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历史系之狼
“唯!!”
里正很害怕,作爲從中原前來的百姓,他完全沒有想到,自己有一天能看到太尉,還是來給自己送糧食的。
交代好了事情,夏侯竈就騎上了自己的戰馬,離開了這裏。
目前西庭國有六個縣,雖然縣城很少,可是縣城與縣城距離卻相當的遠,而且劉啓前來西庭國之後,一直都是在想辦法進行更改,最初劉啓想要改國名,他準備將國名改爲雍。
他認爲所謂的西庭是按着當地胡人的叫法所制定的,並不合適,同時,他將縣名也按着中原的方式來進行命名。
夏侯竈騎着駿馬,看着身後的隊伍,長嘆了一聲。
最初聽到自己要擔任太尉,他是那麼的開心,可是真正上任之後,他才發現,什麼太尉啊,還特麼不如中原一個縣尉呢。
秋天操練的時候,中原一個縣尉都能操練一兩千人,其中也有數百甲士,而他自己呢,全國兵力差不多才這麼一點。
而這裏幾乎沒有他可以做的事情,最初還能外出打幾個倏埽缃褓寇都沒得打,夏侯竈實在找不到事來做,最後就上奏大王,主動承擔了護送糧食種子的事情。
劉啓大概也看出了太尉心裏的鬱悶,就讓他去幹這事去了。
夏侯竈在各地轉了這麼一圈,返回了治所七泉城,這裏如此命名,是因爲這裏有七座古泉,劉啓親自命名七泉,改掉了原先的名字。
這都城放在諸侯之中,那也是相當的寒磣,城內有百姓近兩萬人,佔據着全國三分之一的人口,夏侯竈很快就來到了王宮,這王宮放在中原也就是個土財主的府邸,還得是鄉野之中的,城裏的富戶那都看不上。
進了王宮,走過一條小路,左轉,就來到了劉啓的書房。
門前甚至都沒有甲士,夏侯竈直接就走了進去。
劉啓正箕坐在案前,看到夏侯竈進來,連忙改變了姿勢。
“太尉回來了??來,請坐!”
劉啓樂呵呵的,無論是什麼人,來到西庭國都一定會失望,如夏侯竈,還有那些跟着劉啓來的呂姓官吏,唯獨劉啓,無論面對着如何困難的情況,臉色都沒有半點的變化,穩如老如意。
比起他阿父來說,劉啓的缺點很明顯,他更加暴躁,收不住自己的脾氣,也不太在乎自己的名譽,可是,這些缺點同樣也是他的優點,暴躁的性格讓他充滿了魄力,沒什麼不敢做的,而不重視名譽則是讓他可以不擇手段的完成自己的目標。
“大王……種子都已經送到了。”
“那各地的情況呢?如何啊?”
“還能怎麼樣呢,就跟過去一樣,不過幾千人,唉……”
夏侯竈長嘆了一聲,臉色愁苦。
“大王你到底是做了什麼得罪了陛下,能被派到這個地方來擔任諸侯王……哪怕是北庭呢,北庭都有十餘萬民邪。游鲙资f,唐國齊國那都是數百萬人口的大國……怎麼到你這裏……”
劉啓笑了起來,“治理一個有百萬百姓的國家,耗費了數年的時日,最終增加了幾十萬的人口,沒有人會覺得驚訝,可如今我們治下,百姓不過六萬餘人,若是幾年的時日,我們能將這個數量變成幾十萬人,那天下驚愕!”
“寡人就會變成天下聞名的賢王,而您也會成爲類比酇文終侯那樣的賢臣啊!這裏可以做的事情很多,可以撈取政績的機會也更大,這是一片任由我們施展才能的寶地,您怎麼可以嘆息呢?”
劉啓這麼一說,夏侯竈覺得他說的還挺有道理的。
“那我們要怎麼去增加戶籍呢?要不去北庭國搶?或者逼迫百姓們多生子,不生子就施以肉刑??”
聽到了太尉的如此良策,劉啓也不生氣,他認真的說道:“如今,就是我們最好的機會!”
