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历史系之狼
張蒼眼角一跳,起身受命。
“陛下赦免官隸的事情,就交給馮君來操辦,望馮君能照顧周道,要安排好他們往後的生活,糧食,生計,最重要的是,要讓他們知道,陛下是如何的仁慈,是如何的愛護他們,要讓他們知道,是陛下的仁愛,才讓他們得到了庶民之身!”
“唯!”
“私隸的事情,交由劉公來操辦,劉公即刻就可以離開長安來做這件事,我允許您前往任何地方,若是不配合陛下之政,那是址吹男袪懀梢韵葰⒌羲麄儯 �
“唯!”
“還有就是百姓這裏的事情,少府即刻給各地郡縣下令,要他們宣讀陛下之仁政,將陛下真正要做的事情告知天下,不可使天下人再被教唆愚弄,不要像太學的那些反僖粯樱 �
張不疑迅速的下令,將諸多繁雜的事情交給了諸多的大臣們。
大臣們又說起了自己的想法,就這樣商談了兩個多時辰,總算是初步談妥了一些事情,張不疑這才起身離開,羣臣拜送。
張不疑離開皇宮之後,並沒有返回自己的家,反而是在一家食肆裏用餐。
店家將他帶上了樓,在熟悉的老位置上,張不疑享用了自己的午餐。
喫完了飯,張不疑帶着人前往廷尉。
王恬啓親自前來迎接,拜見三公。
張不疑直接走到了牢獄內,要求見那幾個行刺劉敬的太學生。
隨即,不曾受傷的七位太學生被送到了張不疑的面前,看着這些人,張不疑有些喫驚,“不是說有十五人嘛?怎麼只有七位?”
王恬啓急忙解釋道:“其餘八人裏,有三人受傷正在醫治,還有五人……他們也受了輕傷,送到各自的府內修養……等着有進展後召見……”
王恬啓張了張嘴,無聲的說出了兩個字,“姓呂。”
張不疑冷笑了起來,“王公的廷尉之職,是太后所任命的還是陛下所任命的?!”
“這……臣……”
“當今天子是姓劉還是姓呂?!”
“張公低聲些……”
“來人啊!王恬啓辦事不利,私放囚犯,將他送進去冷靜幾天……”,張不疑說着,又看向了一旁,打量着張釋之,“你來頂替王恬啓,繼續操辦這件事!”
“唯!”
張釋之上前一步,迅速下令,“來人啊!將囚犯全部抓過來!膽敢庇護者,格殺勿論!”
王恬啓有些無奈,被幾個甲士包圍起來,被迫離開了這裏。
張不疑看着離開的王恬啓,不屑的說道:“這老狗,真的是越老越怕事!他是看出了這件事不好辦,可能會牽連到陛下,劉敬,或者陳平,故意如此,就是想讓我罷免他呢,既然如此,我就讓他如願,釋之,這次,你好好幹,若是幹好了,這廷尉,就由你來辦,如此膽小怕事的人,怎麼配當廷尉呢?”
張不疑隨即令人押着那些太學生們上前。
這些人看起來很是悲憤,眼神裏充斥着不服氣,張不疑打量了他們片刻,冷冷問道:“陛下乃是千古一帝,聖人天子,你們怎麼敢址茨兀俊�
“我們不曾址矗”菹掠⒚鳎际悄切∪藙⒕葱M惑陛下,想要禍亂天下,我們是爲天子除伲 �
這些年輕人紛紛大叫道。
張不疑的眼神閃爍了一番,感慨道:“真義士也!”
“奈何啊,就是被人所欺,卻是落得這般下場。”
張不疑搖着頭,更加悲憤的說道:“你們爲什麼就不去想一想,聖天子那麼賢明的人,怎麼可能被小人所蠱惑呢?聖天子的政策,是故意被奸偎で}天子是愛惜天下百姓,覺得那些隸臣被無故打殺,於心不忍,纔想要專門爲他們設籍,赦免他們……你們怎麼就能被欺騙呢??”
