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漢高祖 第332章

作者:历史系之狼

……

唐王登基的消息,傳向了四面八方,雖然沒有舉辦太大的儀式,可這樣的大事,自然是不能隱瞞的,在各地相繼知道了這個情況之後,反應是截然不同的,在唐國,趙國,燕國這些唐王的大本營,百姓歡呼雀躍。

唐國百姓開心是因爲他們的王當上了皇帝,自發的爲大王慶祝,即使大王變成了陛下,他們也依舊不改口,一口一個大王,當然,這僅限於唐國人,若是前來經商的商賈也跟着他們喊大王,那就會被唐人所毆打,“你敢不喊陛下?大王也是你叫的?”

唐人幾次上書,請求大王將大漢的都城從長安遷到晉陽。

趙國百姓開心,那是因爲唐王終於要待在長安了,以後他就不會再帶着唐人來欺負我們了吧???

燕國百姓開心,是因爲燕王下令,誰敢不開心,就砍了誰的腦袋。

在某些方面,燕王跟唐王是非常相似的,同樣的好武,同樣的殘酷,而燕王對唐王是無腦的崇拜,要不是宣義死死攔着,他就要放下戰事去長安拜見天子了,因爲戰事無法脫身,他就只能派出自己的太子前往長安,代替自己朝見陛下。

而他這位喜歡下棋的太子,開開心心的就朝着長安出發了。

在中原地區,梁王爲了慶祝唐王登基,特意開倉放糧,讓百姓們一同慶賀,沒辦法,土豪國就是這樣的,糧食嘛,寡人有的是!

在南方,楚國也是一片沸騰,楚國的勳貴子弟們跟劉長的關係非常不錯,都覺得劉長是真正的楚人,自發的駕車爲他歡呼,然後被廷尉拿下,楚王病重,不知還有多少天的時日,而國相也秉着對唐王的懼怕,下令慶祝。

至於吳國和南越,那就不必多說了,簡直就是過節。

吳王親自與百姓們來慶祝,吳王向來平易近人,他跟着百姓們一同飲酒,笑呵呵的慶祝這件大事,南越王那就恨不得下場來跟百姓們一同跳舞了,南越王開心壞了,不顧自己這把老骨頭,愣是喫掉了半隻羊,喝掉了一壺酒,與羣臣共舞,這老頭樂壞了,一口一個聖天子。

普天之下,彷彿也只有齊國,表現出了不同。

劉長在齊國的風評不太好,因爲劉長在齊國幹掉了太多的豪族,按着這些人的宣傳,齊王就是死在唐王手裏的,再加上先前唐國奪走濟北郡的緣故,齊國和唐國的關係一直都不太好。

因此,齊國這裏的情況差異就很大,濟北郡在過節,齊郡則是死氣沉沉的。

當然,像城陽國,膠東國這些從齊國分裂出來的小國,還是比較開心的。

“國相!”

“濟北郡的唐人又毆打了我們幾個商賈……”

“成陽國人衝進鄉野,險些燒了我們幾個裏……”

季布坐在上位,聽着大臣們的稟告,就因爲齊人對唐王登基表現出了抗拒,導致與周圍的衝突不斷,季布沉默了片刻,方纔說道:“將犯事者拿下,按着律法來處置。”

“可他們並非齊人……”

“我又不是用齊國的律法來處置他們,這是大漢律法,難道他們就不是漢人了嗎?”

“若是他們的官吏不許……”

“那就連着官吏一併拿了!”

季布大手一揮,完全不將那些人放在眼裏,這幾個大臣還有些遲疑,齊國廷尉卻低聲說道:“你們怕什麼……季相可是陛下曾經的舍人啊。”

腥嘶腥淮笪颍瑢Π。覀兣率颤N?在這邊土地上,誰敢招惹季相啊!

接下來,又是齊國百姓的一些事情了。

齊人同樣好武,在遭受欺負的時候,很難不去還手。

“有幾個遊俠前往成陽國傷人……”

季布還是比較公正的,無論是對外還是對內,都是按着律法來處置。

“季相啊……遊俠聚卸鴤耍�有不服從陛下的意思……是不是要處死?”

“他們傷人是因爲鄉人被毆打,不必大驚小怪,處政要以仁德行事,若是動不動就重罰,那不是壞了陛下的名聲嗎?”

