西都是不一樣的,在羣賢眼裏,皇后和太子都是可能會趾实鄣囊环剑驙懟实鄄辉诹耍麄兪亲畲蟮牡靡嬲摺�
羣臣眼裏,諸侯王是趾实鄣囊环剑驙憶]有人管的住他們,他們可以址戳耍�
有人覺得周亞夫是準備夥同他的阿父,把持廟堂,架空太子,有人覺得太子是準備拉攏羣臣,趁機坐上皇帝之位。
曹姝坐在椒房殿裏,整個人愈發的憔悴。
各地所發生的事情,廟堂裏所發生的事情,多如牛毛,她的能力還不錯,可是要處置這麼多的事情,還是有些不足,在這個時候,她又忍不住想起了阿母,若是阿母出面,很多事情都能很好的解決吧?
可是,她又無奈的閉上了雙眼,阿母上了年紀,若是因此事受了刺激,出了什麼事,那就沒有人能承受的住這種代價了,陛下就是醒來了,得知這情況,估計也會徹底崩潰。何況,阿母的性格,她也是知道的,以阿母的性格,肯定是大殺四方,連韓信估計都保不住了……
“皇后!!”
有近侍慌忙的跑了過來,驚恐的說道:“太后要出永樂宮了……要朝着厚德殿趕去!!”
“什麼?!”
曹姝大驚,想要說些什麼,卻又說不出口,曹姝從來沒有想過能一直都瞞着阿母,阿母遲早會發現的,她只是想着能拖延一天是一天,她徹底封鎖了長樂宮,讓外人沒有辦法跟太后聯繫,太后的人也沒有辦法出來,對阿母那邊就說未央宮裏有惡疾,會傳染,故而如此。
她以爲劉長很快就能醒過來,只要他甦醒了,就能告知阿母。
可她也沒有想到,陛下會一直如此睡着,沒有任何反應。
曹姝的眼裏有些絕望,她緩緩站起身來。
“我們去厚德殿。”
曹姝所安排好的人,是根本攔不住太后的,太后甚至都沒有說話,只是那眼神,看向他們的時候,他們就退下了,雖然如今是曹姝執政,可她的威望遠不如太后,皇宮裏的這些人,對太后的敬畏,幾乎是刻在心裏的,根本就沒辦法攔着她,太后拄着柺杖,一路朝着厚德殿走去。
當她走到了門口的時候,遠遠的,就看到了站在門口的劉安。
劉安急忙笑着走到了呂后的面前,“大母!”
“這未央宮裏有惡疾啊,您怎麼來了?”
呂后抿了抿嘴,打量着面前的劉安,劉安急忙反應過來,整理着衣冠,“阿父不曾回來,這廟堂大事全部讓我來操辦,這給我累的,大母啊……阿父這也太……”
“讓開。”
呂后的聲音很平靜,卻藏着一絲慍怒,劉安在這麼多年裏,這是大母第一次以這種語氣來跟自己說話。
劉安低着頭,讓到了一旁。
呂后走進了厚德殿。
走進厚德殿,就看到了呂祿,呂祿猛地驚醒,警惕的看向了門口的方向,此刻的呂祿,眼神黯然,向來都沒有鬍鬚的臉上,竟然奇蹟般的出現了鬍渣,黑色的眼袋格外明顯,整個人搖搖晃晃的,也不知他在這裏到底站了多久,那眼神很是嚇人,彷彿下一刻就要暴起殺人。
可是在看到太后之後,呂祿的臉色就變了,沒有方纔的兇惡。
他的眼眶迅速泛紅,“姑母……陛下……”
只是說了兩個詞,他的眼淚就忍不住的掉落,呂后緩緩看向了那牀榻,又走了幾步,終於看清了那高大的身影,劉長面色蒼白的躺在牀榻上,一動不動,連胸口都沒有什麼起伏,從沒有人見過劉長這般虛弱的模樣,他這麼多年裏,甚至都沒有生過病。
看到兒子這個樣子,呂后緩緩張開了嘴,卻沒有發出任何的聲音,她就那樣愣在了原地,一動不動。
彷彿有人朝着她的心口狠狠的插了一口刀,那股劇痛,讓向來強勢的呂后都忍不住顫抖了起來,手中的柺杖頓時落在了地上,她身後的近侍們在那一刻全部跪在了地上。
也不知站了多久,呂后再次顫顫巍巍的走到了劉長的身邊,坐了下來,看着一動不動的兒子。
“先前陛下前往隴西武都……那裏發生了地動……”
呂祿急忙將事情的經過詳細的告知了太后,太后也不知聽到了沒有,伸出手來,輕輕撫摸着兒子的臉,眼神呆滯,所有人都知道,陛下不是太后的親生兒子,只是,太后和劉長不這麼認爲,太后親自將他撫養長大,看着他從一個小生命逐漸變成一個魁梧大漢,跟自己撒嬌,跟自己發脾氣,抱怨,一次次惹自己生氣,一次次的要她幫忙。
這是她最後的寄託,這是她一生的依賴,這是她最後的溫柔。
劉長總是說,待在阿母的身邊,他什麼都不怕。
而呂后同樣如此,待在劉長的身邊,她的心會是那麼的安寧。
而在此處,屬於她那最後的溫柔,搖搖欲墜。
“阿母……”
不知何時,曹姝出現在了厚德殿內,輕聲開口道。
呂后猛地轉過頭來,眼神裏充滿了肅殺,令人不寒而慄,她一字一句的說道:“不,要,叫,我,阿,母!!”
那近乎咬牙切齒一樣的話,清楚的讓曹姝感受到了她的憤怒。
“太后。”
“你不想讓我見我兒子的最後一面?!我的兒子沒了,你的兒子就能上位?!”
“不是,太后,我知道您最愛陛下,怕您……”
呂后卻不聽她的解釋,憤怒的叫道:“來人啊!!”
劉安大驚失色,急忙上前,“大母!!”
他的聲音有些發抖,夾雜着一絲哭腔,眼神裏滿是哀求,呂后的嘴脣微微顫抖着,最後還是說道:“讓皇后前往長樂宮休息。”
皇后沒有言語,轉身就離開了這裏。
“大母,阿母是怕刺激到您,根本就不是爲了我能上位,我也不想上位,我只想讓阿父早點好起來……”
“愚蠢!你也跟着去!!!”
呂后大罵,劉安無力的低下頭,同樣轉身離開了。
呂后住着柺杖,氣勢無雙,再也沒有原先那溫柔老嫗的模樣,“去讓朝臣們進來,跪在殿外,等候我的接見!”
“唯!!!”
呂祿領命,也趕忙衝了出去。
在呂后接手諸事後,原先還複雜的廟堂局勢,在片刻中就平息了,周亞夫最先前來請罪,告知了自己誅殺上書大臣之事,又將自己安排甲士監督皇宮的事情也說了出來,可呂后並不怪他。
劉長的親信們有理由懷疑皇后和太子對劉長不利,可他們不會懷疑太后,太后是最在意陛下的人,呂家跟陛下也是一體的,太后沒有任何理由去趾实邸�
“殺的好,跟他們接觸過的人可曾殺了?”
“不曾!”
“現在就去殺!”
“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