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漢高祖 第464章

作者:历史系之狼

陳陶這才說道:“陛下,我們已經有了詳細的配方,請讓我們爲您進行試驗,您可以在院落外觀看……”

劉長有心讓這些人再去休息幾天,可看着陳陶那狂熱的眼神,還是沒有多說什麼,他電了點頭,說道:“好,就按着您所說的來辦,朕今日就看看你們的成果!”

陳陶等人沒有半點的畏懼,這次的配方,他們已經計算到了非常精準的地步,甚至已經能計算出波及範圍,並非是經過了一次大爆炸就定下來的,劉長等腥嗽谠郝渫猓媲坝械窖耐炼蜒隗w,這都是保護裝置,尋常若是遇到忽然的爆炸什麼的,匠人們就可以迅速躲到掩體之後,當然,人畢竟是跑不過火藥的,這玩意的及時防護能力還是相當有限。

就在劉長的注視下,他們哂盟邪l出的“完美配方”,在遠處引燃了火藥,隨着一聲巨響,地面都險些被轟開一道裂縫,周圍的石塊亂飛,塵土飛揚,甲士們都看呆了,這威力確實不能說不大。

陳陶等人大笑了起來。

“陛下,有此利器,往後無論是開山,還是治水,或者修路,都能哂么宋锇。椅覀冞�能按着不同的要求來製作出不同類型的,能控制其威力的大小……”

陳陶最先想到的還是民生方面的應用,陳陶說的很對,當初劉長做出這個東西,就是想要開山取礦,可惜因爲威力不足,使用效果一直都不是很好,可如今不同了,如今這威力,拿來開礦那實在是太合適了,能節省很大的人力,同時在治水開渠的時候,這玩意也能派上大用處,修路自然也是這樣,僅僅片刻間,劉長的腦海裏就已經出現了這玩意的多種用法。

“你說,如果點燃這麼一個東西,往匈奴人之中一丟……會怎麼樣……”

劉長咧嘴笑了起來,陳陶毫不遲疑,即刻說道:“定然是能讓匈奴人抱頭鼠竄!”

“好,好啊,若是這玩意能送到老師手裏去,匈奴人敢不給糧食??炸開他的城牆,炸死他的騎士,看他敢不敢不給!!”

劉長大笑了起來,隨即就上前拿起了那爆炸後的餘留物,查看了起來,“你們說,如果他能通過爆炸推動鐵片出去傷人,那是否也能作爲動力呢?就像水力紡車那樣??”

公孫臣急忙上前,“陛下,臣以爲是可以的,臣覺得,若是此物能作爲動力,安放在車後,進行引燃,所釋放出的力,或許能推動車前進……就不需要人畜,車自己就能動……”

“可這坐車的人豈不是要遭罪了?”

“若是我們能減少其威力,動力怕是不足推動馬車啊……”

“如果是鐵做的車,將乘坐的人保護住,是否就能在不傷人的情況下推動車呢?”

劉長的話迅速就引起了腥说恼務摚麄冮_始暢想着無數的可能,甚至有人說準備用火藥作爲動力來進行灌溉,他們就像是找到了一個新玩具的孩子們,天馬行空的思維,那些甲士們都不知該說些什麼,可劉長卻並沒有覺得有什麼不妥。

畢竟,劉長在先前那本寫科學精神的書籍裏,就曾明確的表示,要大膽猜測,小心求證,並且還提出過很多更加天馬行空的思想,例如會飛的馬車,能下水的馬車,不需要火就能亮起來的燈坏鹊龋趧㈤L面前,這些人的想法都算是太保守了。

他們越說越是激動,而劉長聽着都覺得激動。

“哈哈哈,好,祿!你令人去拿些美酒和好肉來,朕今日要在尚方大擺筵席!!”

呂祿起身離開,劉長卻摟着身邊的兩位匠人,笑着往內府的方向走去,邊走邊說道:“雖然這東西的作用很大,可還是要以安全爲先,一定要保證自己的安全,不要以身犯險……還有,所有負責參與這個領域的匠人們,都不許將配方透露出去,要知道,按着最新的律法,泄露軍事機密,那可是要誅族的罪行,尚方的一切研究,都屬於軍事機密!”