“這就是那些小人們,爲了讓陛下厭惡太學,方纔做出的事情啊!”
“聖天子創立太學,就是要爲國家選拔賢才,那些奸賯儯缫褏拹禾珜W,生怕你們會搶奪他們子弟的位置,你們看,這次鬧事,被關起來的只有你們,那些姓呂的在哪裏?!”
聽到這句話,這些年輕的太學生們眼裏頓時冒出火來,他們憤怒的問道:“張公所言當真?!!”
“呵,你們自己看看,是誰領着你們前來的,如今又是誰安心在家?”
“我雖沒有什麼才能,卻願意爲了聖天子處置這些敗類!”
“你們都是被欺騙了的,陛下也肯定會因爲這件事而對太學有所芥蒂,我要放你們回去,我不能看着太學大業,毀於一旦啊……你們回去之後,要將這件事告訴你們的同學,要讓他們都知道聖天子的苦心,要帶着他們重新贏得聖天子的原諒!”
幾個年輕人顯然是被說懵了,他們遲疑的問道:“可我們做了錯事,要如何讓聖天子原諒呢?”
“這很簡單……只要支持聖天子的詔令,在皇宮前去請求聖天子原諒,我想,聖天子也一定不會爲難你們,他是最愛你們的……他每次喫飯的時候,都會跟我詢問你們的情況,有時甚至想要讓我帶着飯菜去送到太學去,讓你們也嘗一口……”
張不疑擦着眼淚,回憶着聖天子的那些言語,感激涕零。
太學生們就更誇張了,有幾個已經朝着皇宮的方向跪了下來。
當張不疑令人送走他們的時候,張釋之還有些懵,“這……張公……他們行刺九卿……這如何能……”
“呵,行刺張公的主忠呀洷凰鶄@些人都是不知情的……何況,你以爲那劉敬就是無辜的嗎?我看啊,這些事很可能就是他來操辦的!”
“啊??”
張釋之茫然的瞪大了雙眼,“可劉公爲什麼要……”
“呵呵,逼迫陛下……這廝居然敢壞陛下之事,遲早要殺了他!”
張不疑說着,又吩咐道:“不必審問出主郑菚簳r不要讓那些呂家的跟外人聯繫,這些人可以派上大用場,誰不配合新政,誰就是行刺劉敬的兇手,明白了嗎?”
張釋之點了點頭,看起來卻有些不太開心。
張不疑安撫道:“我知道你做事認真,不願意做這些事情,可這些事情,也總得有人來做,陛下是不會做這種事情的,先前還有人懷疑這次行刺是陛下安排的,這就是不瞭解陛下了,陛下要做什麼事,他會直接去做,陛下從不用這種伎倆,可我們得做……你放心吧,往後國內太平了,你就可以安心當你的好廷尉,按着律法來辦事!”
在從廷尉離開之後,張不疑的下一站,則是自己的御史臺。
回到了御史臺,迎着腥说陌菀姡瑥埐灰苫氐搅俗约旱臅績龋_始處置今日所堆積的政務,其中包括了對一些官吏的監察結果,各地的彈劾,以及百官最近的活動況狀等等,御史要管的東西很多,也很複雜,從地方到廟堂的吏治情況,幾乎都要經過御史的手。
在這裏忙到了晚上,張不疑舒展了一下身體。
只是覺得渾身痠痛,他拿起了筆,拿出了一堆厚厚的紙張,開始書寫了起來。
“帝治政寬仁,有逆伲徠湫兴∑渥铮フD也。孔子重仁,見從之。然俨瑐迹蹜z之,不惜賢名,皆捕而刑之,罪死不赦,韓子明法,見亦從。”
寫了一段,張不疑頓了頓,又重新提筆。
“帝寬仁,敬傷人,赦。”
沒錯,張不疑通常都是在這個時候開始寫聖略的,聖略跟那些史官們所記載的不同,史官是記載哪年發生了什麼事,而聖略只是圍繞着帝,講述着帝平日裏的言行和行爲,就像是論語那般,沒有準確的時日和人物,主要就是記載天子的言行。
寫了許久,張不疑走出了內屋,御史臺的羣臣正在等候着他。
張不疑冷冷的看了他們一眼,隨即說道:“諸君當勤勉。”
“唯!!!”
