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漢高祖 第399章

作者:历史系之狼

“他??還聖賢??”

“我太清楚這豎子是什麼德性了,不知從哪本古書裏背了點東西,就出來在人前顯聖,其實沒什麼學問,他能有什麼學問,想來都是抄的!”

做父母的在孩子失敗的時候總是對他有種盲目的自信,而在孩子成功的時候又總是對他有種盲目的否定,就如劉老太公一直都不相信自家那沒出息的孩子居然能登基爲皇帝一樣。

“背點東西拿出來給別人炫耀這種事,朕是最熟的!”

劉長自信的說着。

呂祿卻說道:“可方纔我聽太子的話,有種韓子新聖論的味道……”

“看吧,朕就說了是他抄的嗎,肯定就是抄了韓子的書!”

“這豎子志向還不小,還想要做子呢,他若是做子,那朕都能做太一了,哈哈哈~~~”

呂祿沒有再多說什麼。

“去把晁錯給我叫進來!”

“唯。”

晁錯這些時日裏,改變巨大,在經歷了武最之事後,晁錯收起了原先的張狂,從天上正式掉落在了地上,開始腳踏實地的爲劉長辦事,廟堂的諸多奏表,落在他的手裏,他能準確的進行甄別,重要的部分交給劉長來親自批閱,而一些問候的,表達忠心的,上表功績的,就由尚書自己來處置掉了。

劉長倒是很樂意看到晁錯的這種改變。

袁盎此刻還在濟南跟着伏公學習呢,等他學成回來,他跟晁錯所組成的內朝應該就比較穩當了。

晁錯很快就出現在了劉長的面前,沉默下來的他,倒是比以前還要英武了些。

“錯啊……稍微留意一下河西國的奏表。”

“若是欒布和周勃所發的,直接就給朕拿過來。”

“唯。”

劉長示意他坐下來,不慌不忙的說道:“這段時日裏,你坐鎮內朝,諸事有條不紊,你是有功勞的,這就很好,像從前那樣的爭執有什麼作用呢?不過,今日內,我看尚書的官吏們總是日夜忙碌,你那裏是不是有些缺少人手?”

“陛下,並非是缺少人手,只是陛下要做的事情太多了……各類奏章的數量不斷的增加,官吏們的數量還足夠,就是有些內容我們不敢自作主張,要多次商談,要得到陛下的答覆,故而速度有些緩慢……”

“你們如此勞累,朕也實在有些過意不去,這樣吧,就在尚方閣外修建一個屋,你們可以住在那裏辦事,這樣一來,你們也就不必來回的奔波,倒是省去了不少的麻煩。”

晁錯呆愣了片刻,隨即急忙說道:“多謝陛下!!!”

陛下實在是太體貼官吏了,生怕官吏們太晚回家,直接就讓他們住在尚方辦事,不必再回家了,多好啊。

面對聖天子的大仁大德,晁錯都不知該怎麼感謝他。

“這內朝,朕還會進行擴設,你也不必太擔心,最近所召集的郎中,就會抽調一部分進入內朝……這些都是些很優秀的後生,到時候,你要好好的管理他們,絕對不能魯莽,做事之前,要多去思索……”

劉長交代了不少事。

晁錯的臉色卻變得苦澀了起來。

作爲劉長的舍人之一,他對這位陛下也算是比較熟悉了。

陛下不會無緣無故的將他叫來吩咐這麼多話。

陛下肯定是有目的的,那是什麼目的呢?

晁錯問道:“難道陛下又準備外出不成??”

劉長清了清嗓子,“怎麼會外出呢?上次外出的結果,朕可沒有忘記……朕只是要送別一下自己的老師和朋友們,太尉因爲有事要前往河西,西域等地,而羣賢要跟隨他前往,朕得好好款待一番這些羣賢,接下來這段時日裏,你就不要因爲這些事情來打擾朕了,除非是欒布和周勃的,其餘的事情,你們內朝自己看着辦!”

“可……陛下,若是遼東戰事的呢??”

“遼東戰事??要是徐厲劉不害這些人需要遠在千里的廟堂爲他們出謩澆卟拍艽蛘蹋蔷筒灰蛄耍丶胰シ叛虬桑。 �

劉長大手一揮,晁錯滿臉的無奈。

“唯。”

……

次日,劉長與羣賢們出現在了唐王府裏。

羣賢們即將前往遼西等地,據說韓信是要進行試探和推進之事,而這都需要人手,韓信準備帶上一些羣賢前往那邊,羣賢們在長安日夜不停的操練,早就想要出去了,聽到又有軍功可以拿,他們也很開心,不過,離開之前,韓信特意給與了他們三天的假期,讓他們用來處理家裏的事情,白天處置好了家裏的事情,晚上他們就聚集在了唐王府。

“哈哈哈,他之?你坐直啊,怎麼,你是把一次出征的量都給留在家裏了嗎?”

呂祿看着時不時揉着腰的盧他之,笑着嘲諷道。

盧他之只是瞥了他一眼,說道:“是啊,我要外出,家中嬌妻依依不捨,話說你什麼時候成家啊?是沒有人看上你,還是跟勝之說的那樣,你也沾染了郎中的風氣??”

