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历史系之狼
周勝之身邊的譯官急忙爲他解釋,周勝之聽聞,頓時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他大笑了起來,“當初你的先祖就是因爲虐待百姓,方纔被人推翻,如今你又將你先祖的事情重複了一遍,這就像是在同一個地方摔倒兩次,是多麼愚蠢的行爲啊!”
黃頭們將箕苗抓起來,準備返航,奈何,此刻卻迎來了風暴。
他們只能繼續跟着遠處馬韓人的船隻,躲避後方的風暴。
周勝之令人將馬韓王帶過來,即使遇到了風浪,周勝之還是很開心,對箕苗也很客氣,畢竟,這位箕苗在他眼裏,那是移動的一千戶食邑,怎麼能不重視他呢?
“這些人都把你丟下船了,爲什麼還不願意停下來投降呢?”
箕苗狐疑的看着他,問道:“你不是周勝之嗎?”
周勝之大喜,沒想到這外王居然知道自己的名字,不由得問道:“他們是因爲害怕我?”
“你處處砍首,所到之處,雞犬不留……他們哪裏敢投降?”
周勝之詫異的說道:“可是我已經很收斂了啊,最近都只是抓俘虜,不再斬殺了。”
箕苗低下頭來,面色不安,沒有說話,周勝之頓時反應過來,合着是你們自己宣傳的啊!
“你們是準備前往哪裏?!”
“倭人島。”
“倭人島??”
周勝之顯然不知道這個地方,又經過了一段時日的航行,他們終於看到了陸地,這讓周勝之萬分喜悅,在停船之後,即刻帶着人來到了這處陌生的土地上。
來到這裏,周勝之還是很小心的,先後派遣士卒們在周圍探索,看看那些逃走的馬韓人是不是在這裏,畢竟那也是人頭,不能浪費。
其餘士卒就是搜索水,喫的。
周勝之坐了下來,享受着難得的陽光,不好氣的問道:“你說這是不是就是傳聞裏的仙島?”
“不可能吧……這裏也沒神仙啊。”
“你說斬首一個神仙是什麼軍功啊?”
周勝之猛地抬起頭來,眼裏再次閃爍着紅光。
甲士腿一軟,急忙說道:“將軍!莫要說這樣的話,若真的是仙島……”
“怕什麼,我們有八百張強弩,別說什麼海外神仙,就是太一來了,我都要斬首換軍功!”
周勝之此刻忽然又興奮了起來,渾身又充滿了力氣,他猛地站起身來,叫道:“兄弟們!生擒馬韓王!已經能讓我們都升好幾個爵位了!這裏乃是海外之地,若是能在這裏抓到神仙之類的,送回去給陛下入,那這該是多大的軍功啊!這是封侯的機會啊!!”
黃頭這些時日裏跟着周勝之,已經被他傳染了不少,周勝之在外人看來是很兇狠的砍頭狂魔,可是在士卒們看來,這就是大聖人啊。
能不顧君令偷偷將俘虜斬首送給麾下們當軍功的,這不是聖人這是什麼??
他們原先都沒有登場的機會,作爲大漢三大常備軍,名聲甚至還不如地方的郡國兵,這讓他們很是憋屈,要命的是爵位還不高,主要是沒有什麼拿軍功的機會,可這次跟了周勝之,他們只覺得是苦盡甘來,這些時日裏,他們瘋狂的斬首,不斷的撈軍功,爵位是一升再升,也就是周勝之知道天子的底線是什麼,沒幹出殺良冒功的事情,不然,他們這爵位還能再往上爬一爬。
儘管不殺良,可週勝之每次都是期待着當地人能反抗一下自己,只要有反抗者,他就可以光明正大的以對待敵人的態度來對待他們,斬首取軍功。
這一點倒是跟好功的周勃如出一轍。
看看周勃,他連天子的腦袋都想砍了換軍功。
劉盈的兒子劉弘,就被周勃所殺,他用皇帝的頭換了一萬戶食邑的軍功,五千金,以及丞相之位。
當他擁立的四哥漸漸掌握了實權之後,就將這位一輩子追求軍功的狠人丟進了監獄裏,想要處死他,逼得周勃無奈的感慨:吾嘗將百萬軍,然安知獄吏之貴乎??
