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历史系之狼
……
“陛下,您是知道我的。”
“我自幼跟着您下水摸魚,一抓一個準,平日裏就我抓的最多!”
周勝之信誓旦旦的說道。
在說這句話的時候,他的眼裏亮着光芒,討伐馬韓啊,聽聞那裏都是人頭,還特別好割。
“陛下,您是知道我的。”
“我一頭扎進水裏,可以在水裏待半個時辰!”
夏侯竈也不甘示弱。
“這倒是實話,當年要不是欒布來得及時,你就要在水裏待到現在了……”
樊伉說着,又認真的看着劉長,“陛下,我不曾立下什麼功勞,就得到您的賞賜,成爲了舞陽侯,我一直都覺得很愧疚,今日就是我衛您效力的時候了,讓我來擔任樓船將軍……”
“放屁,你的爵位是陛下賞賜的嘛??”
周勝之打斷了樊伉,“陛下,我大父前些時日託夢給我,說想要看到我做樓船將軍……”
大漢的將軍很多都不是常設的,就比如水軍的統帥,是戰事才任命的,而這個戰時將軍的誘惑力,就已經是非常大了,羣賢做夢都想當個將軍,哪裏會放過這樣的機會。
劉長也有些遲疑,看着面前的羣賢們,他遲疑了片刻。
夏侯竈這廝肯定是不能擔任的,他這個校尉負責衝鋒就好了,當一軍統帥還是不太行。
而盧他之不通水性,也可以排除。
周亞夫還得擔任北軍的統帥,也可以排除。
最後就是得從周勝之和樊伉之間選擇一個出來。
看到陛下有些遲疑,樊伉忍不住說道:“陛下,先前您跟我借錢的時候,曾說過要封我爲將,讓我爲您討伐敵人的……”
“錢?什麼錢?”
“朕看你都有些神志不清了,如何能擔任黃頭統帥?”
“周勝之!你來擔任樓船將軍吧,樊伉就給你當個副將。”
周勝之大喜,急忙拜謝。
樊伉則是目瞪口呆。
劉長大笑了起來。
周勝之更適合,因爲他的殺心更大。
第402章 天行有長,不爲堯存,不爲桀亡
“來,來,長弟,坐着!”
當劉盈滿臉堆笑的拉着劉長坐下來的時候,劉長還有些不情不願的。
“兄長啊,我這忙着國事呢!”
“什麼國事啊,你不是剛剛從上林苑回來嘛?”
“兄長也知道我徒手搏殺野豬的事情了??”
“啊?你徒手去搏野豬了?我怎麼不知道?!”
“是啊,我當初去齊國找伏公的時候殺死的。”
劉長得意洋洋的說起了自己肉搏野豬的事情,劉盈不喜反怒,“你身爲大漢君王,怎麼能以身犯險呢?袁盎非良臣也!!”
“兄長,我天生神力,野豬又能奈我何?”
“豎子!”
劉盈板着臉,罵道:“自恃勇武,屢屢犯險,這是自取其禍!!!”
劉盈即刻轉變成了大道理模式,引經據典的就開始給劉長說起了道理,循循教導,劉長也有好長一段時日沒有聽到二哥的囉嗦,再次聽起來,依舊是那麼的親切,甚至忍不住的笑了起來。
看到這豎子不但不反悔自己的過錯,甚至還敢笑,劉盈頓時更加生氣。
“你要是再小十歲,我非得把你打得三四天起不了身!”
劉長已經長大了,雖說長兄爲父,可劉盈肯定不能再像從前那樣打弟弟,所以說,打弟弟一定要趁早。
看到劉盈真的生氣了,劉長搖了搖頭,“好了,兄長,我知道了,你放心吧,我不會再做這樣的事情了,你派人將我叫過來,就是爲了將我訓斥一頓嘛?”
劉盈想起了自己叫他前來的目的,臉色稍緩。
“長啊,我確實是有事來找你的。”
“我聽聞,你在長安設立了一處天論府,專門用來鑽研荀子的學說?”
“是啊……兄長是想過去看看?”