“乃公是侍中!!不是郎中!!周勝之胡說八道!!”

“那不是更危險嗎?”

“哈哈哈~~~”

羣賢們大笑了起來,樊市人也忍不住說道:“話說我們許久都不曾聚集起來喫羊啊……陛下也不帶着我們去偷羊了……”

夏侯竈罵道:“還偷什麼偷,自從那些豎子們長大之後,就總是來我府裏偷,我每次出府的時候都吩咐家裏人,要小心把守……我們當初也就是偷羊,這些不當人子的,連我家的酒都給掏空了……”

“早知道我當初就好好對待家中大人了,這都是報應啊!!”

“誰說不是呢?廷尉難伺候啊,不敢抓,又不敢不抓……”

宣莫如喫了一口酒,罵道:“我那豎子,已經被我連着抓了四次……家門不幸啊……家門不幸啊。”

周堅無奈的說道:“反正我現在是看到周升就想跑,那廝見到他阿父不敢說話,見到二哥也不敢說話,唯獨見到我,一口一個仲父,我這家底都要被掏空了……”

夏侯竈長嘆了一聲,“我家的戰車都被霍霍完了,等阿父回來的時候,我要怎麼解釋呢?陛下……你要賠啊……”

夏侯竈忽然想起了什麼,看着一旁的樊市人,“不對啊,你是他們的舅父呀,爲什麼他們唯獨不禍害你呢??”

“他們是不禍害嗎?他們是沒辦法禍害啊,我那大哥什麼德性,你們難道不知道嗎??他每次被禍害了就來禍害我啊!他還好意思說安,祥他們禍害他家裏的酒,那東西不都是我的嗎??我府邸都被他給掏空了,還輪得到那些豎子們來禍害嗎???”

夏侯竈好奇的問道:“可他不總是說自己是給了錢的嗎??”

“他給我十錢,拿了我四罈子酒啊……”

“你還沒成家,你那個嫂又管的嚴,你大哥又能怎麼辦呢?你還是多體諒一下!”

盧他之忍不住勸說道。

樊市人的嘴脣抖動了片刻,“我也得成家了……”

“你急什麼?”

“再不急娶妻的錢都沒了……”

盧他之笑了起來,說道:“娶妻錢沒了怕什麼,不是還有呂郎中嗎?跟他湊合湊合過日子也可以啊!”

“乃公是侍中!!!!”

羣賢們鬧成了一團,周亞夫很是平靜的看着腥耍鋈婚_口問道:“陛下是要遠征身毒嗎?”

羣賢們也很好奇,紛紛停止了爭吵,看向了劉長。

劉長摸了摸下巴,“現在還不是遠征的時候,師父他老人家過去,就是鋪路呢,派遣斥候去打探情況,派遣商隊去貿易,儘快弄清楚那邊的情況,地形,人文環境,當然,你們肯定也有機會過去,不過夏侯竈這個路癡大概是不會去的……反正你們這次就是去做好準備!”

“那我大哥和伉呢?他們打完仗會來嗎?”

“他們倆以後可能就要負責水軍,可能也要前往身毒,可跟你們不是一條路,不必等待他們。”

“亞夫啊……這些事情你得多上心啊。”

劉長看向了周亞夫,周亞夫點着頭。

“陛下不必擔心,我不會讓夏侯竈單獨出去的。”

“哈哈哈~~~”

難得周亞夫還能開個玩笑,腥硕疾挥傻眯α似饋怼�

在喫喝玩樂之後,劉長又忍不住的開始了高歌,腥思娂娖鹞瑁呐率侵軄喎颍脖涣t賢們推了進去,要求在腥嗣媲捌鹞琛kS着年齡的增加,羣賢們越來越沒辦法聚集在一起,分散到了各地,不知不覺之中,當初那些禍害了長安近十年的豎子們,都已經長大成人,擁有了自己的家庭,自己的使命。

可當他們高聲唱着歌,走在道路上,橫行霸道的時候。

他們都已經不在意這些了,每個人都喝的醉醺醺的。

若是路過王恬啓的府邸,還會罵罵咧咧的丟上幾塊石頭砸他家的大門。

那些二代的羣賢們,偶爾有外出的,看到這個架勢,也是急忙躲避。

兄弟們玩的很是開心,哪怕是一向平靜的周亞夫,此刻都是跟這些人勾肩搭背的,完美的混入了羣賢的分段,絲毫看不出北軍統帥的半點風範。陳賣和灌阿去了巴蜀,蕭延去了滇,周勝之樊伉去了遼東,如今這些人又要前往西域。

腥诵难Y也不知道何時才能再次聚集在一起,也不想知道下次聚集的時候是否大家都還安康,只是,這些豎子們也不會去想那麼遙遠的未來,去平陽侯家拿了些酒,去南越王府拿了些肉,點上篝火,開着玩笑,痛飲美酒,說些不能被司馬喜所聽到的笑話,時不時就有不勝酒力的依偎在朋友邊深深睡去。

如此痛玩了幾天,直到第三天的清晨,當劉長再次醉醺醺的睜開了雙眼的時候,身邊就只剩下同樣醉倒的呂祿了。

唐王府內一片狼藉,劉長站起身來,拍打着身上的灰塵,茫然的看了看周圍。

空蕩蕩的府邸內,翻落在地上的酒盞不再滴下酒水。

篝火燃燒出的黑色灰燼凝固成了污漬。

被舔的乾乾淨淨的骨頭上有螞蟻在爬動。

劉長沉默着,注視了許久,隨即,劉長又大笑了起來。

“這羣狗入的!!把乃公的酒都給帶走了!!!”

