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漢高祖 第407章

作者:历史系之狼

王高咬着牙,臉色憋的通紅,還是忍住了。

“我今日來找你,是有要事。”

“想必是因爲太子的事情吧。”

王高沒有說話,直到那些羣賢知趣的離開,他方纔坐下來,不悅的說道:“也就是你,纔會跟這些五行家,堪輿家,建除家……的敗類們混跡在一起,這些人有什麼能力,能跟我在同一個屋子裏呢?”

司馬季主卻很乾脆的問道:“請您說吧,您有什麼事呢?”

王高說道:“我知道你不喜我,我也不喜你,整日不是鑽研那些虛無的知識,就是跟這些沒學混在一起,誇誇其談,與國無益,淪落到要通過騙人的方式來養活自己……可是既然太子認可了你的學問,要跟隨你學習,那我就必須要來找你了。”

“太子乃是我黃老之門徒,非你一人之弟子也!”

“如今各個學派興起,我黃老逐漸沒落,若是不改進,遲早都要跟剛纔那些人一樣,徹底沒落……”

“太子乃是黃老之希望,需要我們暫時放下成見,共同輔佐。”

王公說出了自己的來意。

司馬季主並沒有反駁,只是平靜的說道:“只要你不羞辱我的朋友,我就對你沒有成見。”

“好!”

“還有一件事,邸報你知道吧?那個浮丘伯欺人太甚,如今長安的士子們都受到了他的蠱惑,閱讀儒報,卻等着看我們黃老的笑話,在黃老之內,唯獨你最擅辯,我想請你來負責這件事,敗浮丘伯!!!”

司馬季主笑了笑,“不過是學問上的交流,何必要比出個輸贏呢?”

“何況,浮丘伯的學問很高,我不是他的對手。”

王高卻不信,“若是他人這麼說,我還相信,可是你,以口才和學問而聞名,怎麼會辯不過浮丘伯呢?”

“若是我輸了,那就是整個黃老的事情,你要考慮清楚!”

……

此刻,劉安卻坐在長樂宮內,乖巧的勸說着太后。

噩耗來的太突然。

楚王逝世了。

太后其實很器重這位小叔子的,太后只是不喜歡劉邦,對老太公,乃至劉邦的這些兄弟姐妹們,都是很禮貌的。

楚王儒雅好學,知大禮,先是爲劉邦坐鎮南國,在劉邦剛剛逝世的時候,輔佐太后平衡南方的局勢,深得劉邦和呂雉兩人的喜愛。在得知楚王逝世之後,呂后沉默了許久,雖沒有落淚,整個人卻變得有些感傷。

劉安便整日陪伴在大母的身邊,那位仲大父逝世,劉安心裏也很不好受。

在認識那位仲大父之前,他一直都覺得自家的長輩全部都是文盲,別說有學問了,就是讀完了一本論語的都很難找到。

稍微有才學的也就二伯父和四伯父了,他們兩人還好,算不上精通,可有些學問,只是其他那些仲父們,那就真的不好說了。

可惜了,這麼一位有學問的仲大父,就早早逝世了。

劉安還挺想再去見他來着。

“大母,您喫點東西吧……不要再傷心啦~~”

劉安的撒嬌讓呂后好受了很多,她揉着劉安的頭,“我無礙……跟着你阿母回去吧,不能耽誤了你的學業!”

劉安重重的點着頭,呂后卻對一旁的曹姝說道:“記得多陪陪他,不要讓他喝太多的酒……”

劉安自信的說道:“大母,阿父纔不會有事呢,這幾天,無論是發喪,擬定諡號,分封諸子,阿父都是親自操辦,臉上連半點傷心的神色都沒有……真大丈夫也!他這是明白生死無常的道理啊,大母得效仿他,可不能傷心啊……”

呂后沉默了下來,沒有說話。

當劉安牽着曹姝的手,一同返回了厚德殿的時候。

只是看到了殿內的一片狼藉。

猛虎般的阿父酩酊大醉,癱坐在地上,背靠着樑柱,一旁還有很多散發着濃濃酒味的酒壺。

曹姝大驚,急忙走上前,想要扶起劉長,幾次搖晃,劉長緩緩睜開了雙眼。

“長?長?你怎麼樣?”

