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历史系之狼
劉長激動的點着頭,若是以四哥爲右相,以陳平爲左相,以劉敬爲御史,以師父爲太尉,這三公的實力大概是要爆表的。
劉長還真的就有留下四哥的想法,只是,南邊同樣缺少一個精明強幹的諸侯王,趙佗那個老頭可不好對付啊,就如意這樣的,能被活活玩死,何況,南方有四國呢,往後還準備繼續南下,四哥坐鎮在南部絕對是更加合適的。
至於陳平,還是養好身體,大漢是不能缺少了陳平的,若是沒有陳平,以後的黑鍋該讓誰來背呢?
在商談了半個多時辰之後,劉長方纔讓他們回去休息。
“阿父!”
“阿父!!”
劉長剛剛走出了厚德殿,就看到無比激動的劉安,劉安看到阿父出來,那也是即刻上前,直接抓住他的衣袖,用力的往外拉,奈何,劉長只是一動不動,劉安想要拉動他阿父,怕是還得等上個……很多年。劉長一用力,劉安就被拽到了他的身邊來,劉長蹲下來,盯着他的雙眼。
“闖禍了?”
“沒有!”
“阿父,你跟我過去看吧!我有個東西要給你看!”
劉長還從未見過兒子這麼激動的樣子,他有些狐疑的看着劉安,還是說道:“若是你又準備拿出什麼書來給朕看……朕是不去的。”
“不是書!絕對不是書!阿父看了,也會很驚訝的!”
劉長無奈,揉了揉肚子,還是決定跟這豎子過去看一看,當他們走到了皇宮門口的時候,陳陶居然在這裏等候着,劉長也是一愣,笑着說道:“朕的大臣裏,就你最不愛來拜見朕,朕都差點忘了還有你這麼一個大臣!”
陳陶行禮拜見,笑着說道:“陛下因國事忙碌,臣無大事,又怎敢打擾?”
“哈哈哈,你說的很對!”
劉安笑着說道:“仲父實在是大才,墨家之賢……阿父識人之纔不下與大父,這般賢才,阿父當初是如何發現並重用他的呢?”
“額……主要就是靠長安周邊的樵夫,好了,大人的事情,你就不要再詢問了,你把朕叫過來,難道就是爲了見陳陶的?”
“樵夫??”
劉安好奇的看着陳陶,說道:“原來仲父是發跡與樵夫,當真是一雅事。”
陳陶清了清嗓子,“咳咳,也算不上什麼雅事,陛下,這次請您前來,是要給您看一個東西,這東西是太子親自研發出來的……”
三個人坐在馬車上,陳陶本來想要說的更詳細一些,可劉安卻不許,他執意要阿父親自去看,陳陶也無奈,看到劉長並不反對,也就沒有多說什麼,他們就這麼一路……來到了尚方的老地方,一處水流旁,看着那熟悉的房屋,劉長都有些出神,眼神複雜的看着劉安。
看得出,劉安並不是第一次來到這裏。
下了馬車,他神吸了一口氣,感受着那股清香,“阿父啊,每次來到這裏,我都覺得身心舒暢……”
“我卻是不喜此處……就因爲來了這裏一次,弄出了好大一個麻煩……”
“阿父也曾來過這裏?”
“呵呵……說吧,要給朕看什麼?”
劉安拉着阿父一路走到了河流邊,劉長抬起頭來,看到了擺放在他面前的那個巨大機器,看到這機器,劉長一愣,隨即連忙走上前去,看着阿父就要走進水流之中,劉安還想要提醒阿父注意安全,哪知,劉長直接走進水流之中,那水也不到他的腰……劉長更是紋絲不動,開始摸索着面前的機器。
“這是我做的紡車……這是改成了水力的???”
劉長瞪圓了雙眼,他很快就弄明白了這臺機器的作用和構造,而劉安也不驚訝,他得意洋洋的說道:“阿父曾說,仙人可以將風,水,火,雷爲自己所用……這是不是阿父所說的神仙之術呢?”
劉長不可置信的看着他,“這是你做的?”