泄露機密的情況在尚方沒有出現過,倒是在造船坊出現過,有一位王姓的高級造船匠,將關於車船和一些快船的隱祕設計圖告知了他一個做商賈的朋友,兩人企圖打造快速的商船,用來掙更多的錢,甚至,這位還曾招標,想要賣出更多的機密文件……結果,這件事被張釋之所偵破,於是乎,他的三族都紛紛開始感謝他,感謝着一同上了路。

雖然這話並不好聽,可劉長還是要說,現在警告,總比日後讓他們的三族都來感謝他要好很多。

宴席開始之後,這些人也沒有盡情狂歡,反而還是在商談着最近的成果以及應用方向。

劉長笑得幾乎合不攏嘴,這玩意要是送到自己老師手裏,指不定能發揮出多大的作用呢。

周亞夫正在不斷的掏匈奴人的大後方,匈奴人警惕的與漢軍對峙,就是不肯讓大漢與身毒建立聯繫,想要切斷道理,哈哈,等這玩意丟進去,匈奴人還敢擋着路??

等自己以後出征的時候,只用帶着一支精銳的騎兵,遇到高大的城池,直接用這玩意給他炸開,誰還能攔得住自己呢?

劉長光是想着這些,都不由得笑出聲來。

當劉長最後離開尚方府的時候,他都是開心的哼着曲子,心裏有無數個想法,也沒有返回府邸,直接讓呂祿駕車前往張蒼的府內,可是,當他到達張蒼府邸之後,才知道張蒼並不在府內,張蒼去了河內郡,聽聞是去探查那邊的農桑情況,劉長無奈,只好去找左相張不疑。

劉長的忽然到來,讓張不疑都樂壞了。

急忙迎接陛下走進院落內,他恨不得親手去宰頭牛來款待陛下,劉長卻讓他坐在自己的身邊,說起了火藥的事情,“哈哈哈,朝中大臣總是說尚方浪費廟堂的錢財,這次,火藥終於發揮出了自己的威力,等我們的火藥輕易炸開礦場,節省幾十倍的人力之後,他們就會改變對尚方的態度!”

“那如果不改變呢?”

“那就把火藥丟進他們府邸裏,這樣他們肯定就會改變了!”

“陛下聖明!!”

“不疑啊,這件事,朕就交給你來操辦了!”

“唯!!陛下就說吧,丟誰的府邸裏?!”

“放屁!朕是讓你負責推廣火藥,讓各地的礦場,工程開始哂茫�要生產出一批可以軍用的,送往西域……誰讓你去炸大臣了?!”

張不疑咧嘴笑了起來,“陛下放心吧!臣知道該怎麼做的,您就放心的將火藥交給臣!”

聽到這句話,劉長反而有些動搖了。

就在劉長準備多說什麼的時候,呂祿神色慌張的走了進來,看着劉長,抿了抿嘴,“陛下……周相……他快不行了。”

那一刻,劉長渾身冰涼。

戰車在城內飛奔,巡邏的甲士們看到那車也只當作沒有看到,只是忍不住感慨:很久沒有看到陛下在城內縱車了。

周昌的府邸從內而外的散發出一種破敗感,這對一位開國大臣來說,顯然是不合適的。

周昌以自己倔強的臭脾氣,在朝中幾乎沒有什麼好友。

他常常用自己的家產來補貼朝中支出,因此,也沒有什麼家產,甚至連他駕車的馬,都是高皇帝所賜予的兩匹老馬,如周昌那般的滄桑。

劉長走進內屋的時候,周昌虛弱的躺在榻上,身邊是哭泣着的孫子周左車。

他的兒子們都不在長安,都被這位狠心的阿父送去了西域,滇國,最爲困難的地方。

“仲父……”

劉長坐在周昌的身邊,拉着他的手。

“臣……無能……臣……無能啊……”

周昌似乎已經沒有了什麼意識,哪怕是面對劉長,他的眼神裏也沒有什麼光芒。

他只是反覆的呢喃着那一段話。

劉長變得有些手足無措,他撫摸着周昌的手,“誰說您無能……您是朕的第一相,誰也無法取代……您是朕的第一功臣……您還記得嗎?當初我年幼的時候,曾撞上了您,還弄髒了您的衣裳……您剛剛回長安的時候,還說要讓朕來賠償您的衣裳呢……”

在劉長的一聲聲安撫之中,周昌的眼神徹底失去了光芒,唯獨兩行清淚從他眼眶落下,這具爲大漢奔波了幾十年的疲憊不堪的身體,此刻終於停止了忙碌。

劉長痛苦的閉上了雙眼。

屋外,張不疑整了整衣冠,朝着內屋的方向大禮叩拜。

第477章 揚眉吐氣!