黃頭軍在聽到周勝之的話後,不由得看向了手裏的強弩。
或許是這強弩給與了他們極大的信心,他們當即高呼道:“願意跟隨將軍!!”
很快,漢軍就擴大了自己的探索範圍,興致勃勃的開始去抓神仙,周勝之留下一部分人來維修船隻,看守俘虜和物資,自己則是也加入了探索的隊伍裏,這種軍功,就是得親自去拿,不然就要被分走不少了……
他們沿着岸邊探索了幾天,終於發現了一處清澈的水流,腥舜笙玻驮谒粗車剿髁似饋怼�
“將軍!!將軍!!抓住了!!抓住神仙了!!快來人啊!!!”
遠處傳來了一陣驚呼聲。
當週勝之開心的走過去的時候,就看到一個甲士按着什麼東西,腥思泵先ゲ榭础�
甲士站起身來來,他抓住的東西也露出了真容。
那是一個蠻夷。
他身材非常的矮小,若是站在劉長身邊,那對比……周勝之都不敢想象。
而他披散着頭髮,臉上塗抹着各種花紋,渾身也塗滿了東西,簡直就是蠻夷之中的蠻夷。
看到這模樣,周勝之勃然大怒,罵道:“放屁!神仙能有這模樣的?陛下一巴掌都能把他從這裏扇到河西國去了!”
那俘虜齜牙咧嘴的叫了起來,可這裏的人根本就沒有能聽懂他的話的。
“原來這裏也有蠻夷居住啊……”
周勝之有些失望,可不知想到了什麼,他忽然又笑了起來。
“就是不知道這人數有多少啊……”
“兄弟們,想封侯嗎?”
俘虜看着面前這位將軍眼裏冒出的貪婪,不由得瘋狂的掙扎了起來。
……
“你想要留在大漢??”
劉長驚異的看着面前的穆西斯,完全不明白這廝到底是什麼意思。
馮敬按着劉長的吩咐,準備讓這些人早點回去,讓大夏那邊的人知道這邊的情況,並且派遣更多的人來,免費的爲大漢進行宣傳工作,大夏國如今被匈奴逼得太緊,在這種危難的時候,稍微索要點東西,稍微讓他們辦點事,應該也不難吧?
穆西斯聽明白了馮敬的暗示,大漢不會無緣無故的去幫助任何人,而且大漢如今最大的軍事統率就在匈奴人的身後,若是你們可以讓大漢滿意,狠狠踹匈奴一腳的事情也不是辦不到,都不需要出動北軍,只要從西域徵召一些人,讓韓信帶着,就可以做到了,無論是什麼地方的軍隊,在韓信的手裏,戰鬥力都能提升數倍,反正匈奴的重心在南,也不可能調集大軍轉身反擊。
穆西斯當即表示,大夏國願意與大漢成爲永遠的朋友。
不過,在告別的時候,這位主使,居然跟劉長表示,自己希望能留在大漢。
劉長一頭霧水,你不是宗室嗎?你不是爲了國出使嗎?你的國家都要滅亡了,你還要留在這裏?這算什麼??
而穆西斯顯然是不認同劉長的看法,他認真的說道:“我們的國王要求我來大漢拜見陛下,如今我的職責已經結束了,我想要留在大漢,學習大漢的知識,遊歷大漢各地,希望您能答應。”
“啊??”
劉長根本不能理解他的思路,你們國家的興衰跟你就沒有任何關係嗎??
不過,這都是他們自己的事情,對於穆西斯的請求,劉長也沒有拒絕,穆西斯這個人身爲大夏國的貴族,是個可以用的人,劉長用人,從來不看身份,只看他對自己有沒有用。
“好吧,你想留下那就留下吧,朕也願意跟你們的國王成爲朋友,也想見見他,不過,吸乳汁這樣的禮節,我是不能接受的,要按着大漢的禮法來進行!”