劉安看了一眼陳陶,遲疑了會,說道:“是尚方做的……”
“當然,太子相助甚多……若非太子,這臺機器也造不出來。”
陳陶笑呵呵的說道。
“好啊!好啊!朕實在是太輕視尚方了,太輕視你們了!!”
劉長開心的說着,若不是這東西,他真的就要放棄尚方了,這些年裏,他不斷的提高匠人的地位,可尚方並沒有能給他多少驚喜,加上劉長平日裏繁忙,也就漸漸放棄了折騰新東西,可今日的驚喜,卻讓劉長再次對尚方有了信心。
“很好,這樣吧……往後你們要做什麼東西,要多少錢財,都可以給朕說,朕絕不吝嗇,所有參與研發,製作這機器的匠人,都賞賜百金,升兩爵!”
“臣拜謝大王!!!”
陳陶附身大拜,劉長笑呵呵的扶起他,劉安卻急忙上前,“阿父?那我呢?我也升兩爵嗎?”
“你是太子,還升什麼爵?!”
“升一級是皇帝,再升一級就是太上皇……”
“我打死你個豎……”
劉長脫下了鞋履,劉安笑着躲避。
陳陶認真的爲劉長介紹着這臺機器的作用,這臺機器是按着劉長的紡車來改造而製成的,在漢初,已經具備了很多簡陋的水力裝置,如漢末就有匠人做過水力的玩具來奉承皇帝。水碓、水排、水磨這些都已經出現……發展並不像後人所想的那麼落後。
而水力代替人力,效率提高了很多倍,這讓劉長非常的滿意,不由得點着頭。
“阿父,往後,我們就要操縱火,操縱水……這纔是真的神仙之法!”
“呵,同時操縱火和水,那纔是真正的神仙之法。”
劉長說着,陳陶卻不斷的說着太子的好話,這些年裏,劉安與尚方的大臣們越走越近,甚至多次參與了很多機器的設計和研發之中,雖說只有這麼一臺成功了,其他的都失敗了,可陳陶認爲,太子對墨家學問的研究,已經超過了當初那羣齊墨。
看着歡呼雀躍的劉安,劉長皺了皺眉頭,這廝將來做了皇帝,該不會整日沉迷與此,不好好處理政務吧?
劉長返回皇宮,正式下達了對匠人們的賞賜令,並迅速召見劉恆,準備讓四哥也來看看這新機器,南邊水多人少,這玩意在南方的作用可比在北方要更大啊。
劉恆快步朝着厚德殿走去,在長信殿一個轉身,卻險些撞在了一個近侍的身上。
那近侍躲閃不及,摔在地上,整個人都被嚇壞了,急忙請罪。
劉恆也沒有心思跟近侍一般見識,揮了揮手,就讓他離開了,就在近侍轉過身準備繞行的時候,劉恆卻發現,這廝的後背居然露出了個大洞,露出那雪白的肌膚,劉恆便叫住了他,那近侍低着頭,不敢看劉恆。
這近侍眉目清秀,十分耐看,害怕的樣子更是楚楚動人,劉恆認真端詳了許久,問道:“你叫什麼名字啊?”
“黃頭郎鄧通拜見吳王。”
“哦……通,不錯的名字。”
……
“所以,四哥你是做了個夢,夢到你坐船遨遊天際,有一個黃頭郎推您上了天,而夢中那個人的衣裳上有個洞……然後您就在皇宮裏看到了一個黃頭郎,衣裳上正好有個洞,叫鄧通,爲了夢中的預兆,你要將他帶走是吧?”
看着劉長那複雜的眼神,劉恆老臉一紅,還是板着臉,點着頭,“沒錯,就是這樣。”
“呵……四哥有沒有想過去著書啊?”
第368章 陛下英明!!!
“這件事……還是不要對外說起,免得有小人在阿母那裏挑撥……”
“我知道了,下次編故事的時候,記得編的簡單些,別動不動就上天!”
劉長無奈的搖着頭,又寫下了詔令,將黃頭郎鄧通調到劉恆的身邊擔任近侍。
四哥一臉平靜,可那微微上揚的嘴角卻暴露了他的內心,劉長算是看透這些兄弟們了,他讓陳陶帶着劉恆去看那新機器,自己則是一臉鬱悶的走進了內殿裏,曹姝正熟練的給劉勃換衣裳,劉勃看到劉長前來,伸出了雙手,用力的朝着他的方向跳去,“阿父!阿父!”