羣臣大拜,站在他們面前的這個人,最年輕的大漢三公,陛下的絕對心腹,隻手遮天算不上,權傾朝野還是勉強算的,插手了國家基本上所有的事情,手握對官員們的監察處置大權,基本上是屬於想砍誰的頭就能砍誰的頭的那種,從地方到廟堂,無人不敬,無人不懼,官員們見到他,雙股顫顫,話都說不利索,就是諸侯王看到他,也不敢無禮。
如今大漢最大的家族,不算宗室,那就是呂家了,可呂家見到這位,都得繞路走,見都不敢去見他。
張不疑坐着馬車,晃晃悠悠的離開了御史臺。
一路來到了皇宮,天漸漸泛黑,他走進了厚德殿。
走進厚德殿的那一刻,他彎下了腰,板着的臉頓時舒展,露出了一個諂媚的笑容,滿臉堆着笑,朝着劉長附身大拜。
“陛下!!!”
第371章 可用之才
“水……火……”
“水……火……”
“安!”
劉啓猛地拍了一下劉安的肩膀,劉安頓時驚醒,連忙站起身來,“師父……我聽您的教誨,深有感悟……”,他說着,抬起頭來一看,天祿閣內哪裏還有老師的蹤影,就只有幾個傻乎乎的兄弟們,圍坐在他的周圍,聚精會神的看着他。
“還師父呢,師父早就走了……這下課都已經快半個時辰了,你最近是怎麼回事啊,平日裏就你上課最爲認真,這幾天整日低着頭嘀咕着什麼水火的,這水火是誰家的女子?姓水,莫不是吳人?吳縣水姓最多。”
劉啓好奇的問道。
“不是誰家的女子……”
聽到這句話,劉啓瞪大了雙眼,痛心疾首的看着劉安,“你……你怎麼也開始……我……唉……那是誰家的男子?”
“放屁!我就是思考我阿父的話,什麼女子男子的!”
那一刻,劉安恍如劉長附體,對着劉啓破口大罵。
劉啓這才鬆了一口氣,認真的對他說道:“千萬不能染上這惡習!”
劉祥遲疑了片刻,說出了自己的看法,“其實這也不算什麼惡習……”
劉賢,劉卬等“純血”宗室們深以爲然的點着頭。
劉安索性也不再去執着與阿父所說的神仙之術,幾個人覺得有些惡,在劉安的提議下,決定出去找些喫的,劉卬和劉賢都有不少私錢,完全可以去食肆大喫一頓,可是,劉安他們卻認爲,身爲宗室,得自食其力,要靠自己來解決溫飽問題。
因此,他們特意翻進了平陽侯家的府邸,本來是想要拿些羊的,可他們翻進來之後,卻沒能如願。
平陽侯曹窋坐在書房內,正在讀着書,就有人闖了進來。
曹窋茫然的抬起頭來,他的面前儼然已經站着五位豎子。
“舅父!”
“你家的羊呢?”