季布搖着頭,並不同意。

就在這個時候,又有一個大臣上奏,“季相,有一羣儒生共同上書,希望陛下不要做這樣的事情……將朝政還給兄長……”

季布的臉頓時就冷了下來,“將這些人全部下獄,處死。”

腥四康煽诖簦肓似蹋�是剛纔那位廷尉最先提醒。

“季相可是陛下曾經的舍人啊……”

……

劉長駕着車,前往巡視長安城的修築情況。

爲了不嚇壞那些路人,也是爲了讓馬車能正常通行,劉長並沒有選擇他那九匹馬拉乘的車,只是選擇了立車,他自己則是看着兩旁,手裏還拿着陽成延給他的長安設計圖,陽成延這個人,除了膽子小點,能力還是不錯的。

這人將長安城分成了內中外三城,準備按着內城爲皇宮,中城外城爲民居和坊市耕地的思路進行修築,而長安城原先還沒有建完的城牆,也是在此刻開始重新動工,如今的大部分長安城,可能都要變成以後的皇宮,那將會是一個媲美阿房宮的大型建築羣。

設計草案都是陽成宴自己定下的,劉長也很是滿意。

如今國泰民安,糧食富足,而長安也到了不能不修的地步,長安如今是相當的擁擠,百姓都快擠不下去了,各地私自修建的建築,就像是長安城外長了瘤子一樣,很不美觀,城內因爲居民人數太多,變得髒亂差,這可是大漢都城啊,怎麼能沒有一點都城的樣子呢?

至於皇宮,那只是長安新城計劃裏的一個環節而已,是順帶着修的。

當初劉安就曾說過想要修建皇宮,劉長覺得剛剛登基就修建宮殿,實在有些不好,第一天告知陽成延,第二天陽成延送來設計圖,第三天才開始動工,這就合情合理,不會顯得自己跟個貪圖享受的暴君一樣。

如今劉長出行,衛尉是定然要跟隨的,就如當初劉邦那樣,劉長想要不動聲色的出行,那是做不到了。

劉長打量着身邊這位衛尉,眼神裏滿是鄙夷。

“你總算是能如願了啊。”

“當初你在長安,幾次要抓朕,每次都追不上,如今卻時刻都能跟隨在朕的身邊了!”

這位衛尉,是劉長的老熟人了,劉長還記得,當初他只是一個底層的將領,曾多次帶着士卒來抓自己,完全不懼怕自己,整日黑着臉,沒想到啊,這麼多年過去了,當初那個小人物,如今卻成爲了九卿之一的衛尉,負責天子安危的重臣!

而劉長也終於知道了他的名字,這廝叫張孟。

張孟因爲恪盡職守,對唐王也絕不退縮的態度,得到了太后的重視,從而一路升到瞭如今的地位。

可他依舊跟當初一樣,板着臉,油鹽不進。

“你做衛尉可惜了,你也是個當廷尉的料!”

第352章 匈奴西遷

漢帝元年。

隨着新帝登基,整個大漢都呈現出了一種勃勃生機,萬物競發的境界。

天下的百姓未必能理解到新帝的即位到底意味着什麼,反而是長安的百姓最先體會到了,新帝登基之後,即刻發動關內的百姓,修築長安城,許久不曾服徭役的百姓在官府的調動下開始投入了熱火朝天的大工程之中。

某個老流氓在廢墟上締造了一個國家,第二位則是將廢墟整理乾淨,而到了第三代,這個帝國則是開始散發出屬於自己的光芒,一切都在表明,這是一個前所未有的帝國,他龐大,包容,強大,他正在鑄造一個偉大民族的成熟魂靈。

耕地連綿不絕,從長安到帝國北方的冰寒之地,往西到河西的牧地,從南越的密林到滇地的丘陵,耕地數量已經超越了當初處於巔峯的秦帝國,高大的城牆,往來不絕的商賈,緩緩升起的炊煙……

劉長站在長安舊城牆之上,遠處能聽到匠人們的叫聲,馬車咻斪懦林氐氖^。

劉長從這裏眺望着遠處,幅員遼闊的龐大的帝國似乎都被他盡收眼底,大漢天子雙手叉腰,傲然的俯視着遠方,遠處人聲鼎沸,車隊排成了長龍,甲士們忙碌的盤查着來往的腥恕�

“哈哈哈~~~”

劉長放聲大笑,“這就是朕的功德啊!”

