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漢高祖 第463章

作者:历史系之狼

“朕是大漢天子……”

“好,你去吧,早去早回。”

“好嘞!豎子,別喫了!早晚喫的跟你阿父一樣胖!走!”

樊卿拉着劉勃的手,笑呵呵的離開了椒房殿,劉長茫然的看着母子倆離開,隨即放下了手裏的肉,“朕發現自己在這後宮裏的地位是越來越低了……朕明明纔是一家之主!”

“好了!你是,你是,沒人說你不是,快喫你的肉吧!”

“哦……”

劉長乖巧的喫起了飯菜。

當樊卿帶着孩子走進了舞陽侯府的時候,呂嬃笑吟吟的上前,寵溺的抱起了自家的外孫。

她抱的有些喫力,只是抬起了片刻,就無奈的放了下來。

這小子長得也太快了。

當呂嬃從衣袖裏拿出了零嘴的時候,劉勃眼前一亮,貼在外大母的身邊,開開心心的喫了起來,樊卿只是笑着,看了看內院,問道:“二哥呢?”

“自然是去太學了。”

樊市人目前在太學任職,當然,他並不負責教學,只是負責管理,他是奉常名下的官吏,爲太學令,其實作爲九卿之首,奉常的權力還是非常大的,他的麾下屬官有太樂令、太祝令、太宰令、太史令、太卜令、太醫令等等,也就是說,其實司馬喜,夏無且這些人都是陸賈的屬官,浮丘伯的職位是太學大祭酒,太學本身的最高負責人。

而樊市人這個太學令,則是奉常名下一個負責管理太學的官吏,不隸屬於太學。

“那大哥呢?”

“還在睡呢。”

一同走進了內屋,樊卿和呂嬃聊了起來,而劉勃則是乖巧的坐在大母身邊,喫着飯菜,劉勃年幼的時候,根本都分不清自己的大母和外大母,畢竟兩人是同胞姊妹,長得格外相似,直到年紀稍微大了,才能分得清她們。

劉勃雖然不是由呂后撫養長大的,可劉勃本來就是屬於呂家的子嗣,跟呂后是屬於那種親上加親的,也很喜歡他,只是,比不上對劉安的那種寵愛而已。

正在喫飯的時候,樊伉這纔打着哈欠,走進了內屋。

“舅父!!”

劉勃驚喜的叫着,樊伉笑了起來,一把將衝過來的豎子抱起來,“你這豎子,又長高了不少?有沒有想念舅父啊?”

“想了!”

“哈哈哈,來,親舅父三口,舅父給你個禮物!”

樊伉逗弄着自家的親外甥,坐在了樊卿的對面,“什麼時候來的?”

“剛到。”

呂嬃卻有些不悅,“你先帶着勃出去玩一會。”

“可我還沒喫飯……”

“出去!”

樊伉不情願的帶着勃離開了內屋,呂嬃這才擔憂的說道:“長任命你的兄長當了平倭將軍。”

“這不是挺好的嗎?”

“好什麼好……這不就是讓他去賭命嗎?我寧願我的兒子戰死在沙場,也不願意他稀裏糊塗的死在海里,連屍體都找不到……別以爲我不知道,這船隻到了海上,那就完全不知道還能否活着回來……”

樊卿遲疑了一下,“那您應當去找大姨母來商談這件事啊。”

呂嬃沒有說話,“這件事,還是得長來決定,你若是能爲你兄長言語幾句,他或許就不必去了,長是重情的,以他對你和伉的感情,只要你能說幾句話,就能讓他改變心意……”

樊卿面露難色,“阿母,這件事,除非是大哥親自去找長,跟他說自己不願意去,否則……我也難以說服長啊,況且,大哥他知道這件事嗎?”

“伉愚鈍,哪裏會知道這些!”

“阿母……”

呂嬃猛地轉過頭來,卻不知樊伉何時出現在了門口,他牽着劉勃的手,樂呵呵的走了進來,讓劉勃到他阿母那邊去,自己也坐在了自己阿母的身邊,“阿母,我是如今的舞陽侯,舞陽侯者,豈能貪生怕死呢?”

“陛下以重任委託與我,若是您讓卿去找長說這些,那我還不如在家中自盡,免得丟了阿父的顏面。”

“你!!”