當翻譯將劉長的原話告訴穆西斯的時候,穆西斯同樣一頭霧水。
我怎麼不知道我們有這樣的禮節呢??
他詫異的反問道:“我怎麼不知道這件事呢?陛下是不是聽錯了?莫不是這個翻譯出了錯?兩國交往,若是連基本的禮儀都能翻譯錯,這怎麼能行呢?!”
翻譯遲疑了片刻,隨即翻譯道:“陛下,他說他們回去就修改這個禮儀,不知道以後大夏國的使臣前來的時候,是否都能採用大漢的禮儀?”
劉長笑着點了點頭,“這樣最好!朕允許了!”
翻譯看着穆西斯,說道:“陛下說自己聽錯了,以後就用大漢的禮儀來拜見!”
穆西斯頓時也笑着點了點頭。
翻譯擦了擦額頭的汗水。
劉長看着那位翻譯,說道:“你叫曲對吧?”
“是的,陛下!”
“無姓?”
“無姓!”
“好,賜你劉姓!往後你就留在馮敬的身邊,幫着他教一羣會說大夏國語的人出來!”
商賈欣喜若狂,大漢能有這個待遇的,也就只有當初那些楚王的宗室,還有一個劉敬。他以卑賤的商賈之身,能獲得這樣的姓,簡直比讓他在典客當官還要令人激動,他急忙行大禮拜見了皇帝,這才帶着穆西斯走出了這裏。
兩人走出來,穆西斯也是感激的看着劉曲。
“這次,多虧了有你,若是沒有你,那就真的沒有辦法與陛下交流了……非常的感謝你!”
“咳咳,你不必如此客氣,這都是我該做的。”
穆西斯又拿出了些金,“我希望能跟着你學習雅言,希望你能成全。”
劉曲心安理得的接受了,“好,我可以教你。”
穆西斯笑了起來,“讓他們回去覆命,我以後就留在你的身邊來學習了,我很想去大漢各地轉一轉……”
同行的藝術家也想要留下來,奈何,穆西斯不許,穆西斯是無業貴族,他並不是大夏王的大臣,沒有官職,只是臨時被猶子逼迫成爲了主使,在完成了使命之後,就可以不幹了,可藝術家不同,他是宮廷畫工,是宣誓效忠的臣,若是強行留下來,那就是要被當作背叛的。
馮敬也曾跟劉長說過這件事,馮敬就不希望放走那位藝術家,倒不是馮敬多麼欣賞這個人,他只是覺得,這個人回去後,若是畫出了大漢的一些地圖,祕密之類的,怕是不太好,他這次來就是幹這個的呀。
可劉長卻不在乎,大手一揮,“朕不怕他們知道,就怕他們不知道!”
馮敬也就無可奈何了。
此刻,劉長正坐在厚德殿內,跟着季布商談着出海之船的事情。
就是因爲這件事,劉長最近也被弄得有些焦頭爛額。
科研這件事,真的是要投入巨大的心血。
尤其是造船,造一艘大船,這耗費可不低,何況,他們還是在嘗試階段,就是不能肯定自己造出來的船一定能成功,在這種情況下,造船坊的研究,就像是在燒錢。大臣們非常的不滿,認爲陛下是在做無用功,在白白的耗費國力。
周昌更是幾次前來,直接辱罵劉長。
“昏君!天下的百姓剛能喫的上兩頓飯,你就又要想讓他們開始捱餓不成?!”
“你如此糟蹋物資,與那胡亥有什麼不同?!”