周昌逝世之後,大漢的開國功臣更是屈指可數了。

在廟堂裏,只剩下四位,張蒼,韓信,陸賈,王恬啓,而在地方上,也不過七八個人,如周勃,夏侯嬰,灌嬰,劉敬,徐厲等,全天下還活着的開國大臣甚至不到二十個。

周昌還活着的時候,不曾來拜見他的那些達官貴人,在他逝世之後,反而是哭着前來送別,口口聲聲都是在說自己當初跟周昌是多麼的親近,說着周昌對自己的恩德,歌頌着周昌平日裏的功德,說的一個比一個要感人。

在忙着安排他的後事之後,羣臣又開始爲他商攤其諡號,經過了數天的爭論,羣臣最後有了統一的想法,諡號爲端。

“守禮執義曰端,嚴恭蒞下曰端,恭己有容曰端,守禮自重曰端……”

周昌也就變成了大漢的汾陰端侯,而他的爵位則是由兒子周開方來繼承。

站在府邸之中,聽着那前來祭拜的不是很真實的哭泣聲,劉長輕輕搖着頭。

“這活着的時候沒有一個人來拜訪,人都不在了,這些人卻開始裝模作樣的來祭拜相送……”

張不疑開口說道:“大概是因爲如今汾陰端侯沒有辦法再訓斥他們了吧,因此他們也就願意來了。”

兩人正說着,周意卻來到了兩人的身邊。

“陛下……多謝您爲我大父操辦後事!”

周昌的兒子並不在長安,還在路上,他的長孫周意在潼關那片,因此來的要更快一些,家裏只有一個還是娃娃的周左車,劉長因此就主動操辦了周昌的後事,一直到周意回來,纔將事情交給他來操辦。

“嗯。”

劉長很是冷漠的點點頭,就帶着張不疑離開了這裏。

張不疑有些驚訝,他上了車,坐在劉長的身邊,“陛下,何以對周意如此冷漠呢?”

“這廝並非善類。”

“啊??陛下如何得知?”

“這廝匆忙返回,嚎啕大哭,恨不得讓所有人都聽到自己的聲音,幾次暈倒,卻都只是輕輕倒下,隨即又立刻去找那些前來拜訪的達官貴人,不斷的傾訴自己的思念之情,與他們結交……他這是將大父的葬禮當成了自己結交權貴的地方啊,裝模作樣,令人厭惡。”

“這廝心術不正,汾陰端侯的爵位啊,遲早要丟在他的手裏。”

正在駕車的呂祿有些驚訝的說道:“陛下,您這就有些無端的猜測了,周意可是有名的君子啊,有類父祖之名,爲人招疟痉郑糜研多,怎麼會是心術不正呢?他哭的暈倒,那不是因爲他的孝順嗎?與賓客寒暄,那也是迎客之禮啊……您憑藉這個就這麼說,實在太過。”

劉長笑了笑,“怎麼,要麼我們打個賭?一千錢?”

呂祿卻急忙搖着頭,“不打賭,以您的性格,爲了贏我一千錢,怕不是現在就要下令奪了他的爵位……那汾陰端侯晚上還不得來找我……您倒是不怕,可我怕啊。”

張不疑卻說道:“陛下有識人之明,這是高皇帝都比不上的,你怎麼還敢質疑陛下的眼光呢?陛下既然這麼說了,此人定然是大惡,陛下,請現在就誅殺了他!”

“放屁,因爲自己的猜測就誅殺一個沒有犯罪的人,那朕豈不是成了高皇帝?”

劉長瞪了他一眼,隨即又說道:“要說這羣臣啊,也是小氣,朕幾次暗示他們,讓他們給個文,最後還是給了個端,你說這些人怎麼就如此不聽話呢?將來朕不會也這樣吧?”

“有安,勃他們在,陛下倒是不必擔心,我就有些擔心了……若是哪天我不在了,只怕我的諡號也是這些人來擬定,陛下也不能干涉……不會給個惡諡吧?”

呂祿問道。

“你吧,若是說功勞吧,似乎也沒有多少,若是說缺點吧,似乎也沒有多少,大概就是給個平諡,看不出好壞的那種,不必多想。”

“對了,不疑,你有沒有特別想要的諡號啊?”