劉祥皺着眉頭,看起來很是不悅。
曹窋臉色一黑,身爲漢初著名暴躁人曹參的兒子,曹窋卻完全不類父,曹參暴躁,好戰,易怒,愛動手的這些缺點,他是完全沒有繼承,當然,曹參上馬能幹項羽,下馬能當國相的優點他也完全沒有繼承。在高皇帝身邊的諸多猛將裏,曹參是唯一被韓信所看得起的。
曹參有多能打呢,開國之初,也就是不算後來的疊加,樊噲得五千戶,灌嬰五千戶,夏侯嬰六千九百戶,軍功狂人周勃八千戶,蕭何八千戶,而曹參,一萬零六百戶。
至於在文方面,治理齊國,使得齊國大治,短時間內就讓齊國恢復到了抽出二十萬大軍作戰的水平。
大概做阿父的太過強勢,子女就會變得軟弱。
曹窋跟劉盈的關係很好,曹窋待人溫和,爲人寬厚,卻沒有什麼才幹,無論是作戰,還是在其他方面,都沒有什麼突出的才能。
也就是這樣的好脾氣,在面對劉祥的質問的時候,纔不會脫鞋。
“你不先拜見我,卻先質問,這是什麼道理?”
曹窋反問道。
劉祥這才與腥税菀娏怂鞍菀娋烁福∧愕难蚰兀俊�
“沒了!一隻都不剩了!”
相比劉祥的莽,劉安就更懂得做人了,他笑呵呵的走到了舅父的身邊,坐了下來,“舅父~~整個長安之中,唯獨您家的羊肉是最好喫的,我們今日特意前來,怎麼就沒有了呢?”
曹窋伸出手來,揉了揉劉安的頭,對比劉祥,他也更喜歡這位更加老實的劉安,他無奈的說道:“我一直都是給你們留着的,奈何,你阿父親自來取,我也不敢不給啊。”
得知羊都被劉長所帶走,劉祥滿臉的絕望。
“仲父都這般年紀了,怎麼還做這種事情呢?還跟我們搶羊,他可是天子啊……”
劉安倒是毫不意外,他阿父做出什麼事都是合理的,若是覺得不合理,那一定是對阿父不夠了解。
“阿父要這麼多的羊做什麼?他一個人又喫不完……”
劉安沉思了片刻,只好轉變了目標。
“那我們還是去舞陽侯家看一看吧。”
……
沒有找到羊的二代羣賢們失魂落魄的回到了皇宮,剛剛接近皇宮,就聽到了一陣陣的高呼聲,遠遠的,就能看到一羣人聚集在皇宮之外,聲勢浩大,遠處還有甲士們來回的奔波,這是出了什麼大事?
羣賢們心裏好奇,急忙加快了腳步,走上前去。
走的近了,方纔看清了聚集在這裏的人的真面目,都是太學的學子們,這些人看起來神色高亢,正跪坐在皇宮之外,朝着皇宮的方向紛紛大拜,口呼萬歲。
“這是什麼情況啊?”
在劉安他們靠近之後,即刻就有甲士護在他們周圍,將他們與那些太學生們拉開距離,不讓他們靠近,當劉安詢問之後,帶頭的甲士急忙行禮說道:“這些太學生,說是要爲先前行刺劉公的事情向陛下請罪……先前,他們還多次說要支持陛下之政……這些人還是有些危險,都佩着劍……”
“跟阿父請罪??”
“太學的學子們不都是很傲氣的嗎?怎麼還會主動來請罪呢?不應該是聚集起來請求阿父釋放浮丘伯嗎?”
“浮丘伯已經被放走了……”
就在幾個小崽子胡思亂想的時候,皇宮大門緩緩被打開,一個高大的人影站在馬車上,從皇宮裏行駛而出,看到這個人影,太學生們更加激動,紛紛高呼了起來,來人正是劉長,劉長俯視着面前這些太學生們,直接將馬車開到了他們之中,甲士們想要上前保護,劉長只是看了他們幾眼,甲士們便退下來了。
“朕知道……先前有學子被教唆,犯下大錯……大漢自有律法,朕也不能赦免這樣的罪行,可是朕能從輕發落,允許他們彌補自己的過錯!”
劉長大聲說着,劉長的聲音本就洪亮,哪怕是在遠處的劉安他們,都能聽的很清楚。
“你們都是未來的官吏,是朕將來的重臣,望你們在做事之前,能夠分明是非,不要輕信謠言,更不能因息怒而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