要不是周昌年紀實在太大,劉長怕打死他,只怕早就動手了。
可連太后都這麼認爲,這就給與了劉長一定的壓力。
太后也覺得劉長太過重視這些器械了,尚方和造船坊耗費巨大,每年的研究,成功的不過寥寥幾件,這麼下去,東西還沒做出來,國庫先讓你給敗光了,太后認爲應當先重視民生,不要如此着急,減少投入,與其耗費巨資去研究一艘能出海的大船,不如用這精力去做十萬個鋤頭,分發給天下的百姓。
也就是劉長嘴硬,愣是抗住了所有的非議。
季布是大臣裏少有的沒有勸諫劉長的大臣,因此也敗壞了一些名聲,大臣們都說他是張不疑那樣只懂得奉承的小人。
劉長長嘆了一聲,無奈的搖着頭。
“或許是朕太着急了吧,周昌罵的難聽,可他說的也不能說是錯的……讓百姓們喫飽是最重要的……”
看到有些沮喪的劉長,季布卻認真的說道:“陛下,他們只是擔心您關心尚方超過關心百姓,故而如此勸諫,臣負責這些事情,每年的支出都是在預期的範圍之內,達不到讓國庫徹底垮掉的地步,您可以放心的將這件事交給我……”
“那你就不擔心嗎?”
“臣不擔心,因爲臣知道,陛下是因爲關心百姓,故而纔對尚方之事如此上心的。”
“你這番話,不知道的聽了,還以爲是朕的舍人說的呢!”
第432章 好善樂施呂大善人
“好!”
“仲父威武!!”
幾個豎子站在“城邊”,忍不住拍手歡呼着。
這是設立在皇宮內的鞠場,鞠場呈長方形,爲東西向,設有坐南面北供觀賞的大殿,四周有圍欄,稱爲“鞠城”。這與後來的足球場極爲相似,可這並非是劉長干預的結果,因爲大漢百姓就是愛玩,這玩意就是這個時期開始出現的。
可能是在先秦時期被壓抑的太久,到了太平的大漢,各種娛樂活動發展迅速,其中就包括了大漢第一娛樂項目,蹴鞠。先秦的娛樂性蹴鞠已經不能滿足廣大百姓了,於是乎,民間發展出了另外三個方式。
除卻娛樂性蹴鞠之外,出現了表演性蹴鞠。
表演性蹴鞠,簡單來說就是顛球,在鼓樂伴奏下進行以腳、膝、肩、頭等部位控球技能的表演,達官貴人就非常的愛看,大漢出土的壁畫裏,多次展現了這種表演性的蹴鞠,有的時候,貴人甚至親自下場來進行表演。
而第三種則是競技性蹴鞠,也就是劉長現在所在的這種,是專門用來比賽的,一般是四人,有專門的“球門”,漢人非常的看重比賽,畢竟是老秦人留下的傳統,東漢的李尤就說:“不以親疏,不有阿私,端心平意,莫怨其非!”
大概意思,就是球場上無親疏貴賤之分,要踢就好好踢!
貴族們大概是有自己的球隊的,由隸臣們所組成。
第四種是軍中蹴鞠,一般是用來操練士卒的。
此刻,劉長玩的是競技性蹴鞠,可這愣是被他玩出了軍中蹴鞠的感覺,在劉長控着球,開始朝着對面衝鋒的時候,站在他面前的兩位球員是那麼的驚懼,連上前爭奪的想法都不敢有,急忙讓開身體,生怕被這廝給撞死。
當然,作爲長安有名的蹴鞠選手,其實劉長的動作在他們這裏並不高明,他們也可以無傷的搶球,可是蹴鞠只是蹴鞠,總不能爲了蹴鞠將命都給搭上去,整個長安的蹴鞠選手,誰不知道陛下是最輸不起的,輸了就打人。
不過老秦人也能理解陛下,畢竟老秦人也輸不起,但凡觀看秦人留下的打仗記錄,就能發現一件事,老秦人是更加輸不起,hi要是打仗了,無論輸的多慘,他們都只會記載斬首多少,從來不提一個“敗”字,只要我們不記錄,我們就不會失敗!什麼信陵君,我們老秦人沒聽說過,不認識,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