“哎~~~”
劉長笑吟吟的將他抱起來,將頭悶在他的肚子上呼氣,發出噗噗的聲音來,小傢伙笑得前仰後翻,勃跟他哥哥不一樣,大概是從小被曹姝帶大的緣故,勃爲人乖巧,老實,跟安正好相反。安是看起來乖巧,實際上滿肚子的壞水,平時不整活,一整就是大活,雖然年紀不大,卻已經是新一代長安羣賢的幕後黑手。
被廷尉抓住的次數最少,可新羣賢每次的行兇,都是他在背後指使,他跟劉長最大的區別就是,劉長是自己帶着人去做壞事,他是站在背後指點別人去做,完全就是個好文的小劉長。
可劉勃就不同了,他真的很乖,非常的粘人,又怕生,沒有繼承老劉家的社交恐怖症,平時也不敢外出,就喜歡膩在長輩的身邊……可惜了他這個身板,剛剛能踉蹌着走路的劉勃,看起來遠比他自己的年齡要大,又高又壯。
曹姝給他穿衣裳的時候,都有些按不住他,樊卿也抱不動他太久,只有劉長可以抱着他走上半個時辰,也不會覺得痠疼。
劉長倒是很喜歡這個乖巧的小豎子,小豎子同樣也很纏他,跟劉安那豎子不同,小傢伙看到劉長就很開心,甚至會偷偷的拿上肉跑到劉長這裏,說是給阿父送肉,劉長很開心,抱着他親個沒完。
這才叫兒子嘛,劉安是個啥呀?看到自己居然還護食!!
曹姝笑着看着他們父子兩人,曹姝面對這個“庶子”,並不見外,也沒有任何要迫害的意思,劉安自幼跟呂后親近,算是長在呂后身邊的,而劉勃卻是在曹姝身邊長大的,樊卿自己都還是個孩子,她根本就不會照顧孩子,勃一旦哭,她就哭的比勃還厲害,曹姝無奈,只能哄着這一兒一女。
平日裏,勃喊曹姝爲阿母的次數,比喊樊卿要多得多。
曹姝也完全將他當作自己的親生兒子來對待,甚至態度比對安還要好,這有點像是呂后對劉長的態度,安作爲長子,曹姝對他的要求總是很高,期待也更大,因此不會對他太親近,生怕寵壞了他,可對勃,就百般親近。
其實,這也是古代家庭社會的縮影了,在這個時期,因爲長子要揹負更多的東西,因此家庭對幼子往往是比較偏愛的,在大漢,庶子活得肯定比嫡長子要舒服,在嫡長子接受各種高級教育的時候,庶子只需要去玩就夠了。
當然,勃也不能算是簡單的庶子,他的外大母是太后的親妹妹,他的外大父是開國排行第五的舞陽武侯。誰敢將他當庶子來欺辱,那都是嫌自己活得太久了,何況,在天子的家庭裏,嫡和庶的區別不是很大,皇帝的兒子,哪怕是奴婢生的,只要不去作死,都能撈到一個王位。
將勃交給宮女,劉長這才讓曹姝爲自己換衣裳,曹姝說道:“這些時日裏安總是往城外跑……您得去問問他在做什麼……”
“哈哈哈,不必擔心,我家乳虎在做紡車呢!類朕!”
曹姝白了他一眼,問道:“他跟尚方怎麼如此親近?”
“親近也無礙啊……如今大漢如此強盛,難道就沒有尚方的緣故嘛?若不是尚方做出的那些機器,就沒有如今的大漢了。”
劉長說了幾句,方纔說起了四哥,“我總算是看明白了,只要是阿父的兒子,無論是昏庸的,是聰慧的,是寬厚的,膽怯的,但凡是個人,就一定會有一個壞毛病!阿父有八個兒子呢!八個啊,除了我跟如意,其他的都是這般!沒一個例外的!連我仲父都是這個樣子!”