第415章 沒別的意思

長安羣賢是不能聚集在一起的,他們只有分開了纔是好羣賢,但凡三個以上聚集在一起,那就要開始拆家了。

劉長的時代,是一個權力從老臣逐漸過渡到年輕大臣手裏的時期。

而劉長做的很出色,這個過渡的過程很是平和,並沒有出現什麼矛盾。

“豎子不足與郑。 �

周昌使勁拄着自己的柺杖,那柺杖落下的很重,幾乎要將地面鑿開,周昌臉色漲紅,神色激動,雙眼死死盯着不遠處的豎子,幾乎忍不住要動手。

而讓周昌如此破防的人,並不是張不疑,乃是典客馮敬。

典客馮敬原先唐國的大臣,後來跟隨劉長來到廟堂擔任九卿,這位跟張不疑一樣,也是大貴族出身,他祖上乃是戰國時韓國上黨郡守華陽君馮亭,這位因爲不願意獻土與秦,向趙稱臣,引發了秦趙之間的一次小誤會,史稱長平之戰。

而他的後裔卻都投奔了秦國,始皇帝身邊有名的武信侯馮無擇,右丞相馮去疾,御史大夫馮劫都是馮亭的子嗣。

而馮敬就是武信侯馮無擇的嫡長子。

他繼承了先祖的衣悖昙o輕輕的就擔任了韓國的郡守,然後就遇到了韓信加曹參的這對組合,這兩人但凡抽出一個都夠他受的了,何況是兩個人一起來呢。

然後韓國郡守就變成了大漢將軍。

在歷史上,這位在景帝時戰死,成爲了漢匈戰爭期間漢朝陣亡的最高級別官員,前三公。

目前,他在朝中擔任典客,所謂典客,就是負責外交,不只是負責邦交和邊陲部族事務,還要負責國內諸侯,他們的納貢,拜見,出兵,平時的行爲等等,都是由典客來進行負責或者監督的,權力還是很大的。

同時,這個位置也是晁錯最渴望得到的位置。

馮敬在任職之後,做的還是不錯的,無論是對內部的諸侯,還是對外王,都能做到公正不阿,賞罰分明,禮儀周道,先前有西域幾十位外王前來,他能將這些人同時照顧好,面子裏子一起掙,劉長對他還是很滿意的。

而周昌此刻爲什麼會暴怒呢?

主要就是因爲馮敬此刻的上奏。

馮敬在今日的朝議時上奏,希望廟堂能給與典客一項權力,兵權。

至於一個負責外交的部門要兵權做什麼,按着馮敬的說法,是爲了更好的對外建交,馮敬想要組建典客的行人軍,這個行人,乃是指典客內部的一個署,就叫行人署。這個行人署是負責來往各地的,兼任出使的要任,而典客如今想要組建的行人軍,就是“使節團”,要離開大漢,前往大漢的四面八方,拜訪遠處那些小國。

若只是這樣,周昌也不會這麼生氣。

“要甲冑三千??還要強弩四千??你這是去拜訪還是去滅國??”

周昌瞪大了雙眼,這傢伙哪裏是要組建使節,這是要組建斥候,前往各地探查地方的情況,可能還要從事一些挑撥戰爭的舉動啊!若只是出使,百人就足矣,哪有披甲帶弩去出使的??

馮敬平靜的說道:“周相,沿路會有猛獸,倏埽@是爲了以防萬一啊。”

“什麼樣的猛獸和倏苄枰眠@麼多的甲冑強弩啊??你這是想要組建一支北軍吧??”

周昌不悅的說道:“況且,您還想要私下招募,也不肯透露具體的數量,您這是準備要址磫幔浚俊�

“當今陛下好大喜功,連年的戰事不斷,您身爲人臣,不去勸阻,爲了奉承他,還準備派人去周邊挑起戰事!你這樣的人怎麼配得上九卿的位置呢?!”

“大膽!!!!”

張不疑猛地跳了出來,指着周昌罵道:“老狗!你怎敢辱罵陛下?!”

周昌看着這滿朝的奸伲钗艘豢跉猓瘧嵉慕械溃骸凹橘當朝!這是上天要滅亡我大漢啊!!”

張不疑叫道:“居然敢咒罵大漢!原來是武最餘孽!!廷尉何在?!”

劉長只是揮了揮手,就結束了這場無意義的爭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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