呂嬃被氣的說不出話來。

“海上兇險,戰場難道就不兇險了嗎?那滇國,蜀國,西域就不兇險了嗎?我當初的那些好友們,哪個不是冒着巨大的危險來做事呢?他們能做得,唯獨就我做不得?”

“爲開海而死,何其荒謬。”

“這怎麼會荒謬呢,陛下說了,海外的寶物,取之不盡,用之不竭,別的不說,就是那倭島,那黃金白銀,陛下都要鑄造銀錢了……再往外又有多少寶物呢?南越之南有稻種,多熟,使得南國農桑大興,誰知道海外還有沒有更好的作物呢?”

對於劉長開拓海外的想法,其實朝中很多老臣都是不認可的,認爲這件事沒有任何意義,只是徒勞的浪費而已,哪怕是發現了倭島,羣臣也並沒有完全心服,或許倭島的資源並不足以讓他們改變所有的想法,畢竟此刻糧食最重要,金銀又不能喫。

呂嬃板着臉,“你還不曾有子嗣,若是出了什麼事……”

“唉……”

樊伉也沒有想到,話題最後還是轉到了這裏。

“若是阿母有合適的人選,我離開之前就成家……”

聽到這句話,呂嬃的臉色方纔好了不少,羣賢之中,也只有樊伉等幾個傢伙不曾成家,連夏侯竈都已經成了家,甚至有個兒子叫夏侯賜。陳買有兩個兒子,灌阿有一個女兒,宣莫如有一兒一女,周勝之最狠,已經有了四個兒子,他的大兒子周升甚至都已經在太學讀書了,第二個兒子周遷跟劉安的羣賢們混在一起……

劉勃好奇的問道:“阿母,什麼是成家啊?”

“就是有自己的家,你舅父要娶一個舅母啦。”

劉勃又問道:“那會邀請我參宴嗎?”

“哈哈哈,自然是會的。”

樊伉撓着頭,認真的說道:“阿母,你不必擔心的,我們每走一段路,都要停留下來休息,而且我們還有很多的船隻就是負責救人的,若是有船被淹沒,周圍的船隻即刻救人,不會出什麼大問題的……就是出了什麼問題,那也是爲國事而死,死的值得,我阿父還在的時候,就常常對我說,他最大的遺憾就是不能死在沙場……”

“去吧,去吧,你們父子倆,都是這個脾氣……我是管不住的。”

……

長沙國,臨湘縣。

劉盈驚訝的看着周圍,長沙國的情況,跟他所想象的,有一點點的小出入。

在來到這裏之前,劉盈一直都認爲,長沙國是個不毛之地,跟南越區別並不大,都是蠻荒之地,可當劉盈來到了長沙國的碼頭的時候,他嚇了一跳,這裏來往的船隻規模,可不比膠東國要少啊,他本以爲這裏只是航弑容^發達,畢竟是南國,可他上了岸,就看到了那格外熱鬧的場景。

道路修建的平坦且寬敞,人來人往,車水馬龍。

不知道的還以爲是到了齊國或者長安,這一點都不像是南國啊。

放眼望去,遠處皆是綠油油的耕地,顯示出了一種愜意且濃郁的美感,有巨大的水車正在緩緩轉動着,數量非常的多,沒有齊國的那種雜亂,人來人往,卻都是靜悄悄的,不怎麼喧譁,少了些煙火氣,卻多了些仙境的味道,劉盈都驚呆了。

這還是自己想象之中的那個長沙國嗎?

“二哥。”

劉友領着羣臣前來迎接兄長,他看起來長高了很多,身材瘦且長,模樣清秀白嫩,一點都看不出歲數,面對多年不曾相見的兄長,他看起來有些激動,走上前來,話還沒有說幾句,眼淚便流下來了。

“唉,友弟啊……苦了你。”

劉盈安撫着弟弟,緊緊握着他的手,兄弟兩人許久不見,此刻相見,更是有無數話要說,灌嬰站在他們面前,多年不見,灌嬰未見老態,看起來還是那麼的強壯,他板着臉,叉着腰,手放在劍柄,威風凜凜,劉盈也是急忙上前拜見,灌嬰連忙回禮,劉盈激動的跟他們交談着,朝着城內走去。

“這是?”