劉長呆呆的看着曹姝,兩行清淚不由得流下。

神色格外的委屈。

只聽到他的聲音裏夾雜着濃濃的哭腔。

“姝……”

“我再無父也……”

第422章 一路向西

秦嶺這個名字放在大漢,多少有點大逆不道了。

不過,好在這個稱呼來源很早,在秦國之前就已經叫這個名字,不過,如今的人更願意用最古老的名字來稱呼,稱爲南山。

前御史大夫張不疑就曾注意到這個問題,特意上書給劉長,希望改名爲漢嶺或者唐嶺。

可羣臣卻不太同意,這個秦字就只是一個地理概念,你非要弄得這麼繁瑣做什麼呢?

最後也就不了了之。

秦嶺北麓,這裏並沒有焉支山的鬱鬱蔥蔥,因爲是冬季,放眼望去,竟是光禿禿的,孤零零的樹木上灑了一層灰色的薄雪,又不是很明顯,整座山都彷彿被不知名的植物和動物的屍骸所覆蓋,也看不到什麼動物,只能看到灌木一陣抖動,有什麼飛過。

“額!”

“呵!”

隨着一聲聲悶哼,農民舉起了手裏的鍁,狠狠插在了面前的土地上,費力的將土丟在了一旁。從山頂望去,延綿不絕的數百里,都能看到聚集起來的百姓們,有的正在挖土,有的正在咄粒械膭t是往手心裏吐口水,搓了搓,拿起了工具。熱火朝天,每隔一段距離,就有被石塊堆砌在裏頭的篝火微弱的燃燒着。

有官吏穿着厚厚的冬衣,來回的巡視,或是呵斥,或是講解。

也有全身武裝的甲士,三三倆倆的從不遠處經過。

在與他們平行的方向,就是奔流不息的渭水。

他們是在挖掘水渠,用來縮短潼關到長安的咻斅烦蹋斎唬芈返霓r田也能得到灌溉。這條漕哌河並不長,動用的百姓也不多,有三四萬人。

劉敬下了車,吐出了一口濃霧。

儘管穿的厚實,那層寒冷還是透過那冬衣,狠狠砸在了他的骨頭上。

劉敬打量着遠處,身邊有七八個官吏,這些官吏尋常都是管理那些巡察官吏的大人物,在這裏服徭役的百姓們都很難見得到他們,可是在此刻,這些人早已沒有了往日裏的威武,臉上堆滿了笑容,低聲下氣的彎着腰,不敢直視劉敬的臉。

“王縣令?”

“劉公!”

劉敬感受着這驚人的寒冷,不由得說道:“篝火要多點幾個,但是要小心,勿要走了水,另外,確保這些人都能穿上冬衣,但凡凍殺一人,我可不饒你!這些物資,就由你來分發,最後呈上內史,由我們來報。”

“唯!”

“劉公,此刻寒冷,不妨前往縣中……”

“我是來巡察吆拥模皇莵肀芎模 �

劉敬很不客氣的打斷了官吏,隨即在他們的帶領下,徒步走在了工程的邊緣,沿路的官吏都紛紛拜見,劉敬卻下令,不許拜見,專心辦公,官吏們更加賣力了,百姓們更是頭都不敢抬。

劉敬點着頭,“不錯啊,各縣召集的人數都是齊全的,還這麼迅速……”

“都是按着您的命令,令地方忠良之家前來修築,爲陛下效力……”