“忠。”

“哈哈哈,留忠侯?不錯,不錯。”

三人聊着天,回到了皇宮,張不疑卻請辭離開,這幾天,因爲周昌的事情,劉長所安排的事情他還沒有做,他準備現在就前往尚方府,爭取早點將尚方的成果投入到各個實踐的領域裏。

“好,去吧。”

劉長回到皇宮裏,卻是先前往長樂宮去拜見阿母,呂后並非獨自一人,孫媳淳于緹縈陪伴在她的身邊,緹縈爲人聰慧,又年輕,口才也不錯,開起她阿父的笑話,總是說的老人哈哈大笑,當然,呂后時不時也會說起很早很早之前的事情,那都是她還是個小女孩時候的事情,家裏的哥哥,姐姐,妹妹還都在的時候。

緹縈就認真的聽着,擔任一個很好的聆聽者。

“阿母~~~~”

當劉長大叫着走進了壽殿的時候,緹縈都被那聲音給嚇到了,渾身一個哆嗦,呂后頓時勃然大怒。

“你就不能小點聲?!”

劉長拍打着腹部,也不理會阿母的怒火,笑呵呵的坐在了一旁,緹縈急忙拜見,劉長揮了揮手,就當是回禮,隨即看向呂后,“阿母,後事都已經辦妥了,您不必擔心了。”

呂后長嘆了一聲。

跟她同時代的人越來越少,那些熟悉的名字大多都去了另外一個世界,如今朝中的不少大臣,呂后都已經認不出來了。

“周昌性格雖惡劣,卻與國有大功,不要忘了祭拜。”

“您放心吧,朕不會忘記的。”

看到阿母心情有些低落,劉長便說道:“阿母,您有所不知啊,這尚方府很好的提升了火藥的威力,他們做了一系列的試驗,什麼提純啊,改變配方比例啊什麼的,反正做的還不錯,我已經讓張不疑來負責這件事了,接下來先送往各地的礦場,然後就是要用來開路挖渠了……等到這些領域都展現出了成果,就送到西域那邊去,讓老師拿着去嚇唬匈奴人!”

“哦?有如此之威?”

“當然啦,有這個東西,往後挖礦就不必只是挖露天的,還可以挖地下的,哈哈哈,我們在唐國,隴西,燕國,吳國都有大量的礦場,挖出更多的銅鐵出來,就能鑄造更多的農具,更多的軍械……尤其是這農具,朕遲早要讓天下人都用上鐵製的農具,將其他材料的農具全部淘汰掉!”

呂后也思索了起來,“先前柴奇那個豎子不是說南邊難以開路嗎?有這個東西,是不是就能打開道路了?”

“這也不好說。”

“不過,當初阿母總是反對我扶持尚方,還說我浪費國力……怎麼樣,我是浪費國力嗎?”

劉長得意的說道:“這天下愚鈍的人,哪裏能明白我的先見之明呢?”

“等火藥開始遍地開花的時候,朕倒是要看看那些大臣們會是什麼表情!”

劉長說着,忽然看到面前的阿母眯起了雙眼,自己那最熟悉的木棍不知何時出現在她手裏,正輕輕拍打着,劉長大驚,連忙解釋道:“阿母,我不是說您是愚鈍之人,我是說那些大臣,您可不要多想,雖然您也反對了,可您不是愚鈍之人,頂多就是有些沒見識,跟他們可是不同的……”

“呵呵呵……沒見識啊……緹縈,你卻出去轉一轉……稍後再進來。”

緹縈一頭霧水的走出了壽殿,剛剛走出來,就聽到殿內傳來了殺豬般的慘叫聲。

“阿母!!我都要三十了!我都是要當大父的人了!!”

“你便是七十我也照打不誤!!!”

藍田縣,這裏距離長安並不遙遠。

而距離長安最近的礦場就是在這裏,這裏的礦產資源豐富,可能不如隴西,唐國,燕國的那些礦產極其豐富的地區,可這裏的優勢就是距離長安很近,因此廟堂常常派遣罪犯到這裏來服役,這裏的礦場規模還是非常大的,在這裏做工的人也並不少。

無論是鐵礦和銅礦,這裏都有分佈。

當天子和羣臣的車架停靠在這裏的時候,當地的縣令都嚇壞了。

在先前,這裏所接待過的最大的官員就是郡守,過路的那些不算,畢竟過路的也不會來視察他們的工作,可這一次,整個廟堂都出現在了這座縣城,縣令雙腿都有些軟,從天子到三公九卿,放眼望去,皆是大人物,就是那些只能跟隨在馬車身後的,也都是九卿的屬官,千石以上的數不勝數。

漢朝的縣令品級是看縣城規模的,若是萬戶以下的縣,那就不能叫縣令,得叫縣長,秩三百石至五百石。若是萬戶以上的縣,那才能叫縣令,六百石到千石。藍田因爲靠近長安的緣故,人口也不少,因此這裏的是縣令,不過只是個六百石的縣令。

千石的縣令,那就得是長安令,邯鄲令,臨淄令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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