“淮陰侯在西邊作戰,所抓捕的俘虜和物資極多,寡人正在給仲父寫信,給他講述西庭國之貧苦,若是能稍微留下淮陰侯的一些戰功,那對西庭國也是大好事啊,況且……寡人還準備組建商隊,從這裏出發,出西域來貿易……”
劉啓認真的說着,又看向了夏侯竈。
“太尉啊,您是國內的名將,往後就請您來負責護送商隊,咻攽鸱镔Y,我們可以幫着廟堂往淮陰侯那裏咻斘镔Y,當然,淮陰侯自然也不會虧待我們……”
夏侯竈大喜,“你放心吧,我自會率領我西庭國大軍,前往戰場,讓淮陰侯的北軍也看看我們西庭大軍之威!!”
劉啓笑了起來,這就是他想讓夏侯竈給自己當太尉的理由了,沒別的,就是好糊弄,好說話。
劉啓幾句話,就說的夏侯竈滿臉的得意,恨不得現在就帶着西庭國大軍去跟匈奴碰一場,對此,劉啓的建議,別去,去了容易笑死匈奴人。
西庭國各方面都非常簡陋,包括甲士們的裝備,主要還是因爲劉啓將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農耕上,全國的匠人都被他徵召,停止打造其他東西,全力打造農具,國庫的積累早就被他給用光了。
爲了增加財政支出,劉啓開闢出了一條新的商業思路,派遣太尉領着大軍去周圍搶劫盜佟�
有些時候,還得這位太尉去幫着其他小國做事,西域還有很多的外王小國,夏侯竈就常常被派去負責調解他們的糾紛什麼的,給自家大國掙外快。
劉啓還效仿着劉長的模樣,不斷的給中原寫信,他的書信,不只是給自己的仲父們寫,就連一些素不相識的大臣,乃至地方的名士大家,反正如今書信的支出也是西庭國的一個重要財政負擔。
不過,劉啓這麼瘋狂寫信,也不是沒有成果的,廟堂就增加了對西庭國的諸多援助,太子也沒有忘記這位好兄弟,從唐國咻斄瞬簧俚暮脰|西,其中就包括兩萬只羊。
乃至是北庭國的劉卬,也援助了不少的鐵器,河西國的祥是最豪橫的,直接送了七千多多罪犯給劉啓,這罪犯可是好東西,西庭國最缺的可就是人口。
其餘諸侯王也都是如此,除卻諸侯國,那些大臣們的私人援助也是有的,他們的私人援助對西庭國來說,都是巨大的幫助。
“先前不是還送了不少的種子,馬車,還有牛羊嗎?這豎子怎麼又寫信了?!”
劉長不悅的看着手裏的書信。
“他西庭國貧苦,百姓衣不蔽體,食不果腹,那我廟堂的百姓就不貧苦了嗎?這長安的百姓也很貧苦啊,河邊都是些衣不蔽體的百姓……”
呂祿抿了抿嘴,去河邊洗浴可不得衣不蔽體嗎?
劉長抱怨了幾句,還是拿起了筆,書寫了片刻,方纔交給了呂祿,“拿去給馮敬吧,讓他迅速準備好東西,送往西庭國……也是苦了這豎子了,國庫一窮二白,該給的時候還是得給。”
呂祿點了點頭,“陛下,那西庭王說要討伐西羌,設立商隊的事情……”
“無礙,讓他隨意去做吧,他便是以舉國之力攻打西羌,都未必能拿得下,我看他就是想抓些俘虜,讓他去抓吧,若是這都不允許,那他一輩子都只能當縣令了!”
“唯。”
“周勃今日又來求見了,還是要將他趕走嗎?”
“又來了?”
劉長撇了撇嘴,這些時日裏,劉長所操辦的事情並不少,因爲要準備今年的耕作了,而自從興農成爲當今最嚴峻的工作後,春耕就變成了大漢頭一等的大事,任何事都要爲春耕讓路。
周勃在家裏修養了很長一段時日了,這些時日裏,他不斷的上書求見,就是希望能返回河西國,而劉長也是一直晾着他,就是不肯相見。
此刻劉長卻沉吟了片刻,“好,你讓他進來吧。”
周勃站在皇宮門口等待着,對於他這樣的將軍來說,閒居在家,便是最大的折磨,他很想要回去,哪怕是擔任個尋常的士卒,也比在家裏帶着要好很多,他如今還不算年邁,孔武有力,不該就這樣在家裏待着。
當週勃以爲自己今日又要見不到皇帝的時候,呂近侍終於走了出來,笑着跟周勃拜見,領着他走進了皇宮之內。
“陛下!”
