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漢高祖 第43章

作者:历史系之狼

“我告訴他,阿父你南征北戰,當初秦國士卒十倍與您,您也不曾畏懼,項羽那般勇猛,也被您打敗自殺……區區英布有什麼好擔心的呢?只要派幾個合格的將領,有您的威名在,敵人盡破膽也!”

皇子們聽的面面相覷,一時間也分不清劉長說的到底是真話還是假話。

劉如意不屑的說道:“這傢伙的話,信一半就好。”

“這番話大概是有的,可未必就是他說的……或許是姐丈說的……”

劉長被戳穿,勃然大怒,他指着如意罵道:“豎子安敢污衊寡人?寡人未壯!壯則有變!”

如意撇了撇嘴,“有這時日,不如多讀幾本書。”

皇子們噰喳喳的交談着戰況,聊到夏侯嬰的時候,已經是非常的激動了,都對他讚不絕口。

“咳咳……”

蓋公清了清嗓子,這些人才回過神來,乖巧的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

“真正的賢王,是不會因爲戰爭而興奮的。”

“戰爭是一種災害,遠遠超過任何一種災害,他會給百姓們帶來巨大的苦難……真正仁義的賢王,能做到三點,避免戰爭,遏制戰爭,儘快解決戰爭。”

“戰爭是迫不得已的手段,不能當作是展現自己勇武的機會。”

“戰爭是用來保護的,不是用來欺凌的。”

蓋公認真的講述着,諸皇子們沒有敢反駁的,就是劉長也不敢,一個勁的點着頭,老師您說的對!太對了!

這一堂課,蓋公主要就是給皇子們講述戰爭,蓋公是堅定的和平主義者,雖然他的劍法不是很和平。

上完了課,自然就是要練劍。

不用多說,直到如今,劉長在蓋公手下,還是一招都接不了,每次都是被秒,這讓劉長相當的煩躁,甚至都有些失去了以往的自信。蓋公卻壓根不理會他,也不因爲這一點就對他手下留情,攻勢反而更加猛烈。

“砰~~”

劉長的木劍被蓋公挑飛,他的木劍輕鬆的抵在了劉長的眉心處。

劉長呆愣的看着蓋公,神色有些沮喪,嘆息着。

“師父……我怎麼感覺自己輸的越來越快了呢……”

“到現在爲止,我還是接不了您的一招……我是不是不適合練劍?”

“練了那麼久,爲什麼就是練不會呢?”

劉長沮喪的坐在地上,也不撿一旁的木劍,皺着眉頭,第一次開始失去信心。

蓋公站在他的面前,撫摸着鬍鬚,“練劍,技術不重要,最重要的,是練你的心境。”

“我聽不懂。”

“世界上的道理都是互通的,劍法是這樣,其他的東西是這樣的……既修習劍法,就不能退縮,要相信自己,義無反顧,這樣纔算是練到家了……”

劉長還是一臉的茫然。

蓋公只好換個說辭,“你知道夏侯嬰是如何擊殺英布的嗎?”

“當然知道!聽他們說,是用長矛刺殺的!”

“那你知道夏侯嬰爲什麼能殺死他嗎?”

“他們說,是趁着英布力竭的時候戳死的。”

蓋公搖了搖頭,他撫着須,認真的說道:“臨死之前的人,往往是最勇猛的,拼死一擊,並非力竭……而夏侯嬰之所以能殺死英布,是因爲他的氣勢,他相信自己能擊殺英布,而英布卻遲疑,心亂,這就是他爲什麼敗給夏侯嬰的原因了。”

“額……會不會是因爲夏侯嬰乘了戰車,而英布是徒步作戰呢?”

“不,你聽我說……無論你練習什麼,或者你要做什麼,永遠都不要遲疑,不要退縮……決定要做一件事,那就相信自己一定能做成!有這種精神的人,是永遠都不會被擊敗的!”

“我年輕的時候,跟你一樣……無法無天,目中無人,看不起任何武士,與人拼死廝殺……惹了半輩子的事情,在失去了所有家人之後,痛定思痛,決定要讀書,解開內心的困惑……就這樣,我讀了三十年的書……心裏已經逐漸沒有什麼困惑了。”

“這就是我想要告訴你的,無論做什麼事情,都要持之以恆,不可輕言放棄,要懷有信心……只要下定決心,沒有什麼是做不到的。”

“我懂了!”

劉長大叫着,撿起了地上的木劍,猛地跳了起來,繼續開始了與老師的對決。

……

“砰!”

木劍擊打在一處,欒布眼裏有些驚懼。

下一刻,欒布的劍就已經劈在了劉長的脖頸處。

劉長笑着收起了木劍,大叫道:“再來!”