“肯定是要去的……不過啊,長,你看這荀子都設了府,這黃帝和老子的府是不是也該設立呢?”
黃老學派,顧名思義,就是黃帝和老子的學派。
劉盈身邊各個學派的人都有,不過,他本人還是更偏向黃老的。
“哦,前天王公那些黃老學派的來拜見你,就是爲了這件事?”
劉盈笑了起來,“長啊,黃老其實也有很多優秀的主張,大漢如今這般強盛,難道不是黃老的功勞嘛?”
“這跟黃老有什麼關係!都是我的功勞!”
“好,好,你的功勞,可是你也是黃老的弟子啊,你是蓋公的真傳……難道只有張蒼纔是你的老師嘛?”
劉長解釋道:“這跟我的老師沒有關係,主要是我祖師,他對我極好……”
“啊??你祖師逝世都多少年了,他如何對你好?”
劉長不屑的看着劉盈,“兄長,你是不是不曾讀過我祖師的書呢?”
“我的祖師說:上天的咝惺且驙懹形覄㈤L,堯舜他們的功勞,在我的功勞面前都不存在,就算我做出桀紂那樣的事情,也不會滅亡!”
劉盈目瞪口呆,“荀子他何時說過……”
劉長得意的說道:“天行有長,不爲堯存,不爲桀亡!”
劉盈呆愣了許久,忽然笑了起來,忽然又板着臉,搖起頭,忽然又再次發笑。
二哥這模樣,將劉長都給嚇了一跳,“二哥?你沒事吧?”
“要是照你這麼說的……那黃老確實不該立廟,畢竟道德經開篇就罵你四哥了,道理可以說出來,但是不能讓劉恆來說,是不是?”
“啊??真的??”
“放屁!你不想立廟就不立,何以如此羞辱你的祖師呢!!”
劉長咧嘴笑了起來,“兄長啊,你也不是不知道,這次武最的事情引起了多大的麻煩,我設立這個府邸啊,那是有原因的,朕就是要將天論篇傳到天下各地去,讓其深入人心,全力打壓這些方士,巫……只有改變了思想,讓談論這些東西都變成恥辱的事情,這種風氣才能結束啊!”
“至於黃老,我並無惡意,我同樣也不喜歡儒,只是,目前的黃老,實在還沒有可以讓我所用的地方……得逼一逼他們啊,不然他們怎麼去改變呢?這天底下最好的學派,就是能爲君王做事的學派,兄長覺得呢?”
聽到劉長的話,劉盈驚愕了片刻。
“阿父不重視儒家,叔孫通各種嘗試,你看看他這一派的儒家,我完全可以用在任何地方……法家不受待見,一下踊躍出了這麼多的人才,這是他們奮發圖強的結果,我現在冷落黃老,這是在給他們改變的機會呢!他們應當感謝朕纔對啊!”
“還得感謝你?!強詞奪理啊……”
劉盈罵着,可他又再次審視着面前的弟弟。
“你現在是越來越像阿父了啊。”
“我呸,你才越來越像阿父了呢!”
“我要是像阿父,剛纔你罵我的時候就該把你踹翻嘍!”
兄弟兩人喫着肉,喝起了酒。
劉盈遠離政務後的人生,過的還是很瀟灑的,他常常陪同在皇后的身邊,兩人時不時就要出來散心,照看兒女,當然,他的兒女也是越來越多了,活得很是滋潤,提前開始的退休生活是那麼的有趣,劉盈甚至還幾次便服在外遊玩,他不像劉長有那麼高的辨識度,外出遊玩也不會被認出來,他每次出去玩,都會說自己是洨侯呂產。
因此呂產在家裏的生活很不好,常常跟妻吵架。
因爲他的妻王夫人總是能聽到很多關於自己良人的閒言風語。
呂產總是要費力的辯解,甚至有過休妻的想法,可他不敢這麼做,因爲他的老丈人叫王陵。
這婚事可是呂后親自安排的,就是因爲敬重王陵的爲人。
“我也覺得挺對不起產的,可是吧,朕與其他人又不熟……”
“無礙,二哥,你儘管用他的名號,這是他的福氣!”