“朕的功德,縱然是堯舜這樣的上古賢王也不能媲美。”

說出了一番經典的昏君發言之後,劉長看向了一旁的張孟,暗示他附和幾句,奈何,這廝極爲木訥,愣是沒有看懂大王的暗示,或許看懂了,卻也不願意開口奉承,劉長頓時不悅,要是張不疑在這裏就好了,就你這樣的,等着吧,你能做到三公我就不是乃公了!

皇帝的日常枯燥而又簡單,劉長每天要忙碌的事情也不少。

最讓劉長無法接受的,就是他沒辦法再像從前那樣隨意去玩了,狩獵?天子狩獵那可不是小事,有專門的園林,然後召集一大堆的羣臣,觀看天子狩獵,天子狩獵的時日也有明確的安排,若是到了時間還不去狩獵,那大臣們會催促你,若是過了時間還去狩獵,那大臣就會訓斥你。

當然,這些規矩對暴君來說是沒有任何意義的,可惜劉長壞的不夠徹底,像周昌這樣的愣頭青,在桀紂麾下大概活不過兩天,劉長作爲仁義之君,自然是不能對他下手的,然後以周昌爲首的這些直臣就開始無休止的勸諫,弄得劉長都失去了狩獵的興趣。

至於去外頭喫酒看美人,那就更別想了,這麼大一個衛尉領着甲士跟在身後,還去酒肆?還去調戲美人?完全沒有機會啊,何況,這個張孟也是太后衛尉,他甚至都明說了,不帶一點遮藏。

當劉長溫和的詢問他能否稍微縱容自己的時候。

張孟這廝居然憤怒的對劉長說:陛下就是掐死臣,臣也絕對不會應允,太后每日都派人來詢問您的情況!

劉長這才鬆開了掐着他脖子的手。

朝議愈發的頻繁,劉長只覺得自己每天都被這些瑣事所煩擾,很是悲憤。

“陛下!臣有奏!”

劉敬站起身來,朝着劉長大拜。

劉長很是散漫的坐在上位,一副不情願的樣子,甚至還打哈欠,完全就是被強行拖出去打工的神情。劉長卻是被強行拖出來的,今天早上,他本想要賴掉這場朝議,準備讓周昌和召平兩人來代替自己操辦。

沒想到,最先反對的就是曹姝,曹姝不悅的說道:“陛下身爲皇帝,坐擁天下,便要以國事爲重,豈有不耕而食之者?”

“國有賢良,聖王垂拱而治……這是當初蓋公告訴朕的,朕不是懶,只是朕必須要聽從老師的話!朕已經決定了,二十年都不再上朝!以表示朕對老師的敬重!”

劉長的豪言壯語並沒有能堅持太久時日,當曹姝,樊卿,雍娥,還有諸多近侍,紛紛長跪不起,要求天子上朝的時候,劉長還是無奈的起身了,天下豈有像朕這樣勤勉的天子呢?!

此刻,劉長還是沒有什麼精神,劉敬卻已經說起了自己的想法。

“這番河西作戰,天下各地咻敿Z草……臣發現,千里轉呒Z食,二十鐘的糧草叩侥康牡匾仓皇O铝艘绘R……十九鍾都耗費在了道路上,而先前陛下強令各地開屯,臣便想,與其咻敿Z草,到不如就地取糧,陛下可以在大漢邊境各地施行軍屯,大量的開發耕地,當地的軍隊作戰,就不必從內咻敿Z草,如此能避免大量的人力和物力……”

“屯田可以分成兩種,戍邊軍隊做軍屯,我們再從各地召集一些百姓去邊塞種地,爲民屯!”

大漢每年都有大量的戍邊軍隊,劉敬的提議就是不要讓這些戍邊軍隊閒着,讓他們種地去吧,同時,國內的豪族閒着也是閒着,讓他們帶着家眷去邊境種地去吧。

原先還處於沒什麼精神的劉長瞬間就不困了。

他抬起頭來,說道:“你的意思是,放棄國內的屯田,在河西,唐,燕,等地施行雙屯?”

“對,國內的耕地,哪怕官府不去催促,百姓也會去開發耕作,可邊境就不同了……如今天下百姓越來越多,可百姓卻都集中在中原幾個郡,其餘地方還是人煙稀少……陛下可以下令遷徙……”

周昌頓時起身反對,“陛下,劉公說的不是沒有道理,可是強行遷徙百姓,實在不妥。”

“當初秦國爲了開發邊塞,強行遷徙百姓前往南越,雲中,朔方等地……導致這裏的百姓對廟堂格外不滿,多次叛亂,這是會讓廟堂失去民心的政策,不能推行!”