劉友好奇的看着劉盈身後的孩子。

這孩子年紀不是很大,模樣還是很俊俏的,就是那眼神,有些張狂,此刻正不屑的看着周圍,看都沒有看劉友和灌嬰一眼。

劉盈無奈的說道:“此楚太子戊,他阿父委託我帶他返回長安……這孩子啊……唉。”

劉盈是個很好脾氣的人,可即使是他,也對這個小傢伙失去了一些耐心,劉長年幼時也很頑劣,可他不會做的太過頭,跟這傢伙比起來,劉長那都算是聽話乖巧的,他肆意辱罵士卒,而且是用很羞辱人的話,貶低服侍自己的官吏,浪費食物,用很惡劣的方式逗弄他人取樂,若不是礙於劉郢客,劉盈都想要揍他了。

劉盈也只是強忍着怒火,告訴自己。

無礙,等回到了長安,自然有人能治他。

ps:劉戊在歷史上被削藩的罪名是“爲薄太后服,私奸”,這個奸要麼是通j,要麼就是強j,反正對象和不是宮女或者他自己的妃子,大概率是搶了民女,或者骨科,而大臣勸說他,竟然被他直接砍頭……包括教導他的老師都看不下去他的作爲,寫文辱罵之後離開了,兩代楚王召集的文人,在他的時代都跑完了……

第476章 尚方之威以祭相

“轟~~~~”

隨着一聲雷電般的轟鳴聲,甲士們大叫着,急忙衝了進去,很快,就有數個匠人被甲士們所拖了出來,最先被拖出來的那個人,便是陳陶,只是,此刻的陳陶看起來有些狼狽。

他的衣衫破爛,幾乎被扯成了布條,而整張臉都是黑漆漆的,不知道的還以爲是從趙國跑出來的,在甲士喊他的時候,他都是一臉茫然的看着他們,完全沒有任何反應,甲士們可嚇壞了,這位要是出了什麼事,這還得了,甲士們連忙去叫太醫令,同時拿出了水來爲他擦拭臉部。

過了片刻,陳陶方纔有了反應,他粗暴的推開了甲士的手。

“有傷亡嗎?!!”

他的聲音很大,甲士急忙回答道:“只有您受了傷,我們已經派人去請太醫令了……”

“你說什麼?!”

陳陶大聲的詢問道,幾個甲士面面相覷。

這裏正是尚方府,原先的尚方府是在皇宮之中,隸屬於少府,如今尚方府則是搬出來,設立在了郊外,就是在靠近渭水碼頭的一處地界,劉長安排了兩百餘位甲士在這裏看守着,主要是負責保護這裏的匠人安全,同時負責滅火這類的事情,當然也要防備敵人。

在上一年,就出現了有人潛入尚方府偷設計圖紙的情況,做這類事的並不是外敵,反而是國內那些有錢有勢的人,他們想要變得更加有錢有勢,而大漢有不少的技術是對外保密的,不許公佈的,這些人就想通過這種方式來秩”├b而走險。

爲了避免這樣的情況再度發生,劉長還增加了甲士的數量,修建了高大的牆壁,修建了哨塔,愣是將尚方府變成了一座小堡壘,格外的神祕,而外部很少有人知道內部的情況,甚至百姓們都傳聞,說這裏有人在搞巫術,常常能聽到一些不似人的聲音,還有那種駭人的巨響。

當然,其實這都是匠人們在進行一些基礎的試驗而已。

尚方府佔地面積非常的大,甚至比那碼頭還要大,裏頭居住着超過一千多的匠人,他們在這裏有自己單獨的府邸,可以將家人安排進來,當然也配上了醫者,這些醫者都是從皇宮裏調來的太醫,就是爲了處理這種突發情況,還有入食肆之類的場所,飯菜是不收費用的,基本上這就是一個小型的城池了。

尚方內共有三座用來做這種危險試驗的內院,這座就是其中最大的那個。

陳陶耳邊還在轟鳴着,身邊甲士們所說的話,他聽不清楚,而他自己所說的話,又總是覺得彆扭,就在他低着頭沉思的時候,有醫者走上前來,認真的爲他進行詳唷�

尚方並非是沒有出過事故,先前最大的一次事故,尚方府有八位匠人不治身亡,而陳陶也失去了自己的兩根手指,雖說劉長重賞了那些匠人們的家屬,給他們的孩子都升了爵位,賜予土地等等,可陳陶還是覺得很愧疚,從那之後,每次做這類危險的試驗,他都要站在最前方,但凡覺得不對,就即刻讓腥穗x開。

這也是這一次他成爲唯一傷員的原因了。

醫者很快就來了,開始爲陳陶進行詳啵吹疥愄丈砩系牧慵R全,他們也是鬆了一口氣,在進行了一系列的詳嘀幔麄冇肿岅愄諉肆肆藷玫乃帲幏浅5目酀愄諉送曛幔菹⒘嗽S久,渾身才有了些力氣。

“即刻去叫陛下,讓陛下前來!!”