曹姝倒是很平靜,像這些王侯的妃子們,其實對近侍的容忍是很高的,首先,他們不能影響自己的地位,不可能被冊封爲後什麼的,其次,他們不能生育,不能影響自己兒子的地位和利益,因此,碰近侍比去外頭碰美人要更容易接受。
“傳聞也不能都當真……就如陛下,我每次與太上皇的妃子們相處,她們都會詢問我,問您到底是愛賈誼還是張不疑……”
“啊???”
劉長震撼的看着曹姝,曹姝無奈的說道:“陛下每次與他們相見,都喜歡環着他們的脖子,這些人裏,又以賈誼和張不疑最爲俊美,他們年紀輕輕,一個擔任三公,一個擔任國相……何況,您的兄弟們又都是這樣……”
劉長一陣膽寒,“是誰在造謠??”
“都這麼說的……陛下放心吧,我會幫您澄清的。”
“唉……我是被這羣人給禍害了名聲啊。”
“對了,如意呢?如意那裏有沒有傳聞?”
劉長忽然擺出了八卦臉,好奇的問道。
“有的,都說您與如意爭奪賈誼,故而爭吵……”
“我入瞭如……犬的!!這羣造謠生事的小人!!!”
劉長氣的連飯都沒有喫多少,等到了晚上,劉章找到了他,來稟告重要的情報。
“匈奴人已經交戰了??”
劉長看着這從西域那邊傳來的消息,問道:“可知道具體的戰況?”
“陛下,所有的戰況就您手裏所記載的這些了……距離太遠,我們派去的人,能打探到的消息並不多,只是西域的匈奴人幾乎全部朝着南方前進,就連部族和牛羊都一併撤走了,看來是匈奴人獲勝了,從他們前進的速度看來,應當是大勝。”
“匈奴人本就善戰,那稽粥也不是個庸人,能取勝不值得驚訝,只是……他們怎麼勝的這麼快???”
“能打探到他們具體的位置嗎?”
“這……我再派人去打探。”
劉長沉思了片刻,問道:“你說,朕若是派使者前往匈奴,是不是能打探的更加具體?”
劉章有些難爲情,“陛下……先前匈奴派遣使者來議和,結果太尉跟着人家的使臣,結果就去將稽粥的老巢給端了……現在我們派出使者,只怕……不妥。”
劉長真的是很好奇,匈奴人到底遇到了什麼,那邊的情況如何?這件事是否對大漢有利呢?
“陛下,我再次派人前往打探,爭取在今年內將事情弄清楚。”
“不急……不要以人命爲代價,知道嗎?”
“唯!”
劉章又拿出了一奏表,“陛下,這是滇國那邊的……如今我們在滇國的人手越來越多……”
“滇國的封君已經出兵了?不錯……雙管齊下啊……”
劉長認真的看完了這些,隨即將這些收起來,“做的不錯,朕要下令赦免一批年紀大的官奴,這些人如今一日三餐都難以保證,赦免之後,怕是更加困難,國庫還得養着他們,這樣吧,你收取一部分人,將他們安排到各地去,開個食肆什麼的,讓他們爲你打探消息……不要安排到太遠的地方去……也算是減輕一些國庫的壓力。”
“唯!”
“另外,你們準備悄悄從官奴私奴裏招私繡衣的事情,可以隱晦的傳出一些……”
劉章一愣,“這是爲何啊?這些私繡衣,若是被人知道了……那還能起到什麼作用呢?”
“按着朕所說的去辦就好!”
“唯。”
吩咐好了諸事,劉章正要離開,劉長卻叫住了他。
好奇的問道;“對了,你身邊有沒有比較寵愛的近侍之類的啊?”
劉章一愣,乾脆的點着頭,“當然有,陛下有何吩咐?”
“哦,沒了,你走吧。”
劉長赦免了官奴裏年滿四十五歲的腥耍f起來,官奴也基本活不到這個歲數,能活到這個歲數的還是比較少的,這還是大漢開國以來的第一次,很多礦奴,馬奴等被赦免爲庶人,這幾乎讓所有的官奴們都看到了希望,是不是隻要活到四十五歲,就能看到自由了呢?
這件事,算是給大漢開了一個先河,只是,反對的人,卻是數不勝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