劉長摸了摸下巴,沉思了片刻。

“強行遷徙就不必了,有償遷徙吧,願者上……願者遷徙,但凡是遷徙到邊塞的,都給與補償獎勵,像爵位啊,農具啊,耕牛啊,該給的就給,不要節省……”

劉敬不由得皺起了眉頭,他提醒道:“陛下,有些百姓不能強行遷徙,有些百姓可以,臣所言者,就是可以遷徙的。”

羣臣都很清楚他的意思,這廝發明陵邑制度還不夠,這是準備再光明正大的強行遷徙豪族啊!!

劉長皺起了眉頭,不悅的訓斥道:“天下的百姓,朕一視同仁,豈能如此亂來?!”

聽到劉長的訓斥,劉敬長嘆了一聲,無奈的低下了頭。

羣臣則是不由得得意了起來,陛下乃仁義之君,怎麼會聽你這種佞臣的話呢?

劉長說道:“再也不要說強行遷徙的事情了,這樣的事情必須要自願纔行!劉公啊,那這件事就交給你了!你好好操辦,記住,要自願纔行啊!”

劉敬眼前一亮,頓時明白了。

他認真的回答道:“請陛下放心,一定自願!”

羣臣欲言又止,這玩意來操辦???

周昌知道這廝的德性,急忙上前說道:“陛下,倒不如讓臣來操辦這件事。”

“哦,周公?您負責的馳道,修建的如何了?”

“這……”

“哼!”

劉長拂袖而去,顯然對周昌的辦事效率很是不滿。

朝議結束,在劉敬準備離開的時候,周昌終於追上了他,拽着他的衣袖,語重心長的說道:“劉公啊,我跟您一樣,不喜歡欺壓百姓的豪強,可這些豪強也不能都沒有……大漢不是大秦,不能什麼都插手,地方上的一些事情,是要宗族,要靠三老,要有豪強來負責的……您這……”

“請您放心吧……我跟隨高皇帝的時日並不比您短……您因爲剛烈的性格而得到陛下的厚愛,我只是在這一點上不如您而已。”

劉敬這麼一番話,卻是直接堵住了周昌的嘴。

周昌說不出話來,只是搖着頭,離開了這裏。

劉長剛剛回到了殿內,雍娥便熱情的上前,爲他脫下了朝服,曹姝只是笑呵呵的看着,而樊卿卻不悅的皺起了眉頭。在劉長登基之後,太后自然也是將雍娥送到了這裏,雍娥沒有任何成爲新婦的害羞,帶着巴蜀美人獨特的熱情,笑着跟兩位姊打起了招呼。

曹姝年紀最大,作爲四個孩子的阿母,對潑辣的雍娥很是寬容,親切的詢問她家裏的情況。

而曹姝給雍娥的感官也很好,隨着年紀的增加,曹姝變得越來越有氣質,整個人端莊美麗,賢惠溫柔,熱情的對待別人,也能處置好皇宮力的大小事情,母儀天下用來形容她那是一點都沒錯。

曹姝本以爲,隨着自己年齡的增加,大王肯定也會冷落自己,跟她人親近,她都做好了這種準備的,奈何,隨着她愈發成熟,劉長卻愈發的喜歡跟她親近,有的時候乾脆一連五六天都跟她一起,不願意鬆手。

還是曹姝主動提醒他,讓他去找樊卿去。

樊卿當然不會嫉恨對自己如此好的曹姝,可這個新來的嘛,樊卿是怎麼看怎麼不順眼。

雍娥跟樊卿的性格較爲接近,卻又完全不同,樊卿也很頑劣,卻是較爲蠻橫,有些任性,而雍娥的頑劣,是她那種態度,她似乎不懼怕任何人,可並不會像樊卿那樣沒事找事,更不會任由着自己的小性子來做事。

在劉長離開大殿,說要前往去找召平議事的時候,樊卿終於開口了。

“這裏可不是巴蜀之蠻荒地,在這裏做事還是要講規矩的。”

“我大姊都沒有撲上去,你一個新來的卻敢跑到大姊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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