縣令們笑了起來,秦漢時的豪強們,真的是生不如死,猶如待宰羔羊,在未來,這些鄉紳們在地方上甚至能與廟堂抗衡,有時還敢架空縣令,可是在此刻嘛,這些縣令在戰時是要擔任軍職的,無縫交換,平日裏的工作裏就包括帶着百姓進行三次操練,武庫裏有充足的武器,豪強別說去架空縣令了,就是這份心思都不敢有。

要是邭獠缓茫龅轿鳚h初的這些酷吏們,家破人亡那都是常事,西漢初的一大羣酷吏們,最喜歡這些地方的豪強了,這些感覺就像是周勃看到了敵人一樣,好大一個戰功啊!

不過,除卻豪強,當然也有很多的百姓參與在其中。

縱然是豪強出動,那也是發動自家的佃戶,家臣之類。

因此,劉敬還是比較在意這些人的安危的,哪怕是豪強,也不能讓其凍死在這裏,若是凍死在了這裏,那多可惜啊,下次的徭役怎麼辦呢?

劉敬將漫長的吆庸こ萄膊炝艘蝗Γ舶l現了不少的問題。

其中引起了劉敬警覺的就兩個問題,第一個是百姓的積極性問題,這一路走來,劉敬發現這些服徭役的人,積極性都不是很高,當然,想要讓百姓們熱情的自發來修建,那也是不太可能。漢廢除了很多秦的制度,他們這種略顯消極的態度,若是放在大秦,分分鐘“刮鬍子剃頭髮剁腳趾”三連走起。

而漢朝的官吏的處事態度要溫和一些,畢竟大漢總是在各處標榜自己的仁義道德,聲稱自己是以孝治國,仁政思想基本成爲了主流。哪怕是裝,也要裝出那麼一回事纔好,因此,在大漢,魚肉百姓的官吏還是比較少見的,哪怕是最殘酷的酷吏,也不會跟底層百姓過不去,因爲這事它zz上就不正確。

其實要解決這件事也很容易,讓官吏們兇殘一些,或者找出幾個雞來宰掉,震懾一下其他的猴子們。

可劉敬並不願意這麼做,因爲他本身就是徭役的受害者,當初就是被強行帶往邊關服徭役,走到一半大漢建起來了,他方纔逃過了一劫。

出身底層的好處,就是劉敬知道這些服役的人心裏都在想什麼,知道該如何去對待他們。

劉敬隨即公佈了命令,按着軍隊的標準,在徭役羣體裏施行獎賞制,將他們以十人爲標準,設立什,其中每天成效傑出的,可以得到獎勵,而其中表現差勁的,則是要接受懲罰。

這獎賞制度跟官吏們沒有關係,完全就是在那些做工的人身上。

這是爲了避免出現秦國時那樣官吏爲了比賽而瘋狂壓迫百姓的情況。

秦國很喜歡比,無論是操練,耕作,徭役,什麼都要比出個名次來,縣和縣會比收穫,收穫差的就要獲罪,收穫好的就升遷,軍隊和軍隊比操練的成果,徭役也要比進度,這就導致了秦國官吏的兇殘,他們爲了這些獎勵,往往會瘋狂的壓迫百姓,強迫他們做事,只要不弄死了,就隨便折騰。

還有爲了獲得比賽勝利就找巫來想抓鬼給自己當徭役的。

劉敬的辦法,卻只針對百姓,免除了這種危害。

另外一個問題就是農具的消耗問題,破損的農具與剛送來的農具數量不符合,顯然是有貪墨的行爲。

在嚴查之後,很快就有收破損農具來賣鐵的幾個小吏成爲了徭役大軍裏的一員。

渠道的修建速度很快,如此看來,頂多一年的時間,這裏的水渠就能連接起來。

這讓劉敬更加堅定了自己的想法,果然,這種小規模的修建渠道,還是比在洛陽建設皇宮要靠譜的多。

……

站在厚德殿門口,劉長一臉無奈的看着外頭。

雖然還沒有下雪,可這天氣卻越來越寒冷。

最近這幾年,整個北方的氣候都越來越冷,冬季持續的時日都比從前要久了許多。

劉長倒還好,皮糙肉厚的,也不懼怕這冷風,就是不知這各地是否有被凍殺的百姓啊。

張不疑穿的極爲厚實,站在劉長的身後,在冷風下瑟瑟發抖。

他的身子骨就比不上劉長了,極爲怕冷。

“聽聞唐,趙,梁,齊都有不少地方下雪了……”