欒布抿了抿嘴脣,他就沒見過公子這般有天賦的人,想當初,公子在自己面前,根本就是破綻百出,跟他練劍,也就是陪小孩玩耍而已,可這纔多久啊,要說公子的成長,他絕對是感受最深的那一個。

到如今,他已經要打起精神,纔不會在公子面前丟臉了,公子的力道,速度都在飛速的增加,技術也逐漸變得熟練,各種怪異的招式,打的欒布有些時候都很難招架。

他不敢想象,等公子長大了,該是什麼樣的狠人?難不成又是一個楚霸王一般的人物?

他在拜師讀書的時候,曾聽別人說,楚霸王率領數十騎,就能衝進數千人之中,斬將奪旗,無人可當,在那時,欒布通常是很鄙視這些傳聞的,天底下哪有那樣的猛人呢?可是看到面前的公子長,欒布的內心卻有些動搖了,或許真的有這樣的人吧。

就在欒布胡思亂想的時候,腹部傳來劇痛,一看,劉長的木劍抵在了他的腹部。

劉長咧嘴一笑,“欒君,您的心亂了啊,人要對自己有信心,要有一往無前的氣勢!怎麼可以退卻呢?”

“公子所言極是!”

“你知道夏侯嬰是怎麼擊敗英布的嗎?”

第71章 獨立自強的男子漢

“你阿父當時對着英布怒目而視,雙方戰車接觸的那一刻,夏侯將軍手中長矛飛舞,令人看不到其尖,而英布則是轉動手中的長矛,擋在自己面前,水滴不入!夏侯將軍飛起,使出一招天外飛仙,長矛直刺英布的喉嚨……”

周府之內,腥藝@在劉長的身邊,聽着劉長講故事。

劉長說的是有聲有色,時而還會親自模仿,不只是這些孩子,就是周府的一些下人,也是被劉長說的來了興趣,站在遠處偷偷聽着劉長講述,劉長站在那輛小戰車之上,手裏拿個木棍,手裏比劃着,那戰況被他說的越來越誇張,逐漸走向了隋唐演義的方向,劉長要是再說一會,可能就要走向封神榜了……

夏侯竈被嚇壞了,他聽的目瞪口呆。

“我阿父有這麼厲害???”

他聽着聽着,忽然大哭了起來。

劉長一愣,“你哭什麼啊?”

“我先前偷了他的戰車,還給開壞了,要是他知道,會不會給我來一招天外飛仙啊?”

劉長拍打着自己的胸口,大聲說道:“你不要害怕,有我在,你怕什麼呢?以我跟夏侯將軍的交情,只要我開口勸說,他就一定會饒了你!”

夏侯竈這才停止了哭泣。

不遠處的欒布無奈的搖着頭,低頭喫着飯,就當什麼也沒有聽到。

呂后終於肯放劉長出去了,她並不反對劉長跟這些同齡人玩耍,不過,她提出了一個要求,必須要有人跟着。倒黴的欒布就開始跟在這羣倒黴孩子身後,在長安亂跑,他們惹了事,反而要欒布來收拾亂攤子。

這些時日裏,欒布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認識了多少縣衙的官吏和士卒,反正,自己在長安算是出了名。

官吏們就沒有不認識自己的,權貴們偶爾經過,都是兇狠的瞪着他,要他管好那些小傢伙們。

欒布也想管好,可實在有心無力啊!

欒布自己都受了傷,那個叫夏侯竈的,簡直就是個二傻子,自己一個勁的躲避,都沒能躲開,被他用戰車撞了一下,好在那是小型戰車,要是真正的戰車,欒布此刻就陪英布昇天了。

說他是故意的吧,撞完之後他哇哇大哭,說他是無意的吧,撞的又那麼準!

欒布看着這羣野小子,在心裏不斷的發誓:老子這輩子絕不成家,絕不要孩子,反正自己還有猶子,家族也絕不了後,反正他現在是看到孩子就煩,要不是顧忌這些小子們的身份,真想一腳給他們踹飛!

劉長正給腥舜祰u淮南的戰事,說的好像他就在戰場一樣,腥寺牭娜绨V如醉。

劉長再次長嘆了一聲。

周勝之可能也是習慣了捧哏,在劉長嘆息之後,很快就問道:“大王爲何嘆息啊?”

“先前大人們在趙代作戰,我們不能親隨,如今他們又戰與淮南,我們還是不能跟隨……我只恨自己年幼啊!”

周勝之再一次指向了腥耍按笸鹾尾粏栍嬇c羣賢?他們或許有辦法!”

欒布嘴角抽了抽,你們可千萬別再獻策了呀!