“你看大臣們,都認爲他是個沉迷女色的庸碌之人,都懶得去對付他,他多安全啊,他還應該感謝你呢!”
“你說的對!”
劉盈點着頭。
“你剛纔不是還說我強詞奪理什麼的嗎?”
“剛纔確實是,可現在這番話卻很有道理。”
“你看看,到底是誰類父??”
劉盈輕笑着,又喫了一口酒,“要說類父還是如意最類,他上次來的時候,有一次來找我,我當時喝多了,看到他,嚇得以爲是阿父來罵我了,差點就給他跪下了……”
“放屁,當時你明明都已經跪下來喊阿父了,還要給他跪拜,把如意給嚇得,啪一下跪你面前了,一個勁的給你跪拜的呢!”
劉盈哈哈大笑,“你這廝也是,當時爲什麼不攔着我呢?”
“我當時也沒閒着啊,我還給你拿了席,怕你磕傷了頭……”
“真是我的好弟弟啊!”
“哈哈哈~~~”
兄弟兩人笑着,氣氛極爲融洽,劉盈有些遲疑的說道:“長啊……我這稍微長大之後,就被困在這皇宮之中,很少有外出的機會……跟恢,友,也是有很多年不曾相見……”
“那你去見啊。”
“周昌對我說:太上皇不宜……”
“你搭理那個老狗幹什麼,在這大漢,只要不是作奸犯科的事情,你想怎麼樣就怎麼樣,想去見友就去長沙,想去見恢就去梁,大漢天下,你想去哪裏就去哪裏,想看什麼風景就去看什麼風景,我那有幾架好車,都是給老臣們準備的,雖然慢了點,可安穩,不晃,配有太醫什麼的,我可以借給你!”
劉盈的眼裏亮起了光芒。
可隨即又暗淡了下來,“可是阿母……”
“你搭理那個……額,這個要搭理啊,不過,無礙,有我呢,你去做你想做的便是!又沒有什麼政務需要你來忙碌,這次去各地轉一轉,玩一玩,也算是能敲打一下各地的官吏了……挺好的。”
“長弟啊……我真的……”
劉盈很是開心,作爲嫡長子的他,從小到大,都不曾體會過自由的滋味。
所有人都對他託以厚望,在如意嬉笑玩鬧的時候,劉邦已經請來了最好的老師來單獨教導他,在皇子們開開心心的聚集在天祿閣讀書的時候,他孤身一人,面對着老師們的盤問。
一舉一動都有人盯着,半點不合乎禮的行爲都會被無限的放大。
或許,他的放縱,很大程度上也是一種壓抑了太久的發泄。
看得出,劉盈確實很開心,忍不住給弟弟敬酒。
劉長揮了揮手,“算了,算了,少喝點吧,你若是喝多了,再給我跪下來喊阿父,豈不是無故降了我的輩?”
“哈哈哈,你個豎子!”
從甘泉宮出來的時候,劉長几次回頭,聽着裏頭傳來的二哥的清脆笑聲,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呂祿卻有些擔憂的看着他。
“陛下,太上皇身體不是很好,怎麼經歷的起這樣的奔波啊?”
“我阿父身體不好的時候還喫肉喝酒入美人呢,大丈夫立與世,若是不能按着自己的心意去活,那算什麼大丈夫,倒不如一死!”
劉長說完,臉色一頓,抿了抿嘴。
呂祿又說道:“可畢竟是太上皇啊,若是這麼隨意去轉……若是有心人……”
“大漢疆域之內,還有人敢址矗扛裔槍ξ遥窟�是說你擔心地方的諸侯王址矗浚俊�
呂祿頓時說不出話來。
劉長沉默了片刻,方纔說道:“從小到大,我最大的願望就是騎着駿馬,在天下各地奔馳,打服各地的豪傑,喫各地的酒,入各地的美人,我想踏遍整個大漢,每天都經歷不同的事情……”
“如今看來,我是做不到了……既然如此,倒不如讓二哥代替我,讓他去看,去喫,去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