周勃行禮拜見,劉長看起來卻相當的無禮,只是斜着眼打量着周勃,也不讓他坐下來,“你來這裏是有什麼事情啊?”
“陛下,臣閒居在家,已有多日,不奢求能繼續返回河西國爲太尉,只求陛下以我爲將……”
“呵,想要返回河西國啊……這好辦啊,朕可以賣給你啊,當士卒要一戶食邑,校尉要一千戶,裨將要兩千戶,嗯,九卿要四千戶,三公要五千戶,你想要什麼位置啊?”
周勃面露難色,說不出話來。
“不願意賣啊?那就回去吧!”
周勃猛地抬起頭來,堅決的說道:“臣請陛下免去我的徹侯爵位,收回所有的食邑,臣願意前往河西國擔任一個校尉,爲陛下領軍作戰……”
“呵,朕要是這麼幹了,勝之不得哭死?”
劉長也收起了一些無禮,“絳侯啊,朕並非是爲難你,只是啊,你先前的行爲,實在是令朕不悅,朕便是罷免了你,也是應當。”
“只是,因爲你過去的功勞,朕纔沒有問責……你先前犯了三次錯,一次錯一千戶,就減你三千戶食邑,然後去河西繼續當你的太尉,提前說好,若是你再犯了錯,別說爵位,就是性命你都保不住了……明白嗎?”
周勃猛地想起了牢獄內所發生的事情,認真的點了點頭。
“好,明白就好,你看,這是西庭王所送來的,他們準備從西羌那裏抓些俘虜回去,你這次返回河西國,就要多幫襯北庭和西庭這兩個國……他們國力薄弱,你得給與適當的幫助……”
“記住,他們要的是人,可以種地的人,如果你不能讓頭顱去耕作的話,就別再幹斬首的事情!!!”
“唯!!”
將這廝送走之後,劉長才無奈的搖晃起了腦袋。
但願這廝能長個記性,不要再胡作非爲,若是再出了事,那自己也就顧不得亞夫,勝之他們,只能是狠心斬首了,頂多就是不牽連這幾個羣賢。
劉長起身,走出了厚德殿,今天天氣還不錯。
他舒展了一下身體,拿起了強弓。
聽聞鄉野有猛獸爲患,這難道不正是自己去爲民除害的好時機嗎?
就在劉長往外走的時候,大老遠的,就看到了匆匆趕來的一個身影,正是申屠嘉,申屠嘉似乎也看到了劉長,急忙加快了腳步,劉長臉色大變,轉身就快步離開這裏。
申屠嘉這廝做事太較真,他如此匆忙前來,肯定沒什麼好事,又得彈劾哪位大臣,或者是對哪項政令表達自己的不滿,劉長並不希望這樣的事情阻礙自己的狩獵大計。
劉長越走越快,幾乎都在跑了,而申屠嘉也開始跑動了起來。
“陛下!!陛下!!”
劉長只當是什麼沒有聽到,就在這追逐戰開展到皇宮門口的時候,劉長還是被抓住了,不是劉長跑的太慢,而是前方出現了同樣來找皇帝辦事的陸賈……
劉長一臉悲憤的坐在了上位,陸賈和申屠嘉各自坐在他的身邊,陸賈正在認真的說着報紙發行的事情。
“按着您的吩咐,已經將農報的發行量定製最大,並且要求各地最先發行,各地的通文府都在進行印刷,分發,最主要的問題就是文章不夠用啊,農家所書寫的還是太少了,根本達不到七天一期的程度……”
“而地方上所呈來的技術,我們還得要進行再次試驗,確定成效,農業的事情,成效太慢,嚴重的拖延了報紙的發行,幾乎變得沒有什麼用處……”
“那您準備怎麼辦呢?”
“我準備讓地方上直接負責對技術成果的監控以及審覈,若是出現了差錯,便從地方上問罪,節省一些時日……另外就是農家文章的限制,能否降低一些標準呢?”
劉長搖了搖頭,“要求是不能降低的,天下農書那麼多,你若是找不到別人的文章,那就將這些農書裏記載的技術抄上發行就好,這農報的方式跟其他的不同,是要去推廣技術的,文章的好壞也不要加以干涉,有用就好……”
“具體的事情,你自己去跟欒布進行協商吧。”
跟陸賈聊着大事,申屠嘉看起來也不是很急,只是平靜的坐在一旁,劉長時不時就偷瞄他一眼,看到他還是沒有離開的打算,也只能是無奈的先將陸賈給送走。
“你來又是因爲什麼大事啊??”
“並非是什麼大事,只是有事要稟告陛下,不過,陛下方纔爲什麼要跑呢?”
“朕急着去見陸公,商談大事,不曾見到你。”
“你就直說吧,這次又是要彈劾誰?”
“並非是要彈劾,陛下將上林苑的一半拿出來給農家,早些時日,農家向看守上林苑的甲士稟告,說上林苑有大量的野兔氾濫,破壞農家的試驗田……想讓我們派人清除,臣想着陛下好狩獵,故而想請陛下前往,跟隨甲士一同射殺……”
“啊??你來找朕是要朕去狩獵的??”
“是啊,可陛下諸事繁忙,想必此刻甲士們都已經射殺了不少……”
“這麼重要的國事,你爲什麼不早點說呢?!”
第466章 我長弟不易啊!
騎着駿馬,劉長彎弓射箭,那強弓在巨大的臂力下發出了呻吟般的聲音,隨着箭矢崩出,那兔子幾乎是直接被紮在地面上,強大的力道使其屍骨無存,而劉長不做停留,繼續奔馳。
甲士們從地面上撿起了那半拉兔子,跟隨在陛下的身後,劉長射擊的速度都變得越來越快,這是劉長今日所擊殺的第八十七隻兔子了。
在得知野兔爲患,開始禍害農家耕地之後,劉長怒不可遏,農家那試驗田是何等的大事,豈能縱容那些兔子來危害耕地呢?
於是乎,劉長親自前來這裏狩獵。
“不錯,開竅了,知道要爲陛下做事的道理了。”
站在道路邊等候着天子歸來的張不疑,讚許的朝着申屠嘉說道。
“你是想要做什麼,才如此大費周章?”
面對廟堂左相的詢問,申屠嘉並沒有無禮,申屠嘉很不喜歡當下的三公,可是他卻從不違抗他們的命令,這並不衝突,厭惡是因爲他們不守成規,不違抗則是因爲他自己很守成規。
“朝中大臣們鋪張浪費,從廟堂到地方,宴請之風盛行,朝中大臣前往地方,則地方定然用廟堂之款來進行接待,耗費國力,實在可恨,我欲請陛下下令,懲治這類情況。”
申屠嘉是個很正直的人,只是,他不太懂得學問,治政的本事也不太強,做國相還是有些勉強,可做個御史之類的還是足以勝任。
“所以你就先請陛下來狩獵,讓陛下開心,然後再上書勸諫?”
張不疑笑了笑,申屠嘉的這個操作,怎麼說呢,屬實是有些太簡陋,太低級,幾乎把自己的想法都刻在了臉上。
不過,這對申屠嘉來說,已經是一個很大的進步了,起碼知道了如何讓皇帝接受自己的勸諫。
按着張不疑對陛下的瞭解,申屠嘉這番操作還是很可行的。
陛下只要心情好,大臣的勸諫都還是能聽一聽的。
“你這是準備搶季布的活?”
申屠嘉嚴肅的說道:“季御史爲人正直,近期內大力整頓吏治,以身作則,罷免了諸多官吏,只是,季御史不足以威懾羣臣,手段終究是太溫和。”
自從船空司縣出現了吏治的問題後,季布就開始全力整頓這個問題了,他首先是給委派到各地的御史們寫信,禁止他們居住在自己的府邸,要他們每個月都要在地方各縣衙之中待滿二十天。
並且將他們一年一報的工作變成了兩個月一報,季布還發布了《大漢官令》,在其中提出了對地方官吏的要求以及各項標準,改變政績考覈各部分的比重,並且表示要將民間風評納入在政績考覈之中。
季布也是在費盡心思的做事,可他的這些作爲在申屠嘉看來,大概就是有些太過於溫和了,甚至有些不知輕重。
面對沒能按時完成廟堂目標的大臣,季布只是口頭批評了一番,而對於一些提前完成目標的,或者謊報成果的,季布則是給與罷免,乃至是處死的懲罰。
申屠嘉就覺得他的做法不是很公正,懲罰力道忽輕忽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