劉長看向了長安羣賢,目光迅速掃過了吸着鼻涕的蕭延,直接落在了陳買的身上。

陳買沉吟了片刻,說道:“大王,我們尚且年幼,只怕是做不了什麼大事……不過,大王若是想要做什麼,我們定然是全力相助的!”

“對!我們定當全力相助!”

劉長點着頭,看來,只能是自己來拿決定啊。

可惜,阿母不許他與老師見面,不然,老師或許可以告訴自己可以去做些什麼。

劉長忽然想到了那天尚方令製作耕犁的事情,腦海裏忽然閃過一道靈光。

“要不,咱們去辦個鐵礦,採鐵鍊鋼,如何??”

陳買一愣,“大王……這件事,頗有難度……要得到許可,還得找到出礦的地方,還得僱傭數千人來挖礦……這不太好辦啊。”

“許可不難辦!丞相不就管這事嘛!”

樊伉激動的說道:“我記得我們家有個親戚,就在上郡採礦……他還派人給我阿父送過禮,他送的劍,真的是很鋒利,阿父也很喜歡……我可以去找他,讓他告訴我們哪裏有鐵礦,若是他告訴我們,我們可以給他些錢財,若是他不告訴,我們就綁了他女兒!”

“我跟他女兒很熟的!”

劉長罵道:“我們又不是倏埽≡觞N能劫人家的女兒?嗯……那個女孩長得好看嘛?”

“大王,主要問題還是人手……人家都是購置隸臣去挖礦的……官府是直接動用罪犯,我們沒有錢,沒有糧食,手裏也沒有罪犯,怎麼去挖礦啊?”

“是啊,這件事太麻煩了,還是換個其他的事情吧!”

“對呀,採礦鍊鐵那是商賈們做的事情,我們得去做大事!”

腥寺牭竭@難度,一下子就放棄了,開始喋喋不休的商量了起來。

“閉嘴!”

劉長喝止了腥耍欁琶碱^,認真的說道:“如今天下疲敝,百廢待興,百姓們沒有堅固的農具,將士們沒有鋒利的武器,而鐵,是唯一能改變這些的東西,這怎麼能說是小事呢?”

“至於難度,寡人當然也知道難度極大,可是因爲有難度,我們就要放棄嘛?這豈是大丈夫所爲?我們做的事情,比起平定淮南的事情又如何?家中父輩能做到,我們就做不到嗎?”

“利國利民的好事,我們要去做,而且要做好!等阿父他們回來,讓他們看看,我們不弱於人!”

劉長几番話,直接給這羣小崽子們灌了雞血,他們頓時開始哇哇大叫,表示一定要做好這件事。

欒布無奈的搖着頭,公子的想法倒是很好,可是想要真正做到,這難度還真的不小。

孩子們圍在劉長的身邊,迫切的等着劉長給他們下令。

“大王,我們沒有錢財,這問題要如何解決呢?”

“這好辦!我跟尚方臺的官吏們有些交情,他們頗爲尊重我,只要我開口了,他們一定會贊同!”

“至於許可的問題,這也好辦,我跟丞相也有些交情,或許他可以幫助我們!”

“礦源也不必擔心,我交友廣泛,四海之中,誰人不知我劉長之名?只需我開口,這一切都不是問題。”

劉長信誓旦旦的說道。

陳買有些遲疑,“大王……您不是說要靠我們自己辦成大事嗎?這若是全部都依賴他人……怎麼……”

劉長小手一揮,“明明有助力卻不用的,那是蠢蛋!這件事是我們提出的,全程也會是我們來操辦,無礙!”

他又給腥讼逻_了命令,讓他們全力去打聽關於採礦和鍊鐵的消息,看看能不能找到人來一起合作,隨後,他就帶着欒布返回皇宮。

走在路上,欒布還是忍不住的開口說道:“殿下……尚方之人,若是沒有陛下之令,怕是不會相助……”

劉長自信滿滿,“這有什麼難的?我料定他們不敢反對!若是他們反對,我有錢的朋友也不少,隨時都可以湊齊錢財!”

帶着這種自信,劉長在回皇宮之後,急急忙忙的去了尚方府。

可很快,劉長又怒氣衝衝的走了出來。

“居然不肯答應?!”

“真以爲寡人沒有辦法了嗎?!”

“既然尚方不答應,那寡人就自己去解決這件事!以後,有你們後悔的時候!”

劉長在尚方府門前破口大罵,怒氣衝衝的離開了。

“尚方令,我們不該去招惹公子長的……”

“唉,我也沒辦法,沒有陛下的命令,這麼大的事情,我怎麼敢自作主張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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