“有六個縣上奏有災情。”

劉長輕輕撫摸着下巴,“可惜啊,若是此刻有大量的棉……”

張不疑哆嗦着說道:“陛下,何不讓西域諸王派遣商賈,前……前往身毒,獲取大量的棉呢?種子,成品,都可以買下來啊……我們也有他們沒有的東西,可以交換啊。”

“早就下令了……不過,身毒如今多數地區被匈奴所佔領,匈奴人與我大漢乃是死敵啊……”

“陛……陛下,稽粥也算是個有能力的王,他不會拒絕與大漢通商的……”

“正是因爲他有能力,纔會嚴格控制那些大漢真正需要的東西流往大漢啊。”

而在張不疑口中的這位有能力的稽粥,此刻正帶着不成器的弟弟在身毒境內嘎嘎亂殺。

此刻的身毒,當真是很熱鬧。

算得上是多方會戰了。

首先就是印度孔雀王朝的毀滅者普沙密多羅·巽伽,他原先是孔雀王朝的將軍。

正所謂“良禽擇木而棲,賢臣擇主而弒”。

這位殺死了大車王,以弒君的方式終結了孔雀王朝,建立巽伽王朝,首都仍爲華氏城。因爲他上位的手段不正當,故而分裂後的孔雀王朝內部,大多都不服從他,羯陵伽人更是幾次反攻,弄得這位新國王頭疼不已。

阿育王時的孔雀王朝,多次擊退了來自四邊的希臘人和遊牧民族,而得知孔雀王朝終結的消息,入侵的希臘人所建立的巴克特里亞王國是最高興的,他們趁着孔雀王朝終結,將喀布爾,犍陀羅,旁遮普等地納入王國的版圖。

弒君者巽伽勃然大怒,帶着軍隊想要收復這些地區,孔雀的王是自己所殺的,這土地怎麼能歸外人呢??

此刻的巴克特里亞王國的國王德米特里二世正在抵擋弒君者的反撲,爲了抵抗反撲,他殘酷的壓迫百姓,逼迫他們繳納更多的糧食,來作爲自己的軍費,發誓要跟巽伽王朝死磕到底,這樣的舉動卻引起了叛亂。

監領興都庫什山以北地區的將軍歐克拉蒂德斯發動叛亂,在巴克特里亞稱王,從此,王國以興都庫什山爲界,分裂爲南北二朝,互相攻戰。

就是這麼多方混戰的情況下,稽粥一頭闖了進來。

稽粥是屬於那種名聲不顯,可能力非凡的,後人大多喜歡將冒頓與稽粥對比爲劉邦與劉恆,乃至是嬴政和劉邦。

眼光長遠,有魄力,做事不遲疑,用人不疑,賢君所具備的所有特點,這位大多都具備,而他本身不好殺,不好色,不好酒,嚴格要求自己,以身作則,愣是開闢了一個強大帝國。他此刻雖然被韓信打的不輕,可他麾下的將領們經過了那番血戰之後,都得到了不少的提升,優秀的將領,勇猛的士卒,他都不缺。

他在擊敗了幾個土著民後,迅速就遇到了歐克拉蒂德斯所統治的北巴克特里亞,雙方迅速交戰。

希臘式的軍隊正式遇到了匈奴的鐵騎。

上一篇:诸天从洪拳开始

下一篇:杀生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