當劉長急匆匆的趕到了尚方府的時候,他臉色很是擔憂,看到坐在榻上的陳陶,也不等他行禮拜見,先一步走到他的身邊,直接坐在了他的身邊,一隻手放在了他的肩膀上,不讓他起身拜見,劉長看着他臉上的傷勢,“出事了?可曾有傷亡?太醫呢?”

陳陶急忙說道:“沒有傷者,沒有傷者。”

劉長鬆了一口氣,看着面前灰頭土臉的陳陶,他直接用自己的衣袖,幫着擦了擦那烏黑色的印記,“無礙,沒有傷人就好,這不是失敗,只是又排除了一個錯誤的選項而已……”

“陛下,成功了,我們成功了……我們沒有失敗,哈哈哈,我們成功了!!”

陳陶此刻卻忽然大笑了起來,笑聲很大,甚至都有些無禮。

劉長驚疑不定的看着他,大喜,問道:“成功了??”

“公孫臣!!公孫臣!!”

陳陶大叫了起來,同樣狼狽的公孫臣跑了過來,臉上還帶着傻笑,“陛下,成了!威力巨大啊,巨大,便是山都能被他炸平了,若是放在鐵器裏再引燃,那就更不得了,那飛出的碎片就能收割數十個甲士啊,甲冑根本擋不住,擋不住,若是能再進行改進,利用火藥爆發力來推動,怕是能做成很多的事情啊!!”

劉長在年幼的時候,就憑藉着自己依稀的記憶力,摸索出火藥的配方,只是劉長的這個配方,做出來的那火藥,就是聽個響,還是時靈時不靈的,放在民生上,或許可以祭祀的時候拿來裝飾,放在軍事上,大概就只能嚇唬一下敵人的戰馬,沒有其他任何用處,就是用來開山,都是一言難盡。

爲了推動火藥的發展,尚方府這十餘年裏一直都在嘗試着各類的試驗,劉長甚至還綁了一大批的方士,讓這些擅長煉丹的傢伙們跟隨尚方一同做實驗,主要方向就是增強火藥的威力,好讓火藥能投入到各個領域裏,發揮出自己的實用性。

現在,此刻他們終於找出了合適的配方。

“哈哈哈,這一次爆炸,真的是差點將我們都炸上天了,若是我們堆放的再多點,就是尚方府都要一同上天啊,陛下,終於啊,成功了啊,成功了……”

聽陳陶這語氣,好像沒有被炸飛還挺遺憾似的。

他激動的笑着,說着說着,卻又痛哭了起來,“總算是成功了……成功了。”

他用那只剩下三根手指的手擦拭着臉上的淚水,嗚咽的說不出話來,這些時日裏,尚方的壓力巨大,劉長無限制的投入,羣臣的鄙夷和敵視,一次次的失敗,共計有八十六人在火藥試驗裏喪命,有五百多人受傷,尚方嘗試了足足十七年,沒日沒夜的鑽研,幾乎排除掉了所有的錯誤選項,在成功的那一刻,陳陶也說不出心裏到底是什麼感受。

劉長倒是很安靜,只是坐在陳陶的身邊,聽着他盡情的發泄着自己的情緒。

他的手放在了陳陶的肩膀上,就彷彿是在安慰自己的孩子一樣。

而陳陶的哭聲,也帶動了在座的腥耍瑹o論是那些方士,還是墨者,或者是純粹的匠人,此刻都是低聲抽泣了起來。

“唉……苦了你們啊,當真是苦了你們。”

劉長輕輕說着。

陳陶收起了情緒,眼眶通紅,站起身來,朝着劉長俯身行禮,爲自己方纔的失態請罪。

“無礙,無礙,你們立下這般功勞,別說失態了,就是罵朕幾句,朕短期內也絕對不會報復!”

陳陶忍不住笑了起來,“那往後陛下還是要報復?”

“不用怕,頂多是去廷尉蹲幾天而已,